“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知道。”
“啊,你有名字吗?”
“…有。”
“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知道。”
“啊,你有名字吗?”
“…有。”
“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知道。”
朝晕垮了脸,决定不再过问了。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她还犟的人!
她从茵茵草地上起身,流纱裙裾如月色般在身后迤逦。
不远处是漫山遍野的向日葵,金黄灼眼,天空碧蓝如洗,却寻不见太阳的轮廓。
她已记不清多久未见黑夜,也触不到这片天地的边界。
自睁眼便在此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衣饰,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
她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无聊了就踢一脚石子,石子却是软的,她光着脚也不觉着痛。
柔风吹过她的脸颊,她听见了身后有衣角扑簌的声音,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跟在身后的少年。
他看着年纪不大,17、8岁的样子,一身样式奇特的蓝色装束,似骑士服。
这么小的骑士吗?朝晕弯眸,有点想笑。
张扬却不失柔软的眉眼让他像一枚温润的弯月亮,他长得太好看,朝晕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当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现在她却只有无尽的无奈。
说实话,她不害怕这个地方,也不害怕他,但是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问了他好多问题,比如他是谁、这是哪里、怎么样才能出去,他要么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要么不回答,黑漆漆的瞳孔始终如一地追随着她。
不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情绪是不是太多太重太深太厚,他的眼眸几乎不透光,朝晕每次和他对视时都莫名心软,感到一种沉重。
他不回答,她就自己找线索,这儿就像是绿色沙漠,到处是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生物,却没有尽头,没有出口。
朝晕一开始怀疑他是在监视自己。
然而,她累了往地上一坐,他就会马上上前,单膝跪地,垂眸问:“你要吃抹茶蛋糕吗?酸奶呢?”
朝晕诧异看他,然后说:“要。”
看她吃东西时,小骑士会翘起唇角,眼里透出一点光亮。
这里的一切都是柔软的,似乎生怕划伤肌肤。偶尔她的脚踝或裙摆被藤蔓缠绕,不待她低头,身后的少年指尖轻划,植物便悄然断落。
她嗜睡,累了便席地而眠。他总停在不远不近处,从未阖眼。
这次依旧。她走了半日,一无所获,索性蹲下。少年又小跑过来,问她想要什么。
朝晕挠了挠脑袋,认命地叹一口气:“我不饿。”
少年眸光黯淡下去,要起身继续去后面跟着,却被朝晕拉上手。
他受惊了似的,猛地回头,望进她认真的瞳孔,听见她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光球?它可能嘴里还会说一些胡言乱语……嗯……污言秽语?”
也不知道这个999+上哪里去了!还活着不!
身体上的触碰让少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耳朵上浮起红晕,他不自然地吞咽了两下,不敢看她,低着眸,听完后一皱眉,撇了撇嘴:“它是个笨狗。”
“……”
朝晕缓慢地眨动了两下眼睛:“哦——它是狗啊?我还以为它是一头猪呢。”
少年一愣,嘴角抽搐起来,随即破功,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声清朗如碎玉。
不知道是不是天光太盛,朝晕瞥见他薄白的眼角,洇开一抹微红。
她望着他,松开手,拍了拍自己旁边:“坐下来,和我说说话吧。”
少年似乎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他在离她有段距离的地方坐下来,脸微微向着朝晕的方向,无声地看着草地发呆,眼睛却时不时偷偷朝着朝晕瞥一眼。
朝晕看着天,沉吟片刻,突然道:“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总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名字吧?”
少年微微抿起唇,瞳孔闪烁起来,似乎是在犹豫。
朝晕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了,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人与人相逢一场,总该知道彼此的名字。名字是很重要的。”
少年别开脸,脖颈微梗:“我不是人。”
朝晕:“哦,那你也是猪。”
“……”
她扭头看他,笑意清浅:“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取了。”
未察觉少年倏然僵直的身躯,她闭上眼,身子随微风轻轻摇晃,像一株摇曳的葵花。
风静,她停了,复睁眼: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而你呢,像只小狗一样跟在我身后,问你什么都不回答,像懵懂的小孩子;我们才刚刚认识——”
所有都是新的,所有都是起点。
“我叫你‘零’吧,零。”
少年的身子剧颤,震撼像是黑夜中破出来的一道光,以极快的速度染上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他克制不住地战栗起来,把自己环紧,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薄薄的眼眶又骤然红了起来。
零——零——
朝晕说:“零,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很了解我,你对我很好——”
“才不是!”
少年清冽的嗓音狠狠截断她的话,他把头埋进臂弯里,一边抽泣一边:“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我对你很差,我让你吃了很多苦……”
朝晕意外地看向他,眨眨眼,悄咪咪地挪进,探头问:“咦?我们果然认识吧?你何出此言啊?我倒觉得你说得不对,我看见你之后又没觉得你讨厌,你怎么会对我很差呢?”
她俨然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拍了拍胸口:“我最善解人意了,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绝对做出公正的判决!”
零抽了抽鼻子,撇开脸不看她,嘀嘀咕咕地说道:“你又套话,你老是套话,好像只有你聪明似的,我才不会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朝晕深表遗憾!
她叹息一口气:“怎么这么倔呢?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那你要我去哪里,怎么办呢?”
这番话又激了零一下,他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一刷一刷,像胸口一鼓一鼓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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