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瞅着皇阿玛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穿的衣服上,抿着嘴笑了一下。
表情带着几分亲近和依赖。
“方佳格格是送了儿臣一只荷包作为定情信物,但这身衣服,皇阿玛可是猜错了。”
胤禛斜了他一眼,让人夹了一筷子小青菜放碗里。
明白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想这些日子也该有点动作了。
要是还没动静,他都得怀疑这小子动作太慢了点。
弘历见他面色平静,不紧不慢的,心里有点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也实在看不出来皇阿玛的想法,端妃娘娘那儿虽然日常来往很是亲近密切。
可对方一直没有动作,弘历难免有点急了。
“这宫里,除了皇阿玛之外,就只有端娘娘对儿臣好,时常关心儿臣。”
“这身衣服是端娘娘给儿子做的。”
胤禛闻言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审视,这是来要身份来了。
他放下筷子,声音不轻不重,偏偏让人觉得气氛忽然没有之前那么轻松惬意了。
苏培盛站在身后布菜,见此眼角一跳,放下筷子退后。
挥手让其他宫人下去,殿里不一会儿就剩下父子两人。
弘历看到众人这种表现,心下忽然一紧,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皇阿玛。
瞥见他的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时,逐渐感到不安。
“知道为什么朕一直不给你找个额娘吗?”
胤禛端起碗喝了一口白粥,声音不急不缓的。
自从上次小厦子说弘历身边有个喜欢玩弄小童跟宫女的变态太监后。
他就让人把老四身边的人都换了,没有人在背后出主意。
他的性格还没有原剧中那么深沉擅长忍耐。
这回搞出找额娘的这种事来,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
弘历闻言摇摇头,目露疑惑之色。
胤禛也没指望他说出个一二来,继续说道:
“你是朕的儿子,姓爱新觉罗,天然就是皇子阿哥的身份,比谁都高贵。”
“换句话说,你根本不需要找一个额娘。”
“母族的势力固然会给你提供夺取太子之位的便利,但更重要的是自身能力足够强大优秀。”
这是胤禛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公然谈论太子之位的这种严肃要命的话题。
往往涉及到争夺太子之位,这些皇子阿哥心底有什么小心思。
有了前车之鉴(废太子)摆着,表面上他们都不敢承认,反而要极力遮掩对这位子没想法。
弘历自然也是如此,忽然听见皇阿玛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他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手忙脚乱的跪在地上,嗓音发抖:
“皇阿玛明鉴,儿臣并无冒犯之意,儿子只是渴望,小的时候只有嬷嬷会对儿臣好。”
“皇阿玛把儿臣接回来后,儿臣一直住在阿哥所,看着三哥跟五弟都有额娘。”
“每次下学只有儿臣自己一个人回到冷冰冰的阿哥所,儿臣很是羡慕。”
“对于太子之位,儿臣实在不敢妄想。”
他说着头埋在地上,不敢起身,这次无非又是皇阿玛的一次试探。
毕竟皇阿玛说过,太子之位各凭本事,但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当真啊!
“呲——”
胤禛翻了个白眼,病态苍白的面庞上染上一丝不屑。
虚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
他现在又极力反驳,难道在这几个小子心里,朕就那么贪慕权利?
疑心病重?
“你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无非是想让端妃做你的额娘。”
“这件事朕需要考虑考虑,你回去吧,”
弘历惶恐的神情恍惚,猛然抬头望向胤禛的方向。
被那双凌厉中透露出几分审视的凤眸盯着。
弘历欣喜的表情僵住,这瞬间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浑身发凉。
皇阿玛神情中的了然。
这一切都告诉自己,他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皇阿玛的眼睛。
这些话说得如此坦荡,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承认。
弘历心里的花花肠子全部收敛,表情恭敬,恢复之前那个谦卑的样子。
“谢皇阿玛,还望皇阿玛保重身子,儿臣告退!”
胤禛没说话,只是颔首表示同意,看着弘历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
他只是机械性的吃着东西,早就要处置端妃了。
只是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不方便,后来是被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砸懵了。
事情又多,才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皇上,四阿哥还小,您别生气。”
苏培盛把拂尘插在腰间,亲自动手盛了一碗汤递到胤禛跟前。
嘴里小声的劝慰着。
“哼,还小。”
“朕出宫祈雨,端妃就动作频频,一边吊着弘历,一边联系着甄嬛,助她争宠,准备除掉华嫔。”
“一边惦记着富察贵人的孩子。”
她是八爪鱼转世吗?
这么能折腾?
一样不成一样成是吧?
胤禛挥手让小厦子把粘杆处的情报拿到桌子上来。
指着那上面的证据,敲得邦邦响。
苏培盛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他知道轻重,四阿哥是亲生的,端妃就悬了。
“四阿哥心思单纯,难免会被蒙蔽,皇上多教教就好。”
做奴才的也不敢说主子的不是,作为当年目睹一切的知情人。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华嫔那个孩子,刚怀上的时候,皇上多高兴。
后来知道是男孩后,皇上把这件事给太后娘娘说了。
他膝下子嗣少,不忍心下手,还没等思虑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太后那边已经让废后动手了,没想到牵扯到端妃。
这件事到底是皇上的不对,他知道但没阻止,后面沉浸在愧疚中,越发宠爱华嫔。
就连端妃也因为这个黑锅成了妃位娘娘。
若对方安分守己,说不准后面有更大的造化,没看到华嫔要对她动手的时候。
都被皇上拦住了吗?
那碗安胎药,为自己挣了一个妃位,又得到了皇上的愧疚。
在宫里,独得皇上一分愧疚,用的好了,可不容小觑。
偏偏人都是不知足的。
既要又要,以前恐怕也没少动手,只是被废后挡在身后。
不容易察觉,瞧瞧这手段也是够隐秘的。
“行了,你去宣旨吧!”
“兹有端妃齐月宾,得天庇佑,华而不实,为妃不慈,戕害妃嫔,觊觎皇嗣,着降位常在,禁足延庆殿。”
若是富察氏知道其中隐秘,恐怕端妃娘家得家破人亡。
胤禛这个旨意没写得太仔细,让她禁足比直接杀了她更难受。
这个度也很难把控,对方最多是犯罪未遂,直接杀了,又不太好。
胤禛有时候也挺虚伪的,有那么能力给人一个痛快,偏偏不干。
要递把刀给年世兰,就看她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