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死后,根本没有人为她哭灵,只是几个留守紫禁城的礼部官员象征性的置办一下葬礼。
备了个棺椁就让人运送进皇陵。
陪葬品有什么都没有过问胤禛,只怕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最多就是宜修用过的一些器皿。
景仁宫封宫一年半,宜修死后,内务府的人重新开门打扫了一遍。
休整准备迎来它的下一个主人。
到底是皇后居所,宫里的摆设比寻常宫殿的还要贵重得多。
别看宜修表面上简朴,可人家皇后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差。
不点香,那每日耗费的瓜果也是一笔巨额开销。
留在宜修宫里,属于纯元皇后的东西也都被胤禛打包一起让人送进了柔则的棺椁,当做陪葬品。
自己这个老大还没死,登基时修建的清泰陵还未完工。
先一步下去的后妃自然也要暂时停棺在外,派人守着,不急下葬。
夏刈禀告完后,自觉隐退,苏培盛让小路子去寿康宫传话。
至于太后听见这番话之后,有没有口出恶言,出口诅咒,是什么表情就没必要告诉皇上了。
反正那位也从来没有心疼过主子爷。
晚上点灯后,膳食也是草草了事。
胤禛表情恹恹的侧卧在榻上。
吐过几次,或许是伤到了肠胃,以前最爱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如今看见也没多少胃口。
“皇上,六阿哥身边的奶娘过来问,您是否要见一见六阿哥?”
小厦子进屋,看见灯光下脸色透着一股病气的主子。
小声询问。
“六阿哥怎么了?如今不正是酣睡的时候吗?”
“听奶娘说,不知是不是换了住所的缘故,六阿哥一直不入睡。”
“往日您都会去看望一次,或许是六阿哥想他皇阿玛也说不准。”
小厦子弯着腰笑道,希望说一些轻松的话来讨主子欢心。
今儿皇上身子不适,众人办事都格外小心,一是怕被主子爷拿来撒气。
二来也怕被苏公公抓到摸鱼,被教训。
“让人进来吧!”
胤禛闻言,细想一下,似乎也只有自己喜欢在好大儿身边晃悠。
陪他说话,说不准是无聊了才一直不肯睡。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起。
“瑾贵人可有看望过弘晟?”
“日落时急匆匆来过一次,哄六阿哥睡了一觉便回去了。”
那也还行,至少没让小家伙缺失母爱。
胤禛点点头,两人一问一答的空隙,奶娘已经抱着神采奕奕的弘晟进来了。
“六阿哥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被乳母抱在怀里的弘晟四处摆弄着小脑袋,一个劲儿的找他老子。
今天几个下人说漏了嘴,让弘晟(李承乾)知道了自家皇阿玛是被人扶进乾清宫的。
听说还叫了太医来瞧,脸色不大好看。
他又一直等不来人,心里有点担心,就一直强撑着没睡觉。
已经三个月的小奶娃可以看见远处的东西了,他瞧着侧卧在榻上的老子,的确脸色发白。
感觉很疲惫的样子。
跟个病秧子似的,小婴儿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自己得赶紧长大,万一哪天新老子没撑过去。
他还这么小,头顶上的兄弟能容得下自己吗?
弘晟露出一副好操心的样子,少年老成的叹口气,下巴肉就嘟在一起。
看着可爱死了!
胤禛没力气,三个月的奶娃已经有十来斤了,他根本抱不动。
让奶娘把人放在旁边的软榻上,他放下手里的书。
趴在小茶几上逗弄好大儿。
“朕的六阿哥是不是想念皇阿玛了?天都黑了,怎么不睡觉啊?”
“今天赶路太累了,朕得歇歇再去看你,想不到弘晟自己先来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头戳了戳弘晟的小奶膘,笑得像只老狐狸。
自恋狂,谁想你了?
本宫才不会想你呢!
弘晟矢口否认,极力的躲着自家无良皇阿玛的手指头,心里一阵腹诽。
最终还是没躲过,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巴里漏出来。
气得他啊啊直叫,伸着小爪子去抓胤禛的手。
张牙舞爪的,跟个炸毛的小奶猫一样。
“朕的皇儿就是可爱,瞧瞧多活泼。”
胤禛看着小婴儿气鼓鼓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还企图用甜言蜜语来诱惑小孩子,CPU他。
看到皇阿玛眼中的笑意,之前附着在脸上的那缕灰败与疲累也消失不见。
弘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之前强撑着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慢慢耷拉着。
小身板往榻上一歪,已经睡过去。
苏培盛打眼一瞧,笑呵呵的就开始夸起来,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六阿哥果真是想皇上了,这不,才看见皇上还没多久就睡着了,可见六阿哥是个孝顺主子爷的孩子。”
他一甩拂尘,示意奶娘上前把孩子抱回偏殿休息。
“就你会说话,都不会说话哪里知道那么多。”
话是这样说,谁不喜欢被人吹捧?
胤禛也不例外,难怪苏培盛稳坐苏妃之位呢,的确有几把刷子。
他笑呵呵的起身,也准备去休息,赶路也很累的。
苏培盛弯着腰伸手来扶他,主子高兴,他自然也高兴。
“皇上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可见奴才没说错。”
自从六阿哥出世后,皇上每日都会去看,说是养在阿哥所。
实际上伺候的人都是亲自挑选的,待遇堪比先帝爷的太子。
当今的理亲王。
恐怕未来的大位或许就是这位六阿哥了。
可这些话他也只是想想,三阿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可六阿哥头上还有两个兄长呢。
年岁相差又大,不好说。
如今朝中大臣们也不敢下注,自然都还在观望之中。
就怕落到先帝时期的下场。
胤禛把弘晟养在偏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人各种猜测,弄得前朝后宫大臣妃嫔提前站位。
那肯定是想过的。
但那又如何呢?
他在朝中明确的表示过,不允许大臣们站位诸位皇嗣中任何一位。
若一经发现,定罚不饶。
轻者丢官弃爵,重者抄家丢命。
太子之位的考核公平公正,只看能力强弱。
几个子嗣都被胤禛警告过,争储可以,但要堂堂正正以自己的办事能力去争。
要是让他知道彼此下手,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就去做老八老九的儿子。
这也意味着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粘杆处,血滴子的人无孔不入,太监宫女也都是自小培养的。
浪费一些忠心丹并不可惜。
他们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