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闻言露出一抹嗤笑,笑她的天真愚蠢。
“你的确诚恳,也没有想要脱责的意思。”
“但这个代价你真的承担得起吗?”
“若不是朕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你的下场跟甄嬛也没什么两样。”
沈眉庄趴着的身子忽然挺直腰板直挺挺的跪着,表情倔强沉稳中有种大无畏的从容。
“事已至此,臣妾自当接受惩处,不敢有任何怨言。”
可她那表情分明在说胤禛斤斤计较,已经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一个嫔位难道还不够吗?
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下甚至隐隐有几分讥笑,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她只是请求皇上允许身边的陪嫁宫女去伺候弘晟。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偏偏要旧事重提。
跟嬛儿一个弱女子计较那么多!
不是大丈夫所为。
胤禛侧坐在榻上,把头发往背后一拢,神态透着点慵懒。
仿佛刚刚那个舔一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不出来的贵气优雅。
“恐怕甄常在并未告诉你她为什么会被朕惩处。”
沈眉庄垂着眼眸,感觉自己之前为了皇上的皮相和往日那些温存心动。
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情也值得她心动?
怕不是疯了!
她语气不瘟不火,偏偏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皇上是天子,天子的决定又岂会有错。”
嬛儿不过是一个女子,即便有错,又能对皇上产生什么影响?
皇上对嬛儿也并非不疼爱喜欢,难道对于天子来说,这还不足够原谅一点过错吗?
胤禛笑笑,总算也体会到了原剧中大胖橘在沈眉庄这儿吃瘪的感受了。
“有时候朕都怀疑甄嬛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就是有这种能力,总以一种坦坦荡荡的态度把人怼得下不来台。
“告诉她,朕懒得跟她废话。”
胤禛挥手,示意站在旁边的苏培盛跟沈眉庄科普一下。
对方到底做了什么离谱的事。
只要以后沈眉庄安安分分的,不要再跟甄嬛裹在一起。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看在沈自山的面子上,他不会为难人。
温实初的医术很好,他也不想对方干些诛九族的大事。
一直都被放在皇庄上专研牛痘,他如今就是林院判的徒弟。
是没那个机会来后宫转了。
所有危险都被胤禛扼杀在摇篮里,没有危险就不会成长。
没了崔槿汐和温实初,甄嬛在后宫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胤禛喝完一盏茶,苏培盛那边也说得差不多了。
“小主,您啊就是过于心善,有的人也要看能不能做朋友。”
“皇上若不是看在六阿哥跟沈大人的面子上,可不会让奴才提醒您。”
苏培盛弯着腰,笑得一脸谦卑。
头一次接到给人科普的这种差事,也是让他一阵稀罕。
这宫里的事情居然也要人手把手的教导,也是叫人开了眼。
“不可能,嬛儿她素来聪慧,怎会如此?”
“定是叫人陷害的。”
沈眉庄一脸不可置信,满目震惊,谋害皇上,让皇上中毒此事不管真假。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嬛儿做的,她都不能给对方定罪。
况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查出是皇后的手笔,嬛儿只是顺带的。
但,此事的确是皇上手下留情了。
沈眉庄无法反驳,这种关乎人身大事的机密,嬛儿不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
但正如母亲所言,不过是半年光景,嬛儿就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降位两次。
她不能继续在嬛儿身上投入太多的心力,如今有了孩子,在做任何事之前绝对不能连累到旁人。
“执迷不悟!”
胤禛其实也是个很奇怪的性子,他既希望沈眉庄就此对甄嬛不闻不问。
但又不喜欢对方表现得太过于绝情。
原剧中也正因为她们两人感情深厚,才显得好看。
当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别人怎么想的,他也管不了。
胤禛丢下一句话,转头进了内殿。
沈眉庄还跪在地上,她伸手摸了摸冰冷涨麻的双腿。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有皇上愤而离去的背影。
这会儿她已经明白了,恐怕皇上对自己很是失望。
明明答应了母亲好好讨好皇上的,可她又办砸了。
她当然知道皇上让苏培盛告诉自己的那些话的背后意义是什么。
皇上在警告自己,不允许她在管跟嬛儿有关的任何事情。
不然,后果自己无法承担!
或许是冷落自己,或许是关于弘晟。
这让她从帝王的温柔多情中彻底清醒过来。
选秀的时候,太后好像对自己很满意,可能皇上对自己的好,都是因为太后的缘故。
为了孩子,她绝对不能一直待在贵人的位份上。
胤禛在床榻上睡了半宿,忽然醒过来,才发现没在自己勤政殿。
又从苏培盛口中知道沈眉庄跪到现在,看样子,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胤禛闻言,一时语塞,赶紧叫他出去把人叫起来。
“小主,皇上让您起身歇息。”
苏培盛出来时,沈眉庄跪在地上已经摇摇欲坠,支撑不住了。
脸色煞白,很是虚弱。
若是天气太冷一点,她这双腿大概就废了。
第二日天亮之后,镂月开云就叫了太医,弘晟也被胤禛带回了勤政殿偏殿安置。
“你要坐月子,没去参加六阿哥的满月宴。”
“皇上取名叫做弘晟,长得粉雕玉琢的,皇室宗亲们都在,好生热闹。”
敬妃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一身宝蓝色的宫装,素雅得很。
手里穿针引线的,动作很是熟练。
一边跟安陵容唠嗑,旁边小床上躺着书宁公主。
安陵容披散着头发,一身素净,穿着一袭藕粉色的衣裳裹着小毯子坐在旁边。
面色白净,微微泛着红润,额头冒着汗珠,时不时拿着棉帕擦拭。
她偶尔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试试烫不烫。
小孩子受不住热,就要让奶娘抱出去透透风。
内殿一直不敢多用冰。
书宁小小的身子就盖一层薄薄的锦缎被面,里面什么都没放。
“也不知道咱们的小公主满月宴是不是也那么热闹。”
女儿再过十来日也要满月了,她说着从小桃红手里拿过扇子。
帮书宁轻轻的扇着。
敬妃翘着小拇指劈线,拿起绣棚看了看花样。
接过话头继续道:
“没有六阿哥那般热闹又如何?”
“好歹孩子是在她额娘身边的。”
敬妃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和贵人平静如水的面庞。
语气带着些许叹息。
“听说皇上叫人把六阿哥抱走的时候,瑾贵人在自个儿殿里哭得脸色煞白。”
“可怜六阿哥小小年纪就要离开他额娘,旁人带哪有亲额娘带的利索放心?”
安陵容扇风的手顿了一下,总感觉敬妃这话意有所指。
随即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