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出席也只是凑凑热闹罢了,原太子妃现理亲王福晋瓜尔佳氏坐在他旁边。
两人相敬如宾,在他被废圈禁的这些年,对方一直不离不弃。
也算把他的心门撬开一角。
只是感情依旧不好不坏,一辈子都快过完了,深浅也没什么区别了。
敦亲王胤誐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被驳了面子,又开始挑衅胤禛。
“听说弘时府上的侧福晋怀有身孕,这下一代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弘时入朝这段时间有没有点长进!”
那看热闹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胤禛差点笑岔。
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好说的?
弘时功课不行,说你胤誐你年轻时候就爱学习一样?
那还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胤禛本来还顾念自己皇帝的身份,不好太咄咄逼人。
这家伙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娘出口成章。
胤誐才说完这话,桌子底下就被他福晋掐了一把大腿。
“嘿嘿,媳妇,别生气,吃点心吃点心。”
他脸色一正,痛得眼皮直跳,满脸讨好的把身边的点心碟子往她那边递。
这一幕众人皆知,胤禛见此笑了一声,吭哧一下。
打趣道:“老十还提你的侄子,弘时那家伙倒跟你像。”
“孝顺他额娘,又爱护福晋。”
“至于朝廷之事顺不顺利,朕觉得你这个叔叔都没做好榜样。”
“弘时那小子还年轻,怕什么,慢慢来吧!”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遮盖不住的东西大大方方亮出来比遮遮掩掩好的多。
你说我的好大儿不求上进,老子就说你也是个瓜怂。
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你老子是皇帝,他老子也是皇帝,差啥了?
“哈哈!”
“是极是极,十哥还是叔叔呢!”
众人皆笑,又为胤禛毫不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感到诧异。
这种光明磊落的奚落反而多了一丝趣味。
就连胤礽都忍不住弯了弯嘴唇。
后妃们就显得安静多了,
果郡王前脚回来。
后脚甄嬛就重新回到座位上,一连喝了两杯果酒,撑着脑袋看着敦亲王跟福晋之间的相处。
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过了会儿,年世兰身边的颂芝也回来了。
对着她轻轻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真是出去散步的。
浣碧从头到尾都在殿里,没有人要伺候,她四处张望。
看见了俊朗年轻的果郡王时小眼神一亮。
虽然皇上长得也好看,但瞧着像活不了多久,不是长寿之人。
万一自己成了对方的后妃,独守空房守活寡怎么办?
这个果郡王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样子。
只可惜小主还是个答应。
浣碧东想西想,连甄嬛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
直到对方坐下喝了两杯酒才回神。
“小主,少喝点,您身子还没好全呢!”
她说着把甄嬛手中的酒拿给后面的宫女,使人撤下去。
安陵容的座位就在曹嫔旁边,被丽嫔两个夹在后方,但又很容易看见高位上的几个主子。
比起上一世缩在角落里,好得不能再好了。
答应份例的东西又如何比得过嫔位的呢?
如今她锦衣玉食,再过半个月,母亲就到了圆明园来看望自己。
也不知道安比槐会不会跟前世一样在西北粮草中凡事被牵连?
但皇上告诉过自己,母亲已经跟着萧姨娘上京了。
至于那个负心爹不管也罢!
选秀前住的那个院子已经收拾出来,给母亲住,有她这个后妃看着。
想必日子再差也差不了哪里去。
总比被安比槐那个负心汉磋磨的好。
安陵容打算挺好,她轻轻抿了一口蜂蜜牛乳茶。
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偶尔看看对面的皇室宗亲。
有许多她是不认得的,但敦亲王是知道的。
他对自己的福晋很好,虽然脾气不好,但上一世听说跟年羹尧一起造反了。
这件事情她要不要跟皇上透露呢?
她已经确定皇上不是原来的那位,那么这位知不知道呢?
安陵容不自觉捏着杯子,陷入沉思中,很是纠结。
若是说了又该如何证明自己知道这件事?
或者撒谎,借事比喻?
可她对史书不太了解,若是甄嬛,肯定不会像自己这般进退两难。
她现在开始慢慢读书,才知道甄嬛胸中自有沟壑,难怪会和皇上聊到一起。
自己生下孩子后,肯定不能泯于众人,自然是要争宠的。
既然争宠为何不能独宠?
看来,自己还要慢慢学,以待后来者居上!
她收敛思绪,抬起头看向高座的皇上,杏眼朦胧期盼。
皇上对自己太好了,她忍不住想要更多,又害怕触怒对方。
不过没事,她会让皇上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的。
安陵容目光又看向曹嫔,上一世,也是温宜生辰宴。
她还依附着华妃,今生居然这么早就成了曹嫔。
看来,此人跟年世兰已经闹掰了。
那么应该就不会再有惊鸿舞一说了吧?
这样一来,自己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取悦人。
沦为甄嬛的陪衬。
她高兴的又喝了点牛乳茶,悄无声息的默默观察着殿中众人。
“绿柳,那是那位王爷?”
绿柳望过去,看着不修边幅的十四爷允禵,眼神微微一闪。
低声讲解道:
“这位是十四爷允禵,恂郡王,皇上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不过跟皇上的感情不好。”
“恂郡王自小独得太后宠爱,也深受先帝信任。”
“武功强大,排兵布阵不在话下。”
安陵容见此移开眼神,瞧着他威武不屈的模样,应当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没想到跟皇上感情不合。
看来又是另外一个庶姐。
自己好歹有母亲疼爱,皇上父母都不喜欢他,简直太让人心痛了。
安陵容居然有点小雀跃,皇上是天子,原来也有天子得不到的东西。
自己好像是比他幸福。
敬妃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拿出自己准备给温宜的礼物。
侧过身对胤禛道:
“皇上,臣妾见大家都用得差不多,时辰也到了,小公主可以抓阄了。”
周岁抓阄,其实就是个讨巧,也是个期望祝福。
胤禛点头允许,宗妇福晋们涌上来,把自己准备的添盆放在长桌上。
不一会儿,穿得红红火火如同玉娃娃一般的温宜就被抱上长桌。
最后在众人的眼前抓了个香囊和算盘。
这两个一个系了铃铛,小孩子对这种叮里哐当的响最感兴趣。
一个是金算盘,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唱喏的嬷嬷说她心灵手巧,还能富甲一方呢!
说不准以后长大了能当个皇商。
胤禛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也不要求女儿像大家闺秀一样学琴棋书画,刺绣女则这类似的东西。
公主就该像淑和一样,聪明伶俐,傲气尊贵,能力强横。
谁也不敢欺负。
一想到宋朝的公主嫁出去居然被婆家磋磨而死,胤禛得喊一声。
欺天啦!
抓阄结束后,御膳房又上了一道甜点和肉菜。
宴会持续到夕阳西下才结束。
跟着敬妃回到碧桐书院后,安陵容长舒一口气,一直坐着腰都快断了。
她原想早点回来的,但想多看会儿热闹。
重来一世,紫禁城安静,圆明园也无事可做。
她也想凑凑热闹都没地儿去。
“淑和公主的剑舞可真是英姿飒爽,若我生个女儿。”
“也要让她多跟淑和学习学习。”
她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懵懂胆小的答应了,朝瑰公主那样温柔的人和亲后,还没走到地方。
准葛儿的老可汗就死了,由妻变妾成了新可汗的妾室。
从此失去了自由,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相处,没有兄弟撑腰,何其可怜。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变成那样,如果可能,生个儿子也挺好的。
可惜,这一胎大概率就是个公主。
芳草伺候着她换下衣服,挑了件桃粉色的常服换上。
闻言笑着反问一句。
“小主怎么知道不是个阿哥呢?”
酸儿辣女,她口味向来清淡,如今吃起辣来竟然跟皇上也不遑多让。
“我猜的。”
安陵容浅浅一笑,搭着绿柳的手在殿中来回走动。
“小主坐得累了,是要多动一动,到时候生小主子少受苦。”
“奴婢已经把隔壁暖阁收拾了出来,等夫人来的时候就可以住里面。”
安陵容闻言面色稍喜,上前几步握住芳草的手。
又看了看旁边两位贴身宫女。
“多谢姑姑操心了,还好有你在,不然绿柳和桃红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几个人帮衬了自己很多,也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她自然不会辜负对方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