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垂着眼没看见胤禛脸上恶趣味得逞的笑意,声音清丽温婉。
嗓音不急不缓道来。
“就如嫔妾所言,嫔妾对您来说只是普通妃嫔,而皇上却是嫔妾此生唯一的良人。”
“心有期盼而僭越,请皇上恕罪。”
她说完微微扬起脸,露出的那一边脸庞楚楚动人,眉目含情。
“朕恕你无罪,快点起来安置吧!”
胤禛一把年纪偶尔捉弄一下人就算了,只是言语之失。
不是什么大毛病,他作为皇帝也不能揪着不放。
所以语气温和一伸手就把人拽上床。
甄嬛:“……”
她跟小鸡仔似的被拎上榻,有一瞬间觉得皇上莫不是在装病。
不然怎么那么大牛劲。
默默表示伴君如伴虎,皇上脾气真是阴晴不定。
觉得我没罪,刚刚说那么严重干哈?
吓唬小女子,不道德!
两人度过了一个美好诡异的夜晚。
第二日,四妃正好要对账目。
索性通知各宫在咸福宫觐见,之前富察贵人,安陵容侍寝后,都是单独给几妃请安过后就在宫里直到现在。
如今最后一个秀女已经侍寝,也是该让诸位妃嫔见面的时候。
咸福宫也是支棱起来了。
到底论个先来后到,敬妃资历还是要高些,六宫妃嫔就数西六宫最多。
东六宫钟粹宫的贞嫔和景阳宫的裕妃,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和甄嬛只有四个人而已。
在这边更方便一些。
甄嬛的贴身宫女浣碧和采薇一早就带着换洗衣物在偏殿喜气洋洋的等着了。
今日是阖宫见面,为了不凸显,她得早些去才行。
主仆三人走在宫道上。
之前一直在延禧宫闭门不出,直到天气好点之后跟皇上认识。
如今侍寝,她还是有些觉得奇怪,之前去家里教导宫规的姑姑提到过皇后。
可自从入宫后,眉姐姐也从来没见过对方。
仿佛这个人已经消失在后宫之中,同属一宫的富察贵人跟她都是新人。
自然不能问。
而下人们都讳莫如深,这让甄嬛更加好奇。
她边走边看采薇,想到这人是内务府拨来的宫女。
应该知道得比较多,且目前来看也能用。
她便试探性的问道:
“采薇,你可见过皇后娘娘?”
“不是听闻她住在景仁宫吗?咱们怎么不去拜见她?”
宫里的小主侍寝完第二天都要去拜见皇后,这是规矩。
可为什么他们去的地方是敬妃的咸福宫?
采薇闻言表情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
“小主,皇后娘娘素来有仁慈和蔼的美名,她对下人向来宽容。”
“对后妃也多是温柔以待。”
“只可惜患有头风,如今已经闭宫养病很久了,所以把宫权给了敬妃,裕妃,齐妃,维持后宫正常运转。”
这话说得要不是胤禛是当事人,他差点就信了。
这是她主动给吗?
明显是胤禛卸皇后之权。
“原来如此,难怪六宫从来都不请安。”
甄嬛若有所思,本能感觉采薇话中有点不对劲,但想了想,没找到哪里不对劲。
瞬间对这样进退有度又慈爱不贪权的皇后心生好感。
“正是。”
采薇笑了笑,低下头又重新安静下来,退步跟在浣碧身后。
选秀之后皇后的确没让人去景仁宫请安。
但选秀之前那是一天不漏,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皇后一样。
每天就等着看华妃跟皇后耍嘴皮子大赛。
只是这些话就不必说了。
“嫔妾给敬妃娘娘请安!”
“见过和贵人!”
甄嬛提起衣摆,给坐在主位上的敬妃行蹲礼后又对旁边挺着孕肚的安陵容行礼。
敬妃毕竟不是皇后,没有接受三跪九叩的资格。
她也不是那种为难人的性格,见人行礼完毕后就叫起,让小宫女带着甄嬛坐在最后一个空位上。
等她坐了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请安这件事本来就已经推迟了一个时辰,这些人来得比上一次去翊坤宫都要早一些。
都想看看这位鼎鼎大名跟皇上谈情说爱许久才侍寝的甄常在。
一一见完礼后落座。
敬妃坐在上面看着冷冷清清的咸福宫,一时间热闹起来,居然觉得还挺不错。
不一会儿裕妃齐妃都到了。
许久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年世兰头一次解除禁足后露面。
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芍药旗装,气势华贵,打扮奢靡风情万种的姗姗来迟。
竟不是掐着点来,比去皇后宫里请安来得准时。
也是叫人惊奇。
她的位子落在最后,正好跟甄嬛面对面。
年世兰进门后敷衍的对着几位妃位行礼,眼神就落在甄嬛身上。
把人上下打量一遍后,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笑意。
“我道长得有多花容月貌呢,能让皇上日日召见,今日瞧着也不过如此。”
“听闻你跟瑾贵人情意深厚,怎么进宫快半年才侍寝?”
“你好姐妹没有扶持你一把吗?”
她端坐在末尾,感觉像坐首位,虽然脾气收敛了点,但也没怎么收敛。
沈眉庄坐在她上座,瞧见她来脸色本来就冷凝。
闻言更是拉着脸,一副别挨老娘的表情。
还没等甄嬛开口就接过话头道:
“昔日昭华妃娘娘都不能左右皇上的去处。”
“臣妾又如何能左右皇上的喜好?”
这是在回应她举荐一事呢!
这话可把年世兰气冒烟了。
当场就要跳起来打,但想了想皇上的话,又忍住了。
沈眉庄这个贱人,若不是肚子里那块肉,她非得把她嘴巴拧下来。
“哼,瑾贵人倒是伶牙俐齿,我就瞧着,你们姐妹能得意几时?”
“甄常在的运气这样好,去御花园放风筝都能遇见皇上。”
“保不齐诸位姐妹也能学上两招,从中分一杯羹。”
这话也不是没有依据的,谁都知道皇上扩建了御花园。
年世兰话音落下,丽嫔眼珠子一转,捂着嘴笑起来。
“若真如此,御花园的风筝怕是要打起架来。”
“甄常在这种手段本宫可学不会,一股子狐媚。”
听起来爽,但涉及皇上的事,就让人觉得丽嫔没脑子。
安陵容捏起手帕扫了一眼得意中透露出愚笨的丽嫔,端起抿了一口牛乳茶。
“丽嫔娘娘慎言,您这话莫不是在说皇上是昏君?”
“不过是凑巧罢了,关皇上什么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给甄嬛说情,就连甄嬛本人也是这般想的。
抬眼目光复杂的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