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许久未见,皇上居然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甄嬛还以为皇上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可今日他的态度又实在令人难以琢磨。
甄嬛面上带着些许淡笑,看起来很是稳重温声道:
“让皇上见笑,是嫔妾卖弄了。”
若说诗词,她如何不懂,这话也只是谦逊。
可下一秒,胤禛说的话,让甄嬛整个人都僵住了。
“的确是卖弄,嬛嬛(xuan)一袅楚宫腰,楚宫腰出至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楚王是什么人,也能与朕相比?”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这是在点朕呢?”
这话不排除故意为难和曲解之意,甚至还能说是帝王多疑。
胤禛言语毫不留情,眼神冰冷锐利,宛如一把锋利的利剑狠狠刺中甄嬛的心口。
她先是一愣,然后急忙跪下请罪:
“皇上恕罪,嫔妾只是感慨女子容貌不在,时光易逝,并无他意。”
“还请皇上责罚。”
心中的那点属于才女的骄傲荡然无存,只是一句话便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威严。
尽管是猜忌,多疑,她只是一个女子,怎能有那么大的把握在帝王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如今甄嬛才恍惚明白,那些日子从眉姐姐嘴里听见皇上是怎样待她好而心生的朦胧欢喜。
跟今日自己亲眼见到的人,不一定是真的。
若真以为皇上温和就对他用计,那就大错特错了。
“起来吧,果真是个小女子,朕不怪你。”
既然都说了他跟楚王不一样,那宽宏大量点,也能隔开两者差距。
胤禛还真没生气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玩,想要逗一逗甄嬛罢了。
“谢皇上!”
甄嬛这个时候已经吓到了,到底是十七岁,她再也不能打量着皇上身体虚弱就觉得好欺瞒的心态与之相处。
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浣碧双腿打颤,主仆两人缓慢起身。
胤禛送甄嬛回宫后,返回乾清宫,这一路上两人也算聊得来。
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没叫甄嬛侍寝,但每一天都会往延禧宫送些新花样。
今日是一幅画,来日是一首诗。
时间长了,甄嬛因为惧怕隐藏起来的爱意又重新浮现。
再加上胤禛不调戏人的时候,性格很是随和,也讲究太多礼节。
近些时日,胤禛除了依旧还去咸福宫看望安陵容,去储秀宫跟沈眉庄聊聊天之外。
其余时间白日都是甄嬛伴驾。
说打破了每月一人两日的侍寝吧,也没有。
说没打破吧,伴驾时间最多的还是甄嬛。
说她得宠吧,还没侍寝,皇上的态度简直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日,两人在乾清宫下五子棋,刚刚开始的时候,胤禛仗着知道规则。
赢了几次,后面甄嬛学会了,一连让他输了好几回。
“皇上输了,说好要给嫔妾抄梅花笺的,可不许赖皮。”
甄嬛娇嗔道,眉眼流转间都是小女儿情态,可惜在她面前的是个直女。
穿成男人的绝望直女。
胤禛无言“……”
看来他是没有下棋的运气了,跟老二也是,跟小十七也一样。
真讨厌(直女娇嗔)
“朕可以写梅花笺,爱妃笔墨伺候。”
想让自己一个人出力,那怎么能行?
甄嬛没想到相处久了,她竟然发现皇上是个小孩子心性。
胤禛提笔才写了一张,就不肯写了,恰好看见苏培盛进屋。
他把笔一扔,撂了。
“皇上,翊坤宫年常在邀您用膳。”
苏培盛如实上报,在旁边收拾烂摊子的甄嬛闻言只是手顿了一下。
然后平静的把毛笔洗干净挂笔架上晾着。
皇上有意跟自己培养感情,她也不想跟众人一样侍寝。
索性也不急。
看来年常在是坐不住了,眉姐姐刚侍寝第二日,就被她找理由折腾了一通。
幸好如今对方也只是常在,不然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倒要抓瞎了。
眉姐姐又怀着身孕,无法侍寝,她得找个盟友。
胤禛闻言直言拒绝。
“你去给年常在说,朕过些日子跟她用午膳,今日就不必了。”
她叫老娘去,老娘就要去吗?
那包不可能的。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交领汉服,头上的半月秃瓢那是越剃越少。
戴着帽子那是丰神俊朗,衣袂飘飘。
这相貌简直是前世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他爱的是什么,是肌肉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失后变得棱角分明的脸庞,是阅历带来的厚重感。
是挺拔有型的身材曲线,是面对一切危难泰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临危不乱。
是儒雅中透着忧郁的眼神,是眉宇间的我见犹怜。
哎,为什么一个人不能分做两半,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呢?
胤禛总会在早上挑选衣服的时候陷入沉思中,怎样把自己打扮得更有魅力一些!
潜移默化中,就连老二都开始留头发了。
实际上许多人私底下让太医研制出让皮肤变得细腻的药丸。
后宫众人疯狂陷入美貌内卷中,毕竟谁也不想跟皇上挨一起后。
被人说是两个辈分的人。
当然,这些胤禛都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见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举止更加文雅。
看他的目光更加痴迷罢了。
哎,朕的美貌无人能敌!
虽然老娘是老罗家的人,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清朝发型服饰真他爹的丑。
也难怪明末清初,光剃头就砍了许多人。
要有得选,他也不想剃,这个习惯不好。
听见年常在亲自叫人去乾清宫请皇上,皇上都没去翊坤宫。
安陵容摸着肚子一脸苦笑,语气中还有些许嫉妒。
“皇上果然最爱的人一直都是甄嬛。”
有了她就已经不记得我这个身份卑微,一无是处的人了。
甄嬛什么都会,懂诗书又会跳舞,比她会说话。
只怕皇上已经乐不思蜀了吧?
绿柳闻言叹口气,自从来到和贵人身边伺候,她就知道这位向来喜欢自怨自艾。
“贵人,你跟她都是常在,为何皇上先宠幸了你?”
“对方可没有你这么有福气,得到皇上亲自吩咐奴婢们来伺候。”
“这么多天了,你已经是贵人,那位还原地踏步没侍寝呢!”
“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
“对方的孩子还没影子呢!”
她发现只要自己使劲夸,踩一捧一,这位心情就好。
绿柳也是能做心理医生的了。
这么一对比,安陵容哀怨失落的表情,眼神越来越亮,对呀!
自己已经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上一世就算她侍寝后,皇上大多数时间都在陪甄嬛。
一个月不见一次皇上都是常有的事。
可这一世,她身份比她高,还有了孩子,几乎每隔几日就能见到皇上。
时不时还能收到皇上的赏赐。
瞬间,安陵容的自信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