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站在廊下看见来人,好好的心情顿时就没了。
把东西塞回小厦子怀里。
见到师父表情有异,他把东西包好又重新放怀里,师徒两人扭头看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苏培盛差点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就不应该想起翊坤宫的事。
再怎么样,人来了也要去看看究竟。
想着,他脸上挂起笑,看着很是公式化,上前几步拦在台阶下。
“哟,颂芝姑娘怎么来了?可是昭华妃娘娘有什么要紧事?”
“你看,实在不巧了,皇上正在兴头上!”
颂芝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笛声,细听还能听见丽嫔的笑声和细碎的脚步声。
也没猜出来里面到底在做什么,但大抵跟教坊司里面差不多。
她笑着给苏培盛递上一个薄薄的荷包。
“苏公公安好啊,还请公公美言几句,娘娘在翊坤宫备好了皇上爱吃的菜,想请皇上过去尝尝。”
颂芝也不是个多聪明的,有其主必有其仆。
找借口还是一如既往这么粗糙。
放以前,不管这借口多烂,只要关乎那位的事,皇上一律都会过问。
也基本八九不离十,十次有九次就丢下人去了翊坤宫。
苏培盛自然是心安理得把东西收下,转身就去汇报。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伸手推拒,眯眼笑道:
“颂芝姑娘可说笑了,本公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一切都得看皇上的意思。”
“这下,实在不方便,要不姑娘回去等等?”
这话就差明示了。
但颂芝也不是吃素的,她伸手就把荷包塞苏培盛腰带里。
“苏公公客气,奴婢就在门口等会儿,不碍事。”
她带着人从翊坤宫过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
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人不去,总得有句话吧?
不然自家小姐还不撕了她?
她心里也没了刚刚来时的淡定,这会儿心里也嘀咕起来。
胤禛一曲终了,丽嫔舞步也渐渐结束,鬓角汗湿,一时间也是娇喘吁吁。
他还沉浸在对方的舞姿里,不由听见门口的说话声,眉头微蹙。
面上有些享受生活过后的懒散。
还是古人会享受,他一个现代牛马,哪能近距离的看见这般舞姿翩翩的场景?
那都是有钱人的专属。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享受一会,难不成养心殿又有什么大事?
胤禛把玉箫放桌子上,低头看还在地上微醺喘息的丽嫔,心中一软。
“爱妃的舞姿一如既往,令人见之忘俗,你也累了,快去洗漱吧!”
丽嫔借着他的力道起身,一时间心中情意绵绵,媚眼如丝。
“皇上喜欢是臣妾的福气,那臣妾这就去!”
她莲步轻盈,转身就去了内殿。
胤禛整理一下衣摆,朗声唤道:
“苏培盛,进来。”
吱呀~
这边话音才落下,外头一脸头大的苏培盛迫不及待就推门而入。
弓着腰道:
“奴才参见皇上。”
“刚刚翊坤宫的娘娘,来请皇上过去用膳。”
“人还在外头等着呢!”
胤禛一手撑着脑袋歪在榻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眼不见心不烦。
“你去回了吧,过几日朕去看她。”
这不过是年世兰常用的伎俩而已,规矩就是规矩。
以后他不会专宠谁,每人两天时间,轮换着来。
也不会冷落了谁。
在宫里难免无聊,那就组织着打打麻将,逛逛御花园,钓钓鱼,培养培养琴棋书画。
或者让她们都给老子去上课。
给她们找点事做就不会成天想着争宠,觉得深宫寂寞。
他又不是真的男人,欣赏一下美人就挺好。
自己下面那小弟弟早上醒着就足够让他无奈了,还要去临幸妃嫔?
他搞不来百合。
苏培盛一听这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有个意料之中的了然,知道皇上今儿个是不会破例了。
“是,皇上!”
他起身出去回话,目送颂芝面色不佳领命出门,回头继续站在廊下目不斜视的守着。
这边风平浪静,一室温馨。
翊坤宫昭华妃也没在派人来请。
敬妃如今手里有了宫权,还是一些比较注重细节的事情。
就知道皇上是确定要给昭华妃分权了。
自她掌权后,后宫里也有了不少自己人,翊坤宫跟启祥宫的事自然也传进了耳朵。
她正穿着一身淡蓝色宫装低头整理账册目录。
闻言还是觉得有些诧异,若有所思道:
“没想到皇上竟然没去翊坤宫,难道皇上想让昭华妃一党内讧?”
谁不知道丽嫔是昭华妃的人,皇帝在启祥宫不挪窝。
以昭华妃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丽嫔,估计明日有好戏看了。
含珠一边磨墨一边思索道:“依奴婢看,或许那位是要失宠了?”
看墨水差不多够用,她擦擦手重新给主子上杯红枣茶。
看着主子比往常更加精神红润的脸颊,她心里也开心。
以前敬妃是得过且过,可自从有了期盼后,人也精神起来了。
可不是嘛,权利是大补!
“年羹尧是她哥哥,还不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敬妃到底是后宅女子,虽然心中隐隐有个猜想,却一直没想通透。
所以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最后置之不理,安心的整理手里的宫务。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至于齐妃,正百无聊赖的翻着敬事房的册子,听说这件事后笑了几声。
脸上露出一种想算计又算计不明白的表情。
明日四妃核对宫务账目,她可要好好嘲笑一番昭华妃。
以往大家都是妃位,平起平坐,可在皇后的弹压下,她也摄于昭华妃的压迫,退居一步。
如今大家手里都拿着宫务,没有皇后盯着,她也是敢和昭华妃斗嘴的存在了。
看来也轮到她失宠了!
齐妃心情好得不得了,又叫人去制衣坊多加了几套粉色宫装。
至于延庆殿的端妃,闻言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倚在床头喝了一碗药,看着延庆殿里恢复正常的供给,也只是叹口气。
年世兰,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皇上喜欢你这个贱人又如何?
终究抵不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
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软被,感觉久违的舒适。
看来皇上还是惦记旧情的,她当然知道当初那碗堕胎药是谁的手笔。
只是不太确定有没有皇上的手笔,但那个天子肯定是知道的。
毕竟吩咐她的人是太后,制药的是被禁足的皇后。
她只是一个棋子。
可也因为如此,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得了一个妃位补偿。
端妃不甘心啊,她不甘心成为天家母子的棋子,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怎么样?
她愧疚,但依旧恨!
昭华妃这个贱人没了孩子,她也没了一个孩子,还不够吗?
整日的磋磨她,自己也是妃位娘娘。
可看看延庆殿,哪里有一丝人气?
端妃的愧疚之情早在年世兰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折磨中消失殆尽,最后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她巴不得昭华妃死无葬身之地。
她恨不得皇后去死,现在皇后也被禁了足,太后也被皇帝封了宫。
夫妻反目,母子成仇。
都是报应!
“呵呵呵,报应啊!”
端妃笑出声来,歪着头看向窗外的树影,却没有一丝暖意,只感觉浑身发冷!
最狠的到底还是皇帝!
这宫里的人,最深不可测的人是端妃才是,也不知道她哪里得到的消息。
景仁宫跟寿康宫的人全部都被打杀或者放出宫,或者流放。
宫里知道宜修禁足,太后禁足的人基本上没有。
而一直窝在延庆殿的端妃,居然一清二楚!
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这一夜,夜色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