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息怒,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胤祥把周折送回御桌,虽然生气,但还能保持风度。
不像四哥一样怒发冲冠,他只是觉得作为皇子的尊严被一个汉人将军侵犯了。
胤禛蹙眉,俊秀的眉眼在光影下显得有些阴沉严肃。
他伸手把苏培盛招来,吩咐道:
“这份奏折送给二哥大哥瞧瞧,让他们拿出个章程,正好借着看望派人去川陕各地查个来龙去脉。”
“在宣富察马奇进宫。”
老康在位时,富察氏也有不少能人的。
年羹尧得势就飘,得找个机会宣进宫压一下了。
满汉一家亲,必须得用汉人。
这群旗人只是保命的底牌,却不是治理天下的全部。
骨子里,他虽然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后代,但正因为是从后世来的,才不能让大清亡于自己手里。
至少要有个完美的过渡,这才是他的目的。
胤祥想了一下,没什么好补充的,才提起自己要来禀告的事。
他笑道:
“对了,臣弟来是想告诉四哥一个好消息,戴梓的后人找到了。”
“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子母炮的改良,据说,会比之前的更加厉害。”
胤禛顿时大喜,苍白的肤色似乎一瞬间都有了不少血色。
他站起身用力抱了一下胤祥,一顿摩拳擦掌。
“太好了,这下咱们再也不会缩手缩脚了。”
等有了大炮,老娘要大开海关,占领东瀛。
胤祥不太明白为什么四哥一听到这个消息会这般喜形于色,甚至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癫狂之色。
找到戴梓后人的确值得欢喜,只不过这有点欢喜过头了。
毕竟在他印象里,四哥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这般表情真是活久见。
“十三弟,他们的官职你自行安排,一定不能亏待了。”
“还有火炮的事尽快提上日程。”
胤禛激动了一会儿,血气有点顶不住,重新坐回椅子上。
兴高采烈的嘱咐道。
“臣遵旨!”
对于这种四哥放权的事,胤祥表示习惯了。
他对自己的得宠还是有点逼数的。
所以人一找到的时候就被送进了造办处,管理火器营的设备。
全部安排好才来回禀的。
胤禛双眼放光的拽住亲亲十三弟的袖子,靠在椅背上满脸意气风发。
“十三弟,你知道吗?”
“其实我很喜欢明朝的皇帝,因为他们很有骨气,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朕有一愿,此后大清也应如此,咱们就应该让那些汉人瞧瞧,咱们统治之下,也不差。”
胤祥闻言,眼睛忽然瞪大显得很是吃惊,但这种状态维持并不长。
他理解四哥的抱负,也会努力达成四哥的心愿。
明朝却是个硬骨头,这些话让他想起皇阿玛在世时。
送出去和亲的公主,那些可都是姐妹姑姑亲人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次和亲的人选就该是四哥的女儿了。
也难怪四哥这般着急。
准格尔一直虎视眈眈,时常骚扰大清边境,只不过内乱不停,才得以喘息。
皇阿玛也早就想平定准格尔,可那边的人打了东边,西边又起。
很是难缠。
四哥有这个想法,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也难怪四哥会想着把大哥二哥放出来。
胤祥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也认为四哥这般对自己推心置腹,很是欣喜。
胤禛不得不说多几个人,
早上上朝的日子改了后,处理朝政的时间相应的就延长了,但因为多了几个批奏折的。
这时间上就一下子缩短很多。
甚至比之前还要充裕,下午他就去了裕嫔宫里。
自从裕嫔带着五阿哥弘昼回宫后,也一直深居简出。
原主跟这个妃子有十多年没见了。
一生下孩子,就借故去了圆明园休养,躲开宜修的暗手,不得不说,某些时候裕嫔还是很聪明的。
或许可以问问她的意思。
老康在时,后宫权利都是四妃共理,他不打算把皇后放出来,所以也欲效仿。
“快快快,都哭起来。”
弘昼闭着眼躺在木板上,也不知道他哪里找来的。
一叠声的催促让周边一群太监宫女哭他。
“五阿哥,这可使不得啊,您别为难小的们了,等会儿娘娘瞧见了不高兴。”
“是啊,阿哥爷,娘娘生气,您爷受罪不是?”
“您今天又逃课,功课都还没做完呢!”
几个太监宫女七嘴八舌劝道,他们也是要脸的人。
某些时候脸无所谓,屁股保不住更可怕。
在圆明园的时候就算了,怎么回宫了阿哥还是这个样子?
胤禛眯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跟苏培盛站在树底下。
远远瞧着大名鼎鼎的弘昼玩哭灵游戏。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觑他一眼,拐弯抹角的说。
“皇上,五阿哥还小,以后长大或许是不会了。”
他最近是看出来了,对这几个儿女,皇上是不分长幼男女,都都是一视同仁的。
自然在表面上要劝诫一番。
胤禛闻言甩了一下手持,语气平平。
“朕生气什么,弘昼喜欢,以后等他大了去礼部就职也挺好。”
礼部管着丧葬,这可不就是专业对口了嘛!
他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不必抹杀天性,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就够了。
胤禛私底下无数次想过继承人的问题。
他觉得老康养蛊的做法不对,但朱元璋的做法也不行。
子嗣嘛,全部一视同仁,谁能力强就坐上去,谁能力不够就当好工具人。
本来皇帝也只是个职位。
所以,胤禛把淑和也放进了尚书房读书。
或许,不一定非要男人做皇帝呢?
淑和孩子瞧着有点懦弱,可能是因为不在母亲身边长大,被嬷嬷拿捏住了性子。
所以他把儿女身边的乳母嬷嬷全部都查了一个底朝天。
该贬的贬,该罚的罚。
如今瞧着学文也还好,是个可靠之才。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吃过苦,所以淑和跟弘历都还行。
能教得回来。
“皇上说的是。”
苏培盛能说什么呢,老大都不觉得不成体统,他一个太监急啥?
看了胤禛一眼,他提气喊道:
“皇上~驾~到~”
阴影下,胤禛迈着四方步缓缓而来,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
弘昼觉得这群人不听话,想发火来着,压着他们给自己哭灵。
没想到被苏培盛一嗓子喊漏气了,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奴才该死,求皇上饶命!”
太监宫女们脸色唰一下煞白,纷纷跪地求饶,状若筛糠。
谁知道有没有被看见,跟着阿哥爷胡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弘昼看见来人,呆了一下,直到被奴才们的请安惊醒,才一骨碌从木板上爬上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起来吧!”
胤禛语气算得上温和,但跪地上的弘昼可不这样想。
额娘给他说过很多次,这种玩闹在紫禁城是绝对不能随便做的。
否则要被打板子。
弘昼悄悄抬头打量自家老子的表情,只看得见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无声的注视下,他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往日里能言善辩的舌头突然就捋不直了。
“皇阿玛,儿臣错了,儿臣不应该在这里随意胡闹!”
胤禛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看着小孩子的秃瓢大脑门,无论看了多少次还是觉得丑。
“还有呢?”
弘昼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还有?
还有什么?
“儿臣不应该逃学!”
屋外这么大的动静,坐在殿里的裕嫔也知道了。
急匆匆的梳妆好出来迎驾。
看见好大儿跪在地上,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皮猴子如此乖觉?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
胤禛没等她把话说完,伸手就把人拽起来了。
他可以尊重大清的规矩,但自己是皇帝,有说不的权利。
“起来吧,你们都起来吧!”
扶起裕嫔后,他侧头看向跪了一地的宫人叫起。
然后伸手指着弘昼道:
“身为主子,带着下人胡闹,身为学生,不敬师长教学时间逃课,身为朕的儿子,在宫里哭灵。”
“朕罚你,把今天师长教授的课业抄写三遍,明日朕要检查。”
“至于你”
裕嫔听到这里扭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装鹌鹑的好大儿。
母子俩眼神交流。
都让你别玩了,还在紫禁城胡闹。
这被逮个正着。
看等会儿皇帝走了,老娘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弘昼一脸求救,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屁股。
“皇上,弘昼他还小,能不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他一次?”
裕嫔长得温柔小意,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的。
但瞅着她跟弘昼之间的眉眼官司,胤禛就知道,这女的也是个双面人。
他好笑的瞥了母子俩一眼,语气温和道:
“说得朕像个暴君一样,弘昼,如果你好生学习,等从尚书房结业后,朕安排你进礼部。”
“当然,学文不过关,你就别想了。”
一听见他这么说,两人目瞪口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皇上这么好说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