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围的冰缝突然多了起来,纵横交错,把他们围在中间。
冰缝里的白气越来越浓,渐渐凝成冰人,跟冰尸差不多,手里拿着冰矛,往中间逼。
“拼了!”
络腮胡举着斧头就冲,冰人的冰矛戳在他背上,咔嚓碎了,他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三步。
“娘的,这玩意儿比海尸还硬!”
小水突然往冰面上一趴,手心的水滴印亮得刺眼。
“冻!”
冰缝里的白气突然往回收。
冰人脚下的冰面开始结冰,把他们冻在原地。
“只能冻一时!”
小水喊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找出口!”
林凡往四周看,只有北边的冰缝窄些,白气也淡。
“往那边冲!”
他举着龙符开路。
金光扫过,冰人纷纷碎裂。
可碎块又往一起拼,不断复活。
冲到北边冰缝时,老鬼突然哎呀一声,脚被冰须缠住,往冰缝里拖!
“老鬼!”
林凡回头去拽老鬼,却看见老鬼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那半块龙符,之前一直由老鬼拿着。
“拿着!界眼的核心在冰原最深处的寒眼里,只有完整的龙符能镇住!”
随后,他猛地往冰须上撞,冰须碎了,可他自己也掉进了冰缝。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别回头!”
“老鬼!”
林凡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想跳下去,被赤阳拽住。
“老鬼是让咱们完成事!”
冰缝里的响声越来越大。
冰原开始震动,围过来的冰人也停了,像是在害怕啥。
小水突然指着北边。
“看!那是啥?”
冰原尽头有个黑窟窿,跟天眼、海眼的老巢一个样。
只是周围结着冰,像个巨大的冰眼球。
窟窿里飘着个人影,正是跑货商。
他身边站着个虚影,看不清脸,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是界眼本体!”
赤阳举着玉佩。
“老鬼说的寒眼,就是它!”
跑货商看见他们,挥了挥手,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林凡,来得正好!你爷爷和老鬼都在底下等你呢,要不要下去团聚?”
林凡握紧完整的龙符,三血加守界人血的光,把冰原照得跟白昼一样。
“你到底想干啥?”
“干啥?”
跑货商笑了,指着身边的虚影。
“让界眼醒透,把这破界重新洗牌!守界人守了一辈子,凭啥不能换咱们说了算?”
他突然往寒眼里跳,虚影也跟着钻了进去。
“来啊!看看你爷爷留下的礼物!”
寒眼突然爆发出白光,比龙符的光还亮。
冰原上的冰人全化成了水,冰缝也开始合拢。
林凡往寒眼里看,里面不是黑的,而是像星空,无数光点在飘,仔细看,居然是人影。
有老鬼,有小水娘,还有个模糊的猎户身影,跟他长得很像。
“是爷爷!”
林凡突然明白,界眼不仅吸精气,还能困住魂魄!
龙符突然发烫,完整的符面亮起一行字。
“以魂养符,方得始终。”
林凡回头看了看赤阳和小水,又看了看寒眼里的人影,突然笑了。
“你们先走,去火营等我。”
“首领,你干啥?”
小水拽住他的胳膊,手心的印子烫得吓人。
“去给他们收个尾。”
林凡把破界贝塞给小水。
“这贝壳能护住你们,别回头。”
他举着龙符往寒眼里跳,金光裹住他。
坠落时,他看见爷爷的虚影冲他笑。
老鬼在旁边拍着爷爷的肩膀。
小水娘也在,正往他手里塞贝壳。
寒眼深处,跑货商和界眼的虚影正等着他。
跑货商举着半块残符。
“终于来了!你的血,是最后一味药!”
林凡没说话,举着完整的龙符冲过去。
金光撞在虚影上,那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
跑货商也被震得后退,残符脱手飞了。
“你咋可能……”
跑货商看着林凡手里的龙符,突然明白了。
“老鬼把他的魂也融进符里了!”
龙符的光越来越亮,裹着界眼的虚影往中间缩。
那些被困的魂魄开始往上升。
爷爷冲他挥了挥手,老鬼还在咂摸烟袋。
最后关头,林凡看见跑货商被界眼的黑气缠住,脸上满是惊恐,突然有点可怜他。
他把龙符往跑货商那边推了推,金光裹住跑货商,黑气退了。
“滚吧。”
林凡说道。
跑货商愣了愣,突然转身就跑,没入寒眼的阴影里。
龙符终于把界眼的虚影捏碎。
寒眼开始合拢。
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他往冰原上看。
赤阳和小水正往这边望。
小水举着破界贝,贝壳上的林字亮得刺眼。
他突然想起火营的桃树,老鬼说跑货商帮他浇过水,现在想来,那大概是跑货商这辈子干过唯一的好事。
寒眼彻底合上时。
林凡最后看见的,是冰原上飘起了雪。
寒眼合上的瞬间,赤阳突然觉得手里的破界贝烫得吓人。
低头一看,贝壳内侧的林字正往下掉金粉,落在雪地上。
“首领!”
小水扑过去想抓金粉,却抓了满手雪。
“首领是不是没了?”
赤阳没说话,眼泪砸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
络腮胡蹲在旁边,斧头往冰上一杵。
“哭啥?首领命硬着呢,他被冰尸咬了都没死,这点破事能难得住他?”
话虽这么说,声音却抖得厉害。
三人往回走。
没了林凡举龙符开路,冰原的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里钻。
走了两天,小水突然指着雪堆。
“看!那是啥?”
雪地里露出个衣角,灰扑扑的,是林凡常穿的那件。
扒开雪一看,底下是个昏迷的人,浑身是伤,怀里紧紧揣着样东西,是半块龙符,上面沾着血。
“是跑货商!”
赤阳举着玉佩就要砸,被小水拦住。
“他怀里好像有东西!”
跑货商怀里塞着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本日记,纸页都冻硬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
“界眼没碎,寒眼只是把它压下去了,魂火暂时困住它,可魂火撑不了多久,老鬼留了后手,火营的桃树底下有火种,能续魂火。”
“火种?”
赤阳突然想起火营那棵断了的桃树。
“他说的是真的?”
跑货商突然哼唧了一声,眼睛睁开条缝。
“林凡让我带话,去去南山找守山人……”
说完,又晕了过去。
“管他真的假的,先回火营!”
络腮胡扛起跑货商。
“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斧头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