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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作者:敦敦敦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石室深处没有多少采光,唯靠头顶的人造天幕勉强透下几缕微光。


    魏汝盼牵紧阿毛,两人贴着石壁小心地穿行。过了好几日不分昼夜的生活,骤然瞧见昏暗中若隐若现的景象,反倒有些不适应。


    一股磅礴尿意涌来,阿毛烫了脸颊,脸皮这时候又变薄了,叫停魏汝盼:“十二,你先把眼睛闭上!”


    魏汝盼一听就明白了,阿毛形象包袱重,之前赶路时每次都这么说。


    “如今不同于外面,你不能离我太远。说实话,周围这么黑,我根本看不清小阿毛的小小阿毛。”


    小郎君实在憋不住,没空纠正什么“小小阿毛”,一溜烟朝旁边的角落冲过去,还不忘回头瞥一眼魏汝盼,确定她没有跟过来,这才解决起自己的燃眉之急。


    魏汝盼轻声哼起了歌,“喀兰若,好地方。草原青,花绽放......”


    紧绷的全身刚放松下来,阿毛眼角余光处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银光。他下意识偏过头,朝光出现的方向看去。可那光一闪而逝,眼前除了黑黢黢的墙壁,什么动静都没有。


    魏汝盼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白日还是黑夜,更算不清自己和阿毛到底在地底待了多久,可她心底始终相信一定有人会来救他俩。


    胸口一阵阵发热,她下意识抚上颈间的玉佩,或许饿久了,身子早已浸满凉意,才越发觉得这贴身的玉佩热得分明。


    走着走着,又一次走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岔路口。


    魏汝盼停下脚步回头望,这石室内通道曲折蜿蜒,每处转角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阿毛指了指前方的小石堆,是两人方才留下的记号——果然兜兜转转半天,又绕回了原地。


    漫无目的时,随便往哪走都是路。


    有了目标,却不一定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两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歇息会儿吧。”魏汝盼就地而坐,阿毛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魏汝盼屏息凝神,感受石室内风流动的方向。有风在流通,就一定有出口。


    阿毛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突然一亮。小手伸进领口掏出一个精美的布袋,布袋里裹着个纸包,打开来正是他珍藏的最后四颗糖狮儿。


    “十二,吃糖。”他把糖递到魏汝盼嘴边,“快呀、快呀。”


    魏汝盼犹豫一瞬,还是张开嘴含住了糖,外层薄脆的糖霜尝起来丝丝甜甜,她舌尖一卷:嗯?三颗糖?


    “糖要含着吃,才会甜得更久些。”阿毛鼓着两腮,佯装自己也在嚼糖,含糊道,“吃多点,才有体力。”若是能一次顺利塞四颗,他早就动手了。


    母后给他这些糖时,定然不曾想到会留到这般重要的时刻,化作前行的力量传递给妹妹吧。想到魏汝盼和赫舍那依之间又多了这样一层隐秘的牵绊,阿毛心里软软的,连腹中饥饿都淡了许多。


    细细端详那斑驳墙面,隐约能辨出一些图案轮廓。经年累月的侵蚀,颜料已经严重掉色,像被剜掉眼睛的野兽,只剩下幽邃无光的空洞,静静注视着他们。


    ******


    四周幽深,他俩在暗处,意味着任何方向都有可能藏有危险。


    寂静中,每一声呼吸都被无限放大。


    魏汝盼没多作犹豫,状似无意出声道,“阿毛,抓紧你的小棍儿。”


    阿毛立刻听懂,瞬间摆出小兽般防御的姿态,果断退到她身后,把战场交给魏汝盼。


    魏汝盼纵身跃起,手腕用力一抖,长鞭如灵蛇出鞘。“啪”的一声脆响,疾扫在墙上。这一鞭力道沉猛,墙壁间迸发出碰撞共鸣。


    趁着石壁震颤的余波,魏汝盼贴着墙角闪身滑入阴暗处。长鞭在她手中挽出数道凌厉弧光,精准封锁住对方的每一条退路。


    她的手很稳,长鞭猛地一卷,如同蟒蛇紧紧缠绕猎物,将那人双腿缠住。紧接着,魏汝盼用力一拉,对方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她顺势卡住他的脖子,径直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是谁?!”


    对方瞠目欲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魏汝盼又恶狠狠问了一遍,发现是自己将他掐得太狠,那人才说不出话来。


    她松了手劲儿,对方“砰”一声摔落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呛咳起来,喘息着反问:“你们是谁?”


    魏汝盼和阿毛闻言不禁一怔,看清了他面容:竟是位白发苍苍的老翁。


    老翁身体弓成一团,瘦弱的脊背随着咳嗽不断起伏。听得魏汝盼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若早知如此,她定会只用三成力......哦不、一成便够了。


    山鸿终于顺了气,“我说了无数次,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魏汝盼俯低身子,“老人家,实在对不住。我和弟弟误打误撞闯进了这里,并非有意冒犯。刚刚出手重了些,还望您海涵。”


    误打误撞?


    山鸿闻言慢慢抬起头,浑浊却透着警惕的目光来回扫视两人,“又不是走亲戚,这地方岂是说闯就能闯的,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别以为几句道歉就能糊弄过去。”


    魏汝盼无奈,给他看自己身上的擦伤和血迹,“我从高高的斜坡一路滚下来,被豹子追,还差点被熊吃掉,最后又被昆仑奴推了进来。”


    哼,不管她说什么,这地方事关重大,他绝不会上当的。山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沸金狩这等地方,怎么可能平白冒出女子和孩童?定是圈套。


    “男女老少,多不胜数。”魏汝盼和阿毛都见过。


    “不可能!”


    “骗你是小狗!”


    山鸿:“......”


    这时,“轰隆”声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亮。三人瞬间被巨响笼罩,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山鸿本已脑袋发懵,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幸好魏汝盼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他。


    墙壁上的石块簌簌掉落,魏汝盼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古怪。和山鸿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沉默片刻,魏汝盼问:“沸金狩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一座城要建在永不见天日的笼子里?与其说是镇子,更像是个精心打造的牢笼,画地为牢,大笼套小笼,笼子里还有那么多笼子。


    沸金狩完全超出了魏汝盼的预料。


    这座城奢靡华丽、无一处彰显着金钱的堆砌,尤其头顶那片巨大天幕,工程浩繁,断非普通人可以造就。被笼子禁锢的城,极致的繁华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秘密?


    山鸿没立刻答话,而是戴上帽子,旋亮帽顶的汽灯。魏汝盼和阿毛都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精巧的行灯,灯罩由厚实的琉璃制成,表面蚀刻着火鸟朱雀的纹样。


    亮光浮于穹顶,瞬间穿透弥漫的尘土,眼前的景象逐渐明亮起来。


    魏汝盼看清了石壁上更多复杂的纹理和图案,一道道被开采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蒸汽管道也被映照出来,蜿蜒曲折地分布在四周,零星处还裸露着齿轮和轴承。


    老人的眼神平静无波,山鸿道:“这就是真正的沸金狩。”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地面擂台处,焦黑的气浪仍在废墟间打着旋儿。爆炸后余烟弥漫,沉沉地笼罩着满地狼藉。


    那股强大的冲击力将赵不燥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脑中眩晕渐褪,赵不燥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灰霾。硝烟刺鼻,熏得他呛了一声,胸口顿时传来剧痛,赵不燥意识到:自己至少有一根肋骨裂了。


    是他疏忽大意了,錾金锏就那样摆在眼前。他竟也没细看,没听到火线滋滋灼烧的声音,神使鬼差地伸手就取。紧接着一道刺目白光划过,便是天崩地裂般的爆炸。


    赵不燥双手撑地,忍痛坐起来,目光在烟雾中急急搜寻。果不其然,看到了残缺的錾金锏,爆炸产生的高温让“它”融化变形,这分明是个假的錾金锏!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冷兵器碰撞与打斗声,很快侍卫们押着几个身影自烟尘中走出,成功擒获所有外族探子。


    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近,目光自上而下地斜睨那些被押解的探子,冷哼一声,“就凭你们?想学斡亦剌蚂蚁吞象,简直不自量力,愚蠢透顶!来人!拖下去严加审问!”


    话落,男子躬身趋步来到达日阿赤跟前禀报:“有指挥使大人亲自坐镇,小小渥窝插翅难飞。”


    达日阿赤未应,转身看向赵不燥,似在对他说话:“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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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司数日前接到密报,渥窝人意欲劫走錾金锏。我等索性将计就计,将蛮夷探子一网打尽。只可惜,还是让一些无辜的人受了牵连。”


    暗翼司,大璟最隐秘的部门之一,为皇帝执行各种特殊秘密使命。指挥使达日阿赤,惯于隐于幕后,极少在外公开亮出自己身份。


    赵不燥认得他。


    爆炸后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现场一片狼藉,众人惊魂未定。


    达日阿赤缓步踏上高台,冷峻地扫视着台下纷乱人群,目光所到之处,嘈杂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诸位,听好了。这场擂台尚未结束。”


    达日阿赤微微停顿,目光落向赵不燥,“这位勇士受牵连意外负伤,我等自当秉持公允,予他三日养伤之期。三日后,擂台赛事,继续进行。”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达日阿赤话音再起,语气波澜不惊却掀起滔天巨浪:“尚有一位选手未曾登场,届时他将与此勇士一决高下。”


    “「辛卯组」澹台凉鱼,将对战......”达日阿赤抬手,指了指旗帜上悬挂的铭牌,“「癸亥组」晋翾。”


    声音回荡在有限的场所里,全场顿时哗然,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晋翾?是大家知道的那个晋翾吗?朝廷不是已经公告天下,五月初五,公开处决晋老将军吗?这怎么会……


    赵不燥愕然,下意识挣扎起身,剧烈的动作扯动到断裂的肋骨,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咳出了一大口血。


    ******


    爆炸前,擂台外一反常态:人群似潮水般涌动,嘈杂声此起彼伏。


    澹台良屿目光敏锐,察觉到竟有府军在暗处悄然集结。他沿着人群边缘穿梭,眼神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角落,始终不见魏汝盼一行人的身影。


    几声尖锐的鸣哨突兀地划破喧嚣,哨声短促而有节律,这正是魏汝盼以前在喀兰若和伙伴们惯用的联络讯号。澹台良屿心中一震,当即循声疾掠而去,却只看见了孙鹤宁和孔明碗。


    老先生的额头淤青了一大块,袖口也在推搡中被扯破,狼狈不堪,是孔明碗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他从混乱人潮里解救出来,遗憾的是没找到魏汝盼和阿毛。


    在混乱中,竟有数十人失足坠入暗道。而那暗道,乃是沸金狩专为整治闹事匪徒的野蛮手段。


    孙鹤宁满脸愧疚,“我应该看紧孩子们的。”


    孔明碗也跟着低下头,懊悔地说道:“我也有错,不该拖拖拉拉想着带谁上路,若是早些出来就好了。”


    澹台良屿听在耳中,心底自责更甚。自认出澹台凉鱼后,他应该第一时间抽身退场。这般疏忽,实在不该。


    “先生,赵不燥回来了。”澹台良屿沉声安抚孙鹤宁,“放宽心,天大的事都能解决。”


    孙鹤宁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连说了三个“好”字,急切道:“咱们快些去寻孩子们。”


    三人匆匆下了暗道,一路疾行。忽然头顶传来了沉闷的爆破声,孔明碗立时辨出是擂台方向,孙鹤宁顿时紧张地看向澹台良屿,澹台良屿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相信赵不燥。


    三人正疾行,脚步倏然顿住。


    前方数十个入口如同黑洞般呈现在眼前。这些暗道连通着地底不同的地方,各条通道纵横交错。有的蜿蜒曲折,有的豁然开朗后又陡然下坠,凶险难测。


    “到底该走哪一条路啊?”孙鹤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澹台良屿上前几步,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物,托在掌心细细摩挲。接着,他又掠至一处入口旁仔细检查,竟又捡到了同样的物件。


    孙鹤宁只看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手开始不受控地抖,那是阿毛最钟爱的绝世好棍。


    孔明碗见状,提议道:“我回去捉几个人下来带路,大家分头找。”


    “不必,我知道该怎么走了。现在就去带他们回来。”澹台良屿语气笃定,吩咐孔明碗与孙鹤宁在此留守戒备,随时接应。


    “放心。”


    二字落定,他抬手撩起衣摆,利落往腰间一掖。


    孔明碗虽摸不透他这份笃定从何而来,却也重重一点头:“那好吧。”


    眨眼间,入口处扬起一阵尘土,澹台良屿已跃入暗道。他身姿矫健,没有丝毫迟疑,坚定地朝着未知的深处决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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