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虽然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狼狈,但总算一个接一个,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那陡峭的岩壁,踩到了洞口下方的平台上。
明心在洞口等他们稍作喘息,然后示意他们跟上。洞口并不高大,需要微微低头弯腰才能进入。踏入洞内的瞬间,外界的风声、虫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没走几步,一道厚重的、由整块老木料制成的双开门便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深深木纹和几道干裂的缝隙,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木头、尘土和陈旧气味的特殊气息。
明心不急不缓地从腰间解下一串老旧的黄铜钥匙,借着电筒光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挑出其中一把。
“嘿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师父嘱咐,锁……多了点。”说着,他依次打开了门闩上挂着的三道造型古朴却异常结实的大铁锁。每开一道锁,都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岘青看着这严密的防范,心中那份不安感又增加了一分,但脸上还是配合地笑了笑:“谨慎些好,应该的。”
等待开门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门楣上方贴着的那三张黄纸符箓吸引。
纸张的颜色已然泛白褪去,上面用朱砂描绘的复杂符文也有些模糊,边缘甚至微微卷曲,显然已经在此处贴了不知多少年月。
“嘎吱——呀——”
随着最后一道锁被取下,明心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许久未曾润滑过的呻吟。
门内,是比洞口更深的、近乎绝对的黑暗,连外面微弱的星月光辉都一丝也透不进来。几乎在门开的刹那,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淡淡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凉阴森气息的气流,便从洞内无声地涌了出来,拂过几人的面颊,激得他们汗毛微竖。
“走吧,咱们进去。”
明心率先踏入黑暗,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有些空灵,“里面不常有人来打扫,灰尘大,各位……将就一下。”他又尴尬地笑了笑,似乎觉得这待客条件实在有些简陋。
他手中的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内的景象。光柱中,无数细微的尘埃颗粒如同活物般漂浮、舞动。
洞穴并不算特别巨大,目测约莫三十平方米见方,形状不算规则,地面是略加平整的岩石。洞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肃穆到近乎简陋。
正中央,一尊泥塑彩绘的真武大帝神像巍然矗立。神像披发跣足,身着玄袍,金甲玉带,面容威严。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神像的右脚下,并非寻常的龟蛇,而是踏着一个造型狰狞、仿佛正在挣扎咆哮的妖魔形象,象征镇伏邪祟。神像本身彩绘也有些斑驳,但威严之气不减。
这倒让李岘青他们松了口气,这般神灵在此,还能有妖魔宵小来犯?
神像脚下前方,设有一张陈旧的木制供桌,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沿着洞穴两侧的石壁下方,以及一些天然的岩架、凹陷处,则整整齐齐地、沉默地摆放着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
有的陶制,有的瓷质,有的像是粗陶坛子,许多罐口都贴着已经褪色发白的符纸,被灰尘覆盖,在电筒光的斜照下,投出无数拉长的、扭曲的阴影。
明心利落地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亮了墙壁凹槽里的几盏小油灯,又点燃了供台上那对久未使用的蜡烛。
摇曳的橘黄色火光次第亮起,驱散了部分浓重的黑暗,将洞穴映照得不再那么阴森可怖,但也让那些尘封的瓶罐在墙壁上投下了更多晃动、拉长的怪异影子。
他转过身,手电光特意扫过沿墙排列的那些瓶瓶罐罐,神色严肃地再次叮嘱:“你们都看到了。这些还没开封、贴着符纸的,无论如何,千万不要用手去碰,连靠近都尽量避免。 师父他老人家精力有限,几年才能集中‘处理’掉一部分,所以大部分只能先存放在这里。”
李岘青自然听懂了这个“处理”的深层含义,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保证:“明心你放心,我们绝不靠近,绝不碰触。”
其他几人也赶紧跟着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容器时,都带着明显的忌惮。
明心似乎稍感安心,从角落搬出一张布满灰尘的小木桌,放到洞穴中央较为空旷的位置,又找来几个同样沾灰的蒲团,围着桌子摆好。然后,他郑重其事地掏出从大殿“请”来的那盏古旧油灯,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用蜡烛引燃灯芯。
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跳动起来,虽然微弱,但在心理上却仿佛给这片被封印之地注入了一丝“正统”的暖意。尽管明心自己知道这玩意儿的实际效果有限。
“这盏灯,你们可要守好了。”他指了指油灯,语气认真,“能不睡,就尽量别睡。实在困得不行,念念下午教你们的经文,多少能提提神、定定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的!我们记住了。”李岘青代表几人应下,开始将自己的被褥铺在蒲团旁边。
“加油!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清晨再来接你们。”明心最后给他们打打气,转身走向洞口。
几人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后,随即听到“嘎吱”的关门声,紧接着是清晰而沉闷的“咔哒、咔哒、咔哒”三声响——三道锁,又被依次锁上了。
“嘿!这小师傅怎么还把门给锁上了?”
聂重升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门边推了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他有些郁闷地嘟囔。
“白痴!”张文宇没好气地呛声道,“不锁上,难不成留门让你半夜溜出去‘散步’,等到天亮再溜回来?这是考验,不是郊游!”
“行了,都别吵。”李岘青在蒲团上坐下,试图稳住军心,“来都来了,就一个晚上。只要我们保持清醒,平平安安挨到天亮,就算过关。这不算什么难事。”
“也对!”谢星瀚裹紧了自己的被子,也坐了下来,冷静分析道,“平时值夜班处理裂隙,不也经常整晚不睡?只不过环境不同罢了。”
洞穴里确实有种驱之不散的阴冷,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裹紧被子,不仅能保暖,多少也增添了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那是上班!而且接入灵枢桥是半睡眠状态,意识活跃但身体在休息,能一样吗?”
张文宇立刻反驳,他环顾着围坐的几人,又看了看周围摇曳的烛光和那些沉默的瓶罐,眉头紧锁。
要和这几个家伙,在这么个鬼地方,清醒地大眼瞪小眼一晚上……想想就觉得尴尬又无聊,还带着莫名的压力。
王俊强倒是众人中最放松的一个。他左右看看,觉得人多,灯火也亮堂,似乎没那么可怕。只见他神神秘秘地伸手到裤腰深处摸索了一阵,竟然从裆内的隐秘夹层里,掏出了几包被压得有点变形的独立包装零食,“啪”地一下放在小木桌上。
“来来来,大家吃点东西,压压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藏进来的!”他颇为得意。
李岘青、张文宇、谢星瀚,甚至包括聂重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几包零食,脸上瞬间露出了混合着震惊、嫌弃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虽然进来前被简单检查过,没想到这胖子居然还有这手!但是……藏在那个部位……这玩意儿谁吃得下去啊!
“小强你可以啊!居然藏了零食!”
聂重升的惊喜压过了最初的嫌弃,眼睛发亮地凑近桌子,兴奋地追问,“只带了吃的?有没有把手机也藏进来?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剧,时间也好打发啊!”
“就这几包吃的,真没别的了。”王俊强已经撕开一包,自己先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地说,“手机太重了,内裤兜不住,会掉。”
李岘青看着他那副吃得很香的样子,再想想这些东西的“来源”,胃里一阵翻腾,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离桌子和王俊强都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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