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 第142章 观光考察团 “那咱们就国庆前一天出发!反正上班最后一天,也基本是在摸鱼的,都没啥正事了!”聂重升一拍大腿,直接定了调子,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而且国庆节的车票多难抢啊,得提前打算!” “什么?‘咱们’?”李岘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也要去?” “怎么,不行啊?”聂重升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家传承里不也有武道一脉吗?什么太极拳、形意拳、八卦掌、内家拳……名头响着呢!我去见识见识各家武道真意,取长补短,提升实战能力,怎么了?耽误你李真人修仙问道了?” 他声音越说越大,李岘青吓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斥道:“去去去!吼个锤子!小声点!”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还好二楼天台此刻依然清静,没有其他客人。 “这就对了嘛!”聂重升挣脱开来,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李岘青肩膀上,咧嘴笑道,“我又不妨碍你!路上还能有个伴,互相照应,多好!” 李岘青肩膀被拍得一沉,脸也垮了下来,写满了无奈。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带这个家伙去,好处是多个保镖兼苦力,坏处是……可能全程聒噪,并且容易惹事。 没等他想出结论,对面的张文宇已经接过了聂重升关于行程的话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说道: “如果确定要去,车票、车辆安排、住宿这些行程琐事,我可以让管家统一处理,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不过,个人的日常衣物、用品,还请各位自己准备妥当。不会有人额外负责采购。” 李岘青表情彻底僵硬,脖子如同生了锈的机器般,一格一格地转向张文宇,声音都有些发干: “二、二少爷……你不是吧?你也要去?你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物理学家!难不成你还想去道观里搞‘科技飞升’?那里是道家清静修行之地,你这画风……不太合适吧? 看着李岘青一脸“你凑什么热闹”的表情,张文宇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第一,唯物主义并不排斥观察和研究古老的经验体系,尤其是其中可能蕴含的、尚未被现代科学完全阐释的身心调节方法或认知模式。道教养生、内丹理论中对‘气’与‘神’的论述,或许能为我优化精神与构建之间的能耗比提供新思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少人调侃,科学的尽头或许是玄学,但我觉得更可能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尚未被理解的规律。紫云观既然藏有道藏,其中或许记录了一些关于‘异常梦境’或古代类似‘构建’的隐晦描述,具有极高的文献研究价值。” “第三嘛!”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带着一种平静的自信,扫过表情各异的李岘青和聂重升,“我有钱!”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带上我,这一路上的出行、住宿、饮食,全部费用由我负责。你们大可安安心心,只管琢磨自己的‘武道’或是‘仙缘’,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最该用的地方。对你们来说,怎么看都不亏吧?” 李岘青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原来有钱……是可以这么豪横的吗?! 他想起以前当社畜时,偶尔出差,那叫一个憋屈,机票要抢打折的,酒店要挑最便宜的,餐补少得可怜,发票贴得整整齐齐还得被财务挑三拣四,这个超标那个不合规,自己最后还得往里贴钱。 哪曾想过,出门“寻仙访道”还能有“全程VIP赞助商”这种好事? “得嘞!”李岘青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堆起灿烂的笑容,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像敬酒似的朝张文宇虚虚一举: “多谢二少爷慷慨解囊,独家赞助咱们本次‘莲花峰问道寻缘深度体验之旅’!我代表九组临时观光团,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聂重升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粗犷的脸上,闪过一抹混杂着不屑的复杂神色,嘴角往下撇了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扭过头去。 那表情分明在说:有钱了不起啊! 张文宇露出满意的笑容,殊不知包揽这些开销?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他最近几个月在ADPC学习,都没怎么动用自己的额度。 平日里,一块限量版手表、一瓶收藏级的名酒,价格就远超这趟行程不知多少倍。 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成本,换取行程的主导权、观察研究的机会,顺便“拿捏”住几人,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一直闷头吃蛋糕的王俊强这时终于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瓮声瓮气地说:“那……我也去。” 李岘青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扶着额头哀叹:“你又为什么啊小强?!难不成是去道观里研究新菜谱吗?!你这不纯属浪费二少爷的赞助吗?” 王俊强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向往:“山上空气好,食材肯定新鲜。而且,我早就听说,道观的斋饭别有风味,特色十足……我得去实地考察,亲口尝尝。” 李岘青下意识地看向张文宇,现在金主换成了这位爷,最终决定权在他手里。 “去啊,当然去。”张文宇几乎没犹豫,反而觉得有点意思,“必须管饱,道家的养生膳食,正好也该体验体验。” 既然“赞助商”都点头了,李岘青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看了看谢星瀚,小心翼翼地问:“星瀚老弟,你……总不会也想去吧?” 谢星瀚神色平静地放下手中的咖啡,回答道:“去呀。大家都去了,一个人在基地多无聊!” 他顿了顿,补充了更实质的理由,“更何况,道家典籍中不乏医术记载,其吐纳、导引等修习法门,作为知识储备和横向参考,或许能拓宽思路。” “……行吧……行吧……” 李岘青彻底放弃了抵抗,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都透着认命,“去去去,都去!咱们九组见习生……国庆集体活动,地点:莲花峰紫云观,主题:各寻各的机缘!”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位素未谋面的魏老爷子……道心稳固,心脏够强,胃口也好。 毕竟,迎接他的可能不都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弟子,而是一支成分复杂、目的不明的“观光考察团”。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没有处分比处分更可怕 “叮叮叮……” 几人刚走到咖啡厅二楼楼梯,还没下楼,口袋里的手机就几乎同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整齐得有些诡异。 他们脚步不约而同地一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动静,不太妙。 “他大爷的……” 聂重升掏出手机,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群发消息人,脸色就黑了下来,“于潇发的。看来昨晚那事儿,他真是一点没忘,记仇着呢!” “李岘青!”张文宇也看着手机,声音平直地问,“这次的事,你一个人能兜得住底吗?” “嘿嘿!”李岘青非但没慌,反而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欠揍。 “我一个人当然兜不住啦。不过,这不是还有你们嘛?再说了,领头的可是沈大小姐!要扛,咱们一起扛,要死……咳咳,要罚,咱们也有个伴儿不是?” “唰”的一下,旁边四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看向李岘青的眼神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悲愤。 从最开始的“共享情报”,到刚才的“同进退复荣耀”话术,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铁了心要把所有人都绑上他的贼船! “好你个李岘青!死贱人!” 聂重升脾气最爆,反应过来后,低吼一声,直接从最后几级楼梯上跳了下去,张开大手就要去揪李岘青的衣领。 李岘青早有防备,见势不妙,怪叫一声,身形灵活得像条泥鳅,侧身躲开聂重升的扑抓,弯腰从旁边一位路人身边滑过,拉开咖啡店的玻璃门,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大街上,撒丫子狂奔起来! “李——贱——人——!你给老子等着——!”聂重升追到门口,看着李岘青迅速逃跑的的背影,气得跳脚大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而远处,李岘青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计划得逞的得意和狡黠,大喊道:“各位都得了不少好处了,一会儿开会,大家可得多担待着点哈!” 想让我一个人背锅?门都没有!上了我的船,还想轻易下去?处分?要背大家一起背,法不责众嘛,嘿嘿。 ...... 下午三点,第九组全体成员,除了沈香楠没来外,都坐在了分部的小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主持会议的是副总队长陆平峰。 于潇坐在陆平峰一侧,目光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李岘青身上,脸色很不好看。 李岘青对上那视线,只能挤出一个尴尬又带着歉意的笑容。 “不用等沈香楠了,我会单独找她谈。” 陆平峰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得更直,“我们开始。” 他直接点名:“李岘青。昨晚,你做了什么‘好事’,自己说说吧。” 果然直奔主题。李岘青心里早有预案,并不慌张。他站起身,先是一脸“真诚”地看向陆平峰,然后转向于潇,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于队!对不起!” 于潇把脸撇向一边,没吭声。他心里憋着火,也藏着尴尬。 昨晚被沈香楠在梦境里追得狼狈不堪,最后还被那“行刑之枪”捅了一大口子……这些不堪的画面,李岘青这小子可是全程目睹。 他都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回去跟其他见习生添油加醋地宣扬,要是传开了,自己这队长的脸面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现在撕破脸对质,只会让那晚的窘态被摊开得更彻底。他只能压下火气,硬邦邦地说:“我原不原谅你,不重要。组织有组织的纪律和规矩。做错了事,该罚就得罚。” 李岘青闻言,立刻转向陆平峰,语气“诚恳”地汇报道:“陆队,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几个见习生,因为想帮助沈副队长了解原九组的真相,一时冲动,制定了一个不太妥当的计划,想从于队长那里探听一些情况。结果……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导致……导致沈副队长和于队长在梦境中发生了冲突。我们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巧妙地将“个人行为”扩大为“见习生集体行动”,并强调了“帮助沈香楠”和“了解原九组真相”的“初衷”。 陆平峰的目光果然如他所料,从李岘青身上移开,扫向了桌边的张文宇、聂重升、谢星瀚和王俊强。 “这么说?” 陆平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张文宇,你们几个……也都知情,并且参与了?” 压力瞬间转移。 张文宇放在桌下的手暗暗握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把李岘青骂了无数遍。 但事已至此,除了怪李岘青以外,也只能怪他们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冷静而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是。我们认为,继承原九组前辈们的意志,查明真相,并为他们讨回公道,是我们作为后继者的责任。 因此……在得知沈副队长的意愿后,我们共同商议并参与了此次行动。方式确有不当,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行吧。” 陆平峰身体向后靠了靠,神情并不像于潇预想中那般恼怒,反而带着一种看透的平静,甚至没有太多责备的意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于原九组调查报告的内容,就到此为止。仅限于你们九组内部知晓,不得外传。如果泄露出去,那就是泄密罪,处理起来就不止是辞退那么简单了,严重的话,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都听明白了?” “明白!”李岘青心里乐开了花儿,果然法不责众,这关给过去了。 于潇在一旁听得一愣,脸上写满了问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鬼?这帮小兔崽子擅自设计队长、刺探机密、间接引发队长内部冲突……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带过了?连个正式处分都没有?那以后我这队长还怎么管队伍?! “陆队?”于潇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不平,“这……这就完了?他们这可是严重违反纪律啊!如果不处分,以后……” 陆平峰只是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的决定。 于潇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无力感涌了上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沈香楠和这群胆大包天的见习生面前,自己这个队长想“秉公处理”,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陆平峰没再理会于潇的郁闷,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各异、但明显松了口气的李岘青几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 “你们是不是以为,知道了所谓的‘真相’,以后就能轻松点?就能提前避开危险?呵……” 他摇了摇头,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大错特错了!” “既然你们现在都‘有资格’知道这些了,那以后……” 陆平峰目光如刀,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凡是涉及‘彼岸’组织的任务,尤其是围剿、侦查类的高风险行动。你们他妈的一个都别想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我顶上去! 知道了秘密,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这,才是规矩。” 李岘青几人刚刚落回椅子上的屁股还没坐热,听到这话,瞬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好嘛……还以为逃过一劫。原来陆扒皮在这儿等着呢!这不是放过,是直接绑上了战车,还是绑在车头最危险的位置! 姜还是老的辣,陆队这一手,比任何处分都狠。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忐忑不安 会议结束,几人鱼贯走出会议室,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全然没了来时的精气神,活像几只泄了气的皮球。 “陆平峰这王八蛋……真他妈狠!” 聂重升一拳捶在走廊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悸和愤懑,“这他妈是想把我们往最危险的火坑里推啊!咱们连准三阶的门槛都还没摸利索,去搞‘彼岸’?那不是玩命是什么!” 他们虽然在这一期见习生里算得上拔尖,但和ADPC的正式成员,尤其是那些资深者相比,实力差距可谓天壤之别。想到要直面那个连沈香楠都无比忌惮的神秘组织,心里确实没底。 “估计,分部本来就在计划从各个行动队里,挑选合适的人员配合陈知衍总队长的专项调查。” 谢星瀚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算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正好符合了‘知情’且‘有动机’这两个条件,被顺势‘征用’了。” “唉,知道太多,果然未必是好事。” 张文宇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眼下的局面,抱怨无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尽快提升实力。我推测,即便将来参与行动,只要我们达到三阶水平,大概率也是负责外围侦查、支援或者情报核实这类工作,正面对抗‘彼岸’核心成员的任务,应该还是由陈总队他们负责。” 他试图给众人一个相对“安全”的预期,但谁都知道,即便是外围工作,在涉及“彼岸”的任务里,也绝不轻松。 李岘青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胳膊,强打起精神:“张文宇说得对!但外围工作也不好做!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真遇到突发状况,自保都够呛。当务之急,是尽快突破到三阶!” 这个目标如同一针强心剂,让众人萎靡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几乎是同时,几个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地方,以及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莲花峰,紫云观。 或许,那里真的有他们急需的“机缘”。 张文宇率先打破沉默,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管家,让他着手安排行程。你们把各自的身份证信息发一份给我。” 李岘青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沈香楠给的那张纸条:“我现在就试着联系一下魏老爷子。” 几人干脆又折返回空荡荡的会议室,关上门,神情紧张地围着桌子坐下,目光聚焦在李岘青手中的手机上。 李岘青调出免提,小心翼翼地按下那串电话号码。 “嘟——嘟——嘟——” 规律的等待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响,一声,两声,三声……一直无人接听。 随着等待时间拉长,几人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该不会是……” 聂重升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怀疑,“沈大小姐随便写了个假号码,糊弄咱们的吧?就为了打发你?” “我想应该不会!” 谢星瀚摇头,分析道,“我更倾向于她当时是凭记忆写的,可能记错了一两个数字。她拿出本子写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她没翻手机查通讯录。写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等等,我再打一遍试试!” 李岘青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想到沈香楠虽然行事风格独特,却从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耍人,便重新鼓起勇气,再次拨通了号码。 这一次,等待音只响了两声。 “喂?你好?” 电话竟然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听起来颇为年轻、甚至带着点青涩的男声,语气带着疑惑,“你们是谁?” 李岘青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涌起一丝诧异。接电话的怎么是个年轻人?魏老头……不应该是个老人家吗? 他连忙稳住心神,语气尽量恭敬地说:“你好!我们是沈香楠的同事!她给了我们这个号码,让我们联系魏老爷子。她说之前已经和魏老爷子打过招呼了的。” 他机灵地改了口,没敢用沈香楠纸条上写的“魏老头”这个略显随意的称呼,而是换成了更显尊敬的“魏老爷子”。 “哦……找我师父啊。” 对面的年轻人恍然,语气变得客气了些,“我师父他老人家正在打坐静修,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们看……酉时再打过来,行吗?那时候师父应该有空了。” “好的好的!没问题!麻烦您了小哥!我们酉时再联系!”李岘青连忙应下,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凝滞的气氛瞬间松动了。李岘青长舒一口气,看向众人:“怎么样?安心了吧?是真号码,人也联系上了。” 张文宇推了推眼镜:“只是联系上了接电话的弟子。等晚上酉时,魏老爷子本人亲口答应了,才算真正安心。 等着吧。” 希望,似乎又近了一步,但最终能否成行,还得看晚上那通关键的电话。 众人谁也没想离开会议室,就在这略显压抑的空间里,怀揣着七分忐忑三分期待,默默等待着。王俊强倒是心宽体胖,起身出去了一趟,抱回来一堆零食饮料,权当缓解紧张气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熬到了下午五点,酉时正。 李岘青几乎是掐着秒,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哥!你好!我是沈香楠的同事,之前联系过的。不知道魏老爷子现在有空了吗?”李岘青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哦,是你啊。你等等,我这就把电话给师父送过去。”还是那个年轻的男声。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隐约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和几句模糊的低语。 几分钟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截然不同的苍老声音,却中气十足,透着一股随和与豁达: “喂?你好呀!是楠楠提到的那个同事,李岘青吧?” “对对对!我是李岘青!魏老爷子您好!” 李岘青心中一松,连忙应道,“我们……想过去拜访您老人家,当面请教一些问题,不知道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魏老爷子的笑声很爽朗,“你先过来吧!” 这个“你”字,让李岘青心里咯噔一下。显然,沈香楠只提了他一个人。 他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赶紧解释:“魏老爷子,是这样的……这次想过去拜访您老人家的,不止我一个。我们一共有五个人,都是真心实意想过去,希望能得到您老人家的指点,答疑解惑。”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 这短暂的沉默,在会议室里却被无限放大。聂重升、张文宇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互相看着,眼神里写着“完了”、“要黄”。 李岘青额角冒汗,立刻抢在对方可能拒绝前,语速飞快地补充,语气极尽诚恳,甚至带点谄媚:“我们都是沈香楠队长手下的队员!对她非常敬佩!她也经常跟我们提起您老人家学识渊博、道法精深,是我们最仰慕的前辈!我们这次是抱着万分虔诚的学习之心……” “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咳,打断了李岘青的“滔滔不绝”,随即是老爷子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楠楠这丫头,又在外面乱夸我,哈哈哈!”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爽快:“行吧行吧!都来吧!既然是楠楠的队员,想来也不是什么不着调的孩子。都来!” “太好了!谢谢魏老爷子!”李岘青大喜过望,连忙敲定时间,“我们大概在国庆假期前一天到莲花峰,到时候可就麻烦您老人家了!” “没事!年轻人愿意学,愿意走正道,老爷子我就高兴。都来吧,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几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虽然不知道此行具体能有多少收获,但至少,通往“机缘”的大门,已经对他们敞开了。 “成了!”李岘青收起手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拍了拍手,“大家这几天赶紧收拾好个人行李,国庆前,准备出发莲花峰!”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紫云观 莲花峰远望如一朵含苞的青莲,直插云海,山势险峻,林木蓊郁。 紫云观便坐落在半山腰一处难得的平缓台地之上,背倚峭壁,面朝茫茫云海。由于没有缆车,几人清晨搭乘飞机抵达附近城市,又转乘商务车来到山脚,最后全靠徒步攀登。 当他们终于抵达时,已是暮色四合。 眼前的道观主体由古朴的青石与灰瓦构成,历经风雨,色泽沉静,檐角飞翘处略有剥蚀,反添岁月沉淀的庄重。 “终于……到了!” 王俊强看着眼前的道观,大口喘着粗气,几乎要虚脱。他那沉重的行李,还没到山腰时就已经交给张文宇随行的助理小哥帮忙背上来了。 观前是一片由石板铺就的平整小广场,边缘立着几尊形态古朴的石灯,石缝间生着茸茸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山间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道观正门前,悬着一块老旧木匾,以遒劲笔法刻着八个字:“清修之地,游人止步”。 “小强,你这身膘,真该好好减减了!”聂重升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王俊强,语气里带着调侃。 “呵呵,减肥?”王俊强苦笑一声,抹了把额头的汗,“美食乃人生一大乐趣,要是连这都戒了,活着还有什么劲?”他说完,干脆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板广场上,彻底不想动了。 李岘青也同样疲惫不堪,他平日里也疏于锻炼。他将沉重的背包卸在一旁,深吸一口气,走向紫云观那扇厚重的木质大门,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叩门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周围隐约的鸟鸣,除此之外,道观内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李岘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门楣上那块“清修之地,游人止步”的木匾,心头升起一丝不确定。 “直接打电话吧!”张文宇观察着四周,说道,“看这情形,这道观平日似乎少有访客,也不像对外开放的样子。” 李岘青点点头,依言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存好的号码拨了过去。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之前那个熟悉的、带着点青涩的年轻男声。 “李居士,你们到了?” 李岘青对着电话笑道:“小师傅,我们到观门外了!” “好的!我这就来开门!”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回应。 “麻烦小师傅了!”李岘青挂断电话,转过头,朝着张文宇比了个“OK”的手势。 张文宇点点头,走到一直安静跟在队伍后方的几位助理小哥身边。天色已近黄昏,山间雾气渐起。 “天快黑了!”张文宇对助理们说,“你们先下山去吧,在山脚下找个酒店安顿,也可以顺便放松一下。有需要的话,我会再联系你们。” 为首的一位助理有些犹豫,低声道:“二少爷,真不需要我们留下来照顾吗?这山里……” 张文宇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道观门上那块,指了指“清修之地,游人止步”的木匾,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看看这牌子。我是来这里静心、放松的,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想清静几天。你们跟着伺候,算怎么回事?如果老爷子那边问起来,你们就如实说,是我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几位助理互相看了看,见张文宇态度明确,便不再坚持,恭敬地点头:“好的,二少爷。那我们先下山了,您多保重,有事随时吩咐。” 没过多久,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向内打开。 门后站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小道士,面容清秀,眼神干净,头顶用木簪规整地绾着一个小小的道髻,身穿一袭略显宽大的青色棉布道袍,脚踩黑色布鞋,身姿挺拔,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与利落。 他目光扫过门外略显疲惫的几人,最后落在李岘青身上,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敢问,可是李岘青李居士?” “正是正是!” 李岘青连忙学着他的样子,不太标准地回了个礼,脸上堆起笑容,“劳烦小师傅了。” “居士客气了,叫我明心就好。” 小道士明心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他老人家今日功课尚未结束,嘱咐我先带诸位到茶室稍候。请随我来。” 众人重新背起行李,跟着明心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观内。 入门便是一个不大的天井,正中一座古朴的青铜香炉,余烟袅袅。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被岁月和脚步浸润得温润。四周殿宇回廊静谧无声,只有檐角风铃偶尔被山风拂动,发出清越细微的叮当声,更衬得此处幽深宁静。 明心引着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东侧一间小小的厢房。这里便是茶室,陈设极为简朴:一张原木茶桌,几把藤编椅子,靠墙一个多宝阁,上面整齐摆放着茶罐和几只素色陶杯。墙上挂着一幅笔意空灵的山水画,角落燃着一线细细的檀香,清气袭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位请坐。” 明心动作麻利地从一旁的炭炉上提起一把铁壶,注入早已备好茶叶的紫砂壶中,手法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一时间茶香四溢。 “师父平时都在后山静室打坐,今天应该会在酉时末方会出定。还请居士们稍安勿躁。” 他将泡好的茶一一斟入杯中,碧绿的茶汤在素陶杯里显得格外清亮。 李岘青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忍不住问道:“明心小师傅,还未请教尊师……” 明心放下茶壶,神色恭谨地答道:“家师乃本观监院,俗家姓魏,上云下栖。道号——清玄。” “清玄道人……” 这几个字落在李岘青几人心中,分量顿时不同。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好家伙,沈香楠这人际关系,藏得可真够深的!连这种隐于深山、听起来就辈分不低的道门监院都认识,还能直接引荐。 “对了!” 明心小道士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少年人分享秘密般的认真提醒道,“诸位居士,你们可千万别学沈师姐那样……魏……” 他似乎觉得直呼师父俗名不妥,话到嘴边又顿住,含糊了一下,才更小声地补充,“就是,别用那种……比较随意的世俗称呼。师父他老人家平日里随和,但在某些事上挺在意的,若听到了,真会动手教训人的!” 李岘青闻言,连忙郑重地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出门在外,客随主便,更何况是规矩森严的道门清修之地。他们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清玄道人,本就怀着敬畏之心,哪里敢有半分不敬。 “明白了,多谢明心小师傅提醒。” 李岘青应道,随即又好奇地问,“刚才听你提的‘沈师姐’该不会是我们的队长沈香楠吧?” 这个八卦的问题,显然也勾起了旁边聂重升、张文宇几人的浓厚兴趣,目光齐齐聚焦在明心身上。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从旁了解 明心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是呀,是我们的师姐!她可是师父最喜爱的弟子之一,那叫一个受宠!” 果然!和李岘青他们私下猜测的一样,沈香楠那轻描淡写的“住过两年”,绝对不简单。这么说来,能借着她的面子见到清玄道人,对方肯指点的可能性确实大增。 “怎么样?”明心眨眨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师姐,在你们那里,是不是特别厉害?” 李岘青心中苦笑。厉害?沈香楠何止是厉害!在ADPC分部,除了少数几位高层,哪个见了她不发怵?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自走威慑单位”。不过,在人家师弟的地盘上,吐槽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立刻换上无比真诚的表情,竖起大拇指:“你师姐在我们那儿,那可是这个!领导重点培养的宝贝疙瘩,同事……呃,无不敬佩,实力更是这个!”他又比了个顶尖的手势,“简直是咱们单位未来的顶梁柱,明日之星!你说厉不厉害?” 旁边聂重升、张文宇几人闻言,默契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手中的茶杯,这会儿,一个个都显得格外“懂事”,绝不插话拆台。 “嘿嘿,真想下山去看看师姐啊!” 明心听了很是受用,笑了笑,但眼神里随即闪过一丝真实的思念,“都好几年没见着她了。” 李岘青看出他神情里的惦念,眼珠一转,拿出手机,划拉几下打开相册,递了过去:“呐!你看看,你师姐现在可是我们单位公认的大美女呢!气质出众!” 手机屏幕上,是单位远远拍到的沈香楠侧影,她正低头查看文件,侧脸线条清冷,眼神专注。虽然只是抓拍,但那份独特的气质依然清晰。 桌上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李岘青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无声的控诉: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偷拍的?胆子也太肥了吧! 李岘青趁着明心低头专注看照片的间隙,狠狠瞪了旁边几个眼神古怪的家伙一眼,用眼神传递信息:我和沈香楠一个组的,拍张工作照怎么了?!这时候还想八卦?想屁吃呢! “李居士!那个…”明心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期待。 “这张照片……可不可以发给我?我想拿去给几位师兄也看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师姐她……为了不打扰我们清修,只留了电话号码,不让我们加她微信。我们这儿,师姐的照片可稀罕了。” 李岘青咧嘴一笑,心里暗道两个字:上钩。 在紫云观这地方,想顺利达成目标,跟观里上下打好关系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而眼前这位清玄道人的亲传小弟子、沈香楠的师弟,无疑是第一个需要“攻克”的关键人物。 “明心小师傅!这里还有几张照片呢!” 李岘青立刻换上更亲热的语气,摆了摆手,“别居士、居士的叫了,听着多生分。我比你虚长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叫我‘岘青哥’就行!咱们都是自己人,香楠的师弟就是我的师弟!这些照片,我这就都发给你!” “好好好!” 明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睛都亮了几分。能多认识一个和师姐关系亲近的“自己人”,对他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意味着以后不仅能多看到些师姐的近照,说不定还能从这位“岘青哥”口中,时不时打听到一些师姐在“外面”的日常生活和趣事。 这对于常年清修、对师姐充满惦念的少年来说,实在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太好了! 他心里雀跃地想着。 “岘青哥!那你以后也直接叫我明心就好!” 两人当即拿出手机,凑在一起,熟练地互加了联系方式,开始传照片。 一旁的张文宇看着这俩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从“居士”和“小师傅”迅速升级成了“岘青哥”和“明心”,还加上了微信,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种近乎“自来熟”的社交能力,他自问是做不到,也……不太习惯。 他推了推眼镜,借着李岘青与明心热络起来的氛围,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对了,明心小师傅,我们来时带了些家乡的特产,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观里不要嫌弃。” 说罢,他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身旁聂重升的胳膊。 聂重升立刻会意,俯身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两个包装精美、质感古朴的礼盒,双手递了过来。 张文宇介绍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们本地的一些茶叶,味道还算醇厚,唇齿留香。” 明心见状,却紧张地连忙摆手,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不行不行!真的不用!观里有明令,严禁私下收受香客礼物的!这……这我不能收,要是让师父知道了,我会挨罚的。” 张文宇和聂重升动作一僵,脸上浮现出预料之中的尴尬。他们就知道可能会这样,但这份礼若是送不出去,不仅心意白费,聂重升这一路辛苦背上山的力气也算是白花了。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李岘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岘青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明心的肩膀,语气亲切又带着几分“自己人”的恳切:“明心,你听我说。我们在单位里,没少受你师姐的指导和照顾。这次来,一半是诚心请教问题,另一半,也算是替你师姐回来看看你们这些师弟。这茶叶啊,你就当是你师姐托我们捎来的‘娘家礼’,是她的一份心意。这总不算‘外人’的礼了吧?” “这……”明心被他说得有些动摇,看了看那两盒茶叶,又看了看李岘青“真诚”的脸。 李岘青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笃定:“再说,你收了,师父怎么会生气呢?你看我们,能算外人吗?我们可是你师姐最亲近的同事,来这儿,就跟回她自己家一样。你替师姐收了这份‘家礼’,合情合理嘛。” 明心听着,觉得似乎有点道理,迟疑着点了点头:“那……那我就先拿去放到那边的架子上,一会儿等师父出定了,我再跟师父禀报一声。要是他老人家说不行,你们可得拿回去啊。” 李岘青看出他的谨慎,并不勉强,能让他先收下存放,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步。 “哈哈哈!当然可以!”李岘青爽朗一笑,“一切按观里的规矩来!我们完全理解。” 他转头与张文宇、聂重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也立刻露出理解的笑容,附和道: “对对,就按小师傅说的来!” “是我们考虑不周,给观里添麻烦了。” 气氛再次缓和下来,明心也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两盒茶叶接了过去,暂时放在茶室一角的置物架上。 明心将茶叶放好,重新在茶桌旁坐下。 李岘青几人开始接着闲谈,向明心打听更多关于紫云观的信息。这实在是因为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少得可怜,再加上门口那块“清修之地,游人止步”的木牌,更显得此地神秘。 不问世事,倒也符合隐修之地的做派。 从明心口中得知,紫云观算是扶摇子一脉的弟子所开设。因为扶摇子当年便是在这莲花峰附近仙逝或者说“飞升”,其弟子们便留了下来,守在此地,逐渐形成了这座道观。观中确实留存了不少扶摇子一脉的道门经典。 不过,明心也坦言,那些典籍大多深奥晦涩,若无师父指点或扎实的根基,自行翻阅很难领悟其中真意,甚至会曲解其意,反而不美。 这番闲聊,倒也打消了李岘青他们原先“借阅古籍、自行参悟”来快速提升实力的天真想法。 但有个好消息:观中收藏的武道类典籍,尤其是那些带有详细图解和动作分解的图谱、功法,对于聂重升来说,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他在这方面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和身体感知力,复杂的招式套路,他往往看几遍就能掌握其形,稍加练习便能得其神。如果其他人想学,有聂重升这个“人形解析器”在,或许能事半功倍。 正当几人聊得起劲,心头对这次拜访的期待又清晰了几分时。 “咳咳咳!” 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略显低沉、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明心如同条件反射般,“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瞬间变得恭谨。 李岘青几人也立刻心领神会,互相对视一眼,收敛了笑容,也恭敬的站起身。 正主,来了。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不待见 “师父!” 明心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只见一位身形高瘦却背脊挺直如松的老人,缓步踱入了茶室。 他须发皆白,长长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双眼虽略显浑浊,开阖间却偶有精光闪过。身上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衬得其人风骨清癯,仙风道骨。 李岘青几人不敢怠慢,也连忙跟着站起身,学着明心的样子恭敬行礼,齐声道:“魏道长!” 清玄道人魏云栖,目光先是在自己小徒弟明心脸上扫过,带着一贯的温和,随即环视了一圈茶室内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嘴角原本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和煦笑意。 然而,当他的视线在几人中逡巡一遍,并未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润的面颊微微往下一沉,花白的长眉也轻轻蹙起,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睛里,很清楚地流露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以及更深层次的、仿佛被放了鸽子的郁闷。 那表情,就像一位盼着孙辈回家却只等到一群陌生毛头小子的老人家,兴致勃勃而来,结果大失所望。他甚至没立刻回应几人的问候,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他不耐烦的问道,“楠楠那丫头呢?又诓我老人家?” 茶室里的空气因他情绪的变化而凝滞了几分。 明心偷偷瞥了师父一眼,回复道,“师姐没回!” 李岘青瞅着魏道长那毫不掩饰的不悦神色,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和歉意,赶紧找补: “魏道长!单位临时有紧急任务,沈队她本来是非来不可的,但硬是被领导按下了,必须留下执行。她出发前千叮万嘱,让我们一定替她向您老人家问好,还特意列了单子,让我们带些东西给您!”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聂重升立刻会意,重新俯身,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行李箱里,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个包装雅致、透着古意的礼盒。 不再是刚才的茶叶,而是精致的传统糕点、上好的滋补药材、以及几件文房雅玩。这些都是出发前,张文宇特意吩咐管家,根据“拜访长辈”这个情境,精心挑选过的,既不算过分贵重惹眼,又足够体现心意和尊重。 聂重升捧着礼盒,恭敬地放在茶桌空处。 李岘青接着道:“这些都是沈队……和我们的一点心意,她说您老人家清修辛苦,千万要保重身体。” 魏云栖道长目光扫过那些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礼物,又落在李岘青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的不悦并未完全消散。 但听到“紧急任务”、“领导留下”、“特意交代”这些字眼,尤其是看到这些贴合心意的礼物,眼中的嫌弃和郁闷总算稍微退潮了一些。他想起了沈香楠那丫头电话里的恳请,以及自己答应的事。罢了,孩子有正事,总不能真跟她置气。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口憋着的、属于长辈的失落情绪,被理智和责任稍稍压了下去,神情缓和了少许。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直接点向李岘青,“你就是李岘青?” “对!正是在下李岘青!” 李岘青连忙应声,侧身让开一步,恭敬地介绍身后同样站得笔挺的几人: “魏道长,这几位都是沈队的队友,我们同属九组。这次冒昧前来打扰您清修,实在是心中积攒了不少困惑,又久仰道长学识渊博、道法精深,这才慕名而来,恳请您老人家不吝指点。” 他顿了顿,觉得还没说动对方,语气更加诚恳,将话题自然地引向沈香楠,试图进一步软化对方的态度: “平日里,沈队对我们这些队员多方照顾、提携有加。我们深知自身不足,更不愿在关键时刻拖了她的后腿,成为累赘。这份想要提升实力、跟上她步伐的渴望,沈队她……也是明白的。所以,她才肯为我们引荐,劳烦您老人家拨冗相见。” 魏道长听了李岘青那番滴水不漏、情面兼顾的陈述,并未立刻回应。他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用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随即眼睛微微眯起,几乎成了一条细缝,目光在李岘青脸上逡巡着,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审视。 茶室里的空气,因他这意味不明的沉默,骤然变得更加凝滞、安静。 李岘青心里开始打鼓,暗自嘀咕:不对啊……我这番话,既说明了来意,又捧了魏道长,还牢牢扣住了沈香楠的情面,逻辑清晰,态度诚恳,堪称完美开场白。怎么感觉……魏道长好像非但不满意,反而有点……不耐烦? 该不会还在为沈香楠没来怄气吧?还是我说得太圆滑,显得油嘴滑舌了?不应该啊! 他这边心思急转,后面的张文宇、聂重升几人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平时最能说会道、擅长应对各种场面的李岘青都在魏道长面前吃了瘪。 他们这些十八岁、社会经验尚浅的年轻人,哪还敢轻易开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眼看尴尬就要凝结成冰,李岘青额角微汗,余光悄悄瞄向站在魏道长身旁的明心小道士。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求救意味,希望这位刚刚建立了一点“友谊”的小师弟,能帮忙缓和一下气氛,或者给点提示。 明心收到了李岘青那充满焦虑的求救眼神。他跟随师父多年,对师父的脾气心思多少有些了解。 看师父这副模样,不接话茬,眯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明心心里大致有了数。师父多半是因为师姐没亲自来,心里那股子期待落空后的“小脾气”还没完全下去,正懒得搭理他们,同时在琢磨着怎么安排他们呢! 他眼珠一转,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师父,快过饭点了。三师兄那边,估计已经把饭菜送到您房里了。这边几位居士的食宿,我来安排就好,您先回去用饭吧。” 魏云栖道长被徒弟的话拉回思绪,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嗯,好。再不回去,饭菜该凉了。” 他目光扫过李岘青几人,没有多做停留,只留下一句:“你们几个,跟着明心去安顿。指导的事……明日再说。” 话音刚落,他竟不再多言,转身便踱出了茶室,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廊檐下。 那步履看似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明显不想再多应付的疏离感。 关于“指导”的承诺,还需要他回去再“思量思量”。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李岘青几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开局……好像不太顺利啊。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必须有所收获 待魏道长离去不久,明心便收拾心情,引着李岘青一行人前往斋堂用饭。 他见几人因师父刚才的态度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气氛沉闷,便在路上主动岔开了话题,一边走,一边为他们介绍起紫云观的日常: “师父他老人家啊,就是太想念师姐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们别往心里去!走,先去尝尝我三师兄的手艺,保管你们满意!” “三师兄?他负责下厨?”聂重升有些好奇。 “是呀!”明心笑道,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认同,“我们观里人少,一切事务都是师兄弟们自己动手。打扫殿堂、修缮房舍、打理菜园、上山采药……都是分着来。当然,每月也会定期下山,采买些油盐酱醋、米面果蔬,还有香烛纸钱之类的必需品。” “那现在观里,一共有几位师傅常住?”李岘青顺着话头问。 明心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无奈的苦笑,伸出手指数道: “不算早年下山、现在偶尔才联系的五师姐,还有常年都在后山清修、几乎不露面的大师兄,现在观里常住的,满打满算就五人。” 他详细解释道: “二师兄主要负责修缮和力气活;三师兄,也就是待会儿给你们做饭的,掌管厨房和菜园子;六师兄心细,负责采买和观里的账目;我呢,年纪最小,就负责日常打扫,还有就是跟在师父身边,照料他老人家的起居。” 他顿了顿,指向道观深处一座独立的二层木楼:“还有四师兄,他是个书痴,发誓要读遍观里收藏的所有道门典籍,基本是吃住都在藏经楼里,等闲不见外人。” 数完一圈,明心摊了摊手:“看,就这么些人。所以啊,几位居士,万一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千万海涵!” “这人……未免也太少了吧?” 李岘青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有些诧异。来之前他查过资料,对道观的规模大致有数——宫字头的,住个几十上百人不在话下;便是观这一级的,少说也该有二三十位常住。 即便是更小的庙、祠,十几个人总是要有的。怎么眼前这紫云观,算上那位常年闭关的大师兄,竟也只得六个人? “咳!”走在前头的明心听见了,脚步未停,只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这些年越发清静,很少下山,自然也不怎么收徒了。我们这一辈的二代弟子,统共就我们七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无奈的轻笑:“原本师父还盼着几位师兄能收些徒弟,把三代弟子这一脉续上,也好让观里热闹些……呵呵。” “结果都没成?”旁边聂重升听得好奇,插嘴问道。 “嗯。”明心应了一声,语气像是在数落自家不成器的兄长,又好笑又有点发愁: “大师兄闭关的架势,摆明了是不悟透大道绝不出关,连后山那洞府的门槛都未必想迈出来,收徒?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二师兄见大师兄不收,自己也乐得逍遥,觉得一个人练功比什么都痛快,何必找麻烦? 三师兄成天围着灶台和菜园转,伺候他们这几个人的三餐已然觉得时间不够用,若再收个徒弟,岂非连自己打坐的工夫都没了?那可真成了“养猪”,只管添嘴,顾不上修行了。 四师兄更不必提,一颗心全拴在藏经楼那些典籍上。若不是三师兄每日记得往楼门口送饭、看着空碗筷收回来,大家真怕他哪天沉浸在书海里忘了饥渴,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收徒?他的“弟子”只怕是满架的经卷。 五师姐倒是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快,可偏偏嫌观里太闷,不到十二岁就下山去了。 六师兄常下山采买,本是最有指望接触外人、开枝散叶的一个。可他每回都是高高兴兴独自去,又心满意足独自回,似乎极享受那份独来独往的自在,并无招揽人手的意思。” “至于我嘛……” 明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年纪最小,修为最浅,自己还没出师呢,哪够资格收徒弟呀!” 一番话说完,紫云观这人丁寥落的缘由,倒是清晰得让人有些啼笑皆非,非是不能,实乃从上到下,竟无一人真有那份“开枝散叶”的心思。 “那个……这里头,能吃到肉吗?” 王俊强实在没忍住,趁着几人停下话头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眼里满是希冀。 李岘青立刻快步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压低声音训道:“我们是客人!客随主便,有什么吃什么!你还想在这儿点餐呐?你自个儿那两大箱行李里,难道还没塞够吃的?” “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明心听见,回过头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大家别紧张,我们这儿又不是佛寺里守着清规戒律的胖头和尚。道教修行,对肉食并无严格忌讳。” “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师父他老人家常讲:想吃就吃,最重要是遵从本心,莫要强求,也莫要放纵就好。各位放心,三师兄手艺好,素斋做得清爽,也能弄些山里的野味、自养的鸡鸭,保管饿不着!” 他这话一说,王俊强立刻眉开眼笑,摸着被敲的脑门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小师傅您可太懂我了!” 李岘青也松了口气,暗暗瞪了王俊强一眼,心里却想着:这道观,倒是比想象中更接地气,没那么些死板的条条框框。 眼下,就看明天魏道长怎么安排了。 李岘青心里琢磨着,总不至于半分不教吧?沈香楠的面子总归是有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道长一开始端着,他们也可以先老老实实在观里做些杂活,挑水、扫地、帮着整理菜园子都行。日久见人心,以诚换真心,时间长了,怎么也该能磨到一点指点吧? 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几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当然,更得和沈香楠的这几位师兄弟把关系处好。就算道长不亲自教,若能得他们允许,去藏经楼里看看书,遇到不懂的,向这几位师兄请教一二,总该可以吧? 无论如何,这趟绝不能白来,必须在此地有所收获!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斋堂 明心引着李岘青一行人穿过几重寂静的回廊,来到道观西侧一片相对独立的厢房区。 “这几间房平时都空着,偶尔有远道的居士挂单会用。几位就暂且安顿在这里吧。”明心推开一间房门。 房间宽敞,是传统的大通铺格局。地上铺着干燥洁净的草席,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素色的被褥。 墙壁是裸露的青砖,只挂着一幅笔意简淡的山水画。屋内陈设极其简单,除了铺位,只有一张长桌和几个蒲团。窗户敞开着,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徐徐灌入,虽质朴,却干净清爽,别有一番山居的野趣。 “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被褥都是今早新晒过的。” 明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先稍作休息,收拾一下。在一起去斋堂尝尝我三师兄的手艺。” “已经很好了,麻烦明心了。”李岘青连忙道谢。 ...... 此时,另一边,斋堂内。 灯火明亮,灶间的余温让空气都暖融融的。三师兄明和,正将最后一道翠生生的清炒时蔬装盘,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远超日常规格的菜肴,满意地吁了口气。 山菌炖土鸡在粗陶钵里泛着油润的金黄光泽,清蒸溪鱼身上铺着的姜丝葱段被热油激出阵阵鲜香,几样时令菜蔬水灵鲜亮,更有一碟他特意翻出模具、细心做的枣泥山药糕,那是记忆中某个馋嘴丫头小时候最喜欢的零嘴。 他解下围裙,手在衣角无意识地擦了擦,目光又一次投向斋堂门口。 二师兄明拙端着师父用完的空食盒走了进来。他今日轮值送饭,不擅庖厨,但很乐意跑腿。 一进门,就被这桌“盛宴”震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他走到桌边,大手挠了挠刺猬般的短发,瓮声瓮气道:“老三,你这……白忙活咯!我刚从师父那儿回来,他老人家亲口说的,楠楠没跟着回来,来的就她队里几个毛头小子。” 明和手里的锅铲“嗒”一声轻放在灶台边,愣住了:“啊?明心前几天不是兴高采烈地说,他五师姐要带同事回来看看么?真没回来?你听真切了?” “师父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明拙语气肯定,带着点兄长的牢骚,“那丫头片子,八成又被她那‘单位’的麻烦事绊住了脚。得,你这心血……啧啧。” 明和的声音低了下去,看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肴,失落混杂着对食材的疼惜:“这鸡是特意跟山下老王家订的跑山鸡,鱼也是今早天没亮老六去寒潭溪里现捞的……菜都备齐了,做也做了,总不能真倒了吧。”他摇摇头,有些赌气,“倒是便宜那几个小子了!” “嗨,多大点事儿!就当给咱们自己加餐了,这些硬菜我可馋好久了!” 明拙倒是想得开,一屁股在长凳上坐下,身子前倾,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的香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没意思。” 明和闷声道,转身拿过一个海碗,狠狠舀了一大碗米饭,又麻利地夹了好几筷子肉和菜,堆得冒尖,“让他们吃完自己洗碗收拾,我可不伺候了!我回房吃去。”说罢,端起碗,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斋堂。 “诶!别呀!”明拙冲他背影喊了一声,转回头看着满桌好菜,立刻改了主意,“我可不行!就你那小碗,哪里够吃?这么多好菜,可不能全便宜了外人,我得在这儿守着!” 他决心坚定,已经开始琢磨先从哪道菜下筷了。 不久,厢房那边。 “明心,我们简单收拾好了!”李岘青他们动作麻利,行李可以晚点再细整,但让观里的道长们久等就太失礼了。 明心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过来招呼:“那我们过去用斋吧,旅途劳顿,一定都饿了吧。” 李岘青尴尬一笑,几人确实早已饥肠辘辘,连忙道谢跟上。 踏入温暖明亮、香气霸道袭来的斋堂,看到那满满一桌堪比宴席的丰盛菜肴,众人都暗暗吃了一惊。原来紫云观这清修之地的伙食水准,如此了得! “二师兄!”明心对着已经端碗开动的明拙介绍,“这几位就是五师姐的队友。” “哦。”明拙头也没太抬,用筷子随意指了指旁边的饭桶和碗筷架,“饭在那边,自己盛。吃完记得把碗洗干净,斋堂打扫干净。”说完,便专注地对付起自己碗里的鸡肉来,态度颇有些冷淡。 李岘青只能再次尴尬地笑笑。 明心也有些窘迫,赶紧引着几人去盛饭,小声解释道:“岘青哥,观里有规矩,挂单的居士也需要分担些力所能及的劳务,不养闲人。二师兄他……不是刻意针对……” “明白,完全理解。” 李岘青连忙接口,态度诚恳,“做了这么一大桌好菜,三师兄肯定非常辛苦。饭后收拾清理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不然我们吃着也不安心。” 这本来也是他们来之前就有的心理准备,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很快,食物的美味就冲淡了最初的微妙气氛。 “这鸡肉……绝了!有嚼劲,香味足,做法一点不输城里大酒店的名厨!”王俊强眼睛发亮,吃得头也不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聂重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唔…这鱼,鲜!时蔬也炒得爽口入味!” 张文宇和谢星瀚虽然吃得斯文,但下筷的速度也不慢。 李岘青的心思并没全放在吃饭上,匆匆垫了几口,便又转向明心,压低声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明心,你说……魏道长他,真会指点我们吗?”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明心咽下嘴里的饭菜,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岘青哥,你就放宽心吧!师父他老人家既然在你们来之前就答应了师姐,自然不会食言。我估摸着,你们修的是‘梦境’这门道,与我们观里平常的修行可能不太一样,师父多半是在琢磨用什么方法教你们最合适。等明天见了,自然就清楚了!”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李岘青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转念一想,觉得必须把态度摆得更明白些,他们可不是来吃白食、空手套本事的。 他放下筷子,语气更加认真诚恳:“对了,明心,还有件事。我们这几日叨扰观里,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要是观里有什么杂活、力气活,或者需要搭把手的,你千万别客气,直管叫我们!挑水、扫地、整理菜园子……我们都行!”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聂重升几人。聂重升正啃着鸡腿,闻言立刻含糊地附和:“对对!有力气!” 王俊强也抹了抹嘴点头。张文宇和谢星瀚虽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出认同。 明心听了,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岘青哥你们太客气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你们见外啦!明天看看师父的安排,要是白天有空闲,或许真有些活儿要麻烦各位居士呢。” 这话让李岘青心里更定了几分。付出劳动,换取指点,这很公平,也更能让他们住得心安理得。 “还等什么明天白天?” 二师兄明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站起身惬意地揉了揉肚子。 他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李岘青几人,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几分促狭和跃跃欲试的笑容: “今晚就可以‘帮忙’啊!一会儿,我带你们……抓鬼去。” “抓……抓鬼?!” 李岘青一行人闻言,齐刷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语出惊人的二师兄。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莲花钟响 “二师兄,别开玩笑!” 明心见李岘青几人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出声打住,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这清修福地,灵气澄澈,哪还有什么山精野鬼能给二师兄‘抓’着玩呀!” “哈哈哈!” 明拙看到几人那副目瞪口呆、半信半疑的吃瘪模样,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不再多言,迈着悠闲的步子晃出了斋堂。 明心转向李岘青几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二师兄他就这脾气,说话直来直去,有时候爱逗个闷子。你们别当真,他肯定是说笑的。” “可……可这世上,真、真有那东西吗?” 王俊强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低了几度,畏畏缩缩地小声问道,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明心收起笑容,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属于修道者的淡然:“信则有,不信则无。心存正念,诸邪不侵。咱们这儿是清修之地,不用担心那些。”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碗筷,提醒道,“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吃完记得收拾好,碗筷洗净归位,地也扫一扫。然后都回去好好歇着,养足精神,明天……估计真有得忙呢。” 这话说得平常,却让李岘青心里微微一动。 他捏着筷子,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斋堂外沉沉的夜色。黯蚀之源那种扭曲梦境、侵蚀现实、诞生怪物的存在都有了,相比之下,民间传说里那些山精野鬼、游魂执念……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世界早已不是他们曾经认知中那个纯粹的物质世界。 ...... 魏云栖道长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并未入定。窗棂透进的月光,将他清癯的身影拉得悠长。他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部与这清幽环境格格不入的智能手机。 他盯着那手机屏幕看了半晌,花白的胡须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最终还是伸出手,点亮屏幕,翻出一个备注为“楠楠”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等待接通的“嘟”声在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眉头微蹙,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像是在埋怨,又满是挂念:“这丫头……越大越不懂事,同事都来了,她人影都不见。真是的……” “喂?师父?”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沈香楠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声音。 “楠楠!” 魏道长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长辈关切的调子,“你怎么没跟你那些同事一块儿回来?让几个毛头小子自己上山,像什么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香楠握着手机,站在分部走廊的窗边,望着外面城市的灯火,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不想回去,前两年是真的任务繁重脱不开身,今年……今年是原九组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她下意识地想回避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更何况,现在刚刚摸到关于那事的新进展,她全部心神都被复仇和调查占据,更无心回去面对师父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但这些,她都不能说。 “……师父!”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上一丝疲惫和无奈,“单位这边……临时有紧急任务,实在走不开。领导盯得紧,我也没办法。” 她顿了顿,似乎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借口,“而且,我带的那几个队员,您也看到了,一个个……基础不牢,心思浮躁,净给我拖后腿。还真怕他们以后出任务真把自己搭进去。想着……您老人家眼光毒,本事大,能不能帮着敲打敲打,好歹教他们点保命、稳心的东西?” 这番话,半真半假。任务忙是真的,李岘青他们需要指点也是真的,但她隐藏了最核心的动机。 魏道长在电话这头听着,怎能听不出徒弟话里的隐瞒和刻意转移重点?他活了大几十年,又精修道法,对人心的洞察早已入微。 楠楠这丫头,心里装着事,她不想说,他便不问。修道之人,讲究缘分,也尊重个人的劫数。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行了,别跟我这儿耍滑头。” 魏道长的语气缓和下来,责备的意味淡了,“人我都见了,都不咋地!”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是你开的口,人也到我这儿了,我自然会看着办。教不教,教多少,怎么教,得看他们的造化了。” “谢谢师父!” 沈香楠的声音明显松快了一些,隔着电话,魏道长几乎能想象出她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自己在外头,也得多加小心。” 魏道长终究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凡事莫要强求,道法自然,保全自身才是根本。有空了……记得回来看看。” “嗯,知道了,师父。您也多保重身体。”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电话挂断。 静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魏道长将手机放到一边,抬眼望向窗外如墨的夜空和依稀的星子,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教,是要教的。不仅是看在楠楠的面子上,也是因为,他从那五个年轻人身上,隐约看到了一丝被卷入某种漩涡的“缘”与“劫”的征兆。 既然缘法让他们来到了紫云观,来到了他眼前,那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们指引一条稍微稳当点的路,或许也是天道使然。 至于能学到多少,能否凭此度过未来的风浪,就看他们各自的悟性和造化了。 心意既定,他呼吸渐匀,真正进入了物我两忘的静定之中。 ....... 寅时末,一声沉厚悠远的钟声穿透晨雾,将沉睡中的道观唤醒。 李岘青几乎是瞬间惊醒。他推了推旁边还在哼哼的聂重升,几人虽睡眼惺忪,但也不敢耽搁,迅速起身。 洗漱是在厢房外一排竹管引来的山泉边完成的。冰凉的泉水拍在脸上,激得人彻底清醒。山间清晨的空气凛冽清新,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吸一口,肺腑都为之一畅。 他们按照昨晚明心的交代,收拾整齐后便朝着昨日用斋的方向走去。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早课 “这天还没亮透呢……咱们又不是正经道士,用得着跟公鸡打鸣一样准时起来吗?” 聂重升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躯壳,蔫头耷脑地跟在队伍最后,声音里满是睡意和怨念。 “虽然我们不是道士,但咱们是来求教、来表现诚意的。” 李岘青头也不回,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认真,“客随主便,观里几点起,我们就得几点起。态度得先摆正了。” “傻大个,顶不住就滚回去接着睡。” 走在前面的张文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熬夜后的烦躁和惯常的讽刺,“少你一个也不少,多你一个……呵,好像也没什么用。” “嘿!我说你这装逼犯,大清早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聂重升的火气“噌”就上来了,嗓门不自觉拔高,“刚才谁卷着被子,摆着张全世界欠他八百万的臭脸,最后一个爬起来的?你哪来的脸舔着说我呢?连小强都比你起得利索!” “切。”张文宇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黑的眼圈,眼球里布满血丝,“还不是拜你们俩所赐?那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跟比赛似的!我昨晚感觉整座山都在震,真要命。” “附议。” 谢星瀚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缺乏睡眠的干涩,“聂重升,你这鼾声……建议去看看耳鼻喉科。我认识市里一位不错的医生。” “我……我那是累的!” 聂重升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又飞机又高铁又汽车,最后还得他妈徒步爬山!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都少说两句!” 李岘青赶紧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静谧的回廊和殿宇,“这清修之地,你们这大嗓门,太刺耳了。别给人留下坏印象。” 他可不想还没提升半点实力,就先因为“聒噪”被观里的道长们给看低了。 “对对对,青爷说得对!” 王俊强倒是精神头最足的一个,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眼中闪烁着对食物的纯粹期。 “管他几点起呢,咱们先去看看早饭有啥好吃的。等道长们去上早课了,咱们再回去补个回笼觉,也不迟嘛!” 为了口吃的,别说四点,就算凌晨两点,估计王俊强都能顽强地爬起来。 可直到了他们来到斋堂,王俊强看傻了眼。与昨晚那桌堪比宴席的丰盛晚餐相比,眼前的早餐堪称 “云泥之别”。 长条木桌上,摆着一大桶冒着热气的白粥,几碟寡淡的咸菜,以及一簸箕表皮略显粗糙、但个头扎实的大馒头。热气倒是足,香气却几乎为零。 王俊强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眼中的期待光芒熄灭了,写满了“就这?”的失望。他看了看那清汤寡水的白粥,又瞅了瞅硬邦邦的馒头,最终还是在“挨饿”和“将就”之间,痛苦地选择了后者。他认命地拿起一个大馒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腮帮子用力鼓动着,仿佛在跟食物较劲。 明心似乎看出了他们的落差,一边给自己盛粥,一边笑着解释:“早斋素简,是观里多年的规矩,清清肠胃,也好静心。中午和晚上会丰盛些。” 他顿了顿,看向李岘青,语气认真起来:“青哥,一会儿用完早斋,师父和师兄们要去大殿做早课。师父交代了,让你们也跟着一起去听。估计……等早课结束后,师父就会对你们有所安排和指点。” 这话让原本有些泄气的几人精神一振。 李岘青立刻点头:“明白了!” 他踢了踢旁边还在跟馒头较劲的聂重升,使了个眼色。 聂重升会意,虽然他们对早饭不满,但对“早课”和“指点”还是上心的,连忙把嘴里那口馒头囫囵咽下,含糊应道:“去!我们肯定去!” 一顿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早餐,在得知接下来的重要安排后,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几人匆匆吃完,将碗筷洗净放好,便跟着明心,朝着钟声再次悠然响起的大殿方向走去。 大殿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李岘青五人被安排在大殿最后方靠墙的位置,那里早已备好了几个蒲团。他们依言坐下,生怕打扰了这份庄严。 抬眼望去,大殿前方的格局清晰而肃穆,最前方中央,设一稍高的讲经台,但此刻空置。其正后方悬挂着三清祖师圣像。 讲经台前下方的正中首位,魏道长独坐于一宽大蒲团之上,背对神像,面朝殿内。他双目微阖,脊背挺直如松。 魏道长左右及身后,按照长幼或入门顺序,明拙、明和等几位师兄弟分两列盘腿端坐。他们个个敛容屏息,姿态恭敬,形成了一个半环绕的聆听与修行阵势。 那位传说中的四师兄明玄的座位空着,在左侧序列中留下一个明显的空缺,想来他未曾出席这日常早课。 早课开始。 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魏道长苍老而沉静的声音引领,众弟子随之低声诵念经文。 那经文韵律奇特,字句古奥,李岘青几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挺直腰背,努力做出专注聆听的样子。 还好早课的时间并不算长,约莫四十分钟后,最后一句经文在魏道长苍凉的尾音中缓缓落下。 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更深沉的寂静,唯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以及窗外透进的、逐渐明亮的晨光。 李岘青几人连忙学着前方道长们的样子,恭敬起身,朝着大殿正中的三清神像躬身行礼。动作虽有些生疏僵硬,但态度足够诚恳。 礼毕,前方的明拙、明和、明心三人并未立刻散去,而是静立原位,目光垂落,似乎在等待师父吩咐。 魏道长拂尘轻搭臂弯,对自己的弟子们微微颔首,声音平和:“今日便如此。你们忙自己的事去吧!” “是,师父。”几人躬身应道。 简单吩咐完观内事务,魏道长这才转过身,目光越过自己的弟子,径直落在了大殿后方、仍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的李岘青五人身上。 那目光平静,让他们五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你们五个!”魏道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殿,“且随我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手持拂尘,步履从容地朝着大殿一侧的偏门走去。 李岘青五人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着,怀着忐忑与期待交织的心情,快步跟上魏道长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终于等到了。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不记名 魏道长引着李岘青五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偏殿。 此处不似大殿宏伟,却更为雅致。推门而入,一股清冽的檀香气息便扑面而来,不浓不艳,只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空气中,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地上铺着干净的竹席,中央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幅是笔意疏淡的墨竹,另一幅则是一个笔力遒劲的“静”字,墨色仿佛能渗入观者心底。 窗棂半开,可以望见窗外一角苍翠的竹林,晨光透过竹叶,在室内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明心懂事地跟进来沏茶,随后便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扉闭合。 静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檀香、微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几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魏道长在主位的蒲团上安然坐下,并未立刻开口。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五张年轻而神情各异的脸。 此时,檀香的清冽也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压力。在这种场合下,他们几个谁都不敢贸然开口,多问一句都可能显得冒失,只能屏息凝神,等待着端坐主位的魏道长率先打破沉默。 紧张的气氛在五人之间悄然弥漫,几乎与墙上那个笔力千钧的 “静” 字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魏道长目光如古井无波,自然将几人忐忑、期盼又强自镇定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并不着急,只是又缓缓啜了一口清茶,任由那沉默将压力一点点累积。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岘青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时,魏道长终于将茶杯轻轻放回几上,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在静室内响起: “你们想提升能力、弥补短板的心思,贫道明白,也能理解。” 他话锋微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然而,道观传承,自有法度。许多根本的东西,非入门墙,不得轻授。若是能随意传予外人,楠楠那丫头在你们身边时,想必早就教了,又何须让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寻我这个老头子?”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五人刚刚升起的期盼之火上。 李岘青心头猛地一沉,最担心的情况果然出现了。师承门户之见,这正是他来之前反复思量过的、可能横亘在前的最大障碍之一。 好在之前也想过一些应对的措辞,李岘青开始组织语言。 就在这时,魏道长继续说道:“不过……” 他微微一顿,这个转折让李岘青几人的心猛地提起,“传承虽严,却也并非没有通融之法。我观中也有先例,曰‘不记名弟子’。” “不记名弟子?”李岘青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听起来有些陌生,又似乎带着某种特定的含义。 “正是。”魏道长抬眼,目光清冽,“不入谱牒,不算正式门人,不得传授本观核心秘传、根本心法。 此为铁律。” 他话锋随即一转:“然,既以‘弟子’相称,便非全然陌路。作为师长,指点非核心的修行基础、心性锤炼之法、乃至为尔等梳理那芜杂根基,使之更为稳固、圆融,却也在情理之中,不违祖训。” 李岘青几人的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 不入核心,但得基础! 这简直是……为他们这种“外来求助者”量身定制的身份! 既守住了道观传承的底线,又给了他们最急需的“夯实根基”的机会。 沈香楠没教,由她这位“师姐”来做名不正言不顺,而由魏道长以“师长”身份进行,则顺理成章。 “然,此名分亦有约束。” 魏道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其一,尔等需以实际行动践履向道诚心。观内一应劳务,需与明心他们同等承担,以此磨砺心性,证明非投机取巧之辈。 其二,所学所悟,不得以紫云观门人自居,不得在外行败坏观誉之事。 其三,师徒名分存续期间,需执弟子礼,尊师重道。他日若觉道路不同,或为师者认为尔等不堪造就,此关系亦可随时了断,两不相欠。”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面前五张年轻而神情紧绷的脸,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何?诸位,是愿,还是不愿?” “愿意!” 李岘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能有幸成为魏道长门下,哪怕是不记名的弟子,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他本就对玄学道法心向往之,如今能得此机缘,岂有错过之理?他甚至下意识地担心自己回答慢了半拍,魏道长会改了主意。 相比之下,其他四人的反应就复杂了许多,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犹豫。 张文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理性的权衡。他骨子里是个唯物主义者,信奉科学与逻辑。要他系统性地学习“唯心”色彩浓厚的道家玄学,内心确实存在不小的认知壁垒和本能抵触。 他在飞快地思考:这种学习,是取其“调节身心”的实用部分,还是真要全盘接受那套世界观?值不值得为此付出“弟子”的代价? 他抬起头,看到李岘青那副生怕机会溜走的急切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聂重升则挠了挠他刺猬般的短发,粗犷的脸上满是纠结。他纠结的点在于“传承”二字。 他这一身扎实的武艺,是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那是家族和血脉的传承。现在另拜师门,算不算对爷爷的一种“背弃”?他心思直,觉得这事得先在心里掰扯清楚。 王俊强的犹豫理由则简单直白得多,他皱着眉头,脑子里盘旋的念头是:早餐只有白粥咸菜大馒头……如果成了弟子,以后是不是天天都吃这个? 这个现实问题,暂时压倒了对于“不记名弟子”深意的考量。 只有谢星瀚,在短暂的沉吟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也愿意。”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额外条件 “也可出去商量一下。” 魏道长神色松弛,见还有几人犹豫不决,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耐,语气反而更显宽和,“不记名的缘分,也讲究你情我愿。诸位大可出去商量清楚,再做决定不迟。” 李岘青立刻会意,他看向还在纠结的张文宇和聂重升,递过去一个“跟我出来”的急切眼神,随即站起身,恭敬地向魏道长行了一礼:“失礼了道长,我们且出去商议片刻。” 他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尴尬和焦躁,这群人怎么回事?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个个脑袋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弯弯绕绕? 魏道长只是慈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 李岘青立刻领着四人退出静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他生怕接下来的对话被听见,特意引着几人又往外走了几步,直到离那扇门足够远。 他先看向张文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解:“我的二少爷哟,你这是怎么了?出发前咱们不是说好了,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求得指点吗?怎么真到了节骨眼上,你反倒犹豫起来了?” 张文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然冷静,他叹了口气,说出了最根本的顾虑:“来之前,我们可没说过……是要‘拜师’啊。” 李岘青一听,差点气乐了。他知道张文宇聪明,但有时候这聪明劲儿偏偏用在最不该较真的地方。 “我的二少爷啊!” 李岘青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这脑子怎么还在字眼上打转呢?‘不记名弟子’,重点在‘不记名’!咱们一不入他家族谱,二不跟他姓,三不继承他紫云观的衣钵,就是个……就是个名分上好听点、方便他教咱们的‘临时身份’!” 他凑近些,掰着手指头,用张文宇能理解的逻辑解释:“你看啊,咱们想学东西,对吧?魏道长愿意教,对吧?但他有道观的规矩,不能随便教外人,对吧?那怎么办?给咱们一个‘不记名弟子’的身份,这就合规矩了!他教得名正言顺,咱们学得理直气壮。这就好比……好比你去一个高端实验室参观学习,人家要求你必须挂个‘访问学者’的牌子一样,是流程和形式!” 他见张文宇眉头微动,似乎听进去了,赶紧加把火:“至于叫‘师父’……人家传道授业,你叫他一声师父,很违心吗?这叫尊师重道,是基本礼貌!再说了,咱们叫声师父,换来的是实打实的指点,是夯实根基、保命提实力的机会。这笔账,怎么算都血赚不亏啊!” 张文宇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 李岘青虽然说得有些市侩,但逻辑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不记名”三个字,已经划清了最关键的界限。这更像是一种基于教学关系的、有限的、权宜的身份契约,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宗门传承。叫一声师父,也确实只是对知识传授者的尊重。 他推了推眼镜,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平日那副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分析模样,言简意赅:“行了,啰嗦。我没意见。” “这就对了嘛!”李岘青长舒一口气,立刻转向还在用大手挠着刺猬头、一脸纠结的聂重升,“还有你,聂大爷!你这又是琢磨个什么呢?” “我……”聂重升瓮声瓮气地开口,“本来想着,随便认个师父,但总觉得有点对不住我爷爷。不过你刚才那么一说,我也明白了,就是个名分,方便学东西。那……我还能有啥意见?学呗!” “这就对了!”谢星瀚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惯常的冷静和一丝戏谑,“看看你们,一个个思虑过甚。拜师而已,还是‘不记名’的,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可不像你们平时的作风。” “对对对!” 李岘青立刻大声附和,“谢老弟说得在理!拜师学艺,首要诀窍就是不能要脸!要脸能学到真东西吗?得把姿态放低,把诚意摆足!” 谢星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白了李岘青一眼,论不要脸还得算他第一。自己可学不来,刚才在里头,瞧他那激动样,差点当场就要跪下行拜师大礼了。 王俊强见众人都表了态,也只得跟着点头同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行李箱里那点储备粮够不够撑过一周——省着点吃,应该……没问题吧? 意见总算统一。李岘青精神一振,感觉迈过了最重要的一道坎,他深吸一口气,一挥手:“走!回去禀告魏道长,这‘不记名弟子’,我们五人,都愿拜领!” 几人重整神色,回到静室,向端坐的魏道长恭敬回复了决定。 “嗯,都愿意就好。” 魏道长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堪称慈祥的微笑,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扫过几人时,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打量,“不过,还有些小小的条件。” 还有条件?李岘青心头微紧,但面上仍维持着恭敬:“请问魏道长,还有什么条件?” 魏道长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咳,我们这门,不管是收正式徒弟,还是收不记名的弟子,都有个不成文的小流程、小考验。主要还是得看看你们心性。若是连这都过不了,那便说明……咱们缘分还是浅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流程?小考验? 这几个字如同一个熟悉的警报,瞬间在五人脑中拉响。过往种种“惨痛”经历,无不从这种看似轻描淡写的“小测试”开始,最终演变成让他们脱层皮的折磨。 五人脸上几乎同时浮现出一种混杂了 “果然如此”、“又来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的复杂表情。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都读出了相同的无奈和警惕:有坑,绝对有坑!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能临阵退缩? 李岘青咬了咬牙,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心:“没问题!” 其他四人纵然心里打鼓,也只能硬着头皮,稀稀拉拉地跟着应和:“……没问题。” 还能怎么办,一起受着呗。 “嗯。”魏道长似乎很满意他们的“爽快”,朝门外唤道:“明心,进来。” 门立刻被推开,明心嘴里似乎还含着什么,腮帮子微鼓,听到召唤一激灵,连忙咽下,恭敬地小跑进来:“师父!” 魏道长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吩咐:“今晚,你带他们去伏魔洞,让他们待上一晚。” “伏魔洞?!” 明心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讶和难以置信完全掩饰不住,声音都变了调,“师父,这……” “对,就是伏魔洞。” 魏道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李岘青五人,“带他们去准备准备吧。记住。”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看着明心,“不能作弊。洞里是什么光景,你是知道的,要是偷偷帮助他们,可瞒不过我。” 伏魔洞? 李岘青五人彻底懵了。这名字听起来就绝非善地!结合之前二师兄明拙那句“抓鬼”的戏言,以及明心此刻惊恐的表情…… 这所谓的“小考验”、“见面礼”,难道是要把他们扔进一个关押妖魔鬼怪的洞穴里过一夜?! 五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迅速转变为震惊、茫然,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李岘青更是心头巨震,看着魏道长那副“就这么定了”的淡然模样,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伏魔洞 几人向魏道长恭敬地行了一礼,怀着满腹疑云和愈发沉重的心情,默默跟着明心退出了静室。 走在前面的明心,眉头紧锁,神情异常复杂。 伏魔洞……那地方对于新人来说,哪里是什么“小考验”,简直是炼心炼胆的鬼门关! 他八岁那年拜师,同期四个孩子一起被送进去“体验”,最后只有他一个人,硬是靠着一股懵懂的倔强和些许运气,撑过了那一夜。 另外三个,两个当场被吓得心智错乱,胡言乱语;一个虽勉强撑到天亮,却落下了严重的惊悸之症。他们在观里被师父和师兄们足足调治了半个多月,心神稍定后,便都哭着被家人接下山去,从此再未回头,也再未踏入修行之门。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这五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泛起一丝同情和担忧。他们几个……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 “明心!”李岘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伏魔洞……” 明心脚步微顿,只能挤出一个略显干巴的笑容,含糊道:“伏魔洞就在后山,你们只需要在里面待上一晚,到了第二天清晨,只要人还醒着,就算通过了。” 他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夜挑战。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李岘青紧紧盯着明心那明显不自然的表情和躲闪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感更浓了。 “咳!” 明心被看穿,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轻道,“里面……里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放了些陈年的瓶瓶罐罐。你们只要不去理会那些东西,就没事的!” “瓶瓶罐罐?”聂重升疑惑地重复。 “对!对对!” 明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肯定,“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山洞,积了不少瓶瓶罐罐,很久没人住了,灰尘大。你们人多,互相壮胆,只要一夜不睡着,保持清醒,肯定能通过的!不难,真的不难!”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但眼神里的闪烁却出卖了他。 “堆放杂物的山洞?”张文宇推了推眼镜,逻辑立刻开始运转,“道观面积不小,厢房、仓库都有,为何要把‘瓶瓶罐罐’特意存放在后山的山洞里?而且,‘伏魔洞’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像是个普通仓库。” “还有,我们为什么不能睡觉?” 聂重升也急了,他想象了一下五个大男人在漆黑山洞里面面相觑、硬熬一宿的画面,只觉得无聊透顶又折磨人,“干坐一晚上?那还不得憋疯了!” “明心小师傅!” 王俊强则更关心实际福利,他凑近了些,充满期待地问,“那我们能带点东西进去吗?比如平板电脑、手机、零食什么的?漫漫长夜,看看剧、打打游戏、吃点东西,通个宵我还是没问题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带哪款游戏和什么口味的薯片了。 明心被这一连串或尖锐、或实在、或天真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 他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化为一个更加勉强和复杂的笑容,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只想赶紧把他们带到地方,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至于要不要、该怎么告诉他们那“瓶瓶罐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那洞穴为何阴气森森、怨念缠绕,为何必须保持清醒……他心里乱成一团,说,怕吓坏他们,反而坏事;不说,又怕他们毫无准备,吃了大亏。 这分寸,实在太难拿捏了! “哈!那个……眼看快到午时了,得赶紧准备午饭!” 明心被问得招架不住,干脆打起了哈哈,试图转移话题,“师父刚才不也说了嘛,不能白住白吃,得先干活!走走走,活儿干完了,吃饱了,我再好好跟你们细说!细说!哈哈哈!” 他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推半拉地领着几人离开了回廊,开始分配任务,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再追问。 很快,五人被“合理”拆分,王俊强和谢星瀚,被塞给了正在斋堂后忙碌的三师兄明和,任务是去菜园除草、并上山采些新鲜的山菌野菇。 聂重升,则被直接引到了正在院中打磨工具的二师兄明拙面前,领了一堆劈柴、挑水之类的力气活。 李岘青和张文宇,则被明心亲自带着,安排去打扫前院和几条主要回廊。 任务一分派完,明心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留下一句“好好干啊!”,便一溜烟地跑走了,背影透着几分“逃之夭夭”的意味。 他脚步匆匆,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该不该告诉他们伏魔洞的真相? 这事,师父既然说了“不能作弊”,那摆明就是不会管细节,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问问二师兄?他肯定乐得看热闹,巴不得绘声绘色地把洞里的恐怖景象描述一遍,好欣赏那几个“菜鸟”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三师兄?大概会让自己去焚香卜卦,问问“老君爷爷”的意思…… “唉!”明心烦躁地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已经停在了一座静谧的二层木楼前,藏经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楼门紧闭,只有檐角风铃轻响。明心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指节在厚重的木门上轻轻叩击,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郑重和一丝迷茫: “四师兄?四师兄你在吗?开开门,我是明心。我……我有些难题,实在想不明白,想来请教你。”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个高瘦的身影立在门后的阴影里。 里面的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癯,下颌和唇上留着许久未曾精心修剪的胡须,显得有些潦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下方极深的眼袋,透着长年累月熬夜研读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专注。这便是常年扎根藏经楼的四师兄,明玄。 “你要进来?”明玄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不常与人交谈,目光还流连在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书卷上。 明心紧张地东张西望,确认四周无人,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四师兄,就在这儿说,我就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说。”明玄言简意赅,眉头微蹙,显然觉得被打扰了,“我还要看书。” “是这样的……” 明心赶紧压低声音,将李岘青五人到来、师父收他们为“不记名弟子”、以及伏魔洞考验的事,快速说了一遍,末了忐忑地问道:“四师兄,你说……我该不该把洞里的真实情况,仔细告诉他们?我怕他们毫无准备,吃亏受罪;可又怕说多了,反而坏了师父的考验,或者吓得他们直接放弃……” “就这?”明玄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呵呵……” 明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好歹是五师姐亲自引荐来的同事嘛!要是不相干的人,我才不这么纠结呢。” 他确实怕万一这几个“师姐的同事”在伏魔洞里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又没帮上什么忙,那师姐以后不理他了,那可怎么办? “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不读。” 明玄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训斥,“连师父这么简单的用意都听不出来?” “呵呵呵……”明心只能再次报以尴尬的傻笑。 “去。” 明玄不再多言,用手中那本厚重的古籍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明心的脑门,“按规矩,如实告知。考验是师父定的,规矩是道观立的,该让他们知道的,不必隐瞒。别在这儿耽误我时间。” 说罢,不等明心反应,“啪”的一声,藏经楼的门再次关上,将明玄和他那满室书香隔绝在内。 明心揉了揉脑袋,一脸笑意,“嘿嘿……这可是四师兄亲口说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师姐可怪不到我个小屁孩身上了吧!”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注意事项 果然,劳动过后的饭菜吃起来格外香甜。几人围坐在斋堂,几乎是用“扒拉”的速度消灭着碗里的食物。 上午干的虽是杂活,但挑水劈柴、洒扫庭除,对于平日顶多在家里做点轻省家务的他们来说,体力消耗着实不小。 此刻的饭菜,成了最直接、最实在的慰藉。张文宇饭量小,最先放下碗筷。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立刻锁定了明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明心小师傅,现在,可以跟我们仔细说说今晚伏魔洞的事了吗?” 见二师兄明拙和三师兄明和都不在,明心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轻松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看了看几人虽疲惫却充满探询的脸,知道再拖下去也无益。 “等下带你们去准备一下。先吃饱,不急。”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该怎么开口了。 几人听到这话,心里更没底了,匆匆吃完剩下的饭菜,便眼巴巴地看着明心。 谁也不知道那“伏魔洞”里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是幻象?是真有邪祟?还是几位道长会放出些什么“东西”来考验他们的胆量?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明心被他们齐刷刷的、混合着焦虑和求知欲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再拖延反而会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 他干脆利落地招呼大家一起收拾了碗筷,将斋堂打扫干净,然后便领着他们,径直朝着庄严肃穆的大殿走去。 殿内比清晨早课时更加空旷安静。明心走到一处偏殿的案几旁,从下面拿出几本早已准备好的、纸张有些发黄但保存完好的线装书。 “今天下午,我就带你们先学习一下这两本经书吧。”他将书一一分发给五人,分别是《清静经》和《内观经》。 “虽然时间紧了点,但心烦意乱、心神不定的时候,诚心念诵,多少有些宁神静气的用处。今晚……或许用得上。” 李岘青接过书,入手微沉,带着旧纸特有的气味。他立刻想到魏道长那句“不能作弊”的警告,犹豫着问道:“这……不算违规吧?” “放心,不算。” 明心肯定地摇摇头,解释道,“这是最基础的道家经典,外面书店、网上都能买到,并非我们紫云观的不传之秘。只是每个人读的方法、领悟的深浅不一样,念诵时的心境自然也天差地别。我教你们一些基本的读诵方法和核心要义,总比你们自己对着天书瞎琢磨要好,起码能省去不少揣摩字面意思的工夫。” 听他这么说,几人才稍感安心,纷纷点头。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翻开那竖排繁体、且无标点的经文时,眉头立刻又拧成了疙瘩。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李岘青磕磕绊绊地念了一句,只觉得文字古奥,含义渺远,如同隔着一层浓雾看山,知其巍峨,却不知如何攀爬。 张文宇试图用分析逻辑的方式去理解,却发现许多概念,例如“有情”、“无情”、“虚空”与他的科学思维范式格格不入,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聂重升看得头晕眼花,王俊强更是直接开始打哈欠。 这经文,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入口”,更别说从中迅速领悟到什么诀窍了。 反复教了不知多少遍,从读音到断句,再到最浅白的字面解释,明心感觉自己的耐心和口水都快耗干了。 他彻底放弃了,这几个家伙,真不是不聪明,是毫无慧根啊!勉强能把字句顺下来而已,可这有什么用? 认得字的小娃娃也能读啊!经文里真正宝贵的、能安定心神、抵御外邪的大道真意与能量韵律,他们连门边都没摸到。 明心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唉……算了,会读也行吧。这几本书,你们今晚带着。心里要是发慌,就拿出来念念,多少……应该能管点用。”他的语气里已经没什么把握了。 李岘青看着明心那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泄气模样,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再也忍不住了。 他索性直接了当地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明心,你老实告诉我们,是不是那伏魔洞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需要这些经书来防身?” 明心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更多解释。 轰—— 这个无声的肯定,如同惊雷在五人心中炸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果然如此!之前的猜测和不安,全都成了真。这可真要了命了!他们几个,除了聂重升还算能打,其他人都是实打实的肉体凡胎。聂重升那身功夫,对付活人或许厉害,可怎么能打得着那些虚无缥缈、来去无踪的“东西”? 更绝望的是,他们在梦境中那点可怜的构建能力和战斗经验,根本带不到现实世界中来!在梦里他们或许还能挣扎一下,可在现实的山洞里面对未知的邪祟……完犊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岘青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明心……你别开玩笑。我们这……我们这肉体凡胎,手无缚鸡之力的,哪里能对付得了那些‘东西’?这考验也太……” 明心看着他们吓得面无血色的样子,也知道不能再含糊了。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压低声音道:“听着,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玄乎,非得跟它们拼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地交代,甚至伸出了三根手指强调: “只要你们记住,在里面,千万、千万、千万别去碰坏洞里那些瓶瓶罐罐!特别是那些看上去很旧、封口的符纸都快风化烂掉的那种,离得越远越好,看都不要多看!就行!” “那些‘东西’,大多都被好好地封在罐子里。只要罐子完好,符纸有效,它们就出不来,也扰不到你们多少。你们要做的老老实实挨过一夜,保持清醒,别自己作死。明白了吗?” 这个解释,让五人心头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点点,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取代。 在一个堆满“封印容器”的恐怖山洞里,保持清醒,克制恐惧和好奇,熬过漫漫长夜……这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明心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那地方毕竟是存放那些东西的所在,常年积聚,阴煞之气很重,普通人待久了,很容易心神恍惚、产生幻听幻视,甚至被勾起内心恐惧。所以,能不睡觉,就尽量别睡,保持清醒是最稳妥的。” 他见几人脸色又白了几分,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又不想他们掉以轻心,便抬手指向大殿一侧供台上的一盏古旧铜灯。那灯造型古朴,灯身似乎刻着模糊的符文,虽然蒙尘,却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喏,看到那盏灯没?” 明心说道,“那是观里用了很多年的长明灯,受过历代师长诵经加持。今晚你们可以把它带去,放在你们中间。灯焰能安定心神,驱散些阴寒,寻常的妖邪鬼魅也不敢轻易靠近灯焰范围。记住,灯油我给你们加满,小心看护,别让风吹灭了,也别打翻。” 李岘青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带头凑到了那盏古旧的长明灯前。 他仔细打量着:铜质的灯身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雕刻的云纹和符箓图案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灯盏边缘甚至有一小块不起眼的缺损,但整体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静与稳固感。 “这模样……这岁月的痕迹……”李岘青低声念叨,伸出手指,虚虚地拂过冰凉的灯身,“是件老物件,错不了。” 聂重升、张文宇几人也围拢过来,四目相对,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笑容。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今晚在伏魔洞中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方才的恐惧和不安,被这实实在在的“倚仗”驱散了不少。 明心诚不欺我!这个念头同时在几人心中闪过。 他们转过身,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有了底牌”的踏实感。李岘青代表几人,朝着明心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真诚: “明白了!多谢明心小师傅指点,也多谢观里赐宝!我们一定小心看护这盏灯。” 有了这盏灯,再结合“不碰罐子”的告诫,还有手头上的那几本经书。他们对即将到来的考验,总算生出几分“或许可以一试”的勇气。 就在他们满怀感激、小心翼翼地研究那盏“长明灯”时,明心已悄然退开了几步,背对着他们,面向大殿正中的三清祖师神像。 他微微低下头,双手在袖中不安地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孩童做错事般的窘迫和不安,心中默念: “祖师爷在上,师父莫怪……弟子绝非有意欺瞒。只是……只是他们几个实在胆小,毫无根基,若连这点依仗都不给,怕是真的熬不过去。权当是……是给他们一个心理安慰吧。罪过,罪过……” 他哪里敢说,那盏被李岘青他们当作“镇邪宝贝”的古旧铜灯,不过是斋堂库房里用了很多年的一盏普通油灯,除了样式老些,与“法器”、“加持”根本沾不上边。灯身上的纹路是寻常装饰,那点缺损更是某次不小心磕碰所致。 他所谓的“受过诵经加持”、“驱散妖邪”,纯粹是为了给他们壮胆、稳住心神而临时编造的“善意的谎言”。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后山 酉时末,天色将暗未暗。 李岘青五人各自抱着明心分发的、略显单薄的被褥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小道士身后,从紫云观一处隐蔽的后门悄然而出,正式踏入了后山地界。 眼前豁然是一条隐没在暮色中的蜿蜒石阶,如同一条灰白的巨蟒,向着山林更深处曲折蔓延。石阶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上面覆盖着黑黢黢、郁郁葱葱的林木,枝桠横斜,在渐浓的夜色中张牙舞爪。 抬头望去,天空只剩下一道狭窄的缝隙,白日里最后一点残阳的余晖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几点疏星,冷冷地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显得遥远而孤寂。 没有路灯,只有山林间愈发浓重的阴影。明心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强光手电:“凑合用吧,要是放在以前,咱们就得提灯笼了。时代毕竟不同了。” “啪嗒”几声,几道光柱亮起,切割开眼前的黑暗,却也照出了更多摇曳怪异的树影。手电光之外,是无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黑。 山间的寂静被无限放大,又被各种细微声响填充,不知何处传来的、空洞悠长的山风回声,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远处偶尔响起的、凄厉或短促的夜鸟啼叫,划破夜空,让人心头一紧。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使得他们恐惧又放大不少。五人不由自主地靠拢了一些,呼吸也放轻了,连平时最大胆的聂重升,握着手电筒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其实伏魔洞不远,就是路有些曲折难走,慢慢过去,大概也就十来分钟。” 明心走在最前面,手电光晃动着,试图用闲聊驱散身后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气氛,“你们别太紧张,就当……夜间散步好了。”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而且,大师兄闭关的‘福地洞府’,就在这附近不远。 真要有什么……呃,我是说万一有什么大的动静,他肯定能察觉到,会赶过来的。” 他本想说“万一有什么意外”,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吉利,赶紧换了个说法。 “福地洞府?” 李岘青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个充满仙侠气息的词吸引了过去,暂时压下了对前方黑暗的恐惧,“现实中,还真有这种地方?” “当然有啦!” 明心见话题有效,语气轻快了些,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就是山间灵气特别充沛、特别纯净的天然洞穴或场所。在那里打坐修行,沁人肺腑,吐纳之间,事半功倍,对稳固心神、感悟道法都大有裨益。大师兄就在其中一处最好的‘福洞’里闭关呢。” “灵气?”李岘青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这个词在小说、影视剧里出现频率极高,但具体是什么,他一直只有个模糊的概念,“世上……真有‘灵气’这种东西?” 明心笑了笑,脚步未停,一边留意着脚下的石阶,一边像个尽职的导游般介绍起来: “说‘东西’可能不太准确。按我们观里典籍的说法,还有师父平时的教诲,‘灵气’更像是天地间一种流动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或‘气息’。” 他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这些“毫无慧根”的几人能够理解:“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特别干净、特别有活力的空气,或者……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养分’。它存在于山川草木之间,在日月升降、风雨流转中生生不息。” “普通的地方也有,但非常稀薄浑浊。而像莲花峰这样的钟灵毓秀之地,或者某些特定的风水宝穴,‘灵气’就会格外浓郁和纯净。” 明心用手电光扫过周围黑黢黢的林木和岩壁,“在这里,尤其是在后山这些清幽少人迹的地方,灵气就比山脚下、比城市里充沛得多。修行之人,通过特定的呼吸法门和静坐观想,就能慢慢感知到它,并尝试引导它来滋养自身的神魂、调理身体,甚至辅助施展一些道法。” 他看了一眼听得似懂非懂的李岘青,总结道:“所以啊,你们今晚待的伏魔洞,虽然阴煞气重,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正是因为那里‘气’的流动异常且集中,才会被选来存放那些封印物。而大师兄闭关的福洞,则是‘气’清而纯的所在。一正一邪,一清一浊,都是这山中‘气’的不同显化罢了。” 这番解释,虽然没能让李岘青立刻“感知”到灵气,却仿佛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窗,让他窥见了一个更为宏大、更为精微的“能量世界”。 这个念头让他微微出神,连带着对前方伏魔洞的恐惧,都似乎被这种新奇的认知冲淡了一点点。当然,也仅仅是一点点。 当明心停下脚步,手电光柱定格在前方一个幽深黑暗、仿佛巨兽之口的山洞轮廓上时,所有的理论遐想瞬间被拉回现实。 “到了。”明心的声音放得很轻,在寂静的山谷中却异常清晰,“前面就是……伏魔洞。” “咕咚。”不知是谁,清晰地咽了一口唾沫,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这……这也没有路上去啊?”张文宇推了推眼镜,手电光仔细扫过洞口下方的岩壁,只看到粗糙的石头和杂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路是有的,不过比较‘原生态’。” 明心说着,将自己的手电光稳稳地打在洞口左下方的岩壁上,“看这里。” 光柱照亮之处,只见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有着一些极不规则的凹陷和凸起。 仔细看,才能发现那是人为粗略开凿出的、仅容半只脚勉强踩踏的“落脚点”,以及一些可供手抓的浅坑。 它们歪歪扭扭地向上延伸,连接着洞口下方一块稍平的凸出岩石平台。这与其说是“台阶”,不如说是攀岩的初级路线。 虽然整体倾斜度不算夸张,但想并排上去绝无可能,必须手脚并用,弯着腰,极其小心地一步一挪,才能确保安全。 “洞里毕竟存放了些……对普通人不太好的东西。”明心解释道,语气平常。 “平时也就我们观里几人偶尔需要上去查看加固,所以就没特意修规整的台阶,这样反而……嗯,更清净些。” 他领着几人走到岩壁下方,手电光向上指了指那条“路”的起点:“好了,别耽搁,一个接一个,踩稳抓牢再上一步,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身形微沉,足尖在第一个落脚点上轻轻一点,一手在岩壁间几个迅捷的借力,整个人便轻飘飘地“滑”了上去,动作流畅自然,转眼已稳稳站在了洞口那块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电光晃了晃: “快上来吧,我在上面接应。记住,重心压低,手脚协调,别往下看!” 留下五人仰望着那“身轻如燕”的示范,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被褥卷,以及手中并不方便攀爬的手电筒,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精彩了。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守夜 几人虽然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狼狈,但总算一个接一个,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那陡峭的岩壁,踩到了洞口下方的平台上。 明心在洞口等他们稍作喘息,然后示意他们跟上。洞口并不高大,需要微微低头弯腰才能进入。踏入洞内的瞬间,外界的风声、虫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没走几步,一道厚重的、由整块老木料制成的双开门便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深深木纹和几道干裂的缝隙,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木头、尘土和陈旧气味的特殊气息。 明心不急不缓地从腰间解下一串老旧的黄铜钥匙,借着电筒光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挑出其中一把。 “嘿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师父嘱咐,锁……多了点。”说着,他依次打开了门闩上挂着的三道造型古朴却异常结实的大铁锁。每开一道锁,都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岘青看着这严密的防范,心中那份不安感又增加了一分,但脸上还是配合地笑了笑:“谨慎些好,应该的。” 等待开门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门楣上方贴着的那三张黄纸符箓吸引。 纸张的颜色已然泛白褪去,上面用朱砂描绘的复杂符文也有些模糊,边缘甚至微微卷曲,显然已经在此处贴了不知多少年月。 “嘎吱——呀——” 随着最后一道锁被取下,明心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许久未曾润滑过的呻吟。 门内,是比洞口更深的、近乎绝对的黑暗,连外面微弱的星月光辉都一丝也透不进来。几乎在门开的刹那,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淡淡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凉阴森气息的气流,便从洞内无声地涌了出来,拂过几人的面颊,激得他们汗毛微竖。 “走吧,咱们进去。” 明心率先踏入黑暗,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有些空灵,“里面不常有人来打扫,灰尘大,各位……将就一下。”他又尴尬地笑了笑,似乎觉得这待客条件实在有些简陋。 他手中的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内的景象。光柱中,无数细微的尘埃颗粒如同活物般漂浮、舞动。 洞穴并不算特别巨大,目测约莫三十平方米见方,形状不算规则,地面是略加平整的岩石。洞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肃穆到近乎简陋。 正中央,一尊泥塑彩绘的真武大帝神像巍然矗立。神像披发跣足,身着玄袍,金甲玉带,面容威严。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神像的右脚下,并非寻常的龟蛇,而是踏着一个造型狰狞、仿佛正在挣扎咆哮的妖魔形象,象征镇伏邪祟。神像本身彩绘也有些斑驳,但威严之气不减。 这倒让李岘青他们松了口气,这般神灵在此,还能有妖魔宵小来犯? 神像脚下前方,设有一张陈旧的木制供桌,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沿着洞穴两侧的石壁下方,以及一些天然的岩架、凹陷处,则整整齐齐地、沉默地摆放着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 有的陶制,有的瓷质,有的像是粗陶坛子,许多罐口都贴着已经褪色发白的符纸,被灰尘覆盖,在电筒光的斜照下,投出无数拉长的、扭曲的阴影。 明心利落地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亮了墙壁凹槽里的几盏小油灯,又点燃了供台上那对久未使用的蜡烛。 摇曳的橘黄色火光次第亮起,驱散了部分浓重的黑暗,将洞穴映照得不再那么阴森可怖,但也让那些尘封的瓶罐在墙壁上投下了更多晃动、拉长的怪异影子。 他转过身,手电光特意扫过沿墙排列的那些瓶瓶罐罐,神色严肃地再次叮嘱:“你们都看到了。这些还没开封、贴着符纸的,无论如何,千万不要用手去碰,连靠近都尽量避免。 师父他老人家精力有限,几年才能集中‘处理’掉一部分,所以大部分只能先存放在这里。” 李岘青自然听懂了这个“处理”的深层含义,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保证:“明心你放心,我们绝不靠近,绝不碰触。” 其他几人也赶紧跟着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容器时,都带着明显的忌惮。 明心似乎稍感安心,从角落搬出一张布满灰尘的小木桌,放到洞穴中央较为空旷的位置,又找来几个同样沾灰的蒲团,围着桌子摆好。然后,他郑重其事地掏出从大殿“请”来的那盏古旧油灯,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用蜡烛引燃灯芯。 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跳动起来,虽然微弱,但在心理上却仿佛给这片被封印之地注入了一丝“正统”的暖意。尽管明心自己知道这玩意儿的实际效果有限。 “这盏灯,你们可要守好了。”他指了指油灯,语气认真,“能不睡,就尽量别睡。实在困得不行,念念下午教你们的经文,多少能提提神、定定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的!我们记住了。”李岘青代表几人应下,开始将自己的被褥铺在蒲团旁边。 “加油!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清晨再来接你们。”明心最后给他们打打气,转身走向洞口。 几人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后,随即听到“嘎吱”的关门声,紧接着是清晰而沉闷的“咔哒、咔哒、咔哒”三声响——三道锁,又被依次锁上了。 “嘿!这小师傅怎么还把门给锁上了?” 聂重升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门边推了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他有些郁闷地嘟囔。 “白痴!”张文宇没好气地呛声道,“不锁上,难不成留门让你半夜溜出去‘散步’,等到天亮再溜回来?这是考验,不是郊游!” “行了,都别吵。”李岘青在蒲团上坐下,试图稳住军心,“来都来了,就一个晚上。只要我们保持清醒,平平安安挨到天亮,就算过关。这不算什么难事。” “也对!”谢星瀚裹紧了自己的被子,也坐了下来,冷静分析道,“平时值夜班处理裂隙,不也经常整晚不睡?只不过环境不同罢了。” 洞穴里确实有种驱之不散的阴冷,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裹紧被子,不仅能保暖,多少也增添了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那是上班!而且接入灵枢桥是半睡眠状态,意识活跃但身体在休息,能一样吗?” 张文宇立刻反驳,他环顾着围坐的几人,又看了看周围摇曳的烛光和那些沉默的瓶罐,眉头紧锁。 要和这几个家伙,在这么个鬼地方,清醒地大眼瞪小眼一晚上……想想就觉得尴尬又无聊,还带着莫名的压力。 王俊强倒是众人中最放松的一个。他左右看看,觉得人多,灯火也亮堂,似乎没那么可怕。只见他神神秘秘地伸手到裤腰深处摸索了一阵,竟然从裆内的隐秘夹层里,掏出了几包被压得有点变形的独立包装零食,“啪”地一下放在小木桌上。 “来来来,大家吃点东西,压压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藏进来的!”他颇为得意。 李岘青、张文宇、谢星瀚,甚至包括聂重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几包零食,脸上瞬间露出了混合着震惊、嫌弃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虽然进来前被简单检查过,没想到这胖子居然还有这手!但是……藏在那个部位……这玩意儿谁吃得下去啊! “小强你可以啊!居然藏了零食!” 聂重升的惊喜压过了最初的嫌弃,眼睛发亮地凑近桌子,兴奋地追问,“只带了吃的?有没有把手机也藏进来?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剧,时间也好打发啊!” “就这几包吃的,真没别的了。”王俊强已经撕开一包,自己先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地说,“手机太重了,内裤兜不住,会掉。” 李岘青看着他那副吃得很香的样子,再想想这些东西的“来源”,胃里一阵翻腾,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离桌子和王俊强都远了些。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烛火 最初的个把小时,在新鲜感和零食的支撑下,几人还能勉强维持话题,但洞穴内的时间仿佛被那股阴冷气息冻结了,流逝得异常缓慢。 渐渐地,话题如同被榨干的柠檬,再也挤不出什么汁水。沉默开始蔓延,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洞外隐约的、被厚重木门过滤后的模糊风声。 五人围坐在小桌旁,大眼瞪小眼,无聊感和困倦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刷着紧绷的神经。 哈欠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像是会传染。王俊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张文宇强撑着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谢星瀚则盯着油灯火苗出了神。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聂重升,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古怪的、带着明显恶趣味的笑容,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无聊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喂,我说……”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故意引人好奇的语气开了口,手指悄悄指向墙边那些沉默的瓶罐,“你们说,那些罐子里……装的真是‘脏东西’?该不会是明心小师傅怕我们无聊,编故事吓唬咱们的吧?”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邪恶”:“说不定……是观里藏的陈年佳酿呢!埋在这种阴凉地方,正合适!嘿嘿……要不,咱们开一瓶‘尝尝鲜’?就一瓶!看看里头到底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惊喜’?” 这话如同在平静且无聊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聂重升!你疯了?!” 李岘青和王俊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吼,头皮瞬间发麻,困意全无。 李岘青更是想起明心那“三个千万”的郑重警告,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进山门,听人劝!别瞎胡闹!” 李岘青压着怒火和恐惧,声音又急又低,“万一真出了事,你担得起吗?别连累大家!” “就是就是!聂爷,冷静!冲动是魔鬼!” 王俊强也急忙附和,虽然他自己对“陈年佳酿”也有过一瞬间的幻想,但理智和恐惧很快占了上风。 “就开一瓶看看嘛!能有多大点事?” 聂重升却像是被无聊和叛逆心冲昏了头,或者说,他纯粹就是想找点刺激,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他话音未落,竟真的一撑膝盖,兴奋地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朝离得最近的一排陶罐走去。 “别动!” 这一下,李岘青和王俊强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坐得住?两人如同弹簧般从蒲团上弹射起来,一左一右,猛地扑上去,死死拽住了聂重升的胳膊,用上了吃奶的劲儿把他往回拖。 “聂爷!聂祖宗!求你别闹了!” 李岘青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放开我!我就看看!就一瓶!” 聂重升还在挣扎,力气又大,两人拽得颇为吃力。 “我们不想看!一点都不想!求你收了神通吧!” 王俊强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惨叫道,“要死死你改天自己去,今晚可别带上我们啊!” 张文宇与谢星瀚仍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张文宇显然看透了聂重升那套无聊的把戏,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他侧目打量身边的谢星瀚,心底掠过一丝疑惑,这家伙竟也不怕? “你不去拦一下?”张文宇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谢星瀚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紧张:“哦?我也正想看看,那些瓶瓶罐罐里到底藏没藏着妖魔鬼怪。开也好,不开也罢,大不了要死一起死,你说呢?” 张文宇一时语塞。 这话题倒是勾起了谢星瀚的兴致。 他转过脸来,眼底闪着玩味的光:“你呢?平时不是最瞧不上聂重升么?这会儿怎么不趁机上去踹两脚、骂几句?就这么干坐着,多没意思。” “嗤——” 张文宇轻哼一声,摇了摇头,“那白痴要是真有胆子掀了那些东西,我倒敬他是条汉子。可惜啊,他那拙劣的演技,也就是李岘青和王俊强陪着他玩闹、解解闷,我看了都嫌累。” “呵。”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而另一头,聂重升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手已伸向那些瓶罐,却在将触未触之际刻意收着力,任由李岘青二人拉扯劝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不知是三人推搡得太过剧烈,还是岩壁上的烛火本就将熄,那簇跳动着的火苗猛地一顿,骤然灭了。整面石壁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我草!”李岘青和王俊强吓得魂飞魄散,触电般松开了聂重升,踉跄着往后猛退了好几步。 聂重升被惯性一带,整个人向前扑去。他慌忙稳住身形,额头却几乎要撞上面前的一个罐子,距离之近,不到一厘米。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脚下稍一滑动,就会将那个罐子彻底碰碎。 原本从容淡定的张文宇瞬间汗毛倒竖,整个人几乎从蒲团上弹了起来:“你们几个白痴!活腻了是不是?换了地方还不知收敛!” 一旁的谢星瀚饶有兴味地看着跳脚的张文宇,心里暗暗发笑,刚才那副淡定模样,装得倒挺像。 “没、没碰到……” 聂重升缓缓后退,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自己也有些后怕,方才那一下,玩得差点过了火。 李岘青心中也是一紧,一把将聂重升拽离那些陶罐,压着怒气低斥:“给我老实坐回去!我去供台那边取火重新点上。” 王俊强忙不迭拉着聂重升退回座位,两人不敢吭声。 张文宇仍死死瞪着聂重升,一字一句道:“白痴、蠢货,再敢闹,明天就把你扔下山去。” 李岘青摇了摇头,今晚果然不得消停。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放在墙壁凹槽里的那盏油灯,转身朝供台走去,心里也忍不住暗暗咒骂。 他还是比较相信那些关于妖魔邪祟的传闻。 老一辈传下来的事,多少总有些根据。更何况,到了别人的地界,总得守人家的规矩,明心可是不止一次叮嘱过,离那些瓶瓶罐罐远点。 走到供桌前,他刚定了定神,身后却猛然窜起一股阴风,直刺脊骨。就在他抬手要去引火的一刹那。 供台上所有的烛火,竟在他眼前齐刷刷地,全灭了。 李岘青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后悔莫及 哪来的风? 李岘青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他盯着供台上那一排彻底熄灭的蜡烛,又回头望了望,眼下只剩下众人围坐处的那盏孤灯,还在散发着微弱而颤动的光。 “李岘青你搞什么!不能稳着点吗?”张文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得一跳,随即缩回蒲团上,和大家一起下意识地围住那最后一点光源,“现在好了,就剩这一盏了!” 李岘青转身往回走,打算用这仅存的火苗去重新引火。“是风吹灭的,不是我!”他低声辩解。 “哪来的风?”张文宇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锐利,“别给自己找借口!” 李岘青皱了皱眉。难道……刚才那一阵刺骨的寒意,真是自己的错觉?他甩甩头,驱散那丝不安,眼下先点灯再说。 他缓缓走了过来,这回动作放得极轻,他慢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油灯凑向桌上那最后的光源,生怕一丝多余的颤动,就会让这唯一的火苗也彻底消失。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那两盏灯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慢点……再慢点……”王俊强忍不住用气声提醒。 “闭嘴!”李岘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 就在两盏灯相距不到一寸时,桌上那盏灯的焰心猛地一颤!它急剧地明暗闪烁,仿佛下一瞬就要熄灭,却又挣扎着燃起,甚至蹿起一层幽异的、近乎蓝色的微光。 那光跳跃着,扭曲着,竟像是在抗拒李岘青手中灯盏的靠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种明显的不对劲攫住了每个人。他们僵在昏暗里,只觉得背后那片浓重的黑暗之中,有无形的寒气正贴着脊骨爬上来。 没人敢再动一下,仿佛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彻底吹熄那缕摇曳不定、诡异发蓝的微光。 “真他妈见鬼了!?” 李岘青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咬牙低吼。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动作,让最后这点光也彻底消失。没有灯,在这伏魔洞里熬完一夜,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见众人犹疑不定,他心一横:“那我可就点了,真灭了别赖我!” 谢星瀚已经伸出双手,虚拢在桌上那朵挣扎的火苗周围,却连一丝风也挡不住,那蓝幽幽的光依旧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散进黑暗里。 “等等!等火苗稳了再弄!”张文宇急声制止。 其余几人也下意识地缓缓伸出手,徒劳地想护住那缕光,挡住那根本不存在的“风”。 聂重升此刻心里只剩后悔,太奶奶哟,我就是开个玩笑,怎么这些烛火……跟有了脾气似的? 他不由得抬眼,望向隐在浓稠黑暗里的真武大帝神像。莫非……是神灵怪罪他们方才的嬉闹不敬? “罪过……罪过啊……”他喃喃低语,后背一阵发凉。 “现在知道错了?早让你们几个白痴别瞎闹!”张文宇听着聂重升的喃喃忏悔,没好气地呛声道。 “错了错了!神灵爷爷在上,保佑保佑,原谅我们这回吧……” 聂重升早已没了先前的硬气,声音都带上了颤。 可他的认错似乎并未起效。那灯火依旧在熄灭的边缘危险地跳动,幽蓝的光映着几张紧张不安的脸。 “现在认错有屁用!先稳住火,一会儿你去神像前跪着磕头磕到天亮我都不管你!”李岘青也放下手中的油灯,伸出手一起护着那缕飘摇的光。 “嘿,要我说……”谢星瀚在一片死寂里忽然笑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该不会是明心小师父给的灯油……本就是劣质货吧?” 他话音刚落,噗的一声。 那缕挣扎许久的火光,轻轻一颤,彻底熄灭了。 伏魔洞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浓稠、寂静、伸手不见五指。 刹那间,洞内哀嚎四起,骂声在黑暗中胡乱回荡。 李岘青凭感觉朝聂重升的方向一巴掌挥了过去:“都怪你个王八蛋!开你大爷的玩笑!” “诶哟哟——打错人了!是……是我,小强!”王俊强的声音在边上痛呼。 聂重升早已猫进角落,小声辩解:“……这怎么能怪我?那灯油绝对是三无伪劣产品!” 张文宇抓起一个蒲团就朝声音来源砸过去:“闭嘴!全是你这惹祸精害的!” 话音未落—— “噼啪!” 一声陶器坠地、碎裂的脆响,陡然刺破了所有嘈杂。 伏魔洞里,彻底安静了。死寂,吞噬了每一寸黑暗。 李岘青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中只剩懊悔——他还是太低估这群“猪队友”闯祸的本事了。 “嚯嚯,”聂重升在黑暗里竟还透出几分得意,“装逼犯,你完蛋了!神仙老爷可都看着呢!是张文宇那孽畜干的好事!妖魔鬼怪要谢就谢他去!” 反正怪不到自己头上。他顶多也就没护好灯,这罪过可轻多了。 张文宇心头一凉。自己怎么会和那白痴一样热血上头?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应、应该没事……碎的可能只是个空罐子!” “肯定是!我记得那个方向摆的就是空罐!”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重复一遍,“相信我的记忆力!” “信你个头!咱们的大天才这回可闯大祸咯!”聂重升嘴上依旧不饶人。 谢星瀚依旧坐着,在浓稠的黑暗里无声地咧嘴笑着,看不出太多慌张。而王俊强已经扑通跪下,紧闭双眼,开始用发颤的声音背诵下午才勉强记下的《心经》。 “都别吵了。”李岘青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既然已经碎了,就是天意。天亮之前,谁都别睡。灯灭了……不还有真武大帝保佑着么?” 他的声音很轻,究竟是在安慰众人,还是为了压住自己心头那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没了烛火的温度,黑暗似乎也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每个人肩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洞里的寒意逐渐明显起来,丝丝缕缕钻过衣服,冻得人手脚发麻。时间变得格外难熬,黑暗仿佛凝固了,将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众人不敢再出声,在一片死寂里摸索着,拉过各自带来的薄被裹在身上,蜷缩起身体。被子似乎也挡不住那股从石缝深处渗出来的冷,但至少能带来一点徒劳的慰藉。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用自己知道或不知道的任何神佛之名,只求这一夜能平平安安,什么事都别发生。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梦境碎片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李岘青裹紧被子,耳边是王俊强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他闭上眼,也跟着默念起来,试图让那些字句压住心底不断蔓延的不安。 在这完全封闭的洞穴中,时间失去了意义。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这一夜长得没有尽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黑暗里缓慢地拖行。 其他人也异常安静,不再争吵,不再抱怨。聂重升那边传来极轻的、有规律的“咚、咚”声。 大概这家伙是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张文宇和谢星瀚的方向则一片沉寂,不知道那两人在黑暗中做着什么。 一遍,两遍……李岘青在心里循环往复地默诵着经文。大约到第十遍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 而是一种冰冷的怪异感攫住了他,聂重升那敲桌子的“咚咚”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就连身旁王俊强那蹩脚却持续的念经声,也听不见了。 死寂,一种过于纯粹的、令人心头发毛的死寂。 “喂……” 他朝着面前的黑暗喊了一声,声音干涩,“你们可别睡着了啊!” 洞中传来空洞的回音,然后重新沉入寂静。无人应答。 “小强?”他转向王俊强原本坐的位置,伸手摸去,却只碰到冰凉的石头地面。那个总是挤在旁边、存在感十足的胖子,不见了。 李岘青心头一紧,双手又向前方桌子原本的位置摸索。“聂大爷?二少爷?星瀚老弟?”他的声音开始发急,“人呢?说句话啊!” 依旧没有回应。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的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挥动,前方本该存在的小木桌、蒲团,连同桌边的人,全都消失了。他摸到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冰冷的虚无。 “你们几个混蛋!”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因恐惧而陡然拔高、扭曲,“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开始试探着向前挪动脚步,手臂在身前的黑暗里胡乱挥扫。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侥幸,会不会是那群家伙合起伙来戏弄自己?故意搬走了桌子,屏息躲在某个角落,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笑话? “再不吭声,等我抓到……” 他咬着牙,声音在空旷里发颤,“老子给你们每人脸上‘开光’信不信!” 可越往前走,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就消散得越快。他已经数着步子走了快二十步……这洞进来时明明不大,按理说早该碰到石壁了。 可前方,脚下,身侧,依旧只有深不见底、摸不到边际的黑暗与虚无。 他犹豫了几秒,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那股不安像冰冷的水,从脚底漫上来,事情绝不简单。 他强迫自己又往前走了二十步。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隐约浮现。李岘青猛地停住脚,死死盯住那里,哪来的光? 那光点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变大,从针尖大小逐渐晕开成模糊的一团。随着它靠近,光线越来越亮,最后竟变得刺目,狠狠扎进他习惯了黑暗的眼底。 “啊——”他疼得闭上眼,慌忙抬手遮挡。 过了几秒,他才试探着从指缝间望去。 景象就在他身前不远处铺展开来,清晰得令人心悸。李岘青缓缓放下了手,眼睛一点点瞪大。 因为眼前的场景……熟悉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垂头站在客厅中央罚站。肩膀一抽一抽,不时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揉着眼睛,是在哭泣。 旁边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把旧衣架,正点着男孩的脑门说着什么。女人的面容有些模糊,像是蒙着一层泛黄的薄雾,但那身形,那微微弯着腰的疲惫姿态…… 李岘青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到几乎破碎的音节: “……妈?” 眼前这一幕,熟悉得让他心脏骤然缩紧。多少个夜里,它都以近乎相同的方式闯入他的梦境,成为他记忆里反复被翻阅的碎片之一。 只是随着年岁增长,梦中女人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像被水洇开的旧照片。 声音就在这时,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让你别打架、别打架!三天两头闯祸,下次我真不去领你了!老娘现在一接到班主任电话就手抖,准没好事!” 是小男孩带着哭腔的争辩:“这次是他们先丢我笔盒!” “啪——!” 清脆的一声,是竹尺打在小腿上的响动。 “打架就是不对!别人丢你笔盒,你不会告老师?不会告诉我?他们先动手打你了没有?” “……没。” 李岘青看着,嘴角忽然扯起一丝苦笑,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老妈打得好啊,他想。自己一年级的时候,可真没少让家里操心,三天两头被叫家长,活该。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连想再挨几句骂,都成了奢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门口,按记忆这时候,老爸该下班回来了。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准时响起。 “我回来了!”熟悉的嗓音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老爸!救我——!”小男孩像抓住救命稻草,哧溜一下想往那道身影背后钻。 一只宽厚的手掌却轻轻抵住了他的脑门。 “哟嚯?”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又有些无奈,“小祖宗,你又惹什么事儿啦?” “你管管他!”女人把手中的衣架往茶几上一扔,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三天两头打架,像什么样子!”说完扭头就进了厨房,锅碗碰撞的声响里,气似乎还没消。 男人蹲下身,视线与小男孩齐平,语气温和却认真:“怎么又打架了?这次是为了什么?” 小男孩抬起泪痕未干的脸,急急辩解:“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是他们先丢我笔盒!” ...... 梦境碎片还在眼前缓缓流淌。有家人在身后兜着底、撑腰的感觉,真好。 那份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心感,让李岘青一时沉溺了进去,忘记了明心的建议,浑然未觉自己早已坠入了睡眠。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过往 梦境的碎片很短,很快切换了下一个场景。 眼前是医院惨白的病房。病床上,小男孩头上缠着绷带,右手打着石膏,脸上写满了未散的惊恐。他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声喊着:“我要爸爸……妈妈……” 护士蹲在床边,温声安抚着,却没有去叫他的父母。 李岘青无声地叹了口气。是了,到这儿了。父母离世后的情景。 后面的剧情,他闭着眼都能瞬间回想起来,不久就会有穿着深色衣服的工作人员进来,用尽量和缓的语气告诉他“真相”,然后让他选择:去福利院,还是去远房的亲戚家。 那时候的自己,才多大?知道什么?又能怎么选? 李岘青看着病床上那个孤立无援、哭得撕心裂肺的幼小自己,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冰冷的、自嘲般的笑意。 …… 就在他专注地凝视着那些闪回的记忆碎片时,浑然不知,在他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也有“东西”正静默地立着,与他一同“欣赏”着这段泛黄的回忆。 她隐在绝对的黑暗里,身形娇小,乍看像个未出阁的少女,一身褪了色的晚清袄裙,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拂动。 她咬着指甲,不是少女的俏皮,而是某种兽类般的焦躁与专注。十个指头早已被啃得斑驳不堪,露出底下非人的、惨白的质地。 她死死盯着远处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岘青,一双眸子是全然不反光的白,像两枚磨砂的玉,嵌在没有血色的脸上。 嘴角勾着一个弧度,起初是微妙的好奇,像孩子发现了有趣的虫蚁。 这味道让她着迷,也让她……饥饿。 嘴角的弧度开始拉伸,向耳根方向扯去,越来越用力,逐渐剥离了人类表情的范畴,露出底下一种近乎撕裂的狰狞。 正当她放下手,细长的舌尖滑出来,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嘴唇,盘算着如何攫取李岘青的魂魄,夺取肉身时,一只冰冷、覆着细密鳞片的手,猛地从后方黑暗中探出,死死扣住了她酥软的肩膀。 五指如钩,青黑色的指甲瞬间刺破衣衫,深深嵌进皮肉。 “呃啊——!” 少女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嘶。黑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液体,从被刺穿的孔洞中汩汩涌出。 一个低沉、带着嘶嘶气音的男性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冰凉的气息拂过:“他是我的。滚开。”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品味她的恐惧,“那边……不是有个白净书生么?细皮嫩肉,正合你的口味。” 话音未落,那只手松开了。 少女踉跄一步,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缓缓转过身。她惨白的瞳孔因怒意缩紧,死死盯向身后的黑暗。 一个男人的轮廓逐渐显现。他身形高瘦,披着件残破的玄色长袍,露出的皮肤覆盖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暗青色的细鳞。 面容阴鸷,狭长的双眼中是竖直的蛇瞳,正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金芒。他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的笑意,周身萦绕着极淡的黑气,正是从封印衰弱、禁锢不牢的罐中逸出的那一缕蛇妖精魄。 “怎么?”男人歪了歪头,蛇信般的舌尖快速掠过上唇,“不服气?想吞了我这缕妖气?你可以试试看……呵呵呵……哈哈哈哈!” 嚣张而阴冷的笑声在梦境边缘回荡。 少女死死瞪了他片刻,最终只从喉间挤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她周身的轮廓开始模糊、溃散,化作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灰黑雾气,迅速退潮般消融在李岘青的梦境边界之外。 只留下那蛇精化身的男人,独自站在回忆碎片流淌的微光与无垠黑暗的交界处。 他扭了扭脖颈,发出轻微的“喀啦”声,金色的竖瞳重新投向不远处毫无所觉的李岘青,目光如同盯住了猎物的毒蛇,缓慢而精准地……滑了过去。 ...... 眼前的场景再次切换。不再是医院,而是一个陌生、装修简陋的客厅。空气里弥漫着隔夜饭菜和陈旧家具混合的气味。 李岘青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股冰冷尖锐的恨意,依旧像一根锈蚀的铁钉,牢牢钉在心底,从未真正拔出。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穿着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低着头,站在一对中年男女面前。那是所谓的“远房亲戚”。 工作人员正客气地交代着:“……每月的生活救助金会按时打到你们账户,请务必用在孩子身上。至于他父母的遗产,要等他年满十八岁才能清算领取,我们会跟进……” 遗产?李岘青心底泛起一声冰冷的嗤笑。 后来他才知道,那所谓的遗产少得可怜,房子还有巨额按揭,父母留下的积蓄在付清医疗费和丧葬费后所剩无几。那笔被郑重提及的“遗产”,最终到他手里时,薄得如同一张纸。 工作人员走后,客厅里虚伪的热络瞬间冷却。女主人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她指了指狭小阴暗的杂物间:“你先住那里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天晚上,李岘青就被“安排”进了连通阳台的、堆满杂物的狭窄隔间。“刚才那书房,你叔叔晚上要加班,住这里不打扰你休息,也是为你好。” 话说得冠冕堂皇。 想到这儿,李岘青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笑意。是啊,为他好。这里,才是他漫长噩梦真正开始的地方。 那笔每月按时到账的救助金,他从未见过踪影。他的衣食住行,都被压缩到最低限度。饭桌上,他小心翼翼,不敢多夹一筷子菜。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只是夹了一块肉,饭桌的气氛就瞬间凝滞,男女主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旁边那个比他大几岁的“表哥”,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讥诮的表情。 那不是家,那是一个需要时刻看人脸色、计算生存成本的牢笼。 丢了东西,哪怕是一支最便宜的笔,等待他的不是询问,而是一顿不容分说的责打和刻薄的数落。“养你还养出贼来了?” 而那个“表哥”,常常就倚在门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偷笑。 整整一年。三百多个日夜。那个原本只是失去了父母、却还保留着些许天真的小男孩,在无声的冷待、隐形的歧视和随时可能降临的责难中,迅速枯萎、变形。 他开始害怕任何高声的说话,一听到大的动静,就下意识地想缩回那个堆满杂物、弥漫灰尘气味的狭窄隔间里。那是他唯一能躲避的、可怜的空间。 世界那么大,却再无一处可以安放他。亲人已成黄土,所谓的“家”是冰冷的寄居壳。 喜欢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请大家收藏:()别睡!你的梦境已被污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