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河畔的血腥气还没散,一行人已匆匆赶回太宸宫。
三位上古老神仙围着陆蓉蓉来回打量,又是探脉、又是观气运,折腾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半分缘由。
试着将墨渊残魂归回肉身,却次次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弹开,排斥得异常剧烈。
折颜盯着陆蓉蓉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眼熟?
明明没见过,可一看见她,心里就莫名堵得慌,像丢了什么重要东西,又像被谁狠狠坑过一回。
东华脸色当场就沉了,不动声色往前一站,牢牢把人护在身后,周身冷气直冒。
墨渊看得无奈,悄悄拽了拽折颜的袖子:“老凤凰,你看什么呢?”
“姑娘生得好生眼熟,是哪家的小辈?”折颜硬是绕开东华,目光执拗地锁在陆蓉蓉脸上,困惑又执着。
陆蓉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老板那破时间回溯,果然要给她捅大娄子了。
东华忍到极致,干脆不再装。
抬手祭出一枚从魔族费尽心思弄来的极品养魂珠,不由分说将墨渊残魂收了进去,随手挂在院中的佛灵花树上,还顺手布下层层禁制。
“你在此安心孕养神魂,时机一到自会归位。”帝君语气一本正经,实则幼稚得不行。
墨渊在珠子里差点气笑。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东华这么小心眼。
不就是暂时黏在他女人身边吗?又是养魂珠又是禁制,生怕他靠近半步。
谁稀罕似的。
等他恢复了,第一时间去找他的小十七,才不凑这对腻歪人的热闹。
墨渊冷哼一声,憋屈地缩在养魂珠里不出来了。
殿内终于清净。
门刚关上,陆蓉蓉就被人轻轻扣住腰,按在了榻边。
“你休息一会儿行不行……”
她声音发软,整个人像片飘来荡去的小舟,半点力气都没了,“从回来你就没停过,我感觉自己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东华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语气低沉又理直气壮:
“本尊的人,被别的神魂缠了那么久,自然要讨回来。”
话音落下,又是一轮无边无际的缱绻索取。
殿内暖意沉沉,把外面三界风云、残魂旧怨,全都隔成了闲事。
桃林里,折颜捏着酒杯百思不得其解,指尖反复摩挲着杯沿,心头那股又酸又涩的空落感挥之不去。
明明是万古不老的老凤凰,见遍了三界美人,偏偏今日在太宸宫见了那姑娘一眼,就像心口缺了的那块被骤然补齐,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闷得发慌。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桃花醉,咬牙下定决心——这事儿必须弄个明白,不然他这老凤凰的心都要安定不下来。
而太宸宫内,一片旖旎春光几乎要漫出殿外。
陆蓉蓉浑身酸软,拼了最后一点力气朝外爬了两步,指尖刚堪堪扒住冰凉的床沿,想逃出生天,一只温热修长、青筋根根分明的大掌就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轻轻摩挲,一点点掰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随即牢牢十指相扣,稍一用力,就把她重新拽回了温热的怀抱里。
陆蓉蓉哼哼唧唧地往东华脖颈窝蹭了蹭,又气又软,张口恨恨咬了一口他的肩颈,留下一圈清晰鲜红的牙印
正准备抬眼调笑两句,一股无比熟悉、尴尬到抠脚的目光,直直钉在了她身上。
她身体一僵,尴尬地抬头望去——
一身黑衣的墨渊不知何时从养魂珠里跑了出来,正僵站在床边,脸色黑得像锅底,双眼死死紧闭,耳根却红透到了发丝里,整个人都绷得像块石头。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不该看的画面:白的、红的、交叠纠缠的……
战神这辈子就没这么窘迫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闭眼装瞎。
东华还浑然不觉,捧住陆蓉蓉的脸低头凑近,不满地低喃,语气带着几分黏人的不悦:“这时候还分心?嗯?”
说着便俯身……
“放松点,这么紧绷做什么?”
“没法松……”
陆蓉蓉僵硬地呵呵两声,声音都发飘:“你……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特别熟悉的、想原地去世的眼神?”
东华动作一顿,眉峰微蹙,指尖瞬间覆上法力开了天眼。
下一瞬,他抬眼,清清楚楚看到了床边那位全程围观的观众。
空气,死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