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已经死了,就算报仇,又有什么用?”
李沉舟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裹着化不开的悲戚,“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也离我而去了,我不如随她而去,陪着她。”
陆蓉蓉咂了咂嘴,心里暗自腹诽,这李沉舟竟是个十足的夫人脑,没了夫人便连活的心思都没了。
她穿梭过诸多世界,见惯了利益纠葛与人心算计,从未懂过这种生死相随的感情,不理解但是她尊重。
“那行,那就不救你了。”陆蓉蓉说得干脆,半点没有挽留的意思,“免得浪费我的灵药,倒是可惜。”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竟透着几分热切: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做成傀儡,也算你报了我安葬你夫人的恩情。说起来,你大概什么时候死?”
这话一出,素来沉稳的李沉舟竟难得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涌上几分愠怒。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被人这般算计过身体?
眼前这女人自私又贪婪,竟打着将他炼制成傀儡的主意。
若是自己真的死了,身体落入她手中,指不定会被她用来为非作歹,届时不仅污了自己的名声,怕是连师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一念及此,即便胸口翻涌着剧痛,眼前一阵接一阵发黑,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干,李沉舟也硬是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
他死死攥着身下的稻草,指节泛白,原本涣散的目光里,竟凝起了一丝执拗的求生欲。
就算不为自己,也绝不能让这女人的如意算盘得逞。
陆蓉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了然,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要的,本就是这个效果。
这世上最管用的,从来都不是煽情的劝说,而是戳中人心的顾虑。
李沉舟在意赵师容,在意自己的名声,便绝不会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她炼成傀儡,自然也就不会再一心求死。
“看来你还想多活两天。”陆蓉蓉语气平淡,转身走到瓦罐旁,掀开盖子看了看熬得浓稠的药汤
“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活着。等你有力气报仇了,记得兑现你的承诺,帮我对付唐方,夺回唐门。”
她用勺子搅了搅药汤,苦涩的气味四散开来,“这药,我先替你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开口,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喝。”
草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唯有药汤咕嘟冒泡的声响,以及李沉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李沉舟躺在稻草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闪过赵师容的模样,心里悲戚依旧,却又多了几分清醒。
报仇,或许真的没用。
可若是就这么死了,让害了师容的人逍遥法外,让眼前这女人肆意妄为,他终究是不甘心。
罢了,便先活着吧。
至少,要先为师容报仇,再了却这桩恩怨。
半月过去,恢复伤势的李沉舟终究还是要去报仇了。
陆蓉蓉蹙眉看着眼前穿戴齐整的男人,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沉郁与孤冷,唇色偏红,眼神低垂且透着隐忍,一身素白衣衫,像是在为逝去的妻子守节,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寂,脸上更是没半分表情。
就连告知陆蓉蓉自己要离开,语气也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