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玉质茶盏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碎裂的瓷片溅开,茶水顺着砖缝漫开,清冷的茶香混着紧张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养心殿。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脑袋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弘历站在案前,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那句“不知好歹的女人”,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字字淬着怒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心盘算着给她名分、留她在身边,她竟拿着赦免的圣旨,二话不说就溜出了皇宫,摆明了是利用完他便抽身就走,半分留恋都没有。
李德全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皇上,要不然……老奴派人去寻一下陆姑娘?”
这话刚落,弘历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御案上,案上的奏折、砚台都震得嗡嗡作响,他怒目圆睁:
“找什么找?!朕还得对她上赶着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矜贵与不甘,带着帝王的自负:
“朕的后宫,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少了她一个,朕还不稀罕了!”
说罢,他甩袖转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瓷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可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养心殿房门时,又猛地回头,冷冷瞥了李德全一眼,丢下一句:“那女人先前打了还珠格格,你去漱芳斋慰问一下,看看格格的伤势。”
话音落,弘历冷哼一声,径直离去,只留下满殿的死寂。
李德全直起身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杵在原地,暗自琢磨着皇上的心思——嘴上说着不找,却特意吩咐去慰问还珠格格,这哪里是单纯慰问,分明是暗示他借着探望格格的由头,去寻陆蓉蓉的下落啊。
他轻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小太监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收拾干净这儿。再备些上好的补品,随咱家去延禧宫。”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位陆姑娘,倒是第一个敢这般拿捏皇上的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转眼十多日过去,陆蓉蓉本就对棋社的营生没什么兴趣,索性直接关了门,日日待在宅子里清闲度日。
这日天寒,她抱着暖融融的汤婆子,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本话本子看得入神,时不时对着书页啧啧两声,心里暗忖古人的想象力倒是当真丰富,这些故事写得比她见过的话本都要曲折。
她身上穿了件浅紫色的锦衫,领口处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脸颊肌肤莹润,眉眼愈发娇艳。
此刻她眉头微蹙,目光凝在书页上,那模样倒像是在琢磨什么天大的人生大事,全然没留意到屋外的动静。
而院墙的拐角处,弘历正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窗边的身影,气得胸口阵阵发闷。
李德全回禀的话还在耳边,说陆蓉蓉定是对他思念成疾,可眼前这女人,眉眼间半点愁绪都无,反倒悠闲得很,哪里有半分惦念的样子?
他就这般站在她抬头便能看见的地方,硬生生站了许久,活脱脱像块望夫石,可那狠心的女人,竟一次都没往这边瞧过。
身旁的李德全被寒风刮的缩了缩脖子,冻得牙齿都快打颤,心里急得不行。
这大冷的天,皇上就这么站在风口里,若是冻出风寒可怎么好?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请示:“主子爷,奴才去喊一声陆姑娘吧?”
弘历闻言,当即冷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别扭的执拗:“不准去。朕凭什么上赶着她?”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依旧黏在窗边的身影上,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仿佛只要再站一会儿,就能等来她抬头看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