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尔,在撒娇啊。
可怜又可爱的伊薇尔。瓦雷莎静静地看着自己抓住自己头发扁着嘴的小女孩,恐怕连伊薇尔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委屈的、快要哭的、又带着迷茫的。
没关系。伊薇尔,没关系。瓦雷莎没有深入了解过伊薇尔的过去,但只是通过自己窥见的一角就能大致猜测出伊薇尔的情况。
人都是有自己的社交需求的,就算是刚出生的不会说话的婴儿也会咿咿呀呀地想要得到大人的回应。
而小孩子还没有明确的世界观,有一种不分对错、不辨黑白的纯粹,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去体会才能明白,需要从别人的身上无意识地学习,需要大人一点一点地教。
可伊薇尔却像一个犯人似的坐在囚笼里。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钉过钉子的木板拔出钉子之后仍有钉子的伤痕。有的人总认为给孩子提供物质条件就已经将父母的义务尽到了极致,只是养活一个孩子和养好一个孩子是有很大区别的。
瓦雷莎见过被幽禁的人,其中有一个在地牢里待了十二年之久。等到那个人被放出来的时候,怕生、过分的警戒与提防、易怒等负面影响都在他的身上出现。可以说,不需要打骂,同样可以摧残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打和骂都是为了给他重塑规则,用疼痛、用惩罚告诉他,什么才是他该做的。
这样的做法在沃陆之邦乃至于整个纳塔都不算多见,一般来说有什么矛盾打一架就可以,谁赢了就听谁的;或是找到部族的族长,让族长来拿定主意。很少会有纳塔人使用钝刀子杀人的做法。
可这就是“代价”,为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为了那些交付信任却遭到背叛的人。他得活着,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一生去偿还,连死都算是一种解脱。
这个人犯了错,所以要承担代价;那么,伊薇尔又做错了什么,使得她要被这样对待?生理上的缺陷由不得伊薇尔自己决定,苦果却要她来承担。
看着委屈中夹杂着迷茫的伊薇尔,瓦雷莎放轻了声音:“想扎头发是吗,我明白了。”说着,瓦雷莎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伊薇尔的发顶,另一只手从脑后捞起了自己的两条麻花辫。
换个发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瓦雷莎这样想着,把自己的两条麻花辫拆开,得到了两条缀着发饰的橡皮筋。她随手把两股头发抓到一起,没多久就把自己的发型改成了单马尾。
“这样就可以了。”瓦雷莎眉眼弯弯,手上套着另一个剩下来的绳圈向伊薇尔示意:“过来吧,要是不小心弄痛你了要说哦。”
说是那么说,瓦雷莎还是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面对在自己示意下乖乖走过来的伊薇尔,瓦雷莎的手指摸上小女孩头顶的发心,对待自己的头发都只是信手一扎的少女顺着发心认真地向四周一点点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细软的头发摸起来毛茸茸的。
过了好一会儿,瓦雷莎总算给伊薇尔理好了头发,很快,和瓦雷莎同款的单马尾出现在伊薇尔的头上。
“好啦。很可爱哦。”对着伊薇尔在自己手下诞生的新发型,扎好头发便退开身子的瓦雷莎不吝夸奖。
虽然对着一个耳朵什么都听不到的人这样说话似乎没有意义,但瓦雷莎相信,就算听不到,伊薇尔同样能从自己的神情、自己的动作中体会到自己想要传达的情感。
瓦雷莎和她的老师伊安珊都是那种火山上滚落的大石击碎的人,按理来说会更信奉“一力降十会”的理念,可她们同样明白水滴石穿的道理——不如说从一个因族群所带来的生理局限而不被看好的人逐渐成为现在闻名纳塔的健身教练,伊安珊对这个道理是再明白不过了。
如果决定了要做什么,那就去做;倘若目前的实力还不够,那就积攒自己的力量。如同一滴又一滴落在石头上的水,直到在石头上留下浅坑、浅坑里再次叠加浅坑,最后把石头洞穿。
沃陆之邦的风土人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嘶吼着冲撞的狂战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缺失应有的坚忍与耐心。
对瓦雷莎来说,伊薇尔就是这样一个需要自己一点一点去软化那层外壳、一点一点重新养育的存在。
所以,瓦雷莎不会因为伊薇尔没扎头发的反应就觉得她是小题大做,瓦雷莎会认真地对待伊薇尔的每一个想法。能做到这种地步,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是伊薇尔,是她所认定的“家人”;又或许是因为,瓦雷莎本来就是这样温柔的人。
-
“啪嗒”,“啪嗒”。
瓦雷莎看着伊薇尔怔怔地把脑后扎起的马尾抱在胸前,小女孩伸出手摸了摸绳圈上翠青色的珠子,被憋了很久的眼泪蓦然跃出眼眶。
“呜、我,我没想哭的。”说话时那双橙色的眼睛水润润的。伊薇尔一边抬起手擦眼泪,一边泪眼朦胧地看着瓦雷莎解释,仿佛在担心解释慢了一秒就会被瓦雷莎认为她是个爱哭的孩子。
像是一只哭花脸的小猫。瓦雷莎这样想着,却是上前抱住伊薇尔,手搭在伊薇尔的背上给她顺气。或许是哭得有些急,瓦雷莎顺气的时候依稀透过接触到的脊骨感受着伊薇尔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对于面前这个抹着眼泪还要跟自己说她没想哭的小孩子,瓦雷莎极轻地发出一声叹息:“我知道的。”说话时瓦蕾莎的手还在平稳地给伊薇尔顺气,她再一次重复:“我知道的。”随着话音落下,一个浅淡的吻落在面前的浅黄色头发上。
哭并不意味着软弱,不哭也不意味着坚强。哭就只是单纯地,眼睛在往外面流水而已。至于哭的原因……有的是因为开心,有的是因为感动,有的是因为难过,好多好多种。
哭完之后,太阳依旧会升起。
所以,别觉得那个掉眼泪的自己很糟糕啦。在瓦雷莎的眼中,伊薇尔一直都是好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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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会因为伊薇尔哭了就发生改变。说起来,她之前也是像现在这样抱着哭泣的伊薇尔安慰的呢。
不过,和那时比起来,现在的瓦雷莎应该更靠近伊薇尔的心一点吧?
*
呜……
一不留神哭了个爽的你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瓦雷莎的怀抱,又被瓦雷莎哄着喝了点水。
‘沙沙’是在哄宝宝吗,乖乖喝水,感受着水润湿略微干燥的唇、再流淌过喉咙的你悄悄红了红脸,好在你不是那种一害羞就很容易上脸的体质,纵然觉得脸有些烧,想来也不会被看出什么不对劲。
你都已经快七岁了,是个大孩子了,还能帮‘呐呐’干活呢,前两天你才刚给果园里的一块地浇完水。你在心里为自己正名,你不是那种需要人哄的宝宝。
喝完水,大概是刚刚哭了一场,你有点饿了,属于要赶路的话也还能继续赶路,要席地而坐开始吃东西的话也能吃得下去。
不过,你转过头,看向在你和瓦雷莎停下时一起停下脚步的瓦娜娜,从她有骨刺凸起的背上取下自己的小背包,这是你要出发时瓦娜娜自动请缨的,原本瓦雷莎打算一手抱着你一手挎着包,只是见你和瓦娜娜有自己的想法,便没多管。
你打开里面装了巧克力的盒子和糖果以至于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给。”你在一堆糖果中挑选了好一会儿,找出一颗你认为最好看的糖果,把它抓到手心里,一个小小的拳头伸到瓦雷莎的面前,随着你说出的话语一同翻转过来,五指张开。
翻转的手腕和张开的手指就像一朵花从含苞的状态变为盛开,露出里面的花蕊。是一颗和瓦雷莎的眼睛有着同样颜色的糖果。
你看到瓦雷莎的眼睛笑了笑,从你的手心里接过了那颗糖果。[我很喜欢。]瓦雷莎轻声说。
没有专门去分辨嘴型的你看着瓦雷莎微笑的眼睛不由翘了翘不存在的尾巴,一定是在夸你吧,哼哼,你就知道。这可是你从一堆糖果里选出的最适合‘沙沙’的一颗!
“不够,还有。”说着,你朝着瓦雷莎拍了拍自己的小背包。与此同时,你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盒,随便从里面摸了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巧克力浓郁的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
对了,还有‘呐呐’。吃了两颗巧克力感觉自己没那么饿了,你想起来旁边还有一只突角龙没得到投喂。
-
抱着巧克力盒吃得开心的小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吭哧吭哧地把盖好盖子的巧克力盒放回背包里,转而捧着一把糖果跑到瓦娜娜身边叽叽咕咕的。
瓦雷莎注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一起的两个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扎起的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一甩一甩。这时的瓦雷莎才慢条斯理地拆开糖果的包装,把那颗紫色的糖果放进嘴里。
似乎每次哭过之后,伊薇尔都会变得活泼一点呢。仿佛一个在煤炭堆里蹭得黑漆漆的灵魂,当眼泪流下,便冲刷出灵魂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