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群情激愤,投降的声音迅速成为主流。守军早已筋疲力尽,士气崩溃,如今主帅先逃,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人再愿意为抛弃他们的沐家父子卖命。
“不!不要!诸位将军,饶命啊!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沐天波骗了!”沐应熊吓破了胆,涕泪横流,哀嚎求饶,道:“求求诸位放了我吧,我……我给你们钱!沐家的宝藏我知道在哪!带你们去挖!”
然而,此刻他的任何许诺都已苍白无力。将领们铁青着脸,毫不理会他的哭嚎。
毕竟,眼下命都快没了,要钱还有个屁用!
很快,沐应熊被剥去甲胄,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只剩下呜呜呜的不断呐喊。
紧接着,一面白旗在残破的昆明北门城头缓缓升起。
士兵们大声的冲着朝廷大军,冲着苏无忌喊道:“求朝廷天兵不要打了!我等降了!我等降了!”
“求朝廷天兵不要打了!我等降了!我等降了!”
随后,为了表达诚意,城门轴发出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嘎吱……!”
城外严阵以待的朝廷大军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只见一队丢盔弃甲的滇军将领,押解着被捆成粽子,瑟瑟发抖的沐应熊,徒步走出城门,在阵前跪倒一片。
为首的络腮胡将领双手高举降表,声音嘶哑的冲着苏无忌喊道:
“参见苏王爷!滇南罪将等,误信沐天波逆言,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逆首沐天波已弃城潜逃,不知所踪!我等幡然悔悟,愿献城归降!并擒获其子沐应熊,献于王爷麾下,听凭发落!只求王爷开恩,饶恕满城将士百姓性命!”
“苏王爷!苏王爷!求求你放了我,我愿意奉上我沐家全部的财产,只求做个普通人!”这时,沐应熊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
而苏无忌闻言却是冷笑道:“蠢货,现在哪还有什么沐家财产,已然都是本王的了!你拿我的东西送给本王?想罪加一等?!”
“另外,本王说了,已经给你沐家两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眼下,便是你磕破脑袋,也难保狗命!”
“来人,将其拿下,等几日后,开公审大会,公开处刑!”
“是!”韦大宝等将领立马上前,将沐应熊拿下。沐应熊还想求饶,硬是被韦大宝一掌打晕,像是拎小鸡般随意拎在手上。
随后,苏无忌说道:“元凶为沐家父子,诸位放心,既已投降,其余人等,一律免罪!眼下,请诸位放下武器,帮助我大军接收城池,清点降卒,维持秩序。”
“谨遵苏王爷之命!”滇军众人当即领命。
“传令四方,昆明已下,滇南首府光复!沐天波潜逃,派人追寻下落!让各地速速归降!”苏无忌淡淡的说道。
平静的话语,为持续数日惨烈攻防的昆明之战,画上了句号。
没有最终的血腥巷战,没有沐王府的玉石俱焚。在一场丑陋的父弃子,众叛亲离的闹剧后,这座西南雄城,以献出被抛弃的“小王爷”为礼,跪倒在了苏无忌的铁蹄之前。
滇南的天,彻底变了。沐王府两百年的统治,随着昆明的献降和沐天波的仓皇逃亡,轰然倒塌。
而苏无忌的下一个目标,已然清晰——整顿滇南!收复滇南全境!
然后,直奔那云雾深处,藏着救治灵儿希望的魏公宝藏所在,金顶雪山!
距离救治灵儿,已然越来越近,临门一脚!
……
很快,昆明城头易帜,三万滇军卸甲请降,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整个滇南大地。
各地土司、头人、留守官员,眼见沐王府这棵矗立了两百年的大树已倒,连象征性的抵抗都失去了意义,纷纷遣使赶赴昆明,呈上降表、户籍图册,宣誓效忠朝廷。
短短十天,滇南全境归降,滇军全部收编!
至此,自大昭开国以来,名义上隶属实则半独立,由沐氏家族世袭统治近两百年的滇南之地,终于被彻底纳入朝廷直辖版图,政令军令,再无阻隔。
苏无忌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当年大昭太祖都没完成的壮举!
收复滇南,立不世之功!
若是再加上苏无忌灭晋,破秦,收蜀的功劳,那苏无忌的军功之功,除本朝太祖外,无人能出其右!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传往京城。当这份沉甸甸的捷报,最终摊开在满朝文武面前时,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因“一日杀三王”而弹劾苏无忌“跋扈无礼”“践踏国法”“动摇国本”的文臣言官们,此刻个个面红耳赤,呐呐不能言。
在如此煊赫得不世之功面前,任何关于“跋扈”“擅权”的指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功高至此,些许“逾矩”,在煌煌功业的光辉下,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了。
历史,终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要不是苏无忌是太监,没有后代,这些文官都要筹划拥立苏无忌为帝了。
毕竟,此等军功,称得上一句——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历朝历代,有如此功绩者,都足以进行改朝换代之事!
只是苏无忌的太监身份比较尴尬,让众人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进行这从龙之功。
而珠帘之后,太后上官嫣儿的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如释重负,更有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道:“苏爱卿荡平西南,收服百年未靖之疆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此等不世之功,非殊赏不足以酬!”
她略一停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着即,晋封兴国郡王苏无忌为——兴亲王!享亲王双俸,仪仗加等,位在诸侯王之上!”
亲王!而且是位在诸侯王之上的兴亲王!
自异姓封郡王已属破例,如今更进一步,晋为亲王!
这已不是简单的爵位晋升,而是彻底打破了“非赵氏不王”的最后一丝隐形桎梏,将苏无忌的地位推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真正意义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极致巅峰!
权势,名分,至此皆达圆满。
眼下的苏无忌,距离皇位,真的只剩下一步之遥!
自古太监权势,从未有此等过!
然而,这一次,面对如此丰厚的赏赐,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反对,而是齐刷刷的喊道:
“太后圣明!兴亲王当受此赏!”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苏无忌之前的滚滚骂名,瞬间为之一空!
这,便是绝对的实力!
这,便是绝对的打脸!
毕竟,之前的秦晋乃至蜀,都可以算是内乱。
内乱平叛不稀奇,本朝多人都曾做到过。
但滇南不一样了,那可是羁縻两百年的地区,连太祖皇帝都头疼的象兵之地。
苏无忌连外患都可以平叛,完成太祖没完成的功业,这谁能不惧?!
谁要是还提反对,怕是不要自己的狗头了!
因此,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反对!
消息再次震动天下,但相较于苏无忌平定西南的功业,这亲王之封,似乎也显得顺理成章了。
然而,身处滇南昆明,刚刚接到加封亲王旨意和无数贺表的苏无忌,对此却只是淡然一笑。亲王?郡王?于他眼中,不过浮名虚衔,远不及怀中佳人一丝体温,不及远方雪山上一线救命的希望。
他迅速以铁腕手段整编降卒,汰弱留强,将滇南防务与初步秩序交由张龙赵虎以及从蜀地赶来的秦猛部分兵马共同负责。
紧接着,他雷厉风行地宣布在滇南推行“土地改革”,政策参照秦晋蜀地,将沐王府及其党羽、以及负隅顽抗土司的田产全部抄没,设立官田司,开始清丈分田。
当这一切初步安排妥当,框架已立,具体执行事务则全权委托给随后赶到的一批精心培养的行政官吏后,苏无忌便再也按捺不住,将一应琐事抛诸脑后,只带了两位特殊的同伴——全真掌教王重楼,千手毒仙温黛黛。
他们的目标,是滇南第一高峰,也是传说中魏公宝藏的埋藏之地——金顶雪山!
此山位于滇南极西,靠近天竺边境,海拔高达六千余米,山体雄浑险峻,终年积雪。因山顶岩石在特定日照角度下会反射出璀璨金光,宛如金冠,故得名“金顶”。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罡风凛冽,冰雪覆盖,看上去便无比险峻。
据说自古以来,都没人能攀上这金顶雪山的山巅!
一行人轻装简从,弃马徒步,穿越密林瘴疠,跋涉峡谷激流,历经半月艰辛,终于来到了金顶雪山脚下。仰头望去,但见雪山巍峨,直插云霄,云雾在山腰缭绕,山顶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金色光晕,一股苍茫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魏公真是不简单啊,居然选择了此等地方作为自己的藏宝之地。真是非大机缘者不可得啊。”王重楼捋须感叹,眼中既有对自然的敬畏,也有对前辈高人的向往。
想来,只有大宗师,才能在如此雪山之中强行开辟一处洞府,将自己的半生宝藏埋入其中。
而若是以他如今的宗师境界,怕是一辈子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