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夜,并不宁静。风沙敲打着窗棂,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兵卒单调的梆子声,更添几分边城的萧瑟。
阿娜尔盘膝坐在客房床榻上,“圣骸残片”置于膝前,掌心虚按其上。银白的光芒与体内流转的金红“圣焰”之力交相辉映,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辨的光晕。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与残片的共鸣之中,试图捕捉、解读林越那缕遥远意识传来的细微波动。
焦虑……指引……东方……
那波动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异常执拗,反复传递着类似的信息。林越似乎急切地想告诉她什么,但隔着遥远的空间和那脆弱的“平衡”阻隔,信息太过模糊。
“东方……中原……到底有什么?”阿娜尔眉头紧蹙。她回想起客栈里听到的行商议论,甘州、肃州一夜之间人畜绝迹的诡异事件,还有那差役手中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画像……这一切,都透着不祥。
幽冥道的触角,恐怕比她想象的伸得更长、更远。他们到底想在中原做什么?与“圣骸”、“冥渊”有关?还是另有所图?
她需要更多、更准确的情报。那位神秘的苏先生或许知道些什么,但贸然接触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瓦片松动的“咔嚓”声。
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几乎难以察觉。但阿娜尔如今五感何等敏锐,尤其是灵魂觉醒“圣焰”后,对周遭能量和恶意的感知更是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她瞬间警醒,眼中金红火光一闪而逝。膝前的“圣骸残片”光芒悄然收敛。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呼吸调整得更加绵长微弱,如同熟睡,同时镜域之力(虽然不如林越精纯,但在“圣焰”之力加持下,她对能量和精神波动的感知也远超常人)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向窗外扩散。
窗外,屋檐的阴影中,伏着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他们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刚才那细微的失误,阿娜尔几乎难以察觉。这两人的气息阴冷、飘忽,带着一丝与幽冥道弟子相似、却又更加精纯内敛的死气味道,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探子。
目标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客栈里的其他人?
阿娜尔不动声色,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身旁的弯刀刀柄上。刀刃虽已缺口,但灌注“圣焰”之力后,依然锋锐无匹。
那两道黑影似乎在确认房内情况,停留了片刻。随即,其中一人如同壁虎般,沿着外墙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地的瞬间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另一人则依旧留在屋檐阴影中,负责警戒和接应。
落地那人身形瘦小,动作轻灵如猫,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身在黑暗中不反丝毫光芒。他贴着墙根,缓缓靠近阿娜尔房间的窗户,手指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准备从窗缝中送入。
迷香?还是毒烟?
阿娜尔眼神一冷。不管对方是谁,深夜潜入,图谋不轨,已无需多言。
就在那瘦小黑影即将动手的刹那——
阿娜尔动了!
她没有破窗而出,也没有大声示警。体内“圣焰”之力骤然爆发,整个身体如同化作一道赤金色的虚影,瞬间从床榻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然无声无息地贴近了房门内侧!
与此同时,她左手屈指一弹,一缕凝练至极、温度高得惊人的金红火星,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射向窗外屋檐上那个负责警戒的黑影!火星速度极快,且蕴含着“圣焰”净化污秽的特性,对幽冥死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屋檐上的黑影显然没料到攻击会来自下方且如此迅疾诡异,仓促间闪避,但火星仿佛有灵性般微微一拐,“噗”地一声,击中了他的小腿!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响起,那黑影闷哼一声,小腿处瞬间腾起一股黑烟,散发出一股皮肉焦糊混合着腐朽的恶臭!他身形一歪,险些从屋檐上栽下,连忙稳住,眼中露出惊骇之色,显然没料到目标的反应和手段如此凌厉。
而窗户下的瘦小黑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阿娜尔猛地拉开房门(门闩在她刚才贴近时已被“圣焰”之力无声熔断),身形如电,直扑窗下的瘦小黑影!手中弯刀带起一道炽烈的金红刀光,如同黑夜中劈开的闪电,直斩对方头颅!
瘦小黑影反应也是极快,惊觉不对的瞬间已向后急退,同时手中短刃反撩,试图格挡。他的动作迅捷诡异,短刃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也非庸手。
“锵!”
刀刃相交!金红火焰与漆黑死气激烈碰撞!
瘦小黑影只觉得一股灼热狂暴、又带着神圣净化气息的力量顺着短刃狠狠冲入自己手臂经脉!他修炼的幽冥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消融,整条手臂顿时麻木剧痛,短刃险些脱手!他骇然失色,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不敢恋战,借力向后飞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厉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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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那个受伤的黑影也强忍灼痛,身形一晃,如同大鸟般向远处另一片屋顶掠去,想要逃离。
“想走?!”阿娜尔眼中寒光一闪,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脱?她足尖一点,正要追击——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骤然从客栈周围的黑暗中响起!不是箭矢,而是几枚乌黑的、边缘闪着幽蓝光芒的菱形飞镖,成品字形封死了阿娜尔追击的路线!飞镖上显然淬有剧毒,且蕴含着不弱的阴寒内力!
还有埋伏!而且不止这两人!
阿娜尔不得不挥刀格挡飞镖,“叮叮”几声,飞镖被磕飞,但追击的势头也被阻了一阻。就这么一耽搁,那瘦小黑影和屋檐上的黑影已经消失在重重屋宇的阴影之中,不见了踪影。
阿娜尔停在客栈院中,持刀警惕地扫视四周。夜风呼啸,刚才的打斗虽然短暂激烈,但动静并不算太大,客栈里似乎并无人被惊动(或许是那苏先生或其护卫做了什么?),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她没有贸然去追。敌暗我明,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擅长隐匿和伏击,追出去很可能落入陷阱。
她走到刚才屋檐黑影被火星击中的地方,地上留下了几点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迹。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圣焰”,小心翼翼地触碰血迹。
“嗤……”血迹在圣焰灼烧下迅速蒸发,但残留的气息却被阿娜尔清晰捕捉。
“精纯的幽冥死气……但似乎比西域那些弟子的更加内敛、阴毒……还混合了一丝……中原武学内力的特性?”阿娜尔眉头紧锁。难道幽冥道已经将触角深入中原武林,甚至吸纳或培养了一批中原高手?
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姑娘,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娜尔心中一凛,霍然转身。只见那位苏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披着一件外袍,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他身后,那个沉默的佩刀护卫如同铁塔般矗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多谢苏先生关心,几个毛贼而已,已经打发走了。”阿娜尔收起弯刀,微微欠身。她不确定这位苏先生刚才是否看到了全部过程,又看到了多少。
苏先生目光在她手中的弯刀和地上那点焦黑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边城之地,鱼龙混杂,夜间确需多加小心。姑娘既然无事,便早些歇息吧。明日若需帮助,可来寻我。”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房间,仿佛真的只是被惊动出来看看。
阿娜尔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虑更深。这位苏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他刚才出来,是真的巧合,还是……一直在关注?他对自己被袭击似乎毫不意外?
回到房间,关好房门(门闩已坏,她只能简单抵住),阿娜尔再无睡意。今晚的袭击,证实了她的担忧。幽冥道(或相关势力)果然已经盯上了她,而且行动如此迅速果断,显然在敦煌有相当的眼线和力量。
那幅通缉画像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敦煌,而且要小心隐藏行迹。
她再次取出“圣骸残片”,试图联系林越的意识,将今晚的遭遇和疑虑传递过去。然而,那缕意识波动依旧模糊,只是传来的焦虑感似乎更重了一些,指向东方的意念也更加清晰。
“东方……中原……有更大的危险……或者……也是转机?”阿娜尔喃喃自语。
她想起苏先生最后那句话:“明日若需帮助,可来寻我。”是客套,还是暗示?
或许……可以冒险试探一下?这位苏先生看起来身份不凡,且似乎对幽冥道或西域邪教有所了解,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中原局势的关键信息?
但风险同样巨大。万一对方是敌非友,或者另有所图……
阿娜尔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明日一早,去拜访那位苏先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这迷雾重重的棋局中,她需要更多的“棋子”和信息,才能看清方向,走下一步。
她吹熄油灯,盘膝坐回床榻,刀横于膝,开始调息。体内“圣焰”之力缓缓流转,驱散着方才战斗的消耗和侵入体内的丝丝阴寒死气(来自飞镖和对方兵器),同时也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明日可能的各种情况。
窗外,夜色更深。敦煌城在风沙中沉睡,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暗流,已在城墙内外悄然涌动。
距离客栈数条街巷之外,一处废弃宅院的地窖中。
刚才袭击阿娜尔的两名黑衣人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身影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死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地窖。
“废物。”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枯骨摩擦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感,“两个人,偷袭一个受伤未愈的异族女子,竟然一伤一逃,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主人恕罪!”瘦小黑衣人额头冷汗涔涔,“那女子……那女子的火焰之力极其古怪,对我们的‘玄冥真气’克制极大!而且她反应太快,我们……”
“够了。”黑袍人打断他,“苏文璟也在那客栈……他插手了?”
“是……是的,他出面拦住了官差,似乎……似乎在回护那女子。”屋檐上受伤的黑衣人忍着腿痛回道。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地窖内的死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文璟……‘隐麟’……他果然也闻到味道了……”黑袍人低声自语,随即声音转冷,“计划有变。那女子既然被苏文璟注意到,暂时不宜再动。画像的事,继续散布,但不必追得太紧。我们的重点,是东边的‘大事’。”
“是!”两名黑衣人连忙应道。
“你们先下去,处理伤势,隐匿行踪。”黑袍人挥了挥手,“中原的‘棋盘’已经开始落子,西域的这颗‘棋子’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无关大局……只要‘钥匙’还在我们掌握之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黑暗中。
两名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地窖中,只剩下黑袍人独自站立。他缓缓转过身,阴影中,似乎能看到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诡谲的弧度。
“圣焰觉醒者……‘净源’的共鸣者……还有……‘归墟之眼’的意外变数……有意思……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只是不知道,当‘冥渊’的真相彻底揭开,当那些自以为是的‘棋子’和‘棋手’们,看到棋盘之外的东西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低沉的笑声,在死寂的地窖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敦煌的夜,注定漫长。而东方的天际,第一缕曙光尚未浮现,更大的风暴,却已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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