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应该先下手的,不知道为何,她居然以为九爷会等到救出凌人萧后再动手。在地牢里缠斗无论从哪个方面去考虑,都是最差的选择。顾青衣以为九爷并没有丧失理智,没想到他此刻就对她发难。
“九爷,您非杀我不可吗?”顾青衣横挑剑锋,又挡住几枚银针。她并不想在此使用袖箭,并非因为还想顾全九爷性命,而是因为在这里使用的话不便回收。
“哈哈哈,阁主最喜欢的傀竟还这般天真?”年迈的九爷体力自然比不上顾青衣,缠斗至此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喘了。
破绽!顾青衣明锐的觉察到了他话间颤音,她以剑尖挑起三枚他击向她的银针往声音方向飞去,“噗”一声轻响,空气中又多了一丝血腥气。
针上本来就沾的是九爷自己配的毒,对他而言应当是不致命的,但是有了伤口便是有了出血的地方,行动会受限,气味也能提示顾青衣他所在的方向。“九爷您已经在阁中这么久了。”这次换顾青衣向他靠近,她循着气味疾步将剑送过去。
“便是因为这么久了,才要为那个丫头报仇,她死在你剑下。”提及九爷的那位顾青衣,他的情绪开始激动:“她这么多年,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九爷字字剖心,顾青衣却不为所动:“她背叛阁主在先。”背叛之人只有死,这条规矩不容置喙。
“对,你奉阁主命令杀了她!”九爷大笑,他明明行动都已渐渐跟不上顾青衣的速度了,一招一式却还是气势惊人。“因为她想逃,她不想做杀手!”
是的,她想逃,想要做个普通人,她的心愿,就和现在的沈墨一样,她杀掉的第一个人便是叛徒。
“你杀了她,袭了她的名,阁主居然让你继承了这个名字。”说到此处,九爷悲从中来:“我替她取的名字,阁主让我新手杀了她娘亲,把她带入阁中。”若非如此,又怎能保全她的性命,可到头来还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们是真正的父女,却未曾一日以父女相称,而她却枉顾九爷求情杀了她。
九爷是该恨她的,顾青衣垂下眼眸,但恨她的又何止九爷以一个?她杀过那么多人。
“你只是个天煞孤星,便巴不得所有人都同你一般吗?”九爷从未对她说过那么多话,今日倒是真的说开了。
只是有一点,顾青衣隐约感到奇怪:“九爷,您今夜只要杀我?”她一剑刺中他肩头,却在将他钉在墙上之前,被他用手拔出了剑。
“你在说什……”九爷的呼吸已经乱了。
“你不止恨我,还恨阁主,但若此时你死在我手中,剩下的仇您要如何报呢?”这就是他言行中奇怪的地方了,他既然是那么牵念人情的一个人,又怎会只恨她一人,又怎会放着濒死的凌人萧不救,同她缠斗至此?
“咳咳,哈哈哈!脑子真是不笨啊。”九爷便咳血边笑,这么快就觉察到了,还以为能多拖延她一段时日。
顾青衣朝着声音的方向抬手射出三道暗器,这次是把九爷钉在墙上了。是陷阱,九爷随她一起下来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若是九爷同洪达做了交易,那么凌人萧八成也不在此地。
她是该给九爷补上一剑的,但现下她没工夫管,因为桐油的味道已经飘散过来了,那是已经浓到血都掩饰不住的气味。
“往里头多灌些桐油,等会女人出来就射死她!”果然,还未出去顾青衣便听到了声音,接着就是成片的火光映入眼帘。
情况有变,九爷叛了,沈墨还不知道这件事!
顾青衣握紧了手中的剑,该死的,这次是真被算计了。
…………
“九爷想要你的命。”沈墨对她笑笑,将两瓶药都抛给了她。“替顾青衣报仇。”这话说着有些别扭,但她听得懂。
顾青衣接住,整理行装的手顿了顿:“……为什么要告诉我。”若是按着九爷的计划,沈墨只要不说便不会沾上干系,无论成功与否。
“我不信他真杀得了你,况且九爷已经活的够久了。”沈墨顾左右而言他:“再者我不说,青衣姐姐你便不会怀疑我吗?”
会的,因为黯月阁中任何人都是不可信的。
顾青衣晃了晃药瓶,里头都是满的,她将它们放到桌上:“你也不说让我留下九爷性命?”
沈墨挠了挠头:“你能吗?”他把这件事丢还给她。
这当然不可能,顾青衣是阁主亲选的傀,杀她等同于背叛阁主。既然如此,便不论缘由,不问因果,杀无赦。
“你不怕我对你说谎?”沈墨看穿她的杀意,选她这件事,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决定的,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别无选择了。
“骗我杀九爷对你有什么好处?”顾青衣这句话连眼睛都没抬:“何况沈墨,你的命在我手中。”
“焚心”之毒非顾青衣不能解,并非因为每月阁主只会将解药给她,而是解药调配之法,本就有一半在她心中。这一道从未有人向沈墨明言,但顾青衣若枉死,他必随她殒命。
若顾青衣是阁主的傀,那是否沈墨他便是她手中的提线偶人呢?
“九爷年纪大了,你下手轻些。”沈墨叹了口气,阁中各种杀伐、暗害、仇恨,他是很讨厌把自己卷进去的,都是该下地狱的人,一个两个都是没有分别的。
“他若不对我动手,此事我便当不存在。”顾青衣冷声道:“我不会有事的。”
后半句听着怪怪的,像是在安抚沈墨……
…………
火焰灼烧皮肤和头发,燎得人生疼,可她若不趁着此时出去,等火封了地牢口,便是她也绝无可能逃跑。何况外头在下雪,是极冷的,便是身上沾了桐油,出去火也未必燃的起来。顾青衣是知道地牢外头有弓手的,她已经做好了挨箭的准备,两三只应当不会妨碍行动,先把人都杀了,伤口之后处理便好。这样想着,她将半颗药丸压入舌下,迎着火焰冲了出去。
视线被火焰遮蔽,但药一点点在舌尖化开,痛觉渐渐变得模糊,她能够闻到头发被点燃的气味,但此时此刻,唯有那一个出口才是生路。当顾青衣看到人影时,第一箭射了过来,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她有用剑去格挡,也有注意避开要害,但是仍然能够听见被箭羽贯穿□□的声音。
“这……这人为何射中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人群开始动摇。
“大哥,大哥你看这还是人吗?从火里冲出……呃……”那名弓手还未说完便被清影刺穿了脖子。
她满是是火,身上中了三箭,却依然冷然站在他们面前,雪片落在她身上,那些火一点点熄灭,满身是血的女人眼神微动。
“杀!杀了她!”领头人惊惧的大叫,顾青衣第二剑便杀了他。
刺穿他咽喉,再拔出剑,温热的血喷涌出来,沾了她半身。
“这……这是人吗!鬼!鬼啊!”他们之中并非全都是走镖见过大阵仗的老手,年轻些的看到顾青衣这幅模样,心里便乱了。她顺着尖叫声杀出去,只要人墙有了突破口,她便能走。
顾青衣今晚并非要杀了镖局所有人,她只是要尽快杀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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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阻碍她同沈墨汇合的人。一个、两个、三个,她起了杀心,身形如鬼魅,清影是柄软剑,不足以削下人头,但被刺穿咽喉,被划破颈项的人在地上哀嚎,一时间宛如炼狱一般。这段时间她已足够熟悉镖局的路,顾青衣在杀了十二人后,已无人再敢轻易上前,她带着伤略过房檐后迅速落下,隐于暗处。
她的伤口大多已经被冻住,只是满身血腥是很容易让人追上来的,她得想法子……
“姑娘?”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顾青衣警惕的抬头。
那人换了衣服,第一眼让人没能认出来:“赵管事……”他换了身便服,甚至从头到脚都是黑色,倒是很适合藏匿。看到他对她的态度,顾青衣心下了然。
“姑娘是来杀洪达的?”他小心翼翼的确认。
顾青衣点了点头:“是,但九爷叛了,你们是准备逃?”
这次的雇主不止一人,像他们这种营生的,要凑够百金属实不易。九爷不愿相告是因为厌恶她,但这事顾青衣同沈墨自然查的出。
赵管事摇了摇头:“林姑娘下定主意了,我们不逃,我们去追洪达。”
听上去倒是与她顺路,顾青衣吸了口气,药效快散了,很快疼痛也要止不住了:“我随你们去,我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却突然顿住,沈墨算她的什么人呢?
赵管事没待她说完便应了:“姑娘随我来吧。”
…………
马车一路行的很快,因为林眉从镖局偷了腰牌,所以这么晚出城也没人疑心,就是随顾青衣一车的人有些诡异。
本是不相干的一群人,莫名其妙凑到了一起,赵管事、冯妈妈、李栗、张乐逸还有林眉姑娘。赵管事在外头赶着马车,两个男人骑马在前头探路,车里头三个女眷,林眉看着浑身是伤的顾青衣,想要上前帮衬,却又不敢伸手去碰她。
“我自己处理便好。”静坐休息了一刻,顾青衣靠着车,用一柄小匕首隔开了衣服。
“你……你这是要自己拔箭?”林眉觉察到她要做什么,不安的嚷道。
“我习惯了。”顾青衣轻声说,她没力气也没必要同她解释,不过她也确实是习惯了。匕首插进去,连同箭簇一起剜出来,再撒上药就完事,疼痛是能够习惯和适应的。“林姑娘你若是怕,就别看了……”她最终还是多了句话。
还是冯妈妈见得多些,她过来捂住林眉的眼睛:“您别看这个,见多了血又要难受。”
顾青衣点了点头,算是向冯妈妈表示感谢。
“那个畜生,没杀掉?”在顾青衣咬住牙拔箭的当口,冯妈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唔!”顾青衣拔出第一支箭,她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同伴跟着去了?那畜生有了防备,怕是……”冯妈妈本想说凶多吉少,但她咬牙顿住了,为了不让自己瞎想,她视线扫到顾青衣的伤口上,没了一块肉的伤口,居然在白色药粉的作用下迅速止血,速度快到让人觉得恐怖。
沈墨……是同伴?
顾青衣用力呼吸,疼痛让她些微有些分神,她还剩两只箭,幸好每一只都避开了要害,在不打紧的地方,她才能这么胡来。
她确实不知道沈墨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是执行任务的人是沈墨,是他的话,就一定不会失败的。
“他不会有事的,洪达一定能杀掉的。”说着顾青衣笑了笑,原来她信他,原来信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这么想着,她把手伸向第二只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