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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酿酿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头已经落了,寒风呼呼的,吹得人发抖。明明才是九月末,若还留在南方,决计是不会这么冷的,但顾青衣与沈墨两人,现在正往北方去。他们早已经过了黄河,再往前便是幽州司治下了。到了这里终于是看不到雨了,北方惯是又干又冷的,吸到鼻子里的不是砂砾就是尘土,真同雨水比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寻常这么冷的时候,脚下该都是枯叶了,但平谷山上长的都是松柏,茂密的一大片树林,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翻过这座山便到章武了,凌人萧的司正顾九爷就在那里等他们。


    沈墨喉咙里发痒,他掩着嘴咳了两声,林子里被他惊起几只飞鸟。顾青衣手一抬便打落一只,今晚的肉食有着落了。但是她到现在都没开口说要停下休息,俨然是一副要赶夜路的样子。


    “青衣姐姐,太阳已经落山了。”他勒住马缰行到她身边提醒她。


    顾青衣看了一样天色。又看了一眼拍着马鬃的沈墨,这一路上每每要他连夜赶路,他从能编出些说辞,什么马儿累了、他累了、山里有狼、路上有官兵,借口都被他翻遍了,今日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一个多月了两人还在路上,多半是沈墨的功劳。她过去虽然知道他与凌人萧不合,但没料到原来已经是讨厌到了这地步了啊。


    身死下落都不明的同僚,在黯月阁中是无人会挂念担心的,毕竟黯月阁就是这种地方。


    站在顾青衣的立场,原本是不该由着他这么任性的,但是顾九爷就在前头,她其实是有些不想见他的。被她亲手杀掉的那个“顾青衣”是九爷一手带大的,两人情同父女,阁中人尽皆知。


    “青衣姐姐,我们停下休息吧,今晚别走了。”沈墨不管她答不答应,已经开始搜寻起周围有无可以栖身的山洞了。


    “……不行,今晚我们翻山。”顾青衣摇了摇头,阁主的命令在前,哪有总是停滞不动的道理。


    沈墨嘴角一垮:“有什么好赶紧的,要杀的那人现在还没回城呢,不就是找到凌人萧的下落吗?”他挠了挠头:“这么就还没消息,早就成死人啦,他那么喜欢当杀手,跟我不一样,是不会跑的。”


    沈墨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凌人萧与他完全不同,贫民出身的他是个孤儿,进入黯月阁习武、杀人之后,才让他获得了地位与敬畏,黯月阁的杀手,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规矩。”顾青衣一夹马腹,正欲继续往前走。


    “哐!”远处传来一连串巨响,震得脚下山路都在颤,马儿惊惶的扬蹄。


    这声音,莫不是前头山路塌方了?顾青衣脸色突变,她率先驾马往前头跑去。


    “哎,鸟还没捡!”沈墨在后头心疼晚上的肉。


    果然是塌方了,望着满地的碎石顾青衣咬住下唇。真是麻烦……两人不是无路可走,只是他们不熟悉地形,一绕道便又要耽搁许久。


    沈墨倒是乐的意外发生:“还好我们没赶那么急,不然要被石头砸的可就是我们了。”他又在贫嘴,以他们的身手,多半只会留下些擦伤。“休息吧青衣姐姐,你看老天爷都说了今晚上不适合赶夜路。”他又冲她笑,而且这次看上去格外开朗。


    顾青衣白他一眼,但此时此刻她也毫无办法。


    “哟,两位官人,你们是要翻山吗?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走罢!”


    循着声音两人向远处望去,一浑穿着皮毛的猎户,正拖着几只黄鼬向他们招手。


    …………


    “爹爹!你回来……”男孩儿还没高兴完,看到爹爹身后的沈墨和顾青衣,就吓得躲到门后面去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怕生?”男孩一把被自己亲爹提着领子从门后拎出来。“两位官人进来就好。”猎户笑着给他们把门推开。


    猎户姓张,打小就住在这山里,靠给山下头的人卖毛皮兽肉营生,孩子娘嫌家里穷跟人跑了,剩下三个娃娃他不会照顾,只能大的带小的。他这一路上都在说自己的事,沈墨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问,搞得顾青衣想不知道这些事都难。


    老张把门推开,请他们进去。屋里头虽然挤,但点了炉膛比外头暖和的多。两个小些的孩子正裹着一条狐皮在翻花绳,那条皮毛虽然脏了,但同这屋里其他件都不同,皮毛细软柔顺,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


    顾青衣警惕的站在原地,平白无故得人收留,在别人家里过夜,这事本就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若非沈墨提醒她,他们看着坍塌的山路还要继续往前,在旁人眼里像是犯了事的人,她大约是不会同意这事的。


    “张兄,这皮毛?”沈墨先开口问了这茬。


    张猎户也没遮掩着:“哦,沈兄不愧是跑商的人,果然好眼力。”


    商人是他们新编的身份,沈墨是货在半道上被山贼抢了去的商队账房,而顾青衣家中大小姐,因为受了惊吓,这一路都不曾开口说话。被沈墨这么一说,张猎户被激起了同情心,说什么也要留他们在自家茅屋过夜。


    顾青衣在心里把他这番编排槽了数遍,可她既然不愿开口,便只能由得沈墨胡乱编排了。


    张猎户将手上几只鼬往墙上一挂:“这皮毛定远镖局的夫人送的,她看这几个小娃娃快入冬了,没得衣服穿可怜,便从自家箱子里拿了货赏给我们。”


    沈墨笑了笑:“那位夫人真是心善。”


    张猎户却没跟着附和,他一脸沉痛道:“可惜死了,这么好的人,听说回去就病了,也说不清什么病就忽然没了。哎,这真是老天也不长眼。”


    沈墨收敛了笑:“确实是不幸。”


    一旁最大的孩子也连连点头:“那位夫人长得可漂亮了,就是身子不好,这还没到下雪天呢,她就穿的厚厚的了。”


    “行了不提这茬。”张猎户摆摆手,然后从台子上取下口漆黑的锅,又从窗台的绳上扯下几块肉干,晾得变了色,一眼也看不出是什么肉。“家里头没什么吃的,两位讲究一下。”


    顾青衣看着半空的锅子,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把干粮,是晒干出糙米,没什么米香味,饱腹而已。


    “哎,这怎么能行。”张猎户摆摆手。


    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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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着拦下他:“小姐好意,就是一口粮。”


    他们都已确认完毕了,这猎户就是穷人家,一口锅,一个大人养三个孩子,没暗格、没多余的人、连刀子弓箭都留在了外头。那么帮他们是图回报还是心善,便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们也只留一宿。


    “这……”张猎户面露难色。


    沈墨继续劝:“我同小姐明日还要靠你带路呢。”


    在路上的时候便是这么说的,这石头砸在路正中,他们是要绕很远才能过去的,张猎户知道条小路,可是晚上山里头有狼,他得天亮了才能带路。


    张猎户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再推了,他给锅里倒满水就开始熬粥。


    确实是没什么米香味,都开始咕噜咕噜冒泡了,也没闻到。但肉干煮开了却还有些腥膻味。


    “野鼬子肉酸,将就一下吧。”张猎户看煮的差不多了,舀了一勺先给自家娃娃。


    三个小的半点没嫌弃,他们抱着碗就开始吹气,恨不得一口就喝完,再盛新的。


    然后他又盛了两碗分给顾青衣和沈墨,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就只剩锅底了,他也不说话,就抱着锅子乐呵呵的。


    火光、炉膛、还有那么多人,周围一下子就暖和了,明明夜里头风更大,还有野狼在外头嚎,也不会让人觉得冷了。


    这些人凑在一块,本该是聊不起来的,偏沈墨是个话匣子,他先开口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定远镖局的夫人怎会到山里头来?”沈墨就随口那么一问。


    张猎户愣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这事你个跑商的也知道吧,前几年山里头闹山贼,官府没辙便放了榜,定远镖局接了,带着人到山上,说是剿匪,实际上除了几个匪头,跟着干的不都是吃不饱饭的,洪达总镖头许诺跟着他干,每躺出镖至少二两银子,自然有人想跑。匪头怎可能看着手下人跑呢,打起来了,也杀了不少几个。夫人心善,为这事她每年都来祭拜。”


    “还有这些,沈某确实是不知道了。”沈墨笑着将话带过,并不算是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这次要杀的人,就是定远镖局的总镖头洪达。镖头本人武艺高强,身边还有一众能打的弟兄,甚至先前已经折了凌人萧,镖局上下定会严加防范。把这种烂摊子交给他善后,阁主也不是真心想饶他性命啊。


    他们聊着聊着,最小的女孩子已经困了。三个孩子一条狐狸皮是没法全盖上的,她只抓了个尾巴,打了个哈欠:“爹爹我困了……”


    “哈哈哈,丫头困了就睡,爹不同人说话了。”张猎户对自家孩子宠是真的宠。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睡之前她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讲:“爹爹,再过五日就是铃儿生辰了,你别忘了给铃儿的礼物啊……”


    “你是每天晚上都要说一遍吗?”二哥哥先把她按下:“睡了。”家里其实是很穷的,也只有小妹妹,多大了还每年都要礼物。


    张猎户还是傻笑:“记得记得,爹一定记得。”


    不知为何,他们说这些话时,一贯多嘴的沈墨渐渐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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