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蒂当然不会责怪莉拉,电唱机发生这类故障第一时间拔掉电源本来就是正确的处理方案。
她只是看见小孩子接触电源下意识有点害怕。
孔蒂快速走到莉拉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没事的,阿尔卡,你做的很对,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回座位吧。”
莉拉有点夸张地捂了捂小心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老师!”
不过她却没有回到座位,反而凑到孔蒂身边,像个好奇宝宝,“老师,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呢?”
“这不难,”,孔蒂老师温和一笑,让开一点空间好让她能看清楚,“直接拿开唱针。”
她把唱针轻轻抬起来,又看向莉拉,“或者直接断开电源,再处理唱针。”
“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电源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莉拉接收到老师的好意,用力点头,十分贴心地把唱片盒捧起来,捧到孔蒂面前。
孔蒂擦干净双手,拿起唱片细细查看,神色十分痛惜。
莉拉探头一看,泛着漂亮金属光泽的黑色的唱片上有一道长而深的突兀的划痕。
“好可惜啊,”莉拉叹息,“还能继续听吗?”
孔蒂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唱片放到唱片盒里。
“可惜了,还有一段冬章。”
莉拉麻利把唱片盒整理好,听见孔蒂这么说,她抬起头,抓紧机会,“我可以弹给老师听哦。”
孔蒂有点吃惊,侧头看她,“弹?钢琴吗?”
维瓦尔弟的《四季》是小提琴协奏曲,改编成钢琴曲并不能完全体现管弦乐器的细腻丰富,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弹下来也很不简单了。
莉拉信心满满。
“钢琴,吉他,或者口琴”,莉拉拍拍胸脯,“长笛也可以。”
孔蒂被她骄傲的小表情逗得莞尔一笑,她环顾四周,发现班里的其他学生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一脸兴致勃勃。
“钢琴暂时用不了,”她看着莉拉有点失望的表情,微微一笑,“不过我带了口琴。”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莉拉,“Hohner(霍纳)Chromonica,你会喜欢的。”
莉拉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琴盒轻轻打开,一支如银镜般光洁明亮的口琴映入眼帘。
莉拉不由发出一声赞叹,“她可真美。”
孔蒂听到她的代称,不由一笑,也起了童心。她对着莉拉微微欠身,伸出手臂,“请。”
莉拉欣然应邀,她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捧着口琴,嘴唇贴近琴孔,缓缓调整呼吸。
全班同学都齐刷刷注视着她。
下一秒,《四季》的冬章奏响。
乐声响起的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变得凛冽而锋利。冬夜森寒,寒风干冷,呼啸翻卷。
莉拉的胸腔大力起伏,呼吸也十分急促。
口琴是最贴近人的呼吸的乐器,它没有共鸣箱,发声只靠细小的金属簧片与气息共振,在呼吸之间忠实反映人的情绪。
与其他乐器不同的是,在口琴演奏中,人的呼吸声本身就是乐声的一部分,同时也是表达的利器。
冬章进入中段,莉拉的呼吸瞬间放得柔缓,仿佛在冬夜冰湖行进的人躲进了温暖的猎人小屋,火光跃动,温暖静谧。
然而这一刻的宁静如同幻觉,进入后半段,莉拉的呼吸比一开始还要急促,乐声被逼到极限,将断未断,似乎人行走在深夜的冰面,脚下的冰随时都会碎裂,乐声紧张、压迫,气氛危险、滞涩——
然而冬夜中的行人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坚定向前。
音符渐紧渐高,直到最后一刻,莉拉呼吸一收,干脆利落落下尾声,危险的冬夜戛然而止。
莉拉放开口琴,大口调整呼吸,虽然只有几分钟,但她已经吹出一身汗,感觉比围着球场跑十圈还累。
等缓过劲来,莉拉起身,站在讲台上,向观众躬身行礼致谢。
全班同学似乎这一刻才从梦境里醒来,零星的掌声响起,继而越来越多,连成一片,还能听到几声狂放的叫好和口哨声。
莉拉再次致谢,转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孔蒂,满脸都写着求夸奖求表扬。
她看着莉拉的亮闪闪的眼睛,轻轻颔首。
“很美妙,阿尔卡。”
这不是随口的鼓励,这孩子的技艺,已经不需要安抚式的称赞了。
她的琴声精准,音准、节奏、气息都控制得极好,在技艺精湛的基础上,情感流动也十分灵动。
这让孔蒂不由自主地站在了专业的角度上去聆听。
“你的气息控制非常成熟,”她点评道,“尤其是快段,呼吸没有乱,音色也撑住了,这是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中段的处理很好,该收就收,不执着于技巧。”
孔蒂的目光在莉拉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不过最后一段,你有一点点在‘逼’声音了。”她抬手比了一个很小的幅度,“可以试着留一点余地,让紧张感来自旋律本身,而不是你的呼吸。”
莉拉认真地听着孔蒂的点评,听到和自己想法一致的地方就点头微笑,被指出问题时,就微微蹙眉思索。
等孔蒂说完,她举起口琴,把被指出问题的地方又吹了一遍,直到孔蒂点头为止。
两个人仿佛忘了这是在课堂上,不知不觉说得忘我,直到一阵响亮的铃声把她们惊醒。
下课了。
但莉拉还是意犹未尽,她眼巴巴地看着孔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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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经常去找您吗?”
孔蒂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了,随时欢迎。”
莉拉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
开学不到一周,初来乍到的莉拉就已经成了孔蒂老师的宝贝。
她不但经常进出孔蒂老师的办公室,还自告奋勇成了她延时课上的小助教,当然她心心念念的音乐教室也成了她的囊中之物,任她使用。
只是她在整理音乐教室时,发现那台老旧的立式钢琴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有不少琴弦明显失去张力,音准飘得厉害,键盘下方的木料也被虫蛀了,按下去时手感发虚,回弹也不干脆。
这已经不是简单调音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莉拉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就算只做最基本的修复,换掉坏弦、处理木件、重新整调,费用也要将近十万里拉。
“经费还没申请下来呢。”孔蒂老师也有些无奈。
其实不只是钢琴要修,音乐教室里的电唱机也已经很旧了。她更希望能添一台双卡录音机,方便教学和练习。比起唱片,磁带要实用得多。
只是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见莉拉一直惦记着那台钢琴,孔蒂索性换了个思路,直接邀请她。
“我有几个学生在家里跟我学钢琴,”她说,“阿尔卡,来老师家弹琴吧。”
她家里有三台钢琴,虽然不能搬到学校,但莉拉想弹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
莉拉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周六上午放学后,莉拉丢下桑迪,坐着孔蒂的车去她家做客了。
孔蒂老师家住圣西罗区,她的丈夫是一位律师,他们有两个孩子,男孩加布里埃尔今年七岁,女孩索菲亚五岁,长得十分可爱。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根本没办法抵挡莉拉的亲亲宝贝攻势,很快就围在她身边打转了。
而莉拉虽然是第一次来老师家做客,却毫不见外,自然的好像她本来就是这个家的孩子。
孔蒂先生不在家,孔蒂老师带着三个孩子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莉拉对老师的手艺赞不绝口,十分捧场,吃到有些饭晕。
孔蒂老师赶紧让莉拉带着加布里埃尔和索菲亚回到卧室,三个人美美睡了个午觉。
等醒来后,莉拉又变得精神抖擞,主动来到琴房,贴心地帮老师整理好琴谱。
今天要来的两个学生,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前者在练巴赫的小前奏曲,还在训练手型阶段;后者弹的是《二部创意曲》,已经开始被要求分清声部了。
下午三点,叮咚一声,门铃声响起。
莉拉后边拖着两条小尾巴蹦跳着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清来人,她有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阿历?”她视线一转,“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