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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 121 章

作者:星霜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深了,门内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粗重的喘息变成了痛苦的闷哼,间或夹杂着仿佛骨骼错位又重组般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咔嚓咔嚓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爪子抓挠坚硬物体的刺耳声音——那是完全兽化时,利爪无意识划过墙壁或家具的声音,尖锐得像要穿透门板。


    黎悠再也坐不住了,她走到卧室门前,手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掌心的温度几乎要被门板吸走,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阻隔,感受到门后那汹涌的痛苦和挣扎。


    那一声声压抑的痛楚,像锋利的刀子一样,一下下剜着她的心,疼得她眼眶发红。


    厉云野一个人在里面,该有多难受?会不会受伤?


    一个强烈的念头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承诺的顾忌——她必须进去!必须陪在他身边!


    她转身跑回客厅,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出备用钥匙,手指因为紧张和决心而微微颤抖,冰凉的金属钥匙硌得掌心发疼。她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一股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的、充满了野性、躁动与痛苦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黎悠包裹,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带着冷冽的味道。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流泻而入,勾勒出室内一片狼藉的轮廓,椅子翻倒在地,抱枕滚落得到处都是,床单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露出里面的棉絮。


    墙壁上似乎有几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抓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而在那片混乱中央,靠近床边的地板上……


    黎悠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那不是她见过的半人半狼的厉云野,也不是万圣节时那个英俊中带着野性的“coser”。


    月光下,那是一只完完全全的、体型比之前所见更加庞大健硕的银灰色巨狼!


    他侧对着门口,蓬松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泽,每一根都因为痛苦而倒竖着,像钢针一样;肌肉线条随着剧烈的喘息而起伏,充满了原始的、令人敬畏的力量感,肩胛处的肌肉高高隆起,却在微微颤抖。


    然而,与这强大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刻的状态,厉云野蜷缩着,巨大的头颅低垂,喉咙里发出痛苦而低沉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与体内某种狂暴的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中叫嚣。


    更让黎悠心神俱震的是巨狼身边的景象:


    他巨大的、毛茸茸的前爪里,紧紧攥着那个粗糙陈旧的灰色小狼玩偶,玩偶的耳朵已经掉了一只,布料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的棉絮,却被他护得极好,爪尖小心翼翼地收着,生怕碰坏了它;爪腕上,滑稽又心酸地缠着一条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绣着小草莓的粉色手帕,手帕的边缘有些泛黄,却依旧干净整洁,被他用爪子细细地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颈窝处,还搭着一条藏蓝色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看起来笨拙又可爱,是她高中时织的,线头都没来得及剪;仔细闻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柑橘调香味,那是她曾亲手调配的“晴空”,还有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笔记本和草稿纸,散落在凌乱的床铺和他身侧,纸张微微泛黄,边缘卷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稚嫩又青涩。


    那些东西……黎悠的目光死死地胶着在上面,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指尖都在发抖。那条围巾,是她大一时歪歪扭扭地织了半个月,送给江烁的周年纪念礼物,却不见江烁带过。


    还有那个小狼玩偶,是她初中上手工课缝的,她此刻无比确信那也是自己的,那些笔记本和草稿纸,上面稚嫩或青涩的字迹,分明是她学生时代的笔迹!上面有她随手画的小兔子涂鸦,旁边还写着“今天的数学题好难”;还有她解不出来的数学题,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


    而那条草莓手帕……她隐约记得,很久以前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她曾用它给一只奄奄一息的、受伤的小狗崽包扎过爪子。


    那只小狗崽浑身是雪,冻得瑟瑟发抖,腿上上还流着血,她心疼得不行,把它抱回了家,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扎好,还给它喂了鲜花饼。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所有厉云野之前异常的表现、对她过去细节的了如指掌、那些被她忽略的深情目光、他对自己的珍视、甚至他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认识她很久很久的眼神……


    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惊天霹雳串联照亮!


    “轰”的一声,黎悠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汹涌而来的巨大震撼、难以置信的心疼和铺天盖地的明悟淹没,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不是偶然遇见她然后喜欢上她的同学。


    他是……他是那只雪夜里奄奄一息、被她抱着取暖包扎的小狼崽!他是那只她曾随手给予过一点点温柔,却被对方用整整十二年的漫长时光来铭记和回报的……小狼!


    就在这时,巨狼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和那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他猛地转过头,动作带着野兽的警惕与迅猛,脖颈处的毛发瞬间炸开,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面孔,吻部突出,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寒光,唾液顺着獠牙滴落,砸在地板上。


    金色的竖瞳因为痛苦和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紧缩成一条细线,里面翻涌着狂躁、警惕,以及……一丝猝不及防被撞破最狼狈模样的、近乎恐慌的情绪,像被人窥见了心底最深的秘密,连尾巴都下意识地夹紧了。


    “呜——!”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吼声,声音里带着痛苦的沙哑,猛地将身体转向墙壁,用宽厚的、覆盖着银灰色毛发的脊背对着她,巨大的尾巴紧紧蜷缩起来,将爪下的那些“宝物”护得严严实实,动作间充满了“不要看,不要过来,不能吓到她”的狼狈与抗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或者说隐藏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黎悠心疼,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将她淹没,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的哽咽和指尖的颤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坚定地,走向那只在月光下显得既强大又无比脆弱的巨狼。


    月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温柔地覆在他凌乱的毛发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随着靠近,那些物品的细节更清晰了。


    围巾角落那歪歪扭扭缝着“江烁”,是她当时织到深夜,困得睁不开眼时的杰作,可笑又可爱;草稿纸上她随手画的小兔子涂鸦,旁边还写着“今天的数学题好难”,字迹稚嫩得可笑;还有他爪腕上那条手帕,熟悉的草莓图案,边角还有曾经沾染血迹,留下的淡淡印渍,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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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依旧没有褪去。


    她在他身后停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滚烫温度和那剧烈颤抖的幅度,能听到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她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缠着的草莓手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受伤了吗?”


    巨狼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连颤抖都停了一瞬。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巨大的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似呜咽的声音,像委屈的幼崽,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带着一丝无助。


    “那……为什么要在手上缠着这个?”黎悠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滴在他银灰色的毛发边缘,烫得他微微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静默了很久,久到黎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个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却依然带着厉云野特有语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巨狼的方向传来,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卑微,像尘埃里开出的花:


    “…这是…你曾经…帮我…包扎过的……”


    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了。


    黎悠的眼泪瞬间决堤而下,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细碎的抽泣声。


    她再也无法抑制汹涌的情感,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碰那些冰冷的物品,而是轻轻地、带着无尽怜惜地,抚摸上巨狼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毛茸茸的脊背。


    掌心下的毛发又厚又软,带着滚烫的温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颤抖,每一寸都在传递着痛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毛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雪夜里那只小狼?你找了我这么多年,守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巨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更加厉害,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前爪和那些属于她的物品之间,闷闷的声音传来,充满了自卑与恐惧,像被遗弃的幼兽:


    “…我…不是人类…我担心…你会害怕…会讨厌…而且你已经和江烁在一起了,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傻瓜!大傻瓜!”黎悠哭喊着,再也顾不得什么兽形人形,什么月圆危险,她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巨狼粗壮的脖颈,将满是泪痕的脸颊贴在他温暖厚实的毛发上,泪水浸湿了他的皮毛,烫得他身体一颤,“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平安幸福?!厉云野,你这个笨蛋!”


    她的拥抱,她的眼泪,她的话语,如同最炽热的熔岩,瞬间击穿了厉云野苦苦维持的最后防线。被她气息环绕的渴望,被她知晓全部真相后的接纳,以及月圆本能对伴侣的极致渴求……所有情绪混合着生理上的剧烈躁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吼冲破喉咙,震得窗户都微微作响。


    他猛地转过身,巨大的力量带动着空气都在震颤,将她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


    完全兽化的形态让他无法像人形时那样轻柔,粗糙的毛发蹭得她脸颊微微发疼,但这个拥抱却充满了绝对的占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爪子小心翼翼地收着,生怕伤到她。


    一人一狼就这样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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