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瞬间跳转，弹出一个空白的对话框，顶部的名字刺眼得很。
“……完蛋了。”黎悠看着屏幕，懊恼地低喃了一声，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剁了。
周雨和李雯却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两人的注意力全被“分手”两个字吸引。
周雨更是激动地抓住了黎悠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快说说，为什么分手？什么时候分的？”
李雯也凑过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黎悠，眼底满是好奇与不解：“你们俩不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吗？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说分就分了？”
在她们看来，黎悠和江烁简直是校园恋爱的范本。
高中同学，彼此的初恋，感情基础扎实得很，两人外形登对，江烁对黎悠又向来殷勤体贴。
虽然黎悠很少主动提起这段感情，但作为朝夕相处的室友，她们能看得见黎悠曾经的在意，会为了给江烁挑生日礼物，跑遍大半个城市香料市场找材料，会在江烁打球受伤时关怀备至。
这样看似牢不可破的关系，怎么会突然破裂？这也太突然了。
黎悠的指尖蜷缩起来，攥着手机的力道大了些。
清吧里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各种一扇门，江烁和林念亲密的动作，两人靠得极近，拥抱接吻。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根细刺，扎在心底。
她不想提起那段难堪的回忆，垂下眼帘，避开室友们的目光，语气尽量平静地说：“就是感觉……不太合适了。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人总会变的，想法也会。”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淡，不管怎样，黎悠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却被背叛，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没逃过两个室友的眼睛。
周雨和李雯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们默契地没有再追问细节，周雨松开手，转而轻轻拍了拍黎悠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支持：“说得对！我们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又不是过家家，感觉不合适及时分开，是对自己负责！”
李雯也跟着点头，伸手揉了揉黎悠的头发，声音温柔：“没错，咱们悠悠这么好，又温柔又有才，值得更好的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方才的一丝尴尬。宿舍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起来，只是黎悠看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浸了水的海绵。
而此刻男生宿舍里，白炽灯亮得晃眼，惨白的光线淌过桌面，给摊开的专业书镀上一层冷意。
江烁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顶上弹出一条提示——【黎悠刚刚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他赶紧点进去，那条“您已添加黎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系统提示，就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眼前。
江烁盯着那条提示，愣了一下，然后他像是被电流击中，“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下颌都快掉下来了。
狂喜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在宿舍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攥紧的拳头猛地往空中一挥，压低了声音低吼，尾音都在发颤：“我靠！黎悠……悠悠居然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他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连带着眼底都亮得惊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悠悠不会这么狠心对我的！两个月不理我，肯定只是气还没消，是在惩罚我！她心里肯定对我还有感情的！”
这带着雀跃的嘶吼，像一根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不远处书桌前那个男人的耳朵里。
厉云野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得像一株沉默的青松，他穿着件黑色短袖，肩背线条流畅而紧实，脖颈修长的弧度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摊开的专业书就在手边，他的手指原本正按着书页缓缓翻动，在江烁惊呼出声的刹那，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顿住了，力道大得指节瞬间泛出青白。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起的惊涛骇浪，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书页上的铅字，可那些字却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成一团模糊的黑雾。
通过了？
黎悠竟然……通过了江烁的好友申请？
这个消息像一桶冰水，混着酸涩的冰碴子，兜头浇在他心头那簇因白日里她一句“很好闻”而悄然燃起的小火苗上。
只听“嗤啦”一声，那点好不容易焐热的暖意，瞬间被浇得灰飞烟灭，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的呼吸陡然滞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年前的画面，“蜕月”计划后，他被陈景明所救，终于脱离危险，可一回到学校，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一眼就看到黎悠和江烁并肩走着。
他记得，黎悠原本对江烁只有同学间的疏离客气，可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黎悠的态度渐渐软和。
厉云野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在食堂分享一份糖醋排骨，一起抱着书走进图书馆，直到两人一起考上H大，成了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段日子，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身边站着另一个人，连嫉妒都成了一种奢望。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分开，好不容易，他能找着各式各样的借口，一点点靠近黎悠，他成为黎悠的邻居，和黎悠上同一节课，他把融了自己信息素的精油，悄悄送到黎悠手边。
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循序渐进，可是，怎么会突然这样？
一股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恐慌，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狠狠揉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底的光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薄冰，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降了温。
厉云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凸起，泛着骇人的青白，带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力道。
而握着书页边缘的那只手，也无意识地收紧，坚韧的纸张被他捏出清晰深刻的褶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道撕裂。
江烁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男人瞬间僵硬如石的背影，更没察觉那骤然冷下来的空气。
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亢奋和自以为是的笃定，兴冲冲地转过身，拍了拍厉云野的肩膀：“厉云野，你说，悠悠她是不是要原谅我了？”
他需要一个人来印证这份狂喜，而在宿舍向来沉默寡言的厉云野，无疑是最好的倾听者。
厉云野没有回头，甚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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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动了一下，像是有砂石卡在喉咙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干涩沙哑的字音：“……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理智告诉他，黎悠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
在清吧，她亲眼撞破江烁和其他女生的亲昵，眼底的决绝像淬了冰的刀锋，凛冽又清晰。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骄傲得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可内心的情感却在疯狂地撕扯他。
万一呢？
万一黎悠只是一时心软，念及多年的情分？万一这两个月的“惩罚”真的只是惩罚，而江烁此刻的纠缠，又恰好撞上了她偶尔会有的、对过去那份被冒领的“温暖”的怀念呢？
这种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足以让厉云野感到窒息。
他听着江烁用那种亲密到刺耳的语调喊着“悠悠”，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得他耳膜发疼。
那是他藏在心底，连轻声念出来都觉得奢侈的称呼，此刻却从另一个男人、一个曾伤害过她的男人口中如此自然地喊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所有权般的亲昵。
不爽。
极度的不爽。
一种属于狼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在血液里冲撞叫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正在无意识地生长，指尖隐隐传来尖锐的痒意，眼底也有金色的暗芒在疯狂翻涌，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关紧得发酸，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将这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强行压回冰冷的躯壳之下。
江烁完全没察觉到这份潜藏的危险，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着，迫不及待地给黎悠发去了第一条消息：
【悠悠，你在干嘛？睡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脸上是混合着期待、忐忑和重新燃起的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话框那头，始终沉寂着，像一片没有波澜的死水。
“悠悠没回我，”江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抓了抓头发，又很快自我安慰，“她是不是睡了？或者在忙其他事情？没看到？”
他像是在问厉云野，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里的笃定，却已经悄悄打了折扣。
厉云野眼睛盯着面前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敏锐地捕捉着江烁手机的任何一点动静。
江烁的每一声嘀咕，都清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他的内心，像被两只手死死拽住，疯狂地摇摆着。
既卑劣地希望黎悠不要回复，彻底断了江烁的念想，又恐惧于她的不回复，是否意味着某种默许的纵容，或是正在斟酌如何与江烁“和好”的言辞。
这种矛盾的心理，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眼前的文字扭曲成模糊的黑斑，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就在江烁的耐心快要耗尽，脸上的自信逐渐被不确定取代，甚至开始烦躁地跺脚时，又给黎悠发去消息：“悠悠，你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是不是原谅我了，不生我气了，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这次黎悠立马回复了，他的手机终于“嗡”地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