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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作者:星霜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黎悠点开手机,是厉云野发来的消息。


    【厉云野:昨晚睡得好吗?】


    短短六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黎悠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她的指尖掠过屏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敲下回复:


    【黎悠:多亏了你送的香薰机,睡得很好。】


    那边的消息回得很快:


    【厉云野:那就好。】


    对话框安静下来,黎悠却捧着手机没放下。


    昨夜那瓶雪松精油的味道,此刻还萦绕在鼻尖,勾得她好奇心泛滥。


    那不是寻常的商业精油,她从小看着母亲调香,对气味的敏感刻在骨子里。


    她斟酌着,又发过去一行字:


    【黎悠:那个雪松的精油,你是从哪里买的呀?】


    【厉云野:怎么了?】


    【黎悠:味道很特殊。】


    黎悠捧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脑海里又浮现出那股独特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雪松的清冷木质香,更像冬日雪后初霁,阳光穿透百年松林的枝桠,蒸腾起的雾气里混着松针的清冽,偏偏又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暖阳晒过皮毛的温度,那是种沉睡猛兽蛰伏在巢穴里,才会散发出的、充满生命力的,温暖而霸道的守护感。


    层次分明得惊人,矛盾又和谐,像是能顺着呼吸钻进灵魂深处,熨帖得让人安心。


    市面上,绝无仅有。


    手机另一端,生物系男生宿舍的晨光里,厉云野正靠在书桌前。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腕骨。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眉骨和鼻梁,肤色是常年少见阳光的冷白,衬得琥珀色的眼瞳愈发深邃。


    他盯着屏幕上“味道很特殊”五个字,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


    那瓶所谓的“定制精油”,基底确实是最上等的喜马拉雅雪松原精,但里面还融了一滴他自己的血,高度提纯过的,带着狼人信息素的血。


    对他们这个族群而言,这无异于把自己的核心标识,连同领地般的占有印记,双手捧给了对方。


    是隐秘到不敢宣之于口的冲动,是昨天看着她抱着香薰机带着笑意的眼睛时,几乎破膛而出的、想要靠近的本能。


    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那里光滑平整,连一点细微的疤痕都找不到,可他还能清晰地想起,昨天用消毒过的针尖刺破皮肤时,那点尖锐的疼,和血液滴进精油瓶时,心底翻涌的忐忑。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他回:


    【不好闻吗?】


    【黎悠解释:不是的,很好闻,它像冬日雪后初霁的百年松林,阳光穿透枝桠蒸腾出松针的冷冽雾气,却又藏着沉睡猛兽蛰伏巢穴般的、充满生命力的霸道守护感,我很喜欢。】


    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一股热流猛地窜上厉云野的耳根。那热流里混着被认可的满足,被心上人夸奖的悸动,还有一丝近乎羞赧的窘迫,烫得他冷白的耳廓迅速染上薄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点红梅。


    被她夸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黎悠说她很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骤然失控,胸腔里擂鼓般的声响,几乎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用力,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才敲出一句语气尽量平稳的话:


    【厉云野:是找一个熟人定制的。】


    黎悠看着屏幕,恍然大悟般弯了弯唇角。


    果然,这样的味道,绝非量产能得。


    【黎悠:那人一定很厉害,改天如果有机会想请教一下。】


    【厉云野:有空介绍你们认识。】


    【黎悠:好啊。】


    对话框再次归于平静,厉云野却没放下手机。


    他指尖抵着屏幕,看着“好啊”两个字,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眼神都软了几分,染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哟,谈对象了?”


    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带着洗漱后的水汽。


    江烁擦着头发走过来,一眼就看见靠在书桌边的厉云野,这人平日里抱着本专业书能看一天,手机除了接电话基本不碰,今天居然罕见地捧着手机傻笑,更离谱的是,那向来没什么血色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厉云野闻声,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去。


    他抬眼看向江烁时,眼底的温柔已经被惯常的冷淡取代,嘴唇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下颌线在晨光里绷出冷硬的弧度。


    “还没呢。”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烁却更惊了,同寝两年多,他还不知道厉云野?


    这人对谁都隔着三尺远的距离,尤其是对女生,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能把桃花直接冻蔫。


    学校里递情书的女生能从宿舍楼下围绕操场两个圈,然后排到校门口,他愣是一个都没正眼瞧过。


    “谁啊谁啊?藏这么严实。”江烁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的胳膊,“是表演系天天给你送水的苏婉宁?还是音乐系那个总缠着你探讨‘生命乐章’的宋佳苒?”


    厉云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两道浓密的眉峰微微拧起,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烦。


    这两个名字,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都不是。”他言简意赅地否定,语气里的冷淡又添了几分。


    “那是谁?快说快说!”江烁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能让厉云野露出那种表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把学校里有点名气的女生在脑子里过了个遍,愣是没找到能对上号的,江烁打死也想不到,这个人他不仅认识,还熟得不能再熟。


    厉云野却抿着唇不肯再说了,他垂眸看着书包上的小狼挂件,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白蒙代尔玫瑰香。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眼底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胆子小,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我们还没在一起。”


    这近乎默认的态度,让江烁直接瞪大了眼睛。他还想追问,窗外突然响起了广播音乐,旋律轻快得有些吵闹。


    厉云野趁机拿起桌边早就整理好的书本,转身朝门口走,“时间不早了,该去上课了。”


    江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叹了口气,连忙抓起自己的书跟上去,语气幽怨得像是被抛弃的怨妇:“唉,你情场得意,我情场失意,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厉云野脚步没停,只轻飘飘地丢下三个字,语气依旧冷淡,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活该。”


    江烁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兄弟你别说了……扎心了。”


    ……


    午后的阳光被道旁香樟剪得细碎,落在厉云野抱着的一摞厚书上,烫出几片浅金的光斑。


    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指尖还沾着旧书页的油墨味,怀里的《极端环境植物生理学》《芳香分子与生物信息素》沉甸甸的,压着他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林荫道静得厉害,只有风穿过叶隙的沙沙声,像谁在耳边低声絮语。


    “云野。”


    温和的声线从侧后方漫过来,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厉云野的脚步极轻地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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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转过身时,脸上那点一闪而过的警惕,已经被惯常的平静无波彻底覆住。


    陈景明就站在几步开外,浅灰色衬衫熨得平平整整,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文件夹,唇边漾着和煦的笑,活脱脱是偶遇晚辈的和蔼师长。


    可厉云野太清楚了,在这所校园里,被陈景明“偶遇”,从来都不是巧合。


    “陈教授。”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地欠了欠身,礼貌得像一道无形的墙。


    “好久不见,最近很忙?”陈景明走近两步,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他怀里的书籍,镜片后的瞳孔倏然缩了缩,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昨天怎么没来我办公室?我新整理了一批数据,关于周期性生理波动的,原以为你会很感兴趣。”


    厉云野的脸色没半点变化,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昨天有课,抽不开身。”


    “哦,对,开学了,课程要紧。”陈景明故作恍然地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话题却转得自然又刁钻,“我看了你这学期的选课单,怎么突然选了化学系的《有机化学进阶》?”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像真正关心后辈的师长,“我记得你从前对生物化学,只停留在必修的程度,怎么突然对深层的分子机理上心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


    厉云野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底下,藏着怎样尖锐的探究,这是在确认他的研究方向是否脱离掌控,更是在刺探他跨界的真实目的。


    他抬眼,琥珀色的瞳仁迎着陈景明的目光,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化学分子的结构与反应机理,本身就很有意思。”他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真理,“生物系的前沿研究,本就与化学深度交叉。多学一点,总没有坏处。”


    理由无懈可击,挑不出半点错处。


    陈景明脸上的笑意浓了些,却没抵达眼底,那笑意像浮在水面的油,看着光鲜,底下全是沉渣。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狎昵的调侃,像熟人间的玩笑:“是吗?我还以为……是我们云野长大了,有了别的心思。比如,看上了化学系哪个小姑娘,特意去蹭课,只为了多见人家几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厉云野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冷了一瞬,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连指尖都攥得泛白,陈景明分明是拿捏住了狼人成年觅偶的族群特性,借着调侃,既试探他的情感动向,又不动声色地提醒着他的“非人”身份。


    但他的表情控制得极好,甚至连眼尾的弧度都没动一下,仿佛这番话根本没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您多想了。”他吐出四个字,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哈哈哈,玩笑,玩笑而已。”陈景明朗声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林荫道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的目光却像黏腻的蛛网,死死缠在厉云野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过你也快成年了,有这种心思也正常。你们族里,这个年纪的年轻雄性,怕是早就开始寻觅伴侣了吧?就算是在人类社会里,大学里谈恋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像是在闲话家常,每一句话却都带着钩子,一下下勾着厉云野的底线,他笃定厉云野有了在意的人,妄图从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平静里,找出一丝可以攻破的裂缝。


    厉云野没接话,只是沉默着。


    沉默是最有力的疏离,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陈景明所有的试探都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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