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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作者:星霜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1402室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厉云野没有躺在床上,他蜷缩在客厅冰凉的实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双臂死死环抱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微微搏动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质T恤,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线条紧实却此刻紧绷到极致的肌肉轮廓。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遮拦地倾泻在他身上,那本该温柔的清辉,对他而言却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每一缕光线都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唤醒着体内沉睡的野兽。


    他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牙关紧咬,下唇被牙齿咬出深深的印痕,渗出血丝,混合着唾液咽下,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灼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滚烫气流,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发出嗡嗡的声响,叫嚣着要冲破这具人形的桎梏。


    属于狼的野性、敏锐与躁动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指甲不自觉地变长、变尖,泛着淡淡的寒光,深深抠进地板的缝隙里。


    他残存的理性像一根紧绷的弦,在与体内的狂暴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断裂。


    扔在不远处地毯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白光,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厉云野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睫毛上沾着冷汗,视线模糊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跳跃着“沃夫”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却不足以驱散他眼底的猩红。他挣扎着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控制,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划过接听键,按了免提。


    “云野!”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沃夫粗犷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呼啸的风声,“明天就是月圆了,你那边怎么样?撑得住吗?要不要我或者石叔过去?”


    紧接着,石叔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久经世事的担忧:“小子,别硬扛。陈景明那老东西最近小动作不断,我们担心他会在你周期最弱的时候……”


    “我……没事。”厉云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明显的喘息,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极大的力气,“不用过来……我能控制。”


    “你这声音叫没事?”沃夫急了,声音陡然提高,“听着,云野!如果感觉不对,立刻联系我们!或者去安全屋!千万别逞强,月圆之夜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知道。”厉云野打断他,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挂了。”


    他不等沃夫再说什么,便用尽全身力气按了挂断键。


    室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与月光的清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而,刚安静了没几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一条新信息。


    发件人——陈景明教授。


    厉云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血色瞬间浓郁了几分,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点开信息,那段看似关怀备至的文字映入眼帘:


    【云野,听说你最近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明日月圆,需格外注意。若有任何需要,或是感觉力量有所异动,随时可以来实验室找我。这里的设备齐全,或许能帮你平稳度过。毕竟,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我始终关心你的健康。】


    “关心我的健康?”厉云野低声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与厌恶,那笑声嘶哑难听,带着血腥味,“不过是想把我当成你实验台上的小白鼠罢了。”


    陈景明的虚伪与贪婪,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早已紧绷的神经。


    一股混杂着暴戾、厌恶与极度烦躁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体内的力量瞬间失控,他发出一声极低却如同困兽般的嘶吼,猛地抓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了出去!


    “砰——!”


    手机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彻底黑了下去,摔在地板上,滚了几圈便没了动静。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厉云野脱力般地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抵着沙发底座,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胸口剧烈起伏着,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轮通过窗户倒映进来的、冰冷的月亮影子。


    他早已过了成年期,却还没有找到能安抚他力量的伴侣。随着月圆之夜的临近,体内的野性会变得愈发狂暴,而陈景明的虎视眈眈,更让这次的月圆之夜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明天,注定是一场难捱的劫数。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力量。


    可鼻腔里,却莫名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糯的南瓜粥香气,混合着黎悠身上那股干净的、像雨后白蒙代尔玫瑰般清纯的气息,那是白天她送来粥时,无意间留在他指尖的味道。


    那股气息意外地温和,像是一剂微弱的镇静剂,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想起她递粥时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担忧与小心翼翼,还有她转身离开时,裙摆扫过空气留下的淡淡清香。


    厉云野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瞬,眼底的暴戾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那个看似柔弱,却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不该有的思绪。月圆之夜在即,他不能有任何软肋。


    可那股清甜的气息,却像生了根一样,在他的鼻腔里萦绕不去,与他身上的血腥味、汗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黑暗中,他再次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的清辉,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黎悠是带着满心沉甸甸的担忧睡去的。梦里尽是厉云野苍白的脸,还有他强撑着喝粥时,喉结滚动间泄露的疲惫,连呼吸都像是裹着冰碴,凉得让她心口发紧。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渗进一缕浅金色晨光,她便猛地睁开眼,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毫不犹豫地点开那个熟悉的绿色森林头像,那抹绿像极了雪后初醒的松柏,带着点沉默又坚韧的暖意。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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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删删改改,才斟酌着敲下字句:


    【早上好,你醒了吗?感觉好点了吗?需要帮你带早餐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对话框。可消息如同坠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久久没有回音。


    【黎悠:还是很难受吗?难受到连看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悠:是不是烧得更严重了?需要去医院?】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格外漫长,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她的神经。


    黎悠又接连发了几条,


    【黎悠:要不要我给你煮点清淡的粥】


    【黎悠:如果实在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


    对话框里始终只有她单方面的消息,像一场无人应答的独白。


    黎悠蹙起眉,拨通了厉云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一遍又一遍,敲得她心头发慌。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瞬间攫住了她。厉云野病得连手机都看不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厉云野一个人居住,要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黎悠想到去年暑假发烧的事,那时候江烁在外地旅游,夏雨彤也回了老家,黎悠只能顶着38.5℃的高烧,无力地打车去医院,吊完点滴后又独自一人拿着药回家。


    厉云野连乔迁宴都只有自己去,他好像没有朋友,和家人的关系也很一般,再说远亲不如近邻……


    再也坐不住,黎悠掀开被子立刻起身,简单洗漱后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


    拖鞋在走廊地面发出拖拖沓沓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很快,她便站在了1202门口。


    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板,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力道比昨天重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厉云野?厉云野你在不在家?你没事吧?”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仿佛里面是空无一人的废墟。


    “我知道你可能不舒服不想被打扰,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尾音甚至微微发颤,“但是……你如果在里面,至少应我一声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沉默,将她的担忧一点点吞噬。


    黎悠在门口站了许久,久到腿脚发麻。她几乎要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试图捕捉里面哪怕一丝微弱的气息,可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空气中残留着厉云野昨天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气,只是此刻淡得近乎虚无,更添了几分不安。最终,她只能带着满腹的忧虑,脚步沉重地慢慢走回了自己家。


    门内,厉云野确实在家。


    他几乎就靠在门板后,后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木质,寒意顺着衣料渗入皮肤,却远不及体内翻涌的燥热来得煎熬。


    黎悠焦急的敲门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她充满担忧的询问,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他耳中,带着她独有的、清甜的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他心头发痒。


    他的身体因为强行压抑某种原始的冲动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刺痛感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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