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来得烈,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裹挟着乌云席卷而来,却又在半个时辰后骤然停歇。
天光破开云层,金灿灿地淌进客厅,驱散了雨后残留的潮湿,连空气里都浮着草木被晒热的清新气息。
黎悠蜷在沙发里,看着满室跳跃的光斑,心头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空。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定给自己放个松,投身于更合心意的事,为工作室调配一批新的空间香氛。
客厅的实木茶几被她彻底清空,几十瓶单方精油整齐排开,琥珀色的雪松、浅黄的柠檬、通透的薰衣草,各色玻璃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旁边摆着刻度精准的量筒、干净的烧杯,还有一沓雪白的试香纸,瞬间将温馨的客厅变成了一座迷你奇幻实验室。
她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指尖抚过冰凉的瓶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复合香气,心底涌起一股纯粹的愉悦。
没有客户的催促,不用纠结市场的喜好,只是顺着直觉搭配,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灵感,这种自由探索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今天她想做些不一样的,不是常规的花果香,而是更有层次、更具画面感的森林系香调,仿佛能让人一嗅就踏入密林深处。
指尖刚蘸取了一滴松针精油,门铃声突然响起,清脆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黎悠愣了愣,随手拿起湿巾擦去指腹残留的油迹,快步跑去开门。
是厉云野,他换了件浅灰色的纯棉T恤,领口松垮地塌着,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锁骨,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也软了些,额前几缕碎发垂着,褪去了几分职场上的疏离凌厉,多了几分清爽干净的少年气。
他左手提着那个眼熟的红色工具箱,右手拎着个深棕色的帆布纸袋,袋口微微敞开,能瞥见里面深绿色的叶片边缘,还沾着些湿润的水汽。
“下午好。”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自然地落在客厅茶几那片“壮观”的阵仗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黎悠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就是在试新的香氛配方,有点乱,你别介意。”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帆布纸袋上,好奇地问,“你这是……来还工具箱?”
“嗯。”厉云野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将工具箱和纸袋轻轻放在餐桌的空角,动作干净利落。
“昨天去了市郊的香料植物园,看到些气味特别的植株,想着你或许用得上,就顺手带了些。”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捡了片落叶般寻常,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黎悠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快步凑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纸袋。
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植物特有的芬芳,瞬间驱散了鼻尖残留的精油味。里面垫着湿润的棉布,裹着几束鲜嫩的植株:
第一束叶片是奇特的银灰色,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凑近闻有类似薰衣草的清雅,却又多了一丝独特的辛辣感,是她只在专业图鉴里见过的绵杉菊;
第二束开着细碎的小白花,花瓣薄如蝉翼,气味清冷得像深夜的月光,沁人心脾,是夜来香;还有一束叶片肥厚多汁,呈深绿色,轻轻一揉,指尖便染上了复杂的香气,像琥珀的温润混着苔藓的潮湿,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岩蔷薇。
这些都是鲜活的植株,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比蒸馏好的精油多了几分野趣和生命力,正是她苦苦寻觅的素材。
黎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亮晶晶的,满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声音都带着雀跃:“这……这也太惊喜了!谢谢你!”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绵杉菊的叶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细密的绒毛,“鲜活植株萃取出的原精,气味层次比精油丰富太多了,带着自然的灵气,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她抬眼看向厉云野,眼底满是疑惑和感激,“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厉云野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像看到了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猜的。”
他顿了顿,怕她觉得唐突,补充道,“生物系的必修课里,要熟悉各类植物的特性,气味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他是想起上次聊天时,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尝试鲜活植物原精,便记在了心上。
厉云野的目光再次投向茶几上那些瓶瓶罐罐,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味,忽然提议道:“摆了这么多,是在玩‘气味盲盒’?”
“气味盲盒?”黎悠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嗯。”厉云野迈步走向茶几,姿态放松地蹲下身,刚好与跪坐在地毯上的黎悠视线平齐。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户外草木的清新,让黎悠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拿起几支精油,指尖骨节分明,动作熟练地在每张试香纸上各滴了一滴,然后轻轻扇动,让气味慢慢挥发。
“就是不看标签,只凭嗅觉去感受,去编织一个和气味相关的场景或故事。”
他拿起一张浸了精油的试香纸,递到她面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和趣味:“试试?抛开所有理论知识,只告诉我,它让你想到了什么。”
黎悠的指尖微微发烫,接过试香纸,闭上眼睛,将纸凑近鼻尖。
清冽的木香率先袭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仿佛置身于雨后的森林。
“是雨后刚被砍伐的雪松断面,阳光正好照在上面,蒸腾起的水汽里,混着雪松树脂的清香,干净又治愈。”她睁开眼,眼底带着笃定,“是大西洋雪松。”
厉云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又递过来一张试香纸。
这次的气味更醇厚些,温暖的木质调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烟熏感,还夹杂着类似肉豆蔻的甜香。
黎悠微微蹙眉,沉浸在气味构筑的世界里:“像是一座古老的图书馆,书架上落满了灰尘,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安静又悠远。”
她犹豫了一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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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着说,“……是愈创木?”
厉云野依旧没说话,但眼神明显亮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像在说“你猜对了”。
他又递来第三张试香纸,这次的气味复杂得多,先是绿意的辛辣,接着是隐约的花香,最后沉淀下潮湿的土壤感。
黎悠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鼻尖几乎要贴在试香纸上,细细分辨着:“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森林边缘,风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被碾碎的青草味,甚至……还有某种小动物匆忙跑过时,留下的极淡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她不确定地看向厉云野,眼底带着一丝困惑,“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感觉很野生,很有生命力。”
厉云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描述,看到了那个风雨欲来的森林场景。
“是广藿香。”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你的描述比它的名字精彩多了,尤其是‘动物跑过留下的躁动不安’,很精准。”
黎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不是因为猜对了香材,而是因为厉云野的理解,他懂她从气味里捕捉到的那些细微情绪,这种被人精准读懂,心意相通的感觉,让她格外愉悦。
“轮到你了。”厉云野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随手拿起几个精油瓶,动作迅速地倒了些液体在一个小小的闻香瓶里,摇匀后转身递给她。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让黎悠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闻闻看,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不许说香材名称,只许用画面和感觉。”
黎悠握着那个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闻香瓶,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旋开瓶盖,将瓶口凑近鼻尖。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前调是极致的清冷空旷,像雪后初霁的原野,万籁俱寂,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中调却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被阳光晒暖的毛绒玩偶,柔软又安心,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充满生命力的野性悸动;尾调则缓缓沉淀下来,是沉稳的木质香混合着土壤的气息,带着一种沉默的守护感。
这气味太特别了,不像任何一款现成的香水,甚至不像常规的香料组合。它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充满了矛盾与张力,清冷又温暖,野性又温柔。
黎悠闭上眼睛,彻底沉浸在这气味构筑的世界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月夜下,无边无际的雪原。一只孤独的狼站在山崖之巅,银色的月光为它镀上一层清辉,它的毛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眼神锐利而警惕,带着与生俱来的野性与不羁,仿佛随时会奔向远方的自由。可是……”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眼底满是沉浸,“当它的目光望向某个方向时,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却流露出一种极致的温柔与沉默的守护。寒冷与温暖,危险与安全,自由与羁绊,这些截然相反的特质,在它身上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黎悠猛地睁开眼,恰好对上厉云野近在咫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