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悠觉得空手赴约总归失礼，她翻出最近调试到满意的新香，用小巧的磨砂玻璃瓶仔细分装，澄澈的液体在瓶中晃出细碎光泽，木质香味很适合厉云野。
又想起厉云野喜欢吃芋泥紫薯饼，便动手烤了柠檬玛德琳——鹅黄色的小蛋糕带着蓬松纹路，边缘烤得微焦，还做了酥脆的蒜香面包条，一并用原木食盒装好，香气透过盒缝隐约飘散。
十一点整，她提着纸袋按响隔壁门铃，指尖刚离开门铃键，门就被拉开了。
厉云野站在门后，身形挺拔如松，深灰色圆领卫衣衬得他肩宽腰窄，同色系休闲裤勾勒出利落长腿，平日里眼底的锐利被柔软布料中和，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吞。
他的睫毛很长，垂眼时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见是她，喉结微滚，侧身让开道路：“进来。”
厉云野拿出一双粉色可爱兔子拖鞋给她。
黎悠看着这双与面前的人，与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拖鞋，一时愣住了。
厉云野把拖鞋放地上说：“换吧。”
黎悠内心有点奇怪地换了鞋，它刚进去，就发觉这里与上次截然不同。
简洁的基调未改，但沙发上添了两个深蓝色抱枕，绒面看着就柔软得能陷进去。
客厅角落立着一盏线条流畅的落地灯，暖黄光线漫下来，驱散了原先的冰冷。
新家具的味道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和他身上的雪松调契合，却又淡了几分攻击性，这方空间，正被细碎的生活气息一点点填满。
她将纸袋递过去，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厉云野，乔迁快乐。一点自己做的小点心，还有一瓶我调的香水，希望你喜欢。”
她的皮肤白皙，指尖捏着纸袋提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厉云野接过纸袋，目光先落在那瓶精致的香水上，磨砂瓶身透着朦胧的光，他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腹摩挲着瓶身纹路，再看向食盒时，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哑：“谢谢，费心了。”
厉云野把香水拿出来，闻了闻：“味道我很喜欢。”
香水味道前调有皮革的质感，中调是浓郁的檀香木香气，搭配着豆蔻的辛辣，后调融入了雪松的清冷与香根草的沉稳，整体给人一种温柔而又清冷的高级感，仿佛走进了阳光洒进的禅意空间，是黎悠专门挑的，很适合厉云野。
“你喜欢就好，我也感觉这个味道很适合你。”黎悠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眉梢微挑，疑惑问：“其他朋友还没到吗？”
厉云野将纸袋轻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她，黑眸深邃平静，语气坦荡得毫无心虚：“没有其他人。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也没其他认识的人。”
黎悠愣在原地，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乔迁宴，只有她一个客人？原来昨天厉云野说的请朋友过来吃顿饭，说的是自己啊，她下意识将自己归进了“厉云野的朋友”范畴。
诧异过后很快释然，或许厉云野本就不喜热闹，邀请不过是邻里间的基本礼节，黎悠没深想。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牛油香混着辣椒的辛烈气息飘来，霸道地勾着人的味蕾。
黎悠循着香味走到中岛台，锅里红油滚滚，咕嘟咕嘟冒着泡，大有要流出锅的架势，旁边整齐码着洗净的蔬菜、菌菇，还有几盒肥牛、千层肚，新鲜得能看出品质极佳。
只是砧板上的土豆切得厚薄不一，形状歪歪扭扭，透着股笨拙的认真。
黎悠惊道，声音里带着着急：“锅已经开啦，水快溢出来了。”
厉云野立刻大步走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伸手关掉电磁炉，指腹还残留着锅沿的温度。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又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耳根微红，解释道：“我看了教程，说要大火煮开，煮开了就能吃。”
“那我们准备开动吧，肥牛和千层肚容易熟，等会儿再下，不然老了就柴了。”黎悠说着，目光扫过冰箱，“有喝的吗？”
“有。”厉云野打开冰箱，里面整齐摆着几瓶饮料，他刚要说话，就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我想喝葡萄味的。”
他拿出一瓶，指尖擦过瓶身的冷凝水珠，递给她时，指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食材被端到中岛台，黎悠熟门熟路拿起小碗，生抽、蚝油、辣油、小米辣依次加入，再舀一大勺麻酱，最后小心翼翼滴了几滴醋，搅拌均匀时，香气瞬间炸开。
她抬眼看向厉云野，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帮你调一个？”
厉云野看着她灵活的指尖，黑眸里映着她的身影，几乎没有犹豫：“跟你一样。”
黎悠依样调了一份递过去，他接过时，指尖再次擦过她的，这次他没躲开，任由那点微凉的触感在指腹蔓延。
火锅再次沸腾，辛辣蒸汽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黎悠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里涮了几秒，裹满蘸料塞进嘴里，脸颊瞬间鼓起，幸福地眯起眼睛，眼尾泛红，嘴唇被辣得微微嘟起，像颗熟透的樱桃。
对面的厉云野却显得有些拘谨。
他学着黎悠的样子夹起一片肥牛，红油顺着肉片滴落，刚放进嘴里，强烈的辛辣感就像火舌般窜上味蕾，灼烧着喉咙。
他猛地侧过头，剧烈咳嗽起来，冷峻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连眼尾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湿润，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多了几分狼狈的可爱。
“哎呀！你没事吧？”黎悠吓得立刻抽了纸巾递过去，看着他泛红的嘴唇和水光潋滟的眼睛，“慢点吃，是不是太烫了？”
厉云野接过纸巾捂住嘴，勉强压下咳嗽，声音沙哑却依旧硬撑：“没事。”他想维持镇定，可泛红的耳尖和急促的呼吸都暴露了不适。
“这个太辣了，你慢点。”黎悠担忧地看着他。
接下来的时间，黎悠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厉云野的筷子却明显慢了下来，每次下筷都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黎悠很快发现，他几乎没碰红油锅里的菜，只偶尔夹几根青菜。
“你是不是根本不爱吃辣？”她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懊恼，“早知道我们该买菌菇锅的。”
厉云野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立刻否认：“没有。”
他看着她愧疚的眼神，像是要证明什么，飞快夹起一大片肥牛，在红油里涮了涮就囫囵吞下，强忍着喉咙的灼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很好吃，我爱吃。”
厉云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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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饮食清淡，从来没吃过这种辛辣刺激食物，更别说牛油辣的火锅了，他额头已经冒出薄汗，鼻尖也泛着红，却依旧挺直脊背，那副硬撑的样子让黎悠心头一软，这明明就是不能吃辣的样子。
她起身拿过空碗，调了份不辣的蘸料，又倒了一杯冰牛奶推到他面前：“用这个蘸料，能去点辣味，再喝点牛奶解辣。”
厉云野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缓解了口腔的灼痛。他看着黎悠为自己忙活，关心自己的身影，黑眸深处泛起柔软的涟漪，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谢谢。”他低声说，目光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她认真调蘸料的样子，睫毛轻颤，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脸颊泛红，比桌上的任何食物都要诱人。
黎悠没察觉他的目光，依旧小口吹着碗里的毛肚，凉了些才放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厉云野则靠着不辣的蘸料和牛奶撑完全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看她泛红的嘴唇，看她眼里的笑意，胸腔里的暖意比火锅的热气还要滚烫。
饭后，厉云野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干净利落。
黎悠见状也连忙上前搭手：“我帮你一起吧。”
他侧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不用忙，你去客厅歇着就好，这里我来就行。”
饭是两个人一起吃，怎么好意思让厉云野一个人收拾，黎悠当然不肯，笑着坚持：“没事，多一个人快些。”
两人默契配合，没一会儿便将餐桌收拾妥当，厉云野把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
随后，他又洗了一盘饱满的青提与鲜红的樱桃，，沥干水珠晶莹剔透地摆放在白瓷盘里，端到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轻松的纪录片当背景音。
厉云野忽然起身，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购物袋，里面是昨天逛超市时，和黎悠一起买的零食。他拿出芥末黄瓜味薯片，撕开包装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推到黎悠面前。
黎悠眼睛一亮，虽然刚刚已经吃饱，但是看到心爱的薯片还是嘴馋，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香甜，又拿起一片递向他：“你尝尝，这个味道很特别！”
她的指尖捏着洒满绿色芥末和黄瓜粉的薯片，递到他唇边，眼神带着期待。
厉云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指尖，黑眸一暗，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下去。
下一秒，强烈的芥末味直冲鼻腔，他猛地侧过头，捂住口鼻，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眼角泛起湿意，模样狼狈又可爱。
“哎呀！”黎悠赶紧放下薯片，下意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动作自然得像安抚小朋友，“是不是呛到了？”
厉云野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声音还有点闷：“没事，呛到而已。”他抬眼看向她，耳尖依旧通红。
黎悠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你其实，也不喜欢这个芥末黄瓜味儿的薯片吧？”
厉云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对上她清亮的、带着了然的目光，知道瞒不过，只好低声解释：“不是不喜欢，就是……没吃过，想试试你喜欢的味道。”
他不想错过任何与她相关的东西，哪怕那味道对他而言堪称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