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给严祯送东西的宫人到傍晚才回,殿下交代要把东西交到世子手中,不曾想世子没在府中修养,去国子监了,这小太监也是个木楞子,就一直在王府等着。
一直到世子散学回来,只留下麒麟布偶,那几锭金子和珍珠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小喜子:“殿下,世子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
谢徽宁接过那看着有些年头的小锦囊:“什么呀?”
小喜子摇摇头:“奴才不知,世子也没多说,只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说是送给您的,让您收好。”
谢徽宁捏着那小锦囊,不高兴道:“怎么把这些退回来了?是不喜欢吗?”
小喜子:“世子没说。”
谢徽宁瞪他:“他不说你不会问他吗?”
小喜子立即跪在了地上:“殿下恕罪,世子不要,奴才也没法子。”
孙福来:“好了好了,先下去吧。”
谢徽宁才三岁,哪里懂什么少年人的自尊心,和孙福来说:“他肯定是不喜欢这些,等明日派人去问他喜欢什么,我再送他。”
说完看了一眼小喜子的背影,哼哼:“换个机灵点地去。”显然是说小喜子笨笨的。
孙福来委婉道:“等世子旬假日进宫,殿下到时亲口问他喜欢什么,这样派人去问,世子脸皮薄,也问不出什么。”
谢徽宁觉得孙福来说的有道理,严祯跟个闷葫芦似,便作罢,转而打量着手心里严祯送给自己的锦囊,料子是缎面的,上面绣着字样,殿下也不识字。
沈庭晟走过来:“这什么啊?”
谢徽宁:“严祯送我的。”
沈庭晟:“看着有些旧,送殿下东西也不知送新的吗?忒小气了吧。”
许谨元:“瞎说什么,世子送这个肯定有他的用意。”
“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谢徽宁听到许谨元这么说,把锦囊递给他,许谨元打开发现里面有一枚护身符,猜测可能是世子娘亲怀他时求的,如今世子也没什么能相送的,便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太子。
“这个殿下仔细收好,这锦囊有些年头了,说明这个护身符一直被世子收着,对世子寓意不一般,等下次他进宫,你问问他怎么回事。”
谢徽宁要多少锦囊荷包没有,可一听是严祯一直收着的,赶紧进殿,让孙福来给自己找锦盒收好。
许谨元拉着沈庭晟同他说道:“世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还在殿下跟前那般说?这一看就是世子珍贵之物,才将他送给殿下,礼物贵在心意。”
沈庭晟被许谨元这般训,憋了半天开口道:“我下回不这么说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随口一说。”
许谨元知他说话不过脑,没什么坏心眼,二人朝夕相处,许谨元拿他当弟弟对待,自然也要规则他一二:“下回不能这样了。”
沈庭晟自知理亏:“知道了。”
谢徽宁放好护身符后,背着小手走过来,小脸蛋满是严肃:“阿晟,你不要说严祯小气。”
沈庭晟刚被许谨元教育完,又轮到殿下,很是羞耻,从脸到脖子都臊红了,“等世子来了,我向他赔不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谢徽宁见沈庭晟这样,也严肃不起来了,拉着他说:“带你去库房转一圈,你看你喜欢什么我也送你,阿元也一起。”
沈庭晟瞬间不委屈了:“我刚刚也不是有意说世子的,我不知道里面是护身符,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谢徽宁像个小大人似说道:“不要说他嘛,你能留在这里和我玩,他也很想留下,但他是世子,不能一直待在东宫,他很可怜的。”
沈庭晟本来想问为什么世子不能留东宫,又怕显得自己没见识,附和道:“真可怜,等什么时候,我们去国子监看望他,给他带点心吃。”
谢徽宁觉得这个提议好。
东宫库房多,不止一间,一应用度都规整好,均记录在册,沈庭晟向谢徽宁讨要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是进贡之物,匕鞘上镶嵌了一颗红宝石,沈庭晟一眼就相中了,很是喜欢。许谨元则是看中了一块金砚屏,屏面是花瓣型,精巧又华贵。
孙福来自然也有,谢徽宁把那一盒极品珍珠给他了。
夜里,谢徽宁洗漱完,抱着自己的龙崽布偶,叫孙福来把锦盒拿过来,看看了严祯送给他的平安符,发现这锦囊的一侧还有图样,惊奇道:“这上面绣的是麒麟。”
一侧绣着麒麟祥云的图样,一侧是平平安安的字。
许谨元猜测的不错,确实是严祯他娘留给他的,平安符是特地求的,请大师开过光,装它的锦囊是严祯娘亲手绣的,是以严祯一直带在身上。
孙福来:“这绣工看着极精巧。”
谢徽宁不识字,也不懂绣工,但严祯收了麒麟布偶,又送给自己一个绣麒麟的荷包,觉得好玩,在寝床上撒开欢滚了几圈,便把那锦囊放枕头下了。
孙福来:“殿下,这个不收起来吗?”
谢徽宁:“就放枕头下面,等严祯过来了,我告诉他,他肯定高兴。”严祯不能陪他睡觉,严祯送的东西能陪着他睡觉,严祯到时候肯定高兴极了。
孙福来:“那奴才明日提醒一下宫人,收拾床铺时仔细些。”
谢徽宁打了个哈欠,躺到锦被里,很快想起来一件事:“阿晟怎么还没过来?”
孙福来:“……许是还未洗漱好,奴才让人去瞧瞧。”
过了会儿,宫人带话过来,“殿下,沈公子说他要早起学武,以后就不过来了。”
孙福来早有所料,替沈庭晟描补一番:“小公子心细,这是怕早起吵到殿下休息。”
谢徽宁完全不知是自己睡相太差的原因,听了这话后,抱着布偶,“那好吧,我自个睡。”
孙福来:“殿下快睡吧,奴才守着您。”
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阖上眼睛不多时便陷入了梦乡,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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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殿下提起学习兴趣后,许谨元就开始了他每日的教学,此刻二人在梨树下坐着,许谨元便写下梨树二字,再比如殿下趴的小桌,坐的小凳,还有头顶上方的天空,太阳,凡是日常之所见,均写下端方清雅的小楷,告诉殿下这些分别对应的字。
当然也不指望殿下会写,只是让殿下多熟悉。
谢徽宁如此学了两日,便觉得没什么难的,迫不及待想念书识字了,特地过来找他父皇。
谢皎很忙,朝堂上吵了这么多日后,勉强同意和大梁结两国之好,只不过在这赠礼上又吵起来了,主和一派觉得最好就是结亲,这样才能长久,一开始就不同意和的那些大臣觉得此举好似怕了大梁,且不说我朝什么时候也没和亲一说,送些彰显我国财力兵力之物,差不多得了。
每当他们争吵时,谢皎就让他们吵,一般不会急着表态,大臣们完全摸不准他们陛下到底什么意思,私下询问徐承兴,徐承兴也只是笑笑,说自己也不清楚陛下心思,这话自是没人信。
等大臣们终于吵累了,想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徐承兴这才在朝堂宣布给大梁的赠礼,其中除了奇珍异宝,丝绸香料,典籍器物,谢皎还赠送了自己佩戴过的宝剑,做为两国交好的信物,这事才算落幕,今日派出的使臣携带国礼以及谢皎亲笔文书前往大梁。
谢皎虽两日没见到谢徽宁了,却也知晓他表现不错,乖乖在东宫跟着许谨元学习,此刻见他哒哒跑过来,主动将他抱放到腿上,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环着谢皎的脖子,宣布道:“父皇,明个我就念书!”
谢皎岂能不应:“明日朕让太傅去东宫。”
谢徽宁点点头,两日没见到他父皇了,免不了一通撒娇,在谢皎怀里拱来拱去,谢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怎么没见到徐伴伴呀?”
徐承兴作为使臣去大梁了,谢皎:“徐伴伴有事,这段日子都会不在。”
谢徽宁一听这怎么能行,那父皇身边不是就没陪伴的人啦?他明个还要念书也不能陪着父皇。
谢皎见他那纠结的小表情,“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父皇,您觉得孤单吗?”
“……”谢皎觉得好笑,刮了一下他的右边脸颊,“你还知道孤单呢?”
谢徽宁可还记得沈庭晟的那些话:“我怎么不知道?父皇后宫里没有妃子,就一个徐伴伴,我又不能每日陪在父皇身边,父皇一个人肯定会觉得孤单!”
谢皎十五岁登基,一贯勤勉,每日忙着处理国事,极少有闲时,况且他如今还有谢徽宁,除了偶尔会梦到那段时日,并不觉得孤单。
“没有的事。”
谢徽宁却把这事给记下了,回到东宫后,让孙福来把许谨元和沈庭晟叫过来说是商量大事。
沈庭晟:“什么事这么神秘啊?”
殿内只剩他们四人,其他宫人都退了出来,谢徽宁语出惊人:“我要给父皇挑选个妃子,好陪着父皇!”
“……”
三人面面相觑,哈,此等掉脑袋的大事他们真不敢商量呢。
孙福来:“哎呦,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谢徽宁:“什么乱说,父皇身边都没人,我今个去找父皇,父皇看起来很累!我陪了会儿,父皇才不累!”
许谨元:“陛下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才会这么辛苦,不是因为没人陪。”
谢徽宁不想听他们这些废话,转而期待地看向沈庭晟,这个向来最是支持自己的玩伴,“阿晟你觉得呢?”
沈庭晟只恨自己嘴太快了,本来想说我不敢,一张嘴却把心里想法问出来了:“给陛下选男妃还是女妃啊?”
问完之后,立即捂住嘴,吓得直哆嗦:“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许谨元和孙福来满脸都是“你不要命了”?
只有谢徽宁在思索,在他心里这个妃子就是妃子,具体是什么样的,他也没有想法,被沈庭晟这么问,冷不丁想到先前看到的那张画像,眼睛一亮,“男妃!”
孙福来赶紧跪在地上,实在不想参与这掉脑袋之事:“殿下,莫要再说了,奴才什么也没听到。”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一齐回答:“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谢徽宁爬到榻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他们,不满道:“你们听到了!”
三人摇摇头。
谢徽宁气呼呼道:“我不和你们玩了。”
旁边就是矮几,孙福来担心他生气踢伤着自个的小脚了:“殿下,您先下来,这事不是奴才不帮,实在是奴才不敢啊。”
陛下今年二十有三,后宫至今空悬,那些大臣都不催,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肯定不愿意选妃啊!
还选男妃呢,殿下是真嫌他们命太长了,孙福来吓得脑袋都出汗了,哆嗦地拿帕子擦了擦。
谢徽宁也不指望许谨元和孙福来,眨着圆乎乎的大眼睛看向沈庭晟,含着期盼,沈庭晟一咬牙:“怎么选啊?我们也不知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谢徽宁感动极了,拉着他的手,“好阿晟,还是你最好,我知道父皇喜欢什么样的。”
许谨元没好气地抬手重重拧了一下沈庭晟后腰上的软肉,痛的沈庭晟龇牙咧嘴,直吸气。
谢徽宁:“怎么啦?”
沈庭晟也不好说是许谨严拧他,真没看出来,许谨元斯斯文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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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也忒大了,“没,没什么。”
事已至此,拧他也没用啊,他都接话了。
“殿下,你怎么知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谢徽宁看了一眼许谨元和孙福来,见他二人低垂着视线不肯搭理自己,哼了哼:“我在御书房翻出来一张画像。”
沈庭晟:“什么画像?男人的画像?”难不成是——
???几人都知道谢徽宁是陛下生的,那男人的画像岂不是殿下的另一个父亲!
当真是窥见了惊天大秘密,在场之人,也就谢徽宁不懂,“对呀,不过被父皇给烧了,不然我拿过来,就可以——有啦!我们可以找画师画下来,我还记得那画中人长什么样呢。”
谢徽宁简直要为自己的绝顶聪明而拍手叫好。
不等沈庭晟开口,许谨元忙拉住他制止,“殿下不可,陛下既然烧了那画像,也有可能是不喜欢呢?”
别看太子年龄小,那脑袋瓜转的极快,有理有据:“父皇肯定喜欢,那画像可不是新的,一直放在御书房,你上次不是说严祯送我的荷包有些年头了,一看就很珍贵!那画像肯定也是珍贵的,不然能一直保存放着?”
许谨元只能做最后的挽救:“……不要找画师,这事不能张扬出去。”
一旦找画师了,那陛下不就知道了,许谨元到底年龄也不大,虽老成了些,也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但他知道陛下肯定不想让别人知晓他御书房里有画像之事。
谢徽宁见他参与进来,很是高兴,在他心里许谨元很聪明,懂得要比沈庭晟多,“你有什么好主意嘛?”
许谨元觉得能拖一时是一时,殿下想一出是一出,明日就该念书了,最好能将此事给抛诸脑后,“可能……或许……陛下现在不喜那画像之人了,人都是会变的,这事要慢慢来。”
“殿下可以等徐总管回来了,问他陛下的喜好,您看行吗?”徐总管这一来一回也要三个月,到时殿下肯定都忘了此事。
谢徽宁果然被糊弄住了,压根不知徐承兴出去办事要这么久,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孙福来显然知道许谨元的用意,总算是松了口气。
沈庭晟和谢徽宁一样好忽悠,他就好奇一个,偷偷摸摸拉着谢徽宁问:“殿下,那画像里的人长的如何啊?”
谢徽宁先前看到那画像之人,只觉得亲近,小家伙还不懂般配这个词,“反正可以给父皇当妃子!”
沈庭晟一想那极有可能是太子的另一个父亲,那可太能当了,附和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沈庭晟抬脚进厢房,见许谨元在他屋里等着,瞬间心虚,转而想溜,还没迈腿,被许谨元给拉进里间了,让其他宫人都出去。
沈庭晟只以为他想动手,抱住头胡咧咧:“我现在可厉害了,你这身板都不够我一拳!”
许谨元心说站桩到现在都还在抖腿,可真厉害,把他按坐榻上,扒开他护着脑袋的胳膊,居高临下看他。
沈庭晟:“我知道错了,我当时是想拒绝的,谁知道一张嘴给秃噜出来了。”
许谨元也懒得训他:“以后不准在殿下跟前提这事,这事最好就是殿下睡一觉给忘了。”
“你不是说——原来你是诓殿下啊?”沈庭晟挠头,见许谨元表情严肃,总算是后知后觉。
沈庭晟:“我知道了,我保证不提。”
许谨元手里还拿了小瓷瓶,他刚刚下手重了,沈庭晟痛的龇牙咧嘴,不抹点药,明个估计就青了,“衣裳脱了,我给你抹抹药。”
沈庭晟闻言脱衣裳,吱哇乱叫:“痛死了,你下手也太重了,都要把我的肉给拧掉了!”
许谨元:“拧掉了不刚好?”
沈庭晟趴榻上,听了这话扭头不解他这话是何意?
许谨元:“刚好给你减减肉。”
沈庭晟反应过来他拐着弯说自己胖,羞愤极了,气的晚膳少吃了一碗。
谢徽宁奇怪道:“吃这么少?”
沈庭晟瞥了一眼许谨元,咬牙切齿道:“我减重!”
谢徽宁非常赞同:“你减减,像阿元这样就好。”
沈庭晟遭受双重重击,夜间东宫小厨房送的点心他一个没尝,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但一摸自己身上的肉,发誓一定要减下去!
翌日一大早,给太子教学的几位侍讲学士还有太傅大人都过来了,在东宫书房等着,殿下还小,一开始教学自然是这些侍讲学士和伴读陪着,太傅大人今日只是先过来一趟。
谢徽宁起不来,每日都是睡到自然醒,还不能催,不然殿下要发脾气,许谨元过来时,谢徽宁刚睡醒懒洋洋地坐在寝床上,孙福来正在给他系袜。
太子殿下俨然已经忘记今日要念书之事,见到许谨元还奇怪道:“怎么啦?”
许谨元:“太傅大人已经在东宫等了一个时辰了。”
谢徽宁才想起来这事,不以为意:“那让他们再等会儿。”
孙福来心里也着急,太傅大人德高望重,以前可是教过陛下的,忙伺候着殿下起身,而后喂谢徽宁用早膳,如此一折腾,又过了半个时辰。
谢徽宁这才背着小手,不紧不慢地去了东宫书房,太傅大人地位尊崇,相当有名望,从前也是陛下的老师,此刻等了一个半时辰,再看小太子一副悠哉悠哉的小模样。
太傅大人:“……”
小太子过来后,也不和他打招呼,让孙福来抱到凳子上,“怎么来这么早呀?”
还早呢,再磨蹭都晌午了,太傅大人脸都绿了,想到陛下那端方清雅的品行,再看看这小太子——
太傅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