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祖宗……您这是要奴才的命啊,您要有个闪失,奴才纵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摘。”
东宫大太监孙福来立在庭院那棵梨树下,胆战心惊地看着架树梯子上的小小人儿,何止是孙福来,东宫上上下下皆捏了一把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个个把梯子围了个严实,以防意外。
太子殿下并未理睬他,正哼哧哼哧地往上爬着梯子,到底年龄还小,再加上这梨树有些年头,待他小手扒到枝丫,已累了一脑门汗,随意地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离开梯子胆大妄为地坐到了树枝上。
孙福来吓得两眼一黑,忙命小太监们赶紧趴到地上当人肉垫子,唯恐太子殿下掉下来,东宫的侍卫们俱是紧紧盯着树上那位尊贵无比的小太子,随时准备跃起接人。
谢皎处理完国事过来,便看到这危险又胡闹的一幕,脸瞬间冷了下来。
孙福来也没料到陛下突然过来,赶紧跪下叩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东宫其他人都伏在地上,谢皎的心腹太监总管徐承兴训道:“哎呦,你就是这么照顾太子殿下的?小命不想要了?”
徐承兴是孙福来的干爹,也是因这一层面,孙福来才得以伺候太子殿下,可这东宫大太监不是容易当的,殿下作为东宫的主子,他想爬树,岂是孙福来一个下人能阻止的?徐承兴心里跟明镜似,且不说太子殿下虽小,性子却是相当顽劣,完全不似陛下幼时,很大原因是随了那人,徐承兴当时跟在陛下身边与其相处了半月有余,自是见识过对方那狂放不羁,恣意妄行的做派。
孙福来又是一阵请罪求饶。
谢徽宁正在掏鸟蛋,听到动静往下探头见父皇过来,丝毫不怕,把鸟蛋握手里,奶声奶气道:“我现在就下来。”
说着灵活地迈着小短腿,一只手攀枝丫,又伸出小脚试探地点了点梯子,看的谢皎眼皮子直跳,“还愣着做什么?”
陛下都发话了,东宫的侍卫统领李重山纵身跃起,将太子殿下抱了下来,谢徽宁双脚落了地后,见父皇脸色不大好,几步跑到跟前,拉着谢皎的龙袍晃了晃:“父皇,您忙完啦?累不累呀?”
谢皎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训他,年龄再小,那也是当朝皇太子,就是因为这般纵容,所以谢徽宁才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令谢皎头疼不已,淡淡地“嗯”了一声后,抬脚去了偏殿。
谢徽宁赶紧让地上的孙福来起来,又将自己掏的鸟蛋递了过去,孙福来让一旁的小太监仔细收好,悬着的心总算是下来了,抬手擦汗道:“奴才这脑袋一天都没法安生。”
谢徽宁虽然小,却极聪明,话说的也清楚:“有本太子在,伴伴你的脑袋就不用担心,再说父皇这么宠爱我,又怎会真生我的气?”
三言两语把孙福来哄得眉开眼笑,让宫人去打热水,拿帕子给他仔细擦了脸蛋和小手,“这多危险,您想掏这鸟蛋,让奴才去做就是了。”
他这话太子殿下压根不过耳,孙福来说了也没用,给他理了衣衫,又将太子殿下脖上挂的溢彩凝辉的项圈摆正,提醒道:“殿下,陛下还在等您呢。”
谢徽宁点点头,去偏殿时不忘交代:“好好照看我的鸟蛋。”
殿内,谢皎扫了一眼那矮几上胡乱翻开的画本,并未多言,谢徽宁迈着欢快的步子哒哒跑过来,亲亲热热地拉着谢皎的手,撒娇道:“父皇,抱抱。”
谢皎虽严厉,到底是疼爱他的,拿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知道卖乖。”
谢徽宁坐到他怀里,仰着那巴掌大的小脸蛋笑嘻嘻道:“本来就是父皇的小乖宝嘛。”
谢皎平日也忙,并不是日日都过来,谢徽宁主动搬来东宫就是为着自个在东宫称王称霸,无人管束,他才得意。不过谢皎一过来,小太子就开始粘人,搂着他父皇问东问西。
谢皎盯着儿子那张小脸蛋,蹙眉道:“最近可是又没好好用膳? ”
谢徽宁挑食,一到用膳,孙福来那是好话说尽,哄着追着都没用,太子殿下不喜欢吃就是不喜欢吃,每日费尽心思才能让殿下纡尊降贵张嘴吃几口,不然这小下巴还能更尖。
谢徽宁不承认,睁着那双溜圆漆黑的大眼说瞎话:“没有呀,我每日都有好好用膳。”
谢皎自是不信:“今晚我留在东宫用膳。”
谢徽宁:“……”
事实证明,太子殿下的挑食变本加厉,即便有心在父皇面前表现,可那些在旁人看来是美味佳肴,他是一点都不想吃。
谢皎用膳时矜贵非凡,举手投足都透着端庄清雅,再观小太子这边,托着下巴,愁眉苦脸,不肯张嘴,孙福来立在一旁伺候时,后背干了湿,湿了干,当着陛下的面,也不能像平日里那般哄着,有失体统,好在太子殿下总算是吃了几颗包着鹌鹑肉糜的小馄饨。
谢皎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慢条斯理地用茶漱完口后,方出声道:“朕打算选几个与你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进宫与你作伴。”
谢徽宁闻言来了兴趣:“真的?”
谢皎:“君无戏言。”
谢徽宁忙追问道:“父皇,都有谁呀?”
谢皎故意吊他胃口:“不急,还未拟好。”
谢徽宁整日在皇宫也是无趣极了,早就想找伴儿来玩,听他父皇不紧不慢的语气,急道:“父皇日理万机,还是孩儿自己选吧。”
太子殿下生怕父皇给他选的都是那胆子比芝麻粒还小的,这种玩伴他才不要呢,他得选和自己兴趣相投,这样一起玩才有意思。
谢皎没料到他还知道日理万机这四个字呢,欣慰中又有些好笑:“你想怎么选?”
谢徽宁兴冲冲道:“父皇可以召他们进宫,孩儿亲自挑选。”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的心思,他选世家子弟进宫当然不是陪小太子胡闹的,而是给他当伴读,他打算让谢徽宁开始念书,意在磨一磨他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要给他选的自是性情品行皆不错的,相处时才能规劝太子。
“到时再说。”
谢徽宁也没纠缠此事,父皇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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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他,此等小事岂有不应之理。
入夜,谢皎等谢徽宁歇下后才离开,等人一走,本来“熟睡”的太子殿下从那团薰了香气的锦绣被里坐起来,孙福来听到动静,忙将放下的层层叠叠的床幔又重新挂起:“殿下,您还未睡呢?”
谢徽宁掀开被子,仅着水蓝色的小肚兜就要下床:“我的鸟蛋呢?”
孙福来给他的小脚系上绣着云纹的锦袜:“您仔细着凉,鸟蛋奴才让人给收起来了,您明日起床了再看。”
谢徽宁:“现在就要看,快叫人拿过来。”
太子殿下说一不二,孙福来只好命人将鸟蛋取了过来,谢徽宁盯着鸟蛋看,小眉头皱着,又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蛋壳。
孙福来摸不着头脑:“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谢徽宁上次见过破壳出来的鸟崽子,知道小鸟崽是从蛋里孵出来的,而他是父皇生出来的,可父皇到底是怎么把他生出来的呢?都说父皇是真龙天子,难不成他是龙蛋?父皇是把他从龙蛋里孵出来的?可他又翻了那画本,也不全是蛋孵出来的,这事有点麻烦。
“伴伴,你说父皇到底怎么把我生出来的?”
孙福来哪里敢谈这个话题,谁不知太子殿下是从当今圣上肚子里出来的,陛下压根就没想瞒着谢徽宁的身份,当时肚子显怀之时,都还在上朝,从未藏着掖着,待孩子一出生就封为皇太子,关于陛下因何能怀孕这一事,也不是秘闻,只不过无人敢摆在明面上提,毕竟妄议先皇,那可是诛九族的。
至于殿下的另一位父亲,除了陛下和他身边那几位心腹,谁都不知,谁也没见过,更无人敢谈论揣测。
孙福来:“哎呦,奴才愚钝,殿下,您要是有疑问,可以问陛下。”
谢徽宁哼哼:“就是父皇没告诉我,我才想知道嘛。”
孙福来哄道:“那奴才就更不知了,殿下,夜深了,您快歇息吧,这鸟蛋奴才先为您收着,可不能带到床上。”
太子殿下这寝床上,放置了不少以棉花为内衬的绢绣动物布偶,大小不一,各式各样,其中以龙崽布偶最得殿下喜爱,夜里需怀中抱着才能入睡。
谢徽宁:“明个我要把它送回去,这里面可是有小鸟崽子的。”
孙福来想到小太子爬梯子那一幕,心到现在都还不能安定,若不是陛下仁慈,今日当真要治他伺候不严之罪,可不敢让他再来一遍:“殿下心善是这鸟蛋之福,一会儿奴才就叫人将这蛋送回窝中,殿下不必挂心。”
谢徽宁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又惦记着父皇说的给他选玩伴之事,将鸟蛋递给孙福来后,“父皇日理万机,明日我得去提醒父皇别忘了这事。”
孙福来重新伺候他躺回床上,给他掖好锦被,见小太子这般兴高采烈,也不好告诉他那些小公子进宫是陪他念书的。
不过一想到殿下要开始念书了,他也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这金贵之人磕着碰着了,甫一想圣上如此沉静端方,想来殿下将来也会如此,不免期待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