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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切换回第一人称视角啦。
…………
……
…
我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小桥流水的美好故乡,战火纷飞的逃难岁月,死在我面前的家人们,以及之后长达三十年之久的千里转战,被会馆方面擒获后所接受的审判和处罚,就此被封印住大部分力量,洗刷重置所有记忆……最后,以当前的身份重新活下去,尝试着去走一条过往不曾接触过的道路。
那条名为行医救人的道路。
如今回首望去这百年之路,才惊觉我这一辈子并非庸庸碌碌。到头来,我确实是毁灭了一些人,也拯救了一些人。
“但是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握住长枪的手往前一震,将那些不肯轻易熄灭的金色火焰抖落散开。
非相非非相,无明无无明。
黑与白,错与对,正确与否的边界又是真的那么清晰吗?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塞着祸心的那面墙壁只残余了半个深坑,祸心本人倒是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真麻烦,刚才要不是为了帮鹿野挡眼前的致命高温火焰吐息,我肯定第一个优先要杀的就是那肆意玩弄人心和记忆的混蛋!
一时间,这些高温金色火焰没有再继续喷洒了,而我面前覆盖着厚实草木灰和焦炭的“墙体”裂开,我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那群敌人。
我甚至听见龙炎在有些愤怒地质问鹤天:“既然已经布下了【断金阵】,为什么不再布下【绝木阵】?”
“你这门外汉!”老头儿同样很生气,喋喋不休起来,“一个地区能布置这么一个主阵就不错了!五行之中,‘木’本来就被‘金’所克,哪里还能共存两个同样级别的主阵?中药吃过吗你!‘君臣佐使’这个说法听过吗?【断金阵】就是那‘君主’的地位,顶多再布置几个别的辅助阵法……”
阵法门外汉被鹤天喷得目露凶光,但好歹看在是甲方的面子上,这带恶人好歹没有直接一拳砸在话痨老头儿脸上。
“鹤老别吵了!”绿头发的女妖鳄鱼已经是这群人中倒数第二个跑开的,“按照计划,兵分两路!鹿野那边已经去继续破阵了!”
见到他们果然想要做出兵分两路的姿态,我大笑着拖拽着枪尖冲出来,决定给这帮家伙制造点障碍。
随着心念一动,无数深绿的杂草直接破土而出,它们在一瞬间长得比整栋厂房还要高大茂密,在半空中纠结缠绕在一起,愣是挡住了皆逆荒等人的去路。
既然是鹿野想要做的事情,我身为队友自然是要无条件地帮她。
至于她生不生气,事后要不要跟我绝交,那是打完眼前的战斗后我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而且事情就算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鹿野也不可能杀我这个同属会馆势力的妖精,顶多是真的跟我绝交而已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根本就没在怕!就算没了她的人生,也不会怎样糟糕到底……
毕竟我这样勇猛精进的前超级变态杀手,才不会因为被区区一个朋友给断绝关系就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不可能哭的!!
……所以能不能别绝交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委屈地吸了一下鼻子。
“竹茂——”
出乎我预料的是,发出第一声怒吼的不是被暂时拦住去路的皆逆荒、鬼镰这伙人,反而是如同祝融降世一般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扑向我的龙炎。
嗯?
这通缉犯格外愤怒的表情就好像我某天走在路上不小心杀了他老婆一样。
你们不是拿钱办事的而已嘛,有必要那么激动地做工作吗?
可惜龙炎理解不了我这人与生俱来的出色幽默感,依旧怒吼着扑过来,只见火焰铁拳挥舞如风,每一击都伴随着爆裂之声。
我举枪去挡,金红色的火焰一下子在木质的枪杆上蔓延开,但没等龙炎高兴太久,这柄看似平平无奇的翠绿木枪枪身上自动生长出大片绿草,以飞蛾扑火的无畏姿态,付出些许烧焦草木灰的代价后将那如同火焰给扑灭。
龙炎的表情颇为凝重:“法宝……登记在冰云城限制武器目录里的‘离原枪’?”
嘿,有点眼力劲儿。
不愧是背着通缉令多年的妖精,一眼就认出我手中的武器并非凡品。
我手中的这杆“离原枪”看起来就好像随便折了一段木头来打磨做成的玩意儿,但倘若凑近看,便能看见枪杆上宛若脊椎骨一般严丝合缝的细密纹路与不断流转的翠绿微光。
嗯,我当年比较神经病,不小心把自己的脊椎骨练成了武器型的法宝,此后就扛着它一路杀进邪桑台首都去了。
也可能并非不小心。
现在想想,没人教,没人带着,自己一个人瞎整那么多花活儿都没死成,多亏了我的能力【命源】是个超强续航的奶妈神技,不然我早就坟头草三丈高了!
轰隆!
此时我背后那些遮天蔽日的拦路草木不知何时被尽数石化,化作一面面急速坍塌的灰白色石山,朝我和龙炎所在的方向重重碾压下来。
我纵身跳起躲开这些石化植被碎片的碾压,落在了工厂上方的天台边缘,而龙炎和大腹便便的石沉也赫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座高炉顶端。
虽然皆逆荒他们借助石沉的“石化”能力令那些挡路碍事的草木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从而继续追击阻拦鹿野那边,但我非常相信这位好友一定能搞定这些小麻烦。
哪怕是暂时失去了【御金系】能力,大须、鬼镰这些臭鱼烂虾的战斗力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够鹿野塞牙缝的。
顶多算是开胃菜的程度。
——以前我没少因为各种贩剑事件而被鹿野揍过,此人的拳头有多重多狠,我门儿清!
“……你在走神?”龙炎突然看出了点端倪,阴沉沉的脸上一时间变得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担心你那个朋友?有空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竹茂!”
我顿时笑了:“嗯,在战场上走神确实是不应该,但我并没有担心她,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龙炎皱了皱眉头,语气迟疑:“你……你不认得我?”
此言一出,就连石沉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队友。
我:“?”
我惊了:“我该认识你吗?你谁啊。”
龙炎被我气得直咬牙,但还是强忍怒气地提醒我:“八十多年前,你摧毁了‘御国众’,对吧?”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鼻子努力地嗅了嗅周遭的空气。
果然,这人身上有一点点让我感到熟悉的臭味。
大概是太久没砍这些家伙了,如今嗅觉都迟钝不少。
“御国众”是一个指代特定群体的历史名词,它曾经是形容一个妖精团体结社的具体名词,然后——我把它变成了“历史名词”。
岛国邪桑台自古以来便是一个妖精和人类混居的地方,在数千年前,一些无法在大陆地区生活的妖精会躲藏到邪桑台去隐居,以此躲避仇家或者寻求清净。
但它们很快发现,隐居有什么用?不好玩,操控人类才好玩!
这些妖精就此出入人类群体之中,肆意操控玩弄岛国的朝代和国家变更,以此保证自己在这片土地的至高权力和顶端地位。
这些本该避世匿名的妖精们在邪桑台的历史上留下了种种名为“怪谈”的地方特色故事,其间光怪陆离、毫无人性的恐怖事件实在是屡见不鲜。
久而久之,这个邪桑台妖精群体的特殊结社“御国众”成立时间甚至比“妖灵会馆”的成立还要早个七八百年。
会馆成立后逐步做大做强,花了数百年时间便一跃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妖精势力。
在外交合作方面,会馆也曾经跟邪桑台的“御国众”多次沟通协调,希望双方能携手进步,增进合作事宜,将分会馆开到岛国本土上……但是“御国众”妖精们总是拒绝此类合作。
它们生性冷酷自私,长年彼此勾心斗角,总是以小人之心看待外界的一切,生怕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此被会馆所染指。
更重要的是,“御国众”害怕自己这个地方团体会被会馆所同化、肢解。
时间一久,会馆也不喜欢总是用热脸贴“御国众”的冷屁股,不再谈什么深化合作主题,只是跟这群岛国妖精群体保持着最基本的联络通讯方式而已。
——直到有一天,会馆方面接到了“御国众”最后一名妖精的求救讯息。
有人袭击了他们。
一个一个,从各自的老巢里揪出来,以各种残忍恐怖的手段杀死了“御国众”的成员们。
就好像它们生前曾经对待底下的凡人和弱小妖精所做的那样。
会馆在赶过来调查以后,派出了一位格外强大的执行者针对那名犯下杀戮血罪的犯人展开追捕。
不才,那么残酷无情、屠戮“邪桑台同族妖精”的犯人,正是在下。
“哦哦哦!你这么一说,我是有点印象了!”
我用左手摸着后脑勺同时格外爽朗地大声笑起来:“龙炎你小子身上确实有那么一点儿的邪桑台余孽的臭味啊!怎么回事?我当年不是把你们都给屠满门了吗!你是不是躲在哪里才逃过一劫啊?哈哈哈!”
龙炎看起来气得都快爆炸了,周身火焰蹿起,以实际模样演绎着何为火冒三丈这个成语的意思:“我没有!你这伪善的杀人庸医!我根本没有躲藏!我当时在国外办事——”
我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然后呢,我杀的哪个家伙是你的重要之人?御三家的蛇神?天狗?狐九?还是别的什么阿猫阿狗……哎呀,当年不小心杀得太多了,哪里有空一个个记得过来啊。”
“闭嘴!不许你这样羞辱我师父!”
这么一个魁梧汉子整个人仿佛被我踩到尾巴那样发出尖锐爆鸣,如同一尊燃烧的炮弹那样骤然跳起,气势汹汹地朝我砸过来。
原来杀的不是他老婆,而是他师父?
好吧,好像也挺重要的。
我觉得龙炎的这位师父应该不是“御三家”的强大妖精,大概是我刚才提到的“阿猫阿狗”范畴吧。
哎呀,无所谓了,当年我比较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做事确实是稍微极端了一点。
这个我承认。
谁叫当年邪桑台的国内情况那么糟糕,封建君主不甘心战败的要搞事情,试图东山再起。国内高层忙于勾结外国势力,拼命压榨社会底层来发国难财。而“御国众”的妖精千百年来依旧坚持不懈地在鱼肉百姓,欺凌弱小……这群人与妖的垃圾全部拖出来枪毙了也不为过。
所以我根本不会有任何愧疚感。
再说了,人杀都杀了,而且过了至少八十年,说不定龙炎那位师父的灵如今都天地重组成什么新的妖精了,那我能怎么办啊?
这种小事回头罚酒两杯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得了,别揪着这点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不放!看看你,像话吗?”我对龙炎发出了大前辈对后辈特有的亲切慰问,“你师父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子会开心么?”
“混蛋!住口!!”
可惜他依旧无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看起来甚至恨不得下一秒杀了我。
唉,真是不识好人心。
石化的构造在我脚下急速蔓延开,那是死胖子妖精将足以让人“石化”的目光投向我所在的方向,他在与龙炎打配合,尝试限制住我的行动方位。
真的服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死肥宅的“美杜莎”。
草木从我的腿部血肉里钻出,急速刺穿石化外壳,延缓它们演变的进程。或者说,作为一个本体是草人的草木系妖精,我哪里都可以轻易生草哦。
包括言语(乐)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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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炎的含怒一击毫无保留地重重砸下,整座工厂建筑外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震颤,火焰仿佛不要钱一样地蔓延开,将天台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场。
在狂暴燃烧的火焰和扭曲空气的滚滚高温之中,龙炎满是杀意地向我挥拳猛击,而我能活那么多年,当然靠的也不单纯是嘴皮子功夫……起码手上的看家本领还是要够硬的。
其实我觉得他生气也是对的,我当年确实杀了他师父,他找我报仇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桩因果,我认了。
但倘若时间倒退,能够重来一百次,一千次,在八十年前的那个关键时间节点上,我依旧会做出如这一次一模一样的选择。
“御国众”是错的,封建邪皇与人类高层们是错的,掀起不义之战,肆意凌虐两国的百姓——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事。
我就是要把那些逃过制裁的败类渣滓全部杀了才觉得人生无憾。
……这口压抑数十年的恶气,我偏偏是不吐不快啊!!
手中的“离原枪”刹那间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和锐利,我的【命源】能力被铭刻在枪尖上,它可以更轻松的剥夺凡是被枪尖划破皮肤的生灵之生命力。
我历来是在战术方面非常尊重对手,面对龙炎那已经是完全舍弃防御的攻击,我当然不可能退缩分毫。
迎着龙炎如风暴一样密集袭来的高温铁拳,我选择一招一招的格挡,偏移,试探,反击……作为我的“半身”,这把以我的脊椎骨为原型炼制出的本命法宝这么多年来一直随着真实的记忆被封禁在我的体内。
没办法呢,当年要上战场,扛把枪来杀人听起来总比徒手杀人要合理一点点吧?
但是也没人通知我,大伙儿那时候用的“枪”已经是热武器了啊。
挠头.jpg
我擅长的枪法不多,放在现代武学界来说大概也就是《基础枪法入门》这种程度而已。
什么“火凤燎原”“暴雨梨花枪”的杀招……我是一概不会。
谁让我当年也只是围观着家里的小少爷跟一个落魄武举人学的启蒙枪法呢?
就好像没人会在“第七套全国广播体操”里加入什么寸拳开天、隔山打牛之类的杀招吧。
作为正在交手的敌人,龙炎显然也很快辨识出了我的枪法水平大概也就那样,忍不住嘲讽我:“区区乡野枪法,也敢与烈炎争辉?”
诶?龙炎怎么知道当年那位教导小孩儿的武举人老师的故乡在粤东乡下?他们之间应该彼此不认识吧。
“可是我当年就用这个‘乡野枪法’杀了你的师父诶。”
我使出妙手回春神医特有的亲切笑容,温和地回答了龙炎的疑问。
真是个记性不好的后辈,让我再提醒一下他。
他怒到炸了。
字面意思,一瞬间,难以想象的高温和火焰从那具缠绕着绷带的魁梧躯体里头爆发出来,如同有人突然往天台扔了个分量足够的开山炸弹。
在直接打爆了整座工厂的惊天火焰与冲击之中,前所未有的石化构造一下子冻结住了我脚边的所有地面和能够触及的东西,而且速度也比先前的石化进度快上至少三倍!
豁,“美杜莎”也拿出真本事了。
那恐怖的火焰与石化结构在眨眼间的工夫就彻底吞没了我的身形。
片刻后,金红色的大片火焰在半空中迅速凝聚重组,化作龙炎那具满是烫伤痕迹但气喘吁吁的身体时,他看向熊熊燃烧的工厂废墟,问道:“得手了?”
“……没。”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祸心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我感知不到火场里还有‘心灵’的存在。”
“什么?”龙炎惊怒,一口气把剩余火焰吸回体内,却只看见地上碎裂的石碓里还堆积着一滩被烧焦的灰白色草木灰。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鹿野那边的方向,祸心也同时发现了这点:“竹茂瞬移去那边了!她跑了?”
“妈的,那贱人又不是【空间系】,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哼哼,真是愚蠢的问题,当然是靠着我和鹿野无坚不摧的友情羁绊完成了瞬移行动啦!
友情,就是魔法啊.jpg
“阿竹你个王八蛋,快点从我的腰带里爬出来!到底什么时候在我的腰带里头种草籽的?”狂奔中的鹿野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外扯,手劲大得我生理性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重得要死!我的速度都要被你拖累了——”
“草籽是在你刚才破窗而出的前一秒钟!而且我最近吃得也不多啊!”
我很委屈地大声辩解,然后整个草人如同一张纸似的从鹿野的腰带后方缝隙里钻出来,下一秒身形如同充气一般在风中猛地鼓起来,化作正常人的形状。
——是的,持有本命法宝“离原枪”的我不仅可以更轻松地施加【命源】来开展攻击或者治疗,同时我可以无缝高速切换本体和分身。
每一个草籽生成的分身都可以变成我的本体,不像以前那么麻烦,从而达到一个“草木皆兵”的效果。
这大变活人的架势吓了冲得最近的皆逆荒一跳,我顺手给他的面颊一拳,把小伙儿原路打飞出去。
哟,手感还挺好,柔软而不失韧性,难怪小黑和鹿野都乐意揍他。
鹤天看起来也被吓坏了:“竹茂,你在这儿……龙炎他们怎么了!”
“大白天的放烟花玩咯,还能怎么样。”
远处的那座工厂还在爆炸和燃烧,我一边说着,手中的“离原枪”一边柔韧性大增,这得心应手的本命法宝在我手里跟鞭子似的猛抽老头儿,直接把鹤天抽得跟陀螺似的抱头鼠窜。
你也下去跟皆逆荒做伴吧!
“别玩了!”已经跑远了的鹿野痛骂我,“快来助我!”
“哦哦,不好意思,马上马上。”
我一枪抽飞陀螺老头,赶忙跟上去,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