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点,【粤东会馆】的早茶生意历来很好。
在这张宛若复制粘贴出来的圆桌上,服务员见怪不怪地将一大堆空掉的碗碟收走,很快又上了一波新的菜品。
是的,鹿野选择加第二轮菜。
——都是某些朋友爱吃的。
主要是给某个刚刚从复活赛里爬起来、急需营养摄入的笨蛋草木系妖精加餐。
其实吃到现在小黑也差不多吃饱,鹿野倒是被气饱了,眼睛半睁半闭地瞥着这貌似有点失忆的冤种朋友。
骂人归骂人,饭还是该吃的。
鹿野可不想这家伙在自己手上被饿死,到时候她恐怕就要背上良心的债务了。
天呐,一想到“竹茂”和“良心”这两个词连在一起,鹿野就有种宁愿立刻结束这一生也不想面对这种可耻的心灵债务的冲动。
坐在桌子上的小草人睁着那双无辜纯净的墨绿色豆豆眼,并不知道自己的挚友在腹诽什么。她如今只是专心致志,哐哐哐地炫饭。
这小东西本来先前试图使用一对新的耐高温黑色塑料筷子夹菜,但很快就放弃了这种自立自强的行为。
第一个原因是当前的身形太过娇小,两根筷子立起来都比她如今要高出大半截个头。
第二个原因是阿竹如今的“手臂”太过纤细脆弱,她整个人抱着长长重重的筷子原地转了两圈,实在找不到发力重心。
最终这只阿竹不幸地被这沉重的塑料筷子给“啪叽”一声压倒在桌面上,难以逃脱,场面艰难得好像在塌方现场被压住了腿一样……她最后只好在脑门上发出了一句非常无助的求助弹幕。
【SOS】
阿竹用弹幕可怜兮兮地说。
“亲朋好友和战斗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一个都没印象,这草包身体里连基础发音器官都演化不出来,一些奇怪的常识倒是记得很清楚。”鹿野没好气地骂道。
这个女人嘴上不饶人的同时还掏出自己的手机,火速拍下当代某些野生小草人被餐厅筷子彻底驯服的珍贵画面,同时不自觉地面露迷之微笑。
据鹿野观察,如今阿竹的“失忆”大概也是因为她的力量暂时退化到如今几乎原形的程度,一时间想不起来很多事情。
等缓过劲来就会自动痊愈。
那么身为好朋友,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欺负一下这混蛋的话,还要等什么时候?
于是鹿野的手机拍摄就没停,打算回头全部做成表情包来狠狠地黑竹茂。
小猫比较单纯善良,不像他师姐那样满心思都是趁机捉弄失忆朋友的念头。
他主动帮忙阿竹挪开了身上的筷子后,看到这小草人似乎很失落地坐在桌子上,不敢相信自己连筷子都扛不起来,整个人一动也不动,也没心思吃东西了。
小黑怕她饿死,便主动热情地承担起投喂功能。
阿竹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猫儿。
“吃吧吃吧,吃了你才会快高长大。”小黑热情地投喂新上来的虾饺,“反正师父是这样跟我说的!”
于是阿竹想想也有道理,再次变得来者不拒,高高兴兴地继续开始吃东西,然后时不时用脑门的杂草弹幕给食物打出分数。
一猫一草忙得不可开交。
鹿野和小黑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个分数是什么意思,后来还是鹿野了解这货的臭毛病,一拍大腿地说:“这是阿竹的好感度系统。”
小黑被震撼,连投喂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啊?”
怎么会有人在现实中过着跟游戏一样的生活……
猫崽刚开始不太信,可是师姐鹿野特别自信地说:“我给你展示一下。”
说完,她主动夹起一根沾着酱油的白灼菜心凑到小草人嘴边。
“……”
阿竹相当嫌弃地看了一眼鹿野,又特别嫌弃地看了一眼这根翠绿的青菜,勉强伸头,一口咬住,然后嗷呜嗷呜地吞咽下去,看起来都没怎么咀嚼。
很快,她脑门的杂草呆毛飞速打出一个大家先前没见过的全新分数。
【-10!】
居然还加了感叹号。
看来阿竹姐真的很讨厌吃青菜啊。
小黑叹为观止,鹿野则是再次面露笑容——或者说这个训练有素的资深执行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根本没停过——这女人得意地解释道:“阿竹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10了。”
“我觉得不止诶……”
小黑看着突然生气到跳起来、跑过大半张圆桌的距离就为了踢鹿野手臂一下的小草人,忍不住吐槽道。
被柔弱朋友猛踹肌肉的鹿野对此不以为然,放在桌上的手臂连挪都懒得挪一下,口中发出锐评:“不疼不痒。阿竹你要不要再来点青菜?”
但不知为什么,小草人没有如鹿野所愿地那样继续抽打她,而是气鼓鼓又委屈地一屁股坐在桌面上,用那双豆豆眼瞪着她。
“……”
鹿野被看得有点心虚,原本正在拍摄的手机不自觉地关掉,脸也撇开了。
过了几秒钟她偷偷挪回视线,发现阿竹竟然还是保持着原本双手抱胸的生气姿态瞪着自己。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别人可以欺负我,但唯独你不行!
“……凭什么啊。”鹿野不太自在地反驳,“你这是双标。”
小草人抬手挠挠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叫“双标”,但是想不明白,遂放弃思考,继续委屈地盯着这个冥冥之中让自己很有好感的妖精。
小黑也觉得这对好朋友之间气氛好像不太对,试图缓解一下:“阿竹姐过来吧,这儿还有你喜欢的虾饺没吃完。”
但是刚才还在嗜吃如命的小草人如今稳如泰山地坐着,也就脑门的呆毛摆出了一个【x】的拒绝弹幕,身体则是连动都不动一下。
鹿野叹了口气,随手拿起自己刚才用过的筷子,说道:“剩下的交给我来喂吧,这家伙在跟我撒娇呢。”
果不其然,当看到眼前的妖精夹了自己喜欢的肉喂到嘴边时,阿竹脑门的弹幕才愉快地发生了变化:【:)】
然后此草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啃肉,嚼嚼嚼,同时脑门上的弹幕重新变成了好感度。
【+3】
【+1】
【+5】
……
真是让投喂者很有情绪价值的反馈感。
小黑看着看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咦?”
那就是师姐用的是她自己先前使用过的筷子,而不是像自己这般新拿的干净筷子……
但是小猫的卫生概念里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点。
因为他有时候吃到不喜欢口味的冰激凌也会塞给师父,而无限也会毫不嫌弃地吃干净这满是口水的雪糕。
所以小黑觉得亲朋好友之间用同一双筷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其实并不是。
鹿野选择用自己的筷子,纯粹因为那是距离她当时右手最近的一双,下意识地操作。
至于阿竹哪怕失忆了也不嫌弃这件事,也纯粹是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这种事貌似不是第一回了。
好朋友就是要吃对方的口水!(震声)
在大堂的二楼走廊里也摆满了餐桌,倚窗而坐的甲乙二人正在大口吃饭。准确来说,是师弟乙在当干饭王,甲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楼下的那张圆桌上飘过去。
“师弟,他们那一桌的黄色小草人是怎么回事?从哪儿冒出来的。”甲问师弟。
此时的乙在吃一碟叉烧肉双拼烧鹅腿,叉烧半肥半瘦正是精华部分,烧鹅腿还是左侧下庄,肥嫩香软。
这位少年妖精被香得满嘴流油,同样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诶……大概是刚好在这间粤东会馆里遇到的一起吃饭的朋友吧。”
“那个冷酷的鹿野大人也会有这么耐心地给朋友喂饭的时刻,”甲难免发出感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
简直就跟猛虎细嗅蔷薇的场面一样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埋头干饭的乙忽然注意到一个华点,忍不住问道:“鹿野大人和她师弟不是急着去调查什么真相吗,怎么还有空给一个碰巧遇见的拼饭朋友喂饭?”
甲愣住了,师弟言之有理啊!
恰好服务员空空刚好拿着一个托盘路过这张桌子,甲就连忙叫住她:“空空,鹿野大人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奇怪的举动?”空空仔细想了想,“拿五瓶衣云矿泉水来做冷泡茶算不算?”
甲感觉自己抓住了那一丝一闪而逝的怀疑:“就泡茶而已?没有别的事情了?”
“别的事情?吃饭啊,还喝了汤。”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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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回答。
“就这些?”
“啊啊,想起来了。”这个姑娘忍不住笑着说道,“跟鹿野大人同行的小朋友说,阿竹大夫好像也来吃饭了。可惜不知为什么,刚刚一直没看到她本人出现。”
甲面色呆滞:“阿竹……莫非是竹茂医生?”
乙在往嘴里塞包子,理所当然地说:“鹿野大人最好的朋友不就是竹茂吗?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老黄历了。听说早些年有个别病人医闹,鹿野大人一个一个地去拜访人家,然后就没人敢跟竹茂闹这些了。”
停顿了几秒,乙忽然震惊地看向师兄:“可是竹茂不是昨天就被咱们师父派出去公干了吗?”
“听说她是草木系的妖精吧?”甲的脸色变了。
“是啊。”
“也就是说,那个小草人就是……”
这亲眼所见的事情跟了解中的信息出现了矛盾,里头一定有问题!
师兄弟顿时面色大变,甲探头一看,发现那张圆桌已经空无一人了!
“糟糕,又被耍了!别吃了快追!”
黑发少年妖精夺路飞奔,追击鹿野等人。乙在最后离开前不忘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包子,顺带对服务员空空夸了一句“真的好好吃!”后才跟上师兄的脚步。
但当两人从管理传送阵的工作人员那儿查到鹿野他们突然第二次传送去洞桥会馆时,纷纷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不是已经去过一次洞桥……糟糕!”
果不其然,传送阵的【洞桥会馆】方向被封锁,传送失败。
对面的洞桥传送阵,被前脚过去的鹿野彻底毁了。
…………
……
【洞桥会馆】。
在使用“我在出任务”和“维修费记我账上”等霸道执行者的说辞,把洞桥会馆那位秃顶中年男外表的馆长打发走后,一人一猫一草才快速离开此地。
在通往会馆大门口的走廊上,小黑仰起头询问这位走路健步如飞的强壮师姐:“【洞桥会馆】我们刚才不是来过吗?怎么又来?难道是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鹿野习惯性地高冷:“嗯。”
甩开那碍事的监视者本就是她的计划之一,至于炸毁洞桥会馆的传送阵当然也是如此。
“传送阵被毁,他们一天之内都抓不到我。”鹿野非常有信心,因为她历来都是那个有能力有野心有志气的猛人,“而我会在一天里抓住真凶!”
结果师弟小黑不仅没有如她预料那般露出敬佩的神色,反而吐槽:“也就是说,一天后师姐你就会被抓了吗?”
鹿野的眼神因为心虚而难免飘忽了一下:“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小黑小声地说:“我主要是怕阿竹姐跟你一起坐牢去……”
猫儿的视线往上飘起,落在了鹿野的头顶——一个浑身颜色枯黄中带着点点翠绿颜色的小草人正惬意地坐在鹿野脑门看风景,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摔下去。
这要是让鹿野的熟人朋友看见这一幕保准大吃一惊,到底是何等八字过硬的萌物才敢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鹿野对此一副接受良好、不甚在意的表情。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抓紧我,掉下去的话我可不会去捡你。”
这后半句是鹿野对坐在她头顶的阿竹说的。
不过小黑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就好像几个小时前他才听过一样。
吃饱喝足而显得有点犯困的小草人点点头,四肢迅速伸长出细细的草须,从鹿野的头顶两侧落下,然后一圈圈地轻轻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说实话,像鹿野这种打人如挂画的战斗高手是不会轻易允许其他妖精的肢体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因为太致命了。
只要阿竹愿意,她随时可以在鹿野战斗的间隙一下子收紧这些草须,令其变成某种“锁套”。
哪怕这一下勒不死鹿野,也能让鹿野出现重大的战斗破绽和失误。
但实际情况是,鹿野面对此景只是皱了皱眉,抬手调整一下脖子上的几根草须位置,确认它们不会妨碍到自己后就完全当作这些玩意儿不存在。
然后这女人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阿竹那无法反抗的小脑袋一阵,把她整个小草人都摁扁下去后才心满意足地松手。
“跟我来,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