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当然是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的“命根子”也不为过,属于是临终前也要挣扎着删除历史浏览记录的程度。
鹿野感觉人都麻了。
她找了整座【流石会馆】废墟一大圈,查了所有可疑的灵质以后,就找出一部手机?
还是工作手机!
据她所知,阿竹拥有两台手机,私人手机与工作手机,网瘾程度远超一般妖精——因为这样那家伙就可以一心二用地同时玩两台手机了。
比如同时肝《痒痒鼠》和《昨天圆船》什么的,虽然没什么钱氪金,但足够爆肝。
鹿野神色阴晴不定地打量着这台手机,认出这是两年前的旧款。
在经过昨日的激烈战斗后,它不知为何藏在了深埋地底的地方,以至于表面的钢化玻璃镀膜全是裂纹,背后的硅胶手机壳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这些外壳显然是即将报废了。
她试着摁了摁开机键,屏幕居然一下子亮起来,残余电量显示还剩余19%。
好吧,在地底埋了一晚上,没充电,也快关机了。
此时小黑好奇地凑过来,发现屏保照片居然是鹿野师姐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姐姐的合影。
照片上两个人待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背后是蓝天和雪白的众多山峰。
那个穿着青色(始祖鸟)外套的黑头发姐姐用双手扛着一块长长的翠绿颜色大板子,放在自己肩膀后方,同时很自然亲昵地把下巴搁在鹿野的肩膀上。
自家师姐则是穿着一件修身的红色冲锋衣,以一种如拄着利剑的稳重姿态拄着身前的两根金属细杖。
两人脑门上都戴着头盔,绑在帽檐边上的护目镜折射出附近雪地的亮光,山顶的大风吹得她们的衣角在向后抖动,却难掩这两人对着镜头时露出的灿烂笑容。
那个场面就好像黑头发的姐姐讲了一个什么很烂的笑话然后自顾自地爆笑,鹿野无奈而宠溺地斜视着肩膀上的人,嘴角却也明显勾起来。
然后这一幕被他人抓拍下来做成了屏保图片。
小黑愣了愣:“原来师姐你也会这样笑啊……”
鹿野很无语地瞪了这孩子一眼:“说什么呢。”
说得她好像已经彻底面瘫了一样。
小猫可没有在意自己被嫌弃,继续好奇巴巴地问来问去:“你们这是在哪里拍的呀?”
“霍尔门科伦。”鹿野低头捣鼓手机,随口回答,“那儿的滑雪大跳台有点意思。下次有机会带你去玩。”
“真的吗?师姐你好好!”小黑激动起来,虽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师父说得没错,师姐果然是很棒的人!
此猫已经完全忘记了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自己还在瞪鹿野背影这件事。
“嗯,阿竹喜欢玩单板,我更倾向于双板。她这人也搞笑,一到平坡的时候推不动板子,就求我帮忙拉一把,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妖精。”
提及好友相关的话题,鹿野总是不自觉地多说两句。
经常滑雪骨折的朋友都知道,单板容易整活儿,但双板的滑行速度更快,从山上跳下来就跟原地起飞似的。
人类真是太大胆了。
不过这两种滑雪方式对于上天入地的妖精们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所以大部分时候也就是玩玩,体验一下人类的娱乐和运动方式。
小黑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姐姐叫‘阿竹’吗?”
“对。”
“那她的手机为什么会被埋在地下?”
“我也不知道。”
鹿野一边敷衍好奇小猫,一边在尝试了几次错误的密码后,她终于输入对了正确的那个密码。
可是她略微地沉默了片刻,握着这满是裂痕的仪器,并没有急着看里头的内容。
小黑都替她着急了:“师姐,不看里面的消息吗?”
“阿竹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鹿野嗓音有点沙哑地说。
“有什么问题吗?”
猫儿不懂,因为他没有手机,无限也觉得小徒弟在完全掌握力量之前不要分散注意力,所以没给小黑买。
“你知道师父的手机密码是什么吗?”鹿野反问他。
“我不知道。”小黑很单纯地挠挠头,一脸纯真,“他一般都是解锁后才给我看一下动画片的。”
“还真是小孩子……”
鹿野低头看向他,像是在讲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一般的朋友不会拿对方的特殊纪念日当作自己的手机密码。”
“诶?可是师姐跟阿竹姐是一般朋友的关系吗?”
“……远不止吧。”鹿野眨了眨蓝眼睛,像是在快速地回忆过往,“我们都认识七十多年了。”
她第一次认识竹茂时才三十岁出头,就跟如今的泽宇差不多的年纪。
而竹茂那个时候已经是个六十岁的妖精,按道理该稳重靠谱一点,结果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天天捣鼓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治疗方案,被她治过的病人都给了差评,公认的烂手回冬大庸医。
“那就是超级要好的朋友!我跟师父认识的时间都还没七年!”小黑斩钉截铁地下定论。
“是啊。”鹿野看起来有些莫名地情绪低落,“所以只是……特别好的朋友而已。”
小黑:?
小黑看到鹿野的表情,莫名地想起了记忆中的一个名为“风息”的妖精。
风息是个很复杂的家伙,他的结局和理念让小黑至今也无法完全对其下达某个定论。
但小黑就是没办法完全的去恨或者单纯同情。
不过师父无限说不用急,多看,多学,多想。然后等你真正长大了,自然就能对风息的事情下达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定论了。
所以猫儿也期待着自己“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师姐对待阿竹姐的态度,就好像自己对风息那样复杂吗?小黑想不通。
鹿野低头翻阅了几分钟手机,发现里面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倒是几个常用的消息软件里满屏幕都是红通通的“未读消息”。
大致扫了一眼,全是各路朋友、同事甚至还有一些痊愈病人在询问竹茂有没有事情,怎么在医院里搞出那么大吓人动静,总之就是这类关心的消息……
“啧!人缘那么好?”
鹿野阴沉着脸收起了阿竹的手机,一个消息也不打算帮那个傻子回复。
一旁的小黑看师姐莫名其妙地又开始生气,倍感疑惑。但他是个高情商孩子,知道这个时候闭嘴就好,所以就什么都没问。
“小黑,走了。”鹿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又去哪里呢?”
“这个手机上面残留的灵质给我指了条路,跟过去找找看。”
“好!”猫儿脆生生地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师姐弟两人到处转来转去,坑也挖了好几个,有的一无所获,有的也还是一无所获。
废话+1
鹿野的表情看起来糟糕得都快要杀人了。
“他们到底在干嘛……”躲在远处树干背后的甲很疑惑。
乙建议道:“汇报给师父吧。”
——遇事不决问师父是每个弟子的必修课。
“也好。”
那边池年一听这个行动轨迹的描述就急了:“她这是在找……”
甲:“找什么?”
池年想起了竹茂分身的“临终”嘱托和生死攸关的重任……然后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周围的其他几位长老,又硬生生地把“竹茂”这个名字咽回去,改为说:“快去阻止她!不许再乱挖了!”
乱挖?
正在低头煮茶的灵遥长老的手指轻轻停滞了一瞬间,但大家此时注意力都在打电话的池年身上,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众所周知,竹茂是草木系妖精。
……事情麻烦了!这【流石会馆】灭口的活儿恐怕出纰漏了!
“什么?”【流石会馆】那边,甲彻底震惊了,“可是长老,我们打不过鹿野啊。”
苦难陈述者.jpg
没办法,打工人就是这么命苦。
生活是生活,小说是小说,就好像小说故事的第一章可以是《路上偶遇村口恶犬,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到了大结局就变成《两位永恒至尊大战直至宇宙尽头》,也没读者会反对什么……
但是对于甲乙二人而言,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开始去做一个路边问卷调查小任务,最后愣是变成了急难险重问题的攻坚任务。
人都麻了。
池年恨铁不成钢,气得对通讯器大吼:“你这个脑子不灵活的家伙,周围不是有巡逻队吗?快去叫人来帮忙,就说这是在破坏现场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鹿野但凡想要在规则范围内调查真相,就不可能跟你们正面对抗!”
“哦哦哦!好的师父!”甲乙匆匆挂断通讯,领命而去。
倒是旁听的西木子长老震惊得一拍手中的红色纸扇,感叹道:“池长老竟然说出了一条临机应变的决策?”
池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西木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夸你有勇有谋呢。”狐狸长老笑眯眯的,跟哄小孩一般。
于是池年又高兴起来。
另一边,【流石会馆】废墟附近的山林里,鹿野猛地回头,察觉到甲乙二人火速离开的异常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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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小黑,快!还剩下几个地点!得在他们回来之前完成所有排查!”
鹿野拔腿就跑,没人在附近监视就彻底不装了,她其实早就恨不得掘地三尺地把好朋友给挖出来。
小黑在先前的聊天中也知道师姐的一个好朋友阿竹大概率是被困在此地,也不含糊,同样把行动速度提起来。
“好的师姐!”
一人一猫风卷残云般地清扫了最后剩下的几个疑似地点,并在救援队赶来查看异常前的最后一刻,一起冲进了传送台。
“【洞桥会馆】!”鹿野大声说。
下一刻,传送阵闪烁电光状的阵法灵力,将两人传送去千里之外的其他会馆。
跑得气喘吁吁的甲和乙吃了一肚子的灰,结果还是扑空,两人再次傻眼。
甲喃喃自语:“所以鹿野大人是不是想甩掉我们,才故意到处挖来挖去制造异常举措的?”
“天哪,太狡猾了这个鹿野!”乙同样很震惊。
“喂,我们是看在你俩是池长老弟子的份上才过来临时帮忙的。”这几个巡逻队员都很不满,“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甲乙解释不清,属实是命苦打工人,只好连连道歉,然后赶紧也传送去【洞桥会馆】继续追查。
他们在【洞桥会馆】总算逮住了正在好整以暇四处溜达调查的鹿野和小黑,这师门姐弟两人仿佛刚才一切的急行军都是幻觉,根本无事发生。
甲作为师兄,气呼呼但又有点害怕地质问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没事挖什么洞啊!
你们两个之中难道有谁是土拨鼠精吗!
“我受我师父的嘱托,随时随地要锻炼小黑的空间系能力。”鹿野相当傲慢地抬起下巴,用下巴打量这两个小憨批,“怎么,你俩有意见?”
说话间,她捏了捏自己的拳骨,骨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一副活动开就可以狠狠开揍的架势。
甲和乙盯着她好几秒,再加上小黑也一副气鼓鼓、毫不心虚的模样瞪着他们,两人觉得还是抓不住什么把柄,只好不甘心地道歉了一声,蝙蝙地走开了。
“还是跟长老说一声吧……”
池年接到消息后,也陷入了疑惑中,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妖精。
但碍于现场还有其他人,他也没法向老神在上的雨笛馆长单独求教。
传音入密的技法在同级高手面前也有概率会失效、泄密,所以池年谨慎地没有使用。
所以……鹿野到底有没有找到竹茂的本体啊??
可恶的御金系!哪来的谜语人传统?烦死了!!
离开【洞桥会馆】后,两人又连续传送数个会馆进行调查。
在某个间隙,鹿野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监视”目光出现了短暂的纰漏,当机立断的对师弟伸手:“把那个东西给我。”
小黑目光坚毅地点点头,从自己毛茸茸的黑色头发里拿出了一个藏在里面枯黄色的球状物品。
这是他们在倒数第二个可疑地点里摸到的东西。
因为跑得太急了,当时没时间细看,直到现在才有短暂的时间查看。
鹿野小心地用手掌托着这个枯黄色的草团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它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和气息,而且脆弱到会被风一吹就走。
先前小黑从地底把它拿出来时因为太紧张了,还不小心失手让它掉在雪地上,滚了两圈,表面沾染了一点雪花和烧焦的泥巴碎屑。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一个草团子出现在大片焦土之地的地下,已经足够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鹿野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枯草团子,但她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冷得要命,而且是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早在用能力判断出草团子的信息之前,鹿野的直觉已经先理智一步认出了挚友的身份。
“这就是阿竹!”
鹿野开口下达结论,只感觉有一阵无形的电流从脊椎骨猛地窜上颅顶,让她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跳了一下。
小黑也惊了,凑头过来看:“可是她看起来好像……”
死了。这吉利话好歹被高情商小猫憋回去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妖精真要是死了的话是不会留下尸体的,直接尘归尘土归土。
所以阿竹姐这是还没死吧?但是感觉也差不多了。小黑挠挠头,搞不懂。
恰好此时鹿野感受到“监视”的目光又即将回来,她将脆弱枯黄的草团子往自己的厚外套和腰带之间的温暖腹怀中一塞,随后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招呼猫儿离开。
“表情自然点。”
“哦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