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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交易

作者:Koenm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地点:地下实验室


    时间:记忆传输结束后的第10秒


    “呕——”


    沈鉴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地面,剧烈地干呕起来。并不是因为生理上的恶心,而是刚才那段记忆里……那种绝望的、被彻底物化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冻结了他的骨髓。


    那不是简单的虐待。


    那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过季玩具”。


    君荼白颓然地后退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记忆传输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精力,他靠在椅背上,气息微弱,像一潭死水。


    “看到了吗?”君荼白的声音很轻,“那就是我要面对的东西。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我怎么选?”


    沈鉴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满脸泪水。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把扫落了桌上那堆关于“高维入侵”防御工事的图纸。


    哗啦——!


    图纸漫天飞舞。


    “我选放弃!我选让你活下去!”沈鉴嘶吼着,声音破了音,“去他妈的高维入侵!去他妈的人类未来!如果这一切要用你在二十四岁就老死来换,那就让那些高维怪物降临好了!大家都别活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到君荼白面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抓住他的肩膀,却又在最后一刻狠狠抓着轮椅的扶手。


    “君荼白,我们不打了。我们走。去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沈鉴语无伦次,眼神里全是恐慌,“现在的医疗技术,只要不动用那个禁术,好好养着,你还能活很久……我们不去南美了,不去杀那个李洪了,好不好?”


    君荼白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悲悯:“沈鉴,李洪他们在基金会。只要基金会还在,我就永远是那个随时可能被抓回去的‘过期玩具’。我不死,噩梦就不会醒。”


    “那就让陆予瞻去杀!让他去死!”沈鉴大吼,“凭什么要烧你的命给他开刃?!”


    提到陆予瞻,沈鉴眼中的挣扎瞬间变成了决绝。


    他猛地转身,冲向通讯台,手指按向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键——那是直通陆予瞻耳麦的线路。


    “我不能帮你瞒着他。绝对不能。”


    沈鉴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全身都在发抖。


    “陆予瞻如果知道真相,他宁可把自己的骨头拆了也不会用这份力量。君荼白,你这是在对他凌迟。我现在就告诉他……告诉他你在自杀!”


    “沈鉴。”


    身后传来君荼白极轻的一声呼唤。


    没有阻止,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李洪是玩弄基因的天才。陆予瞻现在的再生能力,本质上也是一种‘基因怪物’。如果我现在停下,陆予瞻体内的能量会因为失去‘核心’而暴走。”


    沈鉴的手指僵住了。


    君荼白转动轮椅,面对着沈鉴僵硬的背影。


    “如果让他知道,我的命在供养他的力量。以陆予瞻的性格,他会怎么做?”


    沈鉴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答案。


    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自毁。


    他会挖出自己的心脏,砍断重生的手臂,哪怕变成一滩烂泥,也不会再吸食君荼白的一秒钟寿命。


    “他会死,沈鉴。”君荼白轻声说,“而且是因为愧疚,死得极其痛苦。”


    “那就看着你去死吗?!”沈鉴猛地回过头,“这就是个死局!要么他死,要么你死……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承受这些?就因为那个畜生把你当玩具扔了吗?!”


    君荼白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


    “因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沈鉴,我不配过正常人的生活。”君荼白抬起头,露出一个惨淡至极的笑容,“那个十四岁的我也想过,逃出来就能重新开始。但他们教会我一件事——废物是没有资格谈未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里早就烂透了。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是光,是英雄。用我这具烂透了的身体,换一个能斩断所有噩梦的神明……”


    君荼白驱动轮椅,来到沈鉴面前,仰视着这位崩溃的朋友。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能觉得自己‘有用’的时刻。”


    沈鉴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明明活着,却早已在十四岁那年死去了。现在支撑这具躯壳的,只有一种想要同归于尽的执念。


    “……你这个疯子。”


    沈鉴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顺着控制台滑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滴。


    控制台上的绿灯亮起。通讯器里传来了陆予瞻低沉的声音:


    “沈鉴?刚才信号波动了一下,出什么事了吗?君荼白还好吗?”


    沈鉴浑身一震。


    他看着那个通话键,又看了一眼轮椅上寂静的君荼白。


    那一瞬间,沈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刽子手。


    他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通话键。


    “……没事。”


    沈鉴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刚吞了一把碎玻璃。


    “刚才……只是调试设备。他的状态……很好。你们可以出发了。”


    “不愧是天才科学家沈教授。”陆予瞻指声音轻快,“伤口愈合速度比以前快了十倍,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沈鉴肩膀微微耸动。


    “……啊,是。这是……最新的生物科技。一百四十七个轮回,总得有点新成果。”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那哪是什么科技。


    那是有人把命拆碎了,一点点喂进了你的骨血里。


    “车准备好了。今天外面人多,我会负责清场。”


    挂断通讯的那一刻,沈鉴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他成了共犯。


    他亲手把唯一的朋友,推向了死亡的倒计时。


    君荼白轻轻叹了口气,操作轮椅转身,滑向电梯口。


    “谢谢你,沈鉴。”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沈鉴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


    上午 10:30,云端画廊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条沉默的鲨鱼,停靠在路边。


    烈日当空。


    陆予瞻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轮椅已经放好。他看着车内脸色苍白的君荼白,犹豫了一下:


    “需要我抱你下来吗?”


    君荼白看着那几步远的距离,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此刻虚弱到连站立都在颤抖的身体。


    没有别的选择。


    “……麻烦了。”他闭上眼。


    陆予瞻弯下腰,强有力的双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


    身体腾空的瞬间——


    嗡。


    君荼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属于成年男性的炽热体温、坚硬的胸膛、强有力的臂膀挤压感……这些在常人眼中代表着安全感的信号,在君荼白的神经末梢里,瞬间化作了成千上万根毒刺。


    忍住。


    他是陆予瞻。他不是那些人。


    他是你的刀。


    君荼白死死咬着牙关,将那即将冲喉而出的呕吐感强行咽下。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僵硬如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


    陆予瞻明显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仅仅三秒,他就将人稳稳地、轻轻地放在了轮椅上。


    “好了。”陆予瞻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君荼白瘫坐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垂着头,死死抓着扶手,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再抬起头时,他对着陆予瞻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带有安抚意味的笑。


    “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有点晕车。缓一下就好。”


    陆予瞻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滞片刻,最终颓然放下。他转身站在一侧,用宽阔的背影替君荼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知道,陆予瞻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方式对待他,已经是能给出的最大温柔。


    但这温柔越是小心,越是让君荼白觉得悲凉。


    这具残破不堪的身躯,仅剩不到一年的寿命……


    算了,只要刀还锋利,刀鞘碎了,又有什么关系。


    “陆队。”君荼白低声提醒,“表情收一收。你现在是我的保镖,不是去砍人的。”


    陆予瞻抿了抿唇,墨镜后的眼神有些无奈。


    “知道了,老板。”


    他推着轮椅,大步走向画廊大门。


    “站住!请出示邀请函!”保安拦住了去路。


    陆予瞻没说话,只是冷冷地侧过头,墨镜下的目光扫了那保安一眼。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眼神。


    保安只觉得背脊发凉,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我是来见李先生的。”


    轮椅上的君荼白开口了。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告诉他,我有他找了十年的东西。”


    ……


    十分钟后,VIP鉴赏室。


    李洪坐在红丝绒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眼神挑剔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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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手里有《盛世牡丹图》?”


    李洪嗤笑一声,“年轻人,这种骗局我一年能遇上八百回。要是敢拿赝品糊弄我,这云端画廊的地下室,可还缺几具花肥。”


    君荼白神色未变。


    他微微抬手。


    身后的陆予瞻上前一步,将金属箱放在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锦盒开启,画卷缓缓展开。


    原本一脸不屑的李洪,在看到画卷的那一秒,眼睛瞬间直了。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扑到桌前,从怀里掏出放大镜,脸几乎贴到了画上。


    “这纸张……这笔触……南唐院体画的风格……”


    李洪的手在颤抖,那是贪婪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居然是真的……天哪,这上面的印章……是李后主的私印?!”


    君荼白看着李洪那副贪婪的嘴脸,镜片后闪过一丝嘲弄。


    那是假的。


    印章是用萝卜刻的,纸张是用茶水泡的。


    但对于一个心中有鬼、极度渴望占有的收藏家来说,他只会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开个价。”李洪抬起头,双眼赤红,“多少钱我都收!”


    君荼白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不卖。”


    “你说什么?”李洪愣住了。


    “这幅画,只换不卖。”


    君荼白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李洪。


    “听说李先生手里有一把……‘特殊的钥匙’。我对那个很感兴趣。”


    君荼白坐在轮椅上,声音冷淡,“我要南美洲那边的‘入场券’。”


    李洪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阴毒。


    “你是谁?”他放下了放大镜,那股儒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狠,“谁告诉你南美的事?”


    “我是来帮你的。”君荼白神色未变,“基金会就要塌了。你手里那把密钥如果不赶紧变现,以后就是废纸一张。”


    李洪眯起眼睛,打量着君荼白。


    突然,他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笑容。


    “年轻人,口气不小。不过……这双手真漂亮。”


    李洪不知死活地凑近,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中年男人的油腻气息直冲君荼白的面门。


    “想谈生意?可以啊。”李洪伸出那只戴着满是大金戒指的手,直接抓向君荼白的肩膀,“但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君荼白的瞳孔剧烈收缩。


    陆予瞻站在轮椅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但君荼白在桌下打了个手势——忍住,还没种下蛊,不能杀人。


    君荼白身体后仰:“李先生,请自重。我有严重的洁癖。”


    “洁癖?”李洪嗤笑一声,不仅没退,反而更兴奋了,“我就喜欢有个性的。把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弄脏……一定很有趣。”


    说着,他的手直接按在了君荼白的肩膀上。


    就在那一瞬间。


    君荼白的忍耐到了极限。


    恶心。极度的恶心。


    君荼白本能地抓起桌上的热茶,这完全是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哗啦!


    滚烫的茶水“不小心”泼了出去,浇了李洪满身。


    “啊!!!”李洪本能地跳起来拍打身上的水渍,完全忘了按警报器,“TMD!烫死我了!我看你这小子是不想活了!”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陆予瞻,突然动了。


    他动作极快,一步跨到李洪面前,掏出一块白手帕,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按住了李洪的领口。


    “李先生,不好意思。”


    陆予瞻的声音没有起伏,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一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入梦蛊,精准地钻入了李洪的大椎穴。


    “任务完成。”


    陆予瞻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嫌恶地松开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既然李先生需要换衣服,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君荼白适时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画先留在这里。我在楼下的休息室等您的答复。半小时后,如果不成交,我就带画走。”


    说完,陆予瞻推着君荼白,转身离开了鉴赏室。


    李洪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幅“稀世珍宝”,眼里的贪婪压倒了愤怒和怀疑。


    “两个不知死活的蚂蚁。”


    李洪摸了摸有些发痒的后颈,笑道:


    “等我验完了画,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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