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安全屋的电磁屏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沈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眼镜片反射着红光警报,那不是电磁攻击,是某种更深层的、直接作用于生物神经的频率共振。陈小雨蜷缩在沙发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月哭着用小手擦哥哥额头的汗,但那汗越擦越多。
“他们在……调频……”陈小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已经开始失焦,“像在拧……收音机的旋钮……找对的那个……频道……”
君荼白跪在沙发前,用浸湿的毛巾敷在男孩额头。他左手腕灼烫得惊人,仿佛在与陈小雨脑中的频率共振共鸣。一百四十七世的记忆碎片在疼痛中翻涌,他看到无数相似的画面:孩子在抽搐,大人在束手无策,基金会的人在玻璃窗外冷漠记录。
“沈鉴,还有多久?”君荼白的声音绷得很紧。
“频率匹配度已经达到73%。”沈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用反向波形干扰,“达到85%时,陈小雨的自主意识会被完全压制,成为纯粹的‘钥匙载体’。达到100%……”
他没说完,但君荼白懂了。
达到100%,门就会开。
而那扇门后面,是基金会经营了上百年的、由无数痛苦灵魂融合而成的怪物。
窗外的黑色轿车已经增加到八辆,呈扇形包围安全屋。车灯全部熄灭,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没有强攻,没有喊话,只有沉默的压迫。他们在等,等陈小雨脑中的钥匙完全激活,等门自己打开。
“陆队他们呢?”君荼白看向监控屏幕,主干道的画面一片雪花,信号被屏蔽了。
“最后定位在距离这里三公里的立交桥附近。”沈鉴切换到一个静止的卫星图像,“然后信号就断了。大概率是遇到了……”
爆炸声。
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从卫星图像上那个位置……立交桥方向,一团火光在夜色中绽开。
君荼白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立交桥下,燃烧的车骸还在噼啪作响。
周屹把陆予瞻从变形的驾驶座拖出来时,发现对方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骨折了。但陆予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用左手撑着车身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伏击者死了六个,还有三个在燃烧的车辆残骸后负隅顽抗。这不是基金会的常规部队,是雇佣兵,手法专业,装备精良,显然是花大价钱请来拖延时间的。
“他们不想杀我们。”周屹检查了弹匣,还剩七发子弹,“只是想拖住。”
“因为他们在等陈小雨完全激活。”陆予瞻用牙齿撕开急救包的包装,单手给右臂上了简易夹板,动作熟练得像台机器,“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周屹看了一眼手表:“按沈鉴最后传来的数据,最多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三公里,三个雇佣兵,陆予瞻右臂骨折。
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陆予瞻笑了。
那是周屹很久没见过的笑容,不是平时的温和,也不是私下里的冰冷,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狩猎般的弧度。
“够了。”陆予瞻说,然后做了一个让周屹瞳孔收缩的动作。
他用左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狭长的军刀,反手握持。然后,他把骨折的右手——那只理论上应该剧痛无比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指在刀身上一抹。
血顺着刀刃流下。
然后血在刀身上凝聚、延伸,化作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刀锋延长。那是蛊术,一种周屹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的禁术:血刃。
“陆队,你——”
“我说过,这些年学了一点。”陆予瞻打断他,声音很轻,“对付基金会,常规手段不够。”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之字形突进,速度快得在夜色中拉出残影。三个雇佣兵几乎同时开枪,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但没能命中——因为陆予瞻的移动轨迹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更像某种……液体在流动。
第一个雇佣兵反应过来时,血刃已经切开了他的喉咙。没有喷血,伤口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封住了,雇佣兵睁大眼睛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
第二个雇佣兵调转枪口,但陆予瞻的左手刀已经到了。不是刺,是挑。刀尖精准地挑断了对方手腕的筋腱,枪落地,然后刀锋回转,刺入心脏。
第三个雇佣兵转身想逃。
周屹的枪响了。
一枪爆头。
尸体倒下时,陆予瞻已经回到了周屹身边。血刃消散,他右臂的绷带被血浸透,但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走。”他说,“抄近路。”
近路是穿过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小区,翻过两道围墙,从化工厂的后巷绕回主路。全程两公里,陆予瞻右臂骨折却跑得比周屹还快,仿佛疼痛不存在。
翻第二道围墙时,周屹忍不住问:“陆队,你的右手……”
“没事。”陆予瞻单手撑墙翻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比这重的伤受过很多次了。蛊术能暂时屏蔽痛觉,也能加速愈合。”
“但你用的是禁术。”周屹跟着翻过去,“血刃要消耗生命能量,古籍上说……”
“古籍上说,用一次折寿三年。”陆予瞻打断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跑,“但如果我们赶不回去,陈小雨会死,门会开,荼白会……做傻事。相比之下,折寿算什么?”
周屹沉默了。
他看着陆予瞻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世最后那七天。那时候的陆予瞻也是这样的不顾一切,不计代价,用最极端的手段达成目的。区别只在于,那时候的疯狂浮于表面,现在的疯狂藏在温和的表象下。
更可怕。
二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安全屋所在的巷子。
也看到了巷口停着的第九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引擎还微微震动,显然刚停不久。
“还有伏兵。”周屹压低声音。
“不,是来接应的。”陆予瞻却摇头,“看车胎,负重不对,里面至少四个人。但他们没下车,只是在等。”
“等什么?”
陆予瞻没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茶色瞳孔在夜色中闪过一丝暗红。
“等陈小雨的匹配度达到85%。”他说,“那时候,他们会强攻,带走陈小雨。如果带不走……就当场激活,强行开门。”
“那我们——”
“冲进去。”陆予瞻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把手枪,递给周屹,“我掩护,你去开车。撞开巷口那辆,直接冲进院子。”
“那你呢?”
“我走屋顶。”陆予瞻抬头看了一眼安全屋二楼的窗户,“比你们快。”
周屹还想说什么,但陆予瞻已经动了。他助跑两步,蹬墙,左手抓住一楼的防盗窗栏杆,身体借力上荡,右脚踩在窗沿,再发力,整个人如夜枭般翻上了二楼的窗台。
全程不到五秒,右臂的骨折仿佛不存在。
周屹突然想起陈子轩的那句“没有个人样”的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咬牙,转身冲向巷口。
安全屋内,陈小雨的抽搐已经变成了全身性的痉挛。
匹配度:84%。
沈鉴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干扰方法,甚至冒险给陈小雨注射了强效镇静剂,但没用——频率共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药物干预效果微乎其微。
“他们……在叫我名字……”陈小雨的眼睛已经完全翻白,只剩下眼白,看着格外骇人,“好多声音……在说……开门……开门……”
小月吓得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发抖。
君荼白按住陈小雨的肩膀,试图用自己手腕上月牙痕的共鸣反向干扰。但两股频率碰撞的瞬间,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陈小雨脑中的频率强度远超想象,那是七座记忆工厂百年积累的共振核心,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
“不行……”君荼白喘着粗气,“我的频率太弱了……”
“需要更强大的完整灵魂作为干扰源。”沈鉴快速翻阅古籍扫描件,“书上说,如果有完整且强大的灵魂愿意主动释放频率,可以暂时压制残缺灵魂的共振。但这样做的风险是。”
“是什么?”
沈鉴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完整灵魂会与被压制的残缺灵魂产生深度连接,如果压制时间过长……可能会被一起拖进门里,永世不得超生。”
君荼白的心脏沉了下去。
他知道沈鉴在暗示什么——陆予瞻。陆予瞻的魂魄经过一百四十七世轮回淬炼,强度足够,而且他掌握着禁术,知道怎么主动释放灵魂频率。
但如果陆予瞻这样做,他可能会……
窗外传来撞击声。
然后是枪声。
君荼白冲到窗边,看见巷口那辆黑色轿车被撞得横移出去,周屹开着一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越野车冲进院子,一个急刹停在门口。几乎同时,二楼窗户玻璃碎裂,陆予瞻从外面撞进来,落地,翻滚,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右臂还绑着夹板,但左手已经握住了枪。
“匹配度多少?”陆予瞻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时间。
“84%,还在升。”沈鉴回答。
陆予瞻点点头,走到沙发前,看着抽搐的陈小雨。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够了。”
“什么够了?”君荼白问。
“匹配度达到85%时,基金会会强攻。”陆予瞻转头看向窗外,巷口那辆被撞开的黑色轿车里,已经下来了四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我们守不住。所以要在那之前,把问题解决。”
“怎么解决?”
陆予瞻没回答。他走到工作台前,用左手单手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君荼白从没见过那个抽屉,更不知道密码。但陆予瞻很熟练地输入了密码,从里面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古书。
书的封面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一个字:渊。
“《镜渊秘典》。”陆予瞻翻开书页,“师傅当年留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面对镜渊,就打开它。”
他翻到某一页,摊开在桌上。
那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中央是一个人形,周围是147个光点。图下方有密密麻麻的注解,用的是一种古老的密文。
君荼白认出了那种密文。这是巫蛊一脉最高深的传承文字,只有嫡传弟子能学。秦牧的残魂在他清醒的时候教过他,但他没学完,因为太痛苦——学习这种文字需要将密文烙印在灵魂上,每学一个字都要承受一次灵魂灼烧之痛。
但陆予瞻学会了。
全部。
“这个阵法叫‘魂桥’。”陆予瞻指着图中央的人形,“一个完整的灵魂,自愿进入镜渊,在现实与镜渊之间架起一座桥。桥成之时,镜渊内的147个残缺灵魂可以顺着桥出来,进入轮回。”
君荼白的呼吸停住了。
“代价呢?”他问,声音在颤抖。
“架桥的灵魂,会永远留在镜渊里,成为桥的一部分。”陆予瞻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能轮回,不能解脱,永恒地维持着那座桥,直到……镜渊彻底崩塌。”
“所以你需要一个自愿者。”周屹开口,他刚从门口进来,身上有血,但不是他的,“一个完整且强大的灵魂。”
陆予瞻看向他,点了点头。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只有陈小雨痛苦的呻吟声,和窗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匹配度:84.7%。
“我去。”周屹说。
“不行!”君荼白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必须去。”周屹看着他,眼神里有君荼白读不懂的东西——有决绝,有解脱,还有一丝……歉意,“小屿在里面。这是我欠他的。而且我已经切断和大家的共生契约了。”
“怎么会——”
“我知道。”周屹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陈小雨脑中的钥匙必须被压制,否则门会开,所有人都会死。而压制钥匙需要完整灵魂的干扰,干扰过程中灵魂会被门吸引,与其被动拖进去,不如主动进去,至少……还能救人。”
他说得那么冷静,冷静得让君荼白心碎。
君荼白看向陆予瞻,想从他那里得到支持。反驳周屹,提出其他方案,任何方案都好。
但陆予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周屹点头。
“那就准备吧。”陆予瞻合上书,“阵法需要时间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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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
陆予瞻的视线落在君荼白左手腕上。
“需要147个执念印记的血,作为阵法的‘锚点’。”他说,“也需要钥匙载体的血,作为阵法的‘钥匙孔’。还需要……自愿者的一部分魂魄,作为阵法的‘桥基’。”
君荼白脸色苍白:“你是说,要我的血,陈小雨的血,还有周屹的……魂魄?”
“不是全部魂魄,是‘胎光’——三魂七魄中最核心的那一魂。”陆予瞻解释,“胎光离体,肉身会进入假死状态,但魂魄的其他部分还能维持生命体征。等桥架成,147个灵魂离开镜渊后,如果速度够快……胎光有可能被拉回来。”
“如果不够快呢?”
陆予瞻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胎光永远留在镜渊里,周屹的□□会变成植物人,直到自然死亡。
匹配度:84.9%。
窗外的脚步声更近了。
“没时间了。”周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匕首,“需要多少血?”
陆予瞻报了一个数字。周屹二话不说,割开手腕,让血流进一个铜碗里。然后是君荼白——他割开左手腕月牙痕的位置,暗紫色的血涌出,和鲜红的血在碗中混合,发出诡异的滋滋声。
最后是陈小雨。
孩子已经意识模糊,但陆予瞻还是轻声解释:“小雨,哥哥需要你一点血,救大家。会有点疼,忍着点。”
陈小雨点了点头。
针尖刺破指尖,一滴血滴入碗中。
三血混合的瞬间,碗中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陆予瞻快速念诵密文,用左手蘸着混合血,在地面上绘制阵法图。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笔都精准无比,仿佛这个阵法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
君荼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予瞻太熟练了。
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他想起刚才那个上锁的抽屉,想起那本《镜渊秘典》,想起陆予瞻学会的密文,想起他这些年“学了一点”的蛊术……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陆予瞻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早就……计划好了让周屹去牺牲。
“陆予瞻。”君荼白开口,声音嘶哑,“你是不是……”
“阵法成了。”陆予瞻打断他。
地面上的阵法图亮起白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周屹站在阵法中央,闭上眼睛。陆予瞻开始念诵第二段密文,语速极快,音节古怪,像某种非人的语言。
周屹的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淡淡的银光,然后渐渐变成金色。他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子蛊剜出的那个位置,裂开一道缝隙,一团柔和的白光从缝隙中缓缓升起。
那是胎光。
人类的生命之魂。
白光升到半空,停顿了一下,然后像受到召唤般,飞向阵法图中央的一个符文。符文吸收了胎光,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向上延伸,在空中形成一道虚幻的、发光的桥。
桥的一端在房间里。
另一端,穿透天花板,伸向某个看不见的维度。
“桥成了。”陆予瞻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需要有人走过这座桥,进入镜渊,把147个灵魂带出来。”
周屹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淡金色。
“我去。”他说,然后踏上光桥。
第一步,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第二步,他的脚消失了。
第三步,小腿消失。
君荼白想冲过去,但陆予瞻拉住了他。
“别打扰他。”陆予瞻的声音很轻,“桥很脆弱,任何干扰都会让它崩塌。到时候,胎光会散,周屹会死,147个灵魂也会永远困在里面。”
君荼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周屹一步一步走上光桥,身体一寸一寸消散。
走到桥的中央时,周屹回头,看了君荼白最后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君荼白读懂了。
对不起。
好好活。
然后,周屹转身,继续向前。
他的身体完全消失在光芒中。
桥的那一端,传来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然后,147个光点,顺着桥,缓缓流淌出来。
第一个光点落在地面,化作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小女孩——小莲。
第二个光点,化作一个穿海魂衫的男孩——小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147个孩子,全部出现在房间里。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彼此,然后看到了沙发上抽搐的陈小雨。
小莲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陈小雨的额头。
“别怕。”她说,“我们出来了。你也可以……休息了。”
陈小雨的抽搐停止了。
匹配度数字停在84.9%,然后开始缓慢下降。
窗外,脚步声停下了。
基金会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继续逼近。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147个孩子细微的呼吸声,和陈小雨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君荼白看着光桥消失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周屹没有回来。
胎光没有回来。
桥成了。
人,没了。
陆予瞻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做到了。”陆予瞻说,“救了所有人。”
君荼白抬起头,看着陆予瞻。
看着那双茶色的眼睛,看着里面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突然很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你是不是故意让周屹去牺牲?你这些轮回准备的一切,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问出来,答案可能会让他彻底崩溃。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
“嗯。”
“他做到了。”
然后转身,去安抚那些刚刚获救的、不知所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