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厨房,允安正在洗碗槽前冲洗他们母子俩午餐用过的碗碟,六六则坐在一旁的小餐椅上,专心致志地用蜡笔在图画本上涂抹。
这个快两岁的小宝贝最近迷上了画圆圈,纸上一堆堆重叠的彩色螺旋,他称之为“蜗牛的家”。
“妈咪看。”六六举起画本,小脸上满是期待。
允安擦擦手转过身,“哇~,六六画得真好看,这是红色的蜗牛吗?”
“嗯!蓝的,红的。”六六认真地指着那些圈圈,“很多……很多蜗牛。”
允安笑着摸摸他的头,转身继续洗碗。然而她因手滑,一个瓷碗没拿稳就直直的向下落,它的边缘先撞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碎片在地砖上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美丽但又危险的花。大大小小的瓷片散落在允安脚边,有些甚至溅到了两三米外。
允安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她低头检查有没有碎片溅到拖鞋上。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餐椅那边传来了响亮的哭声。
“哇……!”六六的哭声来得又急又猛,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允安以为儿子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了,赶紧跨过碎片区走过去,“六六,不怕不怕,妈咪只是不小心把碗摔了,没事的……”
她伸手想抱他,六六却扭着身子从餐椅里爬下来——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练,何老师特意教过他怎么安全地下椅子。
允安以为孩子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没想到六六双脚一沾地,就摇摇晃晃地朝储物间方向跑去。
他一边小跑还一边哭,哭声里带着一种焦急的腔调,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允安愣了两秒,跟了上去。
储物间门虚掩着,六六用整个身子推开门,径直走向角落。那里立着扫把、拖把和簸箕。
“六六~,你要干什么?”允安轻声问。
孩子没有回答,只是费力地拖着比他高的扫把往回走,扫把头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回到厨房门口,六六又转身回去拿垃圾铲。
之后,六六小小的身影就这样一手拖着扫把,一手拿着垃圾铲,重新站在了那片碎瓷前。
他哭得没那么厉害了,但眼泪还在流,鼻尖红红的。他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允安,然后把垃圾铲放下,接着双手握住扫把,开始笨拙地扫那些碎片。
扫把在他手里显得太大、太沉了,所以六六的动作歪歪扭扭。他试图把碎片扫到垃圾铲里,但总对不准位置,有几片小的被扫到了更远的地方。六六急了,松开扫把直接蹲下身,伸出小手……
“六六,别碰!”允安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这很危险的,会割伤手手的。”
六六仰起泪汪汪的小脸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允安心头一软,接过扫把,“妈咪来扫,六六站在这里别动,好不好?”
允安开始认真清扫碎片,把大片的碎瓷先捡起来,再用扫把清理小渣子。六六就站在她指定的安全区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偶尔还抽噎一下。允安扫得很仔细,生怕留下任何可能扎伤脚的隐患。
就在她以为事情结束时,六六又转身跑开了,这次他跑向客厅。然后,六六双手捧着允安的手机回来了。他把手机举高递给允安,“妈咪,电话……给崽崽~”
允安放下扫把和垃圾铲,蹲下身与六六平视,“六六是想让妈咪给爸爸打电话吗?”
“嗯!”六六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了,“爸爸……爸爸回来……”
允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她接过手机放在一旁,双手轻轻捧住儿子的小脸:“妈妈没有受伤,六六你看。”
她展示自己完整无缺的双手,“只是碗碎了,妈妈扫干净就好了。爸爸在上班,不用打电话给他,好吗?”
六六盯着允安的手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没有伤口。然后,出乎允安意料的是,六六再次转身跑开。
这次他跑向餐厅,踮脚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又“哒哒哒”地跑回来。他站在允安面前,小手捏着那张洁白的纸巾,很认真地、轻轻地擦拭允安的手——其实她的手是干的,但六六擦得很仔细,从手指到手背,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仪式。
“擦擦……”他小声说,鼻音还很重。
允安的视线突然模糊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儿——他刚才哭不是因为害怕巨响,而是担心妈妈。他跑去拿扫把不是要玩,而是想要打扫干净。
他要打电话不是无理取闹,而是觉得“妈咪出事了,要找爸爸”。现在他拿纸巾给允安擦手,是因为他记得自己摔倒时,妈咪总是先抱着他说“不怕,不怕”,然后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和脏手。
这一连串的反应,不是一个被吓坏的孩子会有的。这是一个小小的人——允安的天使,在用他有限的经验和全部的爱心,试图照顾他最爱的人。
允安一把将六六搂进怀里,六六的小手搭在她肩上,还在轻轻拍着——这是他从爸爸那里学来的安慰动作。
“六六长大了,知道照顾妈咪了。”允安的声音有些哽咽。
六六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妈咪不哭。”
“妈咪没哭。”允安笑着说,却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润。允安想,等何老师晚上回来后,她一定要把这件事讲给他听。
喜欢何老师:与你相随半生请大家收藏:()何老师:与你相随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