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前的那个周末,允安提前准备好了一整套儿童安全陶泥,各种颜色的泥块装在独立的小袋子里,还有几样塑料的塑形工具。
六六系着他的小围兜,坐在儿童椅上,面前的小桌板就是他的工作台。他神情严肃,如同面对一项极其重大的工程。
“六六,过几天是父亲节,我们给爸爸准备一个特别的礼物,好不好?”允安柔声引导着,“我们用泥巴,给爸爸捏一个小人像,怎么样?”
六六听到“爸爸”和“礼物”,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捏崽崽!”
过程远比想象中更有趣,也更“混乱”。六六的小手还不太能精确地控制力量,允安帮六六选了一大块肤色陶泥作为基底。
六六学着妈妈的样子,用两只小手掌使劲地搓、揉、捏,试图把那团泥巴变成一个圆圆的头。
“崽崽……爸爸的眼睛!”六六指着泥团上方,仰头看妈妈。
允安递给他两小颗黑色的泥点。六六用胖乎乎的手指,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按在“脸部”的相应位置。
他努力回忆着爸爸的样子,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大眼睛和招风耳,是他最熟悉的特征。
虽然成品只是两个不对称的小黑点和两小块“半圆形”,但在六六眼里,那就是爸爸“会笑的眼睛”和“大大的耳朵”。
接下来是鼻子和嘴巴。六六揪了一点点泥,搓成一个小条,歪歪扭扭地粘在眼睛下面。
他又用塑料小刀的刀背,在鼻子下方小心翼翼地划了一道弯弯的弧线——那是爸爸总是在笑的嘴巴。
最让允安感到惊喜的是,六六自己主动揪了一小撮棕色陶泥,胡乱地捏了几下,然后努力地想把它安在泥像的头顶。
允安看懂了,那是六六在给爸爸“做头发”,那是何老师做完头型后具有标志性的、微卷的头发。
身体部分就更加抽象了,基本上是一个粗粗的圆柱体。但六六依旧不肯马虎,他用小工具在上面划了几道线,嘴里还念念有词:“爸爸……衣服……”
整个制作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六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他的小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脸颊和围裙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陶泥,但他完全不在意,全部心神都灌注在手下那个逐渐成型的、歪歪扭扭的“爸爸”身上。
允安在一旁,只是提供必要的帮助,绝不插手创作。她看着儿子那份笨拙又真诚的努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作品完成后,需要风干。在等待的那两天里,六六每天都要跑过去看好几次,用小手指轻轻碰一下,确认他的“泥巴爸爸”是不是变硬了。
父亲节当天早晨,何老师被六六兴奋的脚步声和“崽崽~,崽崽~”的呼唤声叫醒。他刚睁开眼,就看到儿子双手捧着一个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小脸上是混合着紧张、骄傲和无限期待的表情。
“爸爸,崽崽~,礼物……给你”六六将那个小小的、略显粗糙的泥塑像举到何老师面前。
何老师坐起身,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心意”。那是一个造型稚拙无比的小泥人:圆圆的脑袋,大大的耳朵,不对称的眼睛,一条略显滑稽的鼻子,一道大大的微笑,头顶还顶着一小团代表头发的棕色陶泥,身体则是一个简单的柱状。
说实话,它并不精美,甚至有些滑稽。
但何老师只是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击着他的心口。他认出来了,儿子在用他全部的理解和能力,去塑造他心中最爱的爸爸。
那笑容,那头发……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孩子眼中最纯真的观察和爱。何老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有些哽咽。
他一把将六六连同那个泥塑像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沙哑:“谢谢宝贝!这是爸爸收到过的……最棒、最珍贵的礼物!爸爸太喜欢了!”
六六被爸爸抱在怀里,听到爸爸如此喜欢,开心得咯咯直笑,也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爸爸的脖子。
允安站在门口,用手机记录下了这感人的一幕。那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泥塑像,或许在艺术上毫无价值,但它所承载的,是一个孩子对父亲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爱。
它将成为何老师职业生涯中收获的所有奖杯和荣誉里,最独一无二、闪耀着亲情光芒的无价之宝,被永远珍藏在他们的家庭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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