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两天,学校放假。刘梅花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回家或紧张地最后冲刺,她独自一人,去了县里唯一的邮局,寄出了一封信。收信地址是BJ某所顶尖大学的招生办公室,里面是她这三年获得的全部竞赛证书复印件、成绩单、以及一篇她精心撰写的、关于“信息技术发展趋势浅析与个人思考”的文章。这不是自荐信,更像是一次大胆的“敲门砖”。她知道希望渺茫,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万一?
然后,她回到学校,将借阅的最后一本书还给图书馆的孙老师。孙老师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梅花,好好考。你是我见过最坐得住、也最钻得进去的学生。到了大学,那里的书更多,世界更大。”
“谢谢孙老师这三年的照顾。”刘梅花认真鞠躬。这位沉默寡言的老人,总是在闭馆时对她网开一面,允许她多待一会儿,还时常将一些“多余”的稿纸、铅笔头“不小心”留在她常坐的座位旁。
高考那天,天气晴朗。
刘梅花像往常一样早起,在操场角落背诵了半小时英语范文,然后去食堂吃了熟悉的馒头稀饭。检查了准考证和文具,走向考场。
每一场考试结束,她平静地走出考场,避开那些对答案的人群,回到宿舍,简单吃饭,休息,准备下一场。如同完成一项项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程序。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不少考生在欢呼,在哭泣,在拥抱。刘梅花站在人群中,感受着那份喧嚣和释放,心里却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结束了。
一个阶段,彻底结束了。
她没有过多停留,回到宿舍,开始默默收拾行李。她的东西很少,除了书本、笔记,就是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个用旧铁皮饼干盒改装的小箱子,装着重要的证件、协议、和积攒下来的零钱。还有许褚言寄来的那一叠信件和资料,用布包得整整齐齐。
李红英老师找到了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和期待:“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刘梅花笑了笑,这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李老师,这几年,真的谢谢您。”
“谢什么,看到你这样,老师比什么都高兴。”李红英眼眶有些湿润,塞给她一个信封,“拿着,这是学校给你申请的一笔‘特殊优秀毕业生补助’,钱不多,是你应得的。到了大学,用钱的地方多。志愿填报的事情,想好了吗?”
刘梅花接过信封,没有推辞,深深鞠了一躬:“想好了。第一志愿,清大计算机系。第二志愿,北大元培。第三志愿,中科大。”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计算机远没有上个世界先进,也许她可以在这里,更好的利用自己超前的知识促进这个行业的发展。
分数公布那天,刘梅花是在学校微机室查到的。李红英、赵老师,还有好几个关心她的老师都紧张地围在旁边。
屏幕刷新,数字跳出来。
总分:728。
全省理科排名:第3。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李红英激动得一把抱住刘梅花,眼泪夺眶而出:“好孩子!好孩子!你是我们县一中的骄傲!”
刘梅花看着那个分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了几下。比她预估的还要高一些。很好。这个分数,足以让她从容选择梦想中的学府和专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县教育局、镇教办、甚至县里的领导都打来电话祝贺。刘梅花这个名字,和她“从被逼嫁人的山村少女到全省探花”的传奇经历,一夜之间传遍了小县城,甚至登上了市里的晚报。
面对突如其来的赞誉、采访甚至企业递来的“资助”橄榄枝,刘梅花表现得出奇冷静。她接受了学校的表彰,配合了必要的宣传(她知道这有助于学校,也算是一种回报),但对于商业性质的资助和过度的曝光,她一律婉拒。只除了县里一家刚刚起步的科技公司,表示愿意提供一笔无附加条件的奖学金,并欢迎她假期回来实习。刘梅花考虑后,接受了奖学金,并留下了联系方式。她需要钱,也需要了解业界的窗口。
填报志愿系统开放,她毫不犹豫地提交了早已深思熟虑的志愿。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间隙,她回了一趟刘家沟。不是衣锦还乡,而是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背着旧书包,坐着摇摇晃晃的乡村巴士回去。村里变化不大,只是更显破败。她先去了村委会,找到老支书,将学校协助办理好的户口迁移证明等文件的相关副本交给他备案,并正式告知,自己将去BJ上大学。老支书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惭愧,也有欣慰,连声说:“好,好,梅花有出息了,给咱村争光了。”
她没有回家(那个杂物间早已不属于她),而是直接去了后山。在半山腰一处僻静向阳的坡地,她找到了陈阿婆低矮的坟茔。老人是在一年前冬天去世的,无儿无女,是村里草草安葬的。刘梅花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束野花放在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婆,我考上大学了,去BJ。谢谢您。”她低声说。山风吹过,野花轻轻摇曳,仿佛老人的回应。
下山时,在村口遇到了王招娣。她正背着一捆柴,佝偻着腰,看到刘梅花,整个人僵住了,柴火掉在地上。
刘梅花走过去,帮她捡起柴火,递还给她。母女俩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王招娣哆嗦着嘴唇,先开了口,声音粗嘎:“听……听说你考上了,好……好。”
“嗯。”刘梅花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王招娣手里,“这里面有点钱,不多,你拿着。以后……照顾好自己和小花。小花要是想读书,你……尽量支持她。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有急事可以打这个电话到学校找我。”
信封里是五百块钱,是她奖学金的一部分。地址和电话是清华的(如果录取顺利的话)。
王招娣捏着信封,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
刘梅花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轻声说:“妈,我走了。”
然后,她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停顿,走出了刘家沟,走向村口的巴士站。身后,是王招娣压抑的哭声,和这个困了她十六年、也让她涅盘重生的小山村,在夕阳下逐渐模糊的轮廓。
她知道,这一次离开,或许就是永别。她的人生,将驶向完全不同的轨道。
半个月后,印着“清华大学”字样的特快专递,送到了县一中。李红英老师亲手将它交给了刘梅花。
拆开信封,那份庄重精美的录取通知书映入眼帘。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冰凉的纸张,却仿佛有滚烫的温度。
喜欢快穿炮灰的逆袭人生请大家收藏:()快穿炮灰的逆袭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