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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津岛修治其人

作者:radiat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津岛修治。


    笔名上司几太(音同‘殉情未遂’)。


    他出生在青森县的金木村,父亲,津岛源右卫门,任职众议院议员,同时也是贵族院议员。


    津岛家在青森当地,堪称赫赫有名的勋贵人家。


    津岛修治作为津岛家的第三个儿子,自幼受宠,实实在在过了一个毫无物质烦恼的童年。


    从小到大,津岛修治都是别人眼里的“怪胎”,虽然长相精致可爱,但举动却怪异让人难以理解。


    他的父亲非常失望,因为他像个胆小的老鼠一样下意识讨好别人,毫无主见,听到稍微严厉一点的话都会瑟瑟发抖,一点也不像津岛家的孩子。


    一旦别人对他展现些什么期望,他哪怕为难自己,也要竭尽全力完成对方的期望。


    懦弱,怪异,行为古怪,只要和他接触过,就没有人不觉得他难以理解。


    津岛修治就在这种评价中长大。


    如果老老实实按照家里人的建议,上学,毕业,工作,按部就班,22岁的津岛修治,此时此刻应该过着让大多数人羡慕的人生。


    但最后,他最终还是没能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让人满意的——“成功人士”。


    没有成为政治家,也没对社会做出多大贡献。


    反倒凭借一篇荒诞诡谲《士兵之死》扬名一时,成了个不大不小的作家。


    虽然惶恐于自己的文字如何能得到别人的喜欢,但总算,津岛修治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结识了温柔知性的编辑妻子,稍稍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就这样,作家津岛修治度过了普普通通的22年,他本以为会这样普普通通的度过余下人生的所有日子——


    直到命运的洪流毫不留情地将他折断。


    ——


    11月19日,秋冬相交之际。


    被卡文折磨了两个月的津岛修治原本想在编辑部加班,但是手机很久以前设置的生日闹钟在深夜把他惊醒。


    11月19日,是妻子的22岁生日。


    鉴于他的确不算个称职的丈夫,生性胆小,不善言辞,最近更是因为卡文而无法负担家庭重任,一直都是由妻子忙里忙外。


    所以,在这颇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他突发奇想拎着蛋糕回了家。


    也是在这天。


    他遭受了此生最痛的背叛。


    脚步,停留在一门之隔的客厅。


    门后,传出了女人的娇声,和男人的粗喘。


    “啊,贤一,不要啦,那里不行,好痒。”


    “啧,不行?我看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抱我抱得这么紧,怎么,你那窝囊老公没满足你?嗯?”


    “诶哟,别提他了,扫兴,我手上就那么几个作者,名气最大的就是他。”


    肌肤白皙,姿态亲昵的女人娇笑着点了点身前男人的鼻尖,抱怨道:


    “现在他又不知道犯什么病,说什么没有灵感,写不出来。烦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姓津岛,现在他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还要哄他,要不是他哥给钱,我才懒得理他……真是的,嘶——轻点~”


    “除了那么一张脸之外,他简直毫无优点!和贤一你没得比。”


    “啧,小婊i子,真会哄人,过来。”


    “讨厌——”


    留着灯的昏黄玄关。


    却不是为了他。


    他的编辑,唯一理解他的灵魂知己,田仲久留美。


    曾经发誓,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或者健康,都会陪伴在彼此身边,在神的见证下,交换戒指,发下誓言,许诺要彼此陪伴,互相搀扶度过一生的。


    他最爱的妻子。


    此时此刻,在他们共同的房间,他们曾同床共枕的床上。


    她不断呻吟,白花花的身体不断扭动,在水谷贤一,那可恶的富二代身下,如同一条水蛇般扭动。


    “呕——”


    心神俱震,胃部翻腾,津岛修治捂着嘴,转身逃跑了。


    在足以摧毁他的生活的冲击面前,苍白的青年唯一能做的,就是捂上耳朵,转身逃跑,逃离那两具让人恶心的,白花花的躯体。


    对人类的恐惧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心。


    多可怕啊!


    面对可怕的,对他尊严的侵i犯,他能想到的竟然是成全两个人,让他们得到幸福!


    于是他逃跑了。


    不知不觉,他跑到了家附近的公园,因为无家可归,所以只能像只流浪狗一样,狼狈地坐在河边发呆,脑袋里空空如也。


    在粼粼的河边回忆自己的一生的时候,就像被命运指引了一样,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窈窕的背影,长及后背的黑发,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根长得笔直笔直的小树苗。


    只需一个背影,一瞬间,他的世界便熊熊燃烧起来!


    他的生活彻底跌入谷底,然而神明竟然不允许他彻底地放弃这污浊的生活吗?!


    津岛修治恍惚地抬起脚。


    “我不是风俗女。”


    从见到她的背影,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刻开始,他如遭雷击。


    是梦?


    亦或是一个玩笑?


    青年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不然为什么,他见到了自己笔下的主角的妻子,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如果这不是上帝和他开了一个玩笑的话,为什么书中单薄的形象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津岛修治极力把自己藏住,极力克制着自己眩晕的本能。


    年轻的作家突遭大难,又遇到了超脱常识的灵异事件,一惊一吓之下,差点昏倒在地。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犹如幻梦般不真切。


    他用一种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英勇姿态插i入其中,挡在鬼魅般的女人和混混之间。


    真真切切用自己的手握住她温暖的手腕!


    他的胆怯,懦弱,恐惧,在女人那张和想象完全重合的,鬼魅般的脸中完全消融了。


    世界上怎会存在这么丰姿冶丽的女人?


    就像女主角从他的书里活生生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对他轻笑一样!


    这世间的女人,大多都让他恐惧。


    不论是围绕着他的女佣,经常塞他名片的女人,亦或者给他寄信的狂热女粉。


    她们简直像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另一个物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哭,也不知道为什么笑,有时候对他极尽痴缠,有时候又冷冰冰得让他惶恐不安。


    他在和她们交往的时候,往往怀着莫大的惶恐。生怕自己哪一点做得不好,让这些看上去精致可爱的存在心烦气躁,从而用她们最擅长的,无法防卫的甜言蜜语的毒药毒杀了他


    和女人待在一起,往往让他筋疲力尽。


    然而今天,他遇到了一个颠覆了他以往对女人所有印象的女人。


    “他们走了吗?”


    她的黑色眼瞳,在霓虹灯下闪烁的光晕。


    看着他的时候简直温柔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笑意。


    那笑意简直带着点可恶的嘲讽,自己的却一反常态没有感到害怕。


    是因为她很美?


    还是因为她几乎和自己笔下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津岛修治不知道。


    他只是愣愣地问道:


    “你是我的粉丝吗?”


    他不知道她是谁,他只知道,世界再也不同了。


    暧昧的紫红色霓虹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流畅的脸型,狭长上挑的眼睛,黑白分明,高挺的鼻梁,嫣红的薄唇开合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离不开了。


    灿烂的光辉照亮了一切。


    就算失去记忆,轮回转世,也会重蹈覆辙愿意和她再次相遇的,魔性的魅力。


    ——


    ……


    虽然旅馆位于无人问津的地方,但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欢迎入住。”


    前台的招待扬起职业微笑,接过津岛修治的证件和钱,礼貌问道:


    “您好,先生,是开两间房,对吧?”


    “嗯……嗯。”


    前台看他不自在的样子,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穿着单薄,容貌姣美,一手抓着他后背,一手抱着书,好奇地左右观望的女子。


    男帅女美,非常般配。


    前台不知为何,笑得意味深长。


    那笑容让津岛修治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您好,先生,请出示一下这位女士的身份证明。”


    “……”


    “……?”


    津岛修治回头询问。


    次木爱歪头,泼墨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鉴于有前车之鉴,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证件?”


    “啊……证件啊……”


    次木爱不确定地想着。


    那种东西,早就已经扔到垃圾桶里了——现在大概随着垃圾运收车一起运到垃圾回收场,一把火烧成灰烬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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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岛修治扶额,递上自己的证件。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左右不过是退一步再退一步罢了。


    “开一间房。”


    “好嘞,您的钥匙。”


    前台火速拿出钥匙放在桌面上,连珠炮一样,一口气回答道。


    “请拿好,房间203,上楼右拐第三间,热水和网络免费,洗漱用品都有,需要什么可以拨打前台电话。”


    “床头柜还有免费的……嗯,您懂的。”


    懂什么?


    见男人拿忧郁多情的眼睛瞪她,前台倒是乐得开心。


    不得不说,和帅哥开玩笑倒是很有趣,稍微覆盖了她值夜班的怨气。


    次木爱没听他们的对话,食指穿过磨损钥匙的铁环,把它勾到手心掂了掂。


    “唔……我倒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住宾馆呢……”


    歪头,看着一下子退了三米远的瘦削青年,她疑惑地甩了甩钥匙:“不上去吗?”


    离门那么近,不冷吗?


    “你……确定吗?”


    门边的青年眯起鸢色的眼睛,那柔弱的神色中竟然掺杂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极有压迫力的神色。


    他看上去不像个懦弱的上班族。


    某种神秘的,淤泥一样黑暗的特质,在他瘦削的身体中苏醒了。


    就连一直促狭的前台都愣住了,手指微微颤抖,浑身冰冷,瞪大眼睛,一动也不能动。


    刺痛的第六感让她几乎想逃跑。


    咦?


    次木爱惊讶地抬起眼皮。


    她感受到了一股愉悦的水流流进她心里。


    阳光下晒的软软的棉花,或者堆在罐子里甜蜜的糖,这种甜蜜的,珍贵的,健康的,积极的感情,缓缓勃发。


    这不是经受连累才产生的感情,这是她——无疑,这是她当下,现在,自然而然又发自内心的快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似乎他的痛苦倒成了融化冰川的水流,或者翻越峭壁的绳子之类的东西。


    她从中获益,当然,建立在他的痛苦上。


    有趣。


    有些雀跃的女人忍不住抓紧了怀里的书。


    这种表现被前台误认成了紧张。


    次木爱甚至能看到那个脸上挂着黑眼圈的女人朝她打信号,做了个报警的手势。


    她稍微摇了摇头。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如果这个孩子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固执,懦弱,不可理喻的话……


    或许,她还真可以从他开始,慢慢建立自己的家庭。


    他前进了两步,高大的身高带来极大的压迫感。逼近时,他看着她的脸,突然打了个寒战,泄气一般往后退。


    天呐,他都干了些什么?


    “不,不,你看我,外面风实在是太冷了,吹得我有些头昏。”


    他讪笑道,


    “忘了我刚才说的胡话吧,希望我的胡言乱语没有吓到你。”


    他竭力表现得正常,仿佛刚才反复无常的人只是短暂降临在他身上的魔鬼一样。


    前台瑟瑟不定的目光揭露了他的伪装。


    津岛修治穿着单薄的衬衫,回想起妻子赤i裸的肉i体,忍不住发起抖来。


    但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对他的突然泛滥表现出任何恐惧的心理。


    一切都静悄悄的,她像一只伶仃的幽魂一般,依靠在掉漆的墙上,深邃的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从中似乎能窥视到一些闪烁的情绪。


    泛黄的吊顶灯光悬在他们头上,几乎像整个大厅笼落成他们的舞台。


    她轻巧地一挺脊背,如同一尾灵活的鱼,用网纱似的尾巴,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次木爱叹了口气,前进两步,展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不冷吗?”


    她拍了拍他瘦瘦的后背,指尖在他的脊骨上摸了摸,柔和地叹息:


    “去房间里洗个热水澡吧。”


    “……”


    被抱住的津岛修治颤抖了一下,僵硬地回抱住怀里的人,脑海中却不住回想半个小时前,透过门缝见到的景色。


    记忆里交缠的身体互相扭动,化作魔鬼的低语。


    “好……”


    俊秀的青年勾起嘴角,像个被打碎,又用胶水黏回去的陶瓷人偶。


    勉强维持平常的表面,却又隐隐约约透露着破碎过的纹裂,那响彻心底清脆的声音,昭示它平静表象下不平静的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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