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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杏帘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时店外传来摔砸的声音,引得两边的店家住户都出来观望。徐宝黛也伸长脖子,试图越过男人城墙似的肩膀一探究竟。


    一队官兵出现在视野里,他们店里的小二见状大老远就哈着腰上前递茶碗。


    “先回去。”沈汕把斗笠压在徐宝黛的脸上,一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拐杖,一手把她夹在腋下,马不停蹄地回到楼上。沈汕扶着她坐到榻上,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查看街上的情况,接着面不改色地掩回去,视线转到徐宝黛的身上。


    “我不要你的镯子,”他一步步走近,“你说为了报恩,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这句话还作数吗?”


    徐宝黛见形势有转变,也学他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先说什么要求。”


    沈汕抱臂坐端,倒三角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脱口而出,“给我做媳妇。”


    徐宝黛移开视线,原来他要的不是钱,而是我?怪不得不惜代价救人。


    “且不说我答不答应,可是为什么呢?”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有些没底。


    “我现在是在给你选择,”沈汕拿出一些碎银子放在桌子上,“你孤身一人贸然拿出金镯恐怕只会引来灾祸,不过我不会不给你留退路,你若不答应我,这些碎银就当是我送你离开的盘缠。”


    徐宝黛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刚才虽然没具体看到发生了什么,但听得见。这世道男人尚难生存,她这个顶天立地的弱女子想必更难。任何时候财不外露都是真理。


    “我也提前跟你说清楚家里的情况,不让你盲婚哑嫁。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猎户,下面还有两个需要养活的弟弟,你嫁过来之后虽没有舅姑管束,但要帮我一起抚养幼弟,同样的我会护你周全,与你夫妻同心。”


    听他一股脑儿说了这么多,徐宝黛突然发觉自己顷刻间好像跟沈汕换了位置,现在难缠的人倒变成了他。


    “这不适合吧,”徐宝黛不着痕迹地拉紧衣襟,声音干巴巴的,“我连自己是什么来头,多大年纪都不知道,而且好像还有仇家,嫁给你那不是给你和你家人找麻烦吗?”


    “万事有好坏两面。”他轻轻点头。


    “我不会抚养小孩,”徐宝黛伸出自己的双手,“喏,这一看就是之前什么都没干过,去了你家都不知道是谁伺候谁。”


    沈汕听到她说“什么都没干过”的时候,嘴角弧度好像有些不自然,“什么都忘了,不是还会识字?正好省了我给弟弟们送去私塾的钱,剩下的我可以教,你可以学。”


    “沈大哥,”徐宝黛就差流下泪来,“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嫁人,您应该能理解我这个小女子,而且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过丈夫,况且那天我所穿的不能称之为衣裳的衣裳你也见到了,这个您也不介意吗?”


    “不介意。”他木着脸迅速回答。


    “可是我介意!”徐宝黛绝望地闭上双眼,这几日相处的怨气终于爆发,“你太不讲究了,自己喝过水的杯子随便给不认识的人用,吃饭的碗筷都不用开水烫烫也别说不用公筷了,头发用黑布包着更是没见你解开过……”


    话没说完,沈汕应声伸手拉开发带,一头如缎带般柔顺的卷发落了下来,可能是为了方便打理,头发被他削剪至刚刚及肩,像是狼尾,配上他浓艳凌厉的五官,给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野性。


    突然就不像村里人了,徐宝黛想,倒像是志怪故事里在山神庙做法事的祭司。


    沈汕以指为梳,拉出一小朵卷毛,眼睛盯着那处翘起,“冬天确实没有每天洗,但因为是卷发,我时刻都会检查有没有包好。”


    “你说的我以后会注意,所以,可以吗?”他又把话甩过去,可无所谓的态度倒像是在给白菜讨价还价。


    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多了女人的哭声,两人的注意力逐渐被吸引。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守在窗外透过那条缝往外看。


    只见还是那队官兵,正守在大街中心,其中一名士兵举着皇榜,三五个用红缨枪围住了一群少女,在那圈外不敢强闯的像是她们各自的父母,有的哭喊有的漠然。


    “大虔朝的老皇帝,”沈汕低声给她做解释,声音裹挟着酒香,“正在给自己搜寻冲喜的少女。”


    “找多大年纪的?”徐宝黛盯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少女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沈汕收回视线,由上而下打量了她一下,“就算已经六十岁,按照宝儿姑娘的容貌身段,被选上给老皇帝冲喜,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徐宝黛瞬间仰起头,发觉自己有股想要施展暴力的冲动,但现下只好瞪着他,“你什么意思,强迫我答应嫁给你?”


    “我是在帮你。”沈汕指指下面,徐宝黛继续看。


    只见人群里有位书生相貌的青年冲了进来,只不过立刻被官兵拿下,他整个人被由烈火淬炼的长铁枪打得跪倒在地,双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无力摆在地上,可还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抬起头,对着那皇榜的方向喊道。


    “我与她已经定下婚约,双方父母均点头认过,只是暂未凑齐聘礼,还请官爷放回我妻。”


    “夫君!”圈里果然有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朝青年哭喊。


    坐在对面的千户喝着小二端来的茶,眼皮都没动一下,抬抬手,“拖走。”


    “怎可直接抢夺人妻?”徐宝黛皱着眉,手指紧紧死扣住窗棂。


    她的头顶传来沈汕低沉的声音,“若是宝儿姑娘也去了,只怕没吃上今年端午的粽子,就得去皇陵陪葬了。”


    徐宝黛倒是完全没在意他的故意讽刺,问道,“他真的不久于人世吗?”


    沈汕点头,并且把她头上歪了的斗笠戴好,“想好了吗?再不走的话恐怕那队人就要上来搜了。”


    “可是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呢?我的意思是说皇城离这里不近,这么多少女一路上的吃喝花费……朝廷哪里拿的出钱?”


    “这你得问问贪官,这些少女到底有多少是送往皇城的。”沈汕关上窗子,彻底隔绝外面的杂音,并且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套男装递给她。


    是一条墨蓝色的粗布袍子,正符合少年郎的穿着,“这是我带给二弟的新衣裳,你们身量差不多,应是正好。”


    刚才见到的画面在徐宝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默默接过衣裳到耳房迅速换上。


    天色暗了下来,傍晚无风,漫天雪花缓缓落下。直到她坐上了沈汕的毛驴走在乡间小道上时,徐宝黛才幽怨地看向牵着毛驴的高大挺拔的背影。


    “沈大哥,咱们先假成亲,我保证照样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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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养你的弟弟们,如何?”


    沈汕没有回头,头顶的黑色发带上沾上了雪,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还没有放弃?”


    “如果咱们今后相处能处出感情来更好,现下只是先各取所需,万事好商量嘛。”


    徐宝黛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这样即可保证自己的安全,又不用嫁给老皇帝做黄泉伴侣,还能满足沈汕有个妻子照顾弟弟们的心愿,简直一举三得。反正一切都等自己恢复记忆再说。


    静默了一会儿,沈汕突然笑了一声,他把驴牵到树下,转头看着喜气洋洋的徐宝黛,“你怎么知道咱俩之前没有处出过感情呢?”


    徐宝黛嘴角的笑容凝固住,眨眨略有些干巴的眼睛,头脑倒是依然清晰,“这可不能胡说,你不能欺负我没记忆就胡乱编排,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他的表情不动,没有一丝说笑的样子,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目攫住自己,徐宝黛扫了扫他的相貌和块头,忍不住问道,“你说咱俩是怎么认识的,又如何相爱的,编得不好我不会信。”


    “你是勾栏歌妓,我是穷苦猎户,一日为主家跑腿的时候撞见你因唱得不好被退回,我好心救下你,并且约好于某日救你出逃,不料你却被边关驻扎的领军看上,你不欲从他,于崖上跌落,接着就是现在的事情了。”


    “你胡扯,”徐宝黛批评他漏洞百出的谎言,“你明明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胡乱毁我清誉。”


    “你之前的花名叫粉金莲,难道我要这样叫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沈汕神色平淡,握拳掩在口鼻处,“忘却一切也好,你今后就重新过活。”


    徐宝黛收起靠近他那边的脚,皱着眉看着他不说话。


    “不信的话,那你手上的吴兰国手镯是怎么来的?”沈汕握住她的手腕,隔着布料摩挲上面的纹路,“这是吴兰国贵族才配戴上的首饰,你懂不懂什么含义?你与吴兰国的皇亲国戚有关,除了嫖客打赏,其他的我一个猎户想不出什么别的缘由。”


    “难道真如你所说?”倒是有点道理,徐宝黛眯起眼睛,半信半疑。


    “所以我说了不在意,你只须今后踏实与我过日子就行。”


    “踏实?”再次启程的两人又爆发了新一轮的争论,徐宝黛肚子里的墨水不允许如此肮脏的事情发生,开始数落,“你一个好好的庄稼汉,跟我一个卖唱女处什么感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带着我私奔也是不被世人所容忍的!”


    “我没读过书,无碍。”他脚下踩雪,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但很快又被少女的声音掩盖。


    “我不会真与你有夫妻之实的,你就当我是个利用了你的好心的负心女,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我喜欢会吟诗作对的文人,下雪了会带我到湖心划船吃酒作画,而不是让我坐在毛驴上吃空气。”


    沈汕毫不在意,但从怀里拿出一张还有温度的烧饼,语气再随意不过,“那他会帮你解决追杀的士兵吗?”


    徐宝黛接过来,闻了闻味道,芝麻香和油渣香混合在一起,像是绝配。


    “忘了告诉你,”沈汕扫眼四周荒凉的树木,面色不虞,“这里流匪四起,光我现在看到的就不止十个,不知宝儿姑娘的文人朋友能处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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