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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贪婪

作者:稚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前桌玩闹的笑声传到耳边,褚誉面色如常地把注意放回老师身上。


    门外的人影停留了片刻,没有等到下课就离开了。


    施殊言一块巧克力含到在嘴里彻底化开,下意识地想要拿平板,想到什么还是翻开了崭新的课本。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过课了,注意力像四散的风,根本无法集中。眼珠子跟着台上的老师机械转动,手上的笔还是不受控地在课本上涂涂画画。


    密密麻麻的印刷体边多出一张脸部轮廓。


    施殊言支着下巴,面朝着讲台的方向,视线却虚虚的没个落点。


    口腔中还残留着巧克力的苦香。


    她抿掉唇上的残渍,视线不自觉飘向褚誉。


    那人懒散地转着笔,很显然只分出了一半的心思去听课。


    她吃巧克力的时候很小心,没沾到嘴唇上,整张脸还是那幅疏冷的模样。


    施殊言回想起来,褚誉被她含住手指后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她近乎顺从讨好地轻咬舔舐,连表情都是享受的,像是沉溺其中。她把自己地位放得很低,像在献祭一般的姿态,很容易让人产生掌控的错觉和满足感。


    笔下刚勾出眼尾上扬的弯,也是这时,褚誉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眉梢轻轻一挑,偏头朝她看过来。


    施殊言笔尖没停,在纸面上随意拉出一流畅的弧,然后移开了手。


    褚誉注意到她书上的痕迹,知道这是让她看的意思。她凑近了些,一眼就看出画的是自己。


    画中人侧着脸,视线却斜斜地投向画外,正对着看画的人。那目光隔着纸页与她对视,却有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强烈的不适感漫上来,褚誉皱起眉又松开,转移话题道:“盛初七刚才好像是要找你。”


    施殊言嗯了一声:“看到了。”


    她反应太平淡,褚誉不由得多看她两眼,最后还是把好奇心压下去了。


    下课后,施殊言离开了教室,多半是要去找盛初七。


    褚誉整理好桌面,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之前云津认识的一位艺术界的前辈。


    对方告诉她,云津不久后将举办一场娱乐性质的钢琴比赛,问她是否有意参加。


    褚誉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褚鸿影带着出入各类场合积累人脉,如今她手中的人际关系有相当一部分是靠她自己的能力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这类娱乐性质的比赛,来的多半是圈内熟面孔。


    如果她能够拿下名次,消息传到不知情的褚鸿影耳朵里,会不会有一丝意外?


    褚誉问了具体的时间,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有人见她玩手机一点也不藏着,忍不住凑过来问她:“以后学校要是突然查手机,我能放你这藏着吗?”


    褚誉反应很快地关了手机,回头对上女生笑吟吟的眼睛,迟疑了片刻点头:“可以。”


    女生只是开个玩笑想和她拉近关系,没想到她居然会同意,当即亮起眼睛:“褚誉你怎么这么好!”


    褚誉之前的学校根本不会查手机,上课戴耳机打游戏的都有,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被热情地夸赞,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女生见施殊言不在,蹲在她桌边小声说:“你不知道,魏昇高一刚来的时候经常骚扰小班长,因为班长好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欺负到施殊言身上。”


    “他那种人,我们根本不敢惹,而且施殊言自己都不愿意跟老师说,时间一久大家都只好当没看见了。”


    褚誉又想到施殊言后颈上的疤了。


    女生怕让别人听见,声音压得很低,褚誉只好配合地弯腰。


    “你教训魏昇的时候大家都特别痛快,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也不敢主动去帮施殊言,魏昇私底下骂人特别脏。”


    褚誉突然开口:“魏昇因为什么事开始欺负施殊言的?”


    “那件事闹得很大的,全校都知道,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女生换成了气音,倾身缩短距离,“就是施殊言的爸爸——”


    话音未落,她的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虽然不疼,但还是打断了两人的低语。


    褚誉和女生同时抬头,施殊言正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笔,斜眼扫过她们挨得过近的肩。


    虽然知道她肯定什么也没听见,但女生还是心虚地站起来,给她让了点位置。


    施殊言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对刚才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


    褚誉提醒道:“你砸到她了。”


    施殊言闻言放下笔,转过脸来。明明是在向女生道歉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褚誉的脸:“不好意思。”


    声音很平,目光却沉得像潭死水,底下藏着不见光的暗流。


    褚誉莫名又被她挂脸,很想发作还是忍下来了。


    女生见氛围不太对,赶紧摸摸她的肩膀:“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她本意是想说不用道歉,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施殊言看她的眼神好像更冷了。


    上课铃打响,她忙不迭跑了,留剩下两个人暗暗较劲。


    施殊言刚和盛初七聊完,好心情全被糟蹋了。


    她想到盛母那张虚伪的嘴脸就反胃,也不知道盛初七到底在坚持什么。


    结果一回来,自己的座位被人挡住了不说,褚誉还和挡她位置的人靠得那么近。


    才认识多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两个人一整天都没再说话。


    褚誉没有道歉哄人的前例,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回到家就开始专注写题。


    手机在一旁响个不停,她没管,直到门被人敲响。


    邬裎等了半天才等到褚誉来开门。


    她纠结了一会儿措辞,决定先扯点别的:“钢琴比赛你要去吗?”


    褚誉侧身让她进来:“去。”


    邬裎换鞋跟在她身后:“瑞安哪里有练琴的地方吗,你好段时间没上手了吧?”


    “一样能弹。”褚誉看出她来这不单是为了比赛的事,直白道,“有话直说。”


    邬裎抱着沙发枕的胳膊紧了紧。她就是觉得,盛初七是同性恋的话,施殊言可能也是,毕竟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之前学校里少爷小姐玩得很开,早恋是常有的事,但她们两个的社交圈和那些不学无术的人不重合,所以对同性恋这个群体没有过多的了解。


    她能接受完全是因为觉得不管自己的事,但褚誉不一样,在褚鸿影那样强势古板的教育理念下,褚誉可能也会被影响。


    “我就是觉得,”邬裎含糊道,“你要不换个同桌吧,我感觉施殊言不像好人。”


    褚誉:“你把她关进器材室,还说她不是好人。”


    “你怎么又提这个,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邬裎躺在沙发靠背上,“我不是说她人品不好,我的意思是她可能和别人不一样。”


    褚誉根本没理解过来:“她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邬裎想起那个怪胎的外号,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容易让人多想。她怕越描越黑,干脆直切主题:“反正你最好换个同桌,我看那什么课代表就不错。”


    褚誉摇了下头:“又没月考又没吵架,这时候换位很麻烦。”


    所有人都默认她们是朋友,施殊言难得和这个班级产生了一点联结,如果这时候换位,她肯定又要回到先前游离的状态了。


    邬裎说:“那就下次月考换。”


    褚誉觉得社交果然很麻烦,敷衍过去:“到时候再看吧。”


    瑞安没有夜市,一到凌晨街道上的店面几乎全都关了,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着。


    褚誉联系了一家艺术培训机构租借半个月的钢琴,谈好后有些疲惫地撑在阳台上。


    白日里女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她想不明白,施殊言为什么心甘情愿接受外界所有的恶意?


    魏昇说她爸爸不给她生活费,但她每天买并不便宜的三明治,用着顶配的电子设备,甚至大晚上去银行取了厚厚一沓现金。


    脖子上手心上那么多香烟烫出来的疤,还有那些奇怪的举动,这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奇怪两个字。


    褚誉一晚上没睡好,醒来的时候头发翘起一小撮,用冷水打湿也压不下去。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冷淡的脸,配上那撮倔强翘起的发梢,像只不情愿竖起耳朵的猫,稍微动一下还会轻轻晃。


    怎么也按不下去,她起床气顿时更重了,冷着脸进了教室,偏偏魏昇那狗停课结束回来了。


    “噗哈——”有个女生朝她笑,“褚誉你头发都翘起来了,好可爱啊。”


    褚誉脸色稍变,抬起手把它压着想回座位,被女生抓住了袖子:“别走呀,我有发卡你要不要?”


    她点头接过,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粉色的hellokitty。


    “我帮你夹!”女生说着就站起身。


    “不用。”褚誉本能地后退,撞到身后过路的人。


    道歉的话还没出口,手上的发卡就被从后抽走了。


    施殊言歪着脸看了她一会儿,帮她夹住了那撮头发。


    好诡异的萌感。


    施殊言笑了一下——


    “好可爱!”女生也伸长了脖子来看,“好适合你呀褚誉,这个发卡送给你了!”


    施殊言顿时敛起笑意,瞥了那发卡一眼。


    原来是别人给的,这么可爱的东西居然也会收,还真是稀奇。


    她拽了下书包带回到座位。


    褚誉没见过这么阴晴不定的人。


    要不是因为昨天闹了别扭,这人把发卡别她头发上时她就要扯下来了。


    书包往椅子靠背上一挂,当着她的面取下了发卡放进笔袋里,再也没戴过。


    发卡的原主人是个没心没肺的,也知道褚誉不喜欢那种可爱的风格,毫不介意她之后还有没有再戴。


    当天中午,她去小超市买完零食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就施殊言一个人在,褚誉应该去接水了。


    手上的薯片还没开袋,她鼓起勇气想和施殊言分享,就见对方把个粉色的发卡放回了褚誉的笔袋,好像是她送出去的那个。


    “你吃薯片吗?”她没多想,突然开口。


    施殊言抬眼朝她看来,弯了下唇拒绝,很快从她身边走过,离开了教室。


    女生看见褚誉敞开的笔袋里,崭新的hellokitty发卡正安静地躺着。


    施殊言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路过了接水处,看见褚誉正在热水口排队。


    “中午的热水已经不烫了。”她提醒。


    褚誉点了下头回应。


    施殊言没再多说,只是走到洗手台前,从口袋里拿出原本那只发卡,在水流下仔细地冲洗干净。


    这个归她了。


    褚誉应该戴她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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