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愤怒而讥讽的咆哮。
“就凭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当老子主人?还想杀殷天策?你他妈做梦吃屎去吧!”
眼见杨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魔龙心中积压的暴戾,屈辱和恐惧终于达到了顶点!
它彻底失去了理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好好好!你不松手是吧?那老子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一起形神俱灭吧!”
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耗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摆动身躯,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天而起。
拖着杨明,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依旧电闪雷鸣,最为厚重的乌云中心!
它竟是要引动更强大的天雷,与杨明玉石俱焚!
乌云翻滚,雷声隆隆,仿佛苍天震怒!
一人一龙的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雷光吞噬。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声如同万面巨鼓同时擂响,震得人耳膜欲裂,心胆俱寒!
浓厚的乌云如同墨汁般翻滚涌动,无数道刺眼的银色电蛇在其中疯狂窜动,交织,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那片空域,已然化作生命的禁区!
看到魔龙竟然疯狂到拖着杨明直冲那片死亡雷云,下方的徐若曦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杨明!快回来!”
她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却被韩天养死死拉住。
韩天养脸色惨白,望着那末日般的景象,眼中满是绝望与痛惜。
“没用的……来不及了……”
而一旁的顾北牢,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他岂会放过这落井下石,永绝后患的天赐良机?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便再送你一程,让你死得彻彻底底!”
他狂笑一声,周身真气轰然爆发,右臂肌肉贲张,将手中那杆黑色长枪当作标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投掷而出!
“咻!”
长枪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枪身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枪意,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狂暴黑龙,速度之快,竟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冲天而起的一人一龙,悍然刺入了翻滚的雷云之中,目标直指杨明后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
“咔嚓!轰!”
酝酿到极致的雷云,仿佛被这一枪彻底引爆!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耀眼到无法直视的巨型雷霆,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带着净化世间一切的恐怖威能,轰然劈落!
瞬间将杨明,魔龙以及那道黑色枪芒完全吞噬!
炽烈的雷光淹没了一切,仿佛天空中突然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恐怖的雷暴能量肆虐奔腾,即使隔着重云,那毁灭性的波动依旧让下方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杨明!”
徐若曦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雷霆与枪芒吞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眼前一黑,娇躯剧颤。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在她看来,面对如此天威与半步武皇的致命偷袭,杨明绝无生还之理!
韩天养仰天长叹,老眼之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与黯然,喃喃道。
“唉……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若是再给他十年……不,哪怕五年时间成长,这天下……谁能与之争锋?可惜,可叹啊……”
刘痞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那片依旧在疯狂宣泄雷电的空域,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完,完了……这下真凉透了……兄弟,你走得太突然了……说好的一起喝酒洗脚呢……”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旁边的李百山也是摇头叹息,拍了拍刘痞的肩膀,语气沉重:
“如此惊才绝艳之辈,竟陨落于此……真是天妒英才啊!若是能用老夫这条风烛残年的老命去换他,老夫也心甘情愿啊……”
刘痞正伤心着,闻言嘴角狠狠一抽,扭头瞪了李百山一眼,没好气地道:
“老头!不会安慰人就闭嘴!你这叫什么话?合着我兄弟的命就值你这条老腊肉啊?你这幽默感也太瘆人了!”
雷霆的轰鸣与电光的闪耀,持续了足足两分多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乌云缓缓散开,天空恢复了阴沉,但那片空域却已空空如也,不见任何人影落下。
这一刻,徐若曦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化为了冰冷的绝望。
她娇躯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原本明亮的眸子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一片死寂。
但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恨意与决绝的死志,如同火山般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腰,从一具黑衣武者的尸体旁,捡起了一柄染血的长剑。
剑身冰凉,却远不及她此刻的心冷。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因极度愤怒而咬出的血迹,但新的鲜血又立刻从破损的唇瓣渗出。
沿着苍白的下颌滑落,在她青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她却浑然不觉。
一步,两步……
她拖着伤痕累累,失血过多而不断颤抖的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每一步迈出,她眼中的寒意便凛冽一分,那是一种摒弃了生死,只为复仇而燃烧的极致冰冷!
“若曦!回来!你不要做傻事!”
韩天养见状,急得气血翻腾,强撑着想要站起阻拦,却因伤势过重,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去,只能嘶声呐喊。
徐若曦仿佛没有听到,她的世界只剩下顾北牢一人。
她抬起眼帘,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眸子,直视着顾北牢,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不是来与你交手的。”
顾北牢双手负后,冷漠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哦?那你是来送死的?”
徐若曦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
“是来杀你!”
“杀我?”
顾北牢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竟真的低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鄙夷。
“哈哈哈……就凭你?连你那个有点意思的男人都死无全尸了,你一个弱质女流,又哪来的底气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凭你这满腔毫无用处的悲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