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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无人送终
冬日的严寒,如同最无情的刻刀,不仅雕琢着北国的冰雪,也毫不留情地剥离着生命最后的温度与尊严。轧钢厂的汽笛声照旧在清晨响起,唤醒了沉睡的城市和忙碌的人们,但四合院的一角,却仿佛被遗忘在时光的褶皱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行将就木的气息。
这气息的来源,是中院那间曾经代表着“道德权威”与“养老算计”的屋子——易中海家。自从那场被钟浩彻底粉碎、威信扫地的全院大会之后,易中海的人生,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颓势,向着绝望的深渊滑落。
厂里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以前他是受人尊敬的八级工,是车间里说一不二的老师傅,连车间主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现在,他走在厂区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技术上的问题,很少有人再来请教他;工作安排上,也不再享有特殊照顾;甚至一些年轻的、知道他那点“养老算计”破事的工友,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他的技术还在,但那份曾经支撑他挺直腰杆的“德高望重”,已经荡然无存。他像一台被抽走了灵魂的旧机器,虽然还能运转,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精度和力量,只剩下磨损的噪音和令人厌烦的滞涩感。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他赖以维系晚年生活的“养老计划”的彻底破产。
全院大会之后,傻柱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那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几分敬畏、几分巴结、又带着被利用而不自知的糊涂的“傻”劲儿。现在傻柱看到他,眼神里只有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嘲讽。秦淮茹那次试图用眼泪和“易大爷”的称呼来拉拢傻柱,结果被傻柱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易大爷?谁大爷?我现在就认食堂赵大爷(食堂主任)和钟浩兄弟!别人,爱谁谁!”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透了易中海的心。他知道,自己精心挑选、培养了多年的“头号养老人选”,已经彻底失去了。傻柱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用道德和人情绑架的“傻柱子”了。钟浩那番关于“养老算计”的诛心之言,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傻柱的心里,让他看清了自己被利用的本质。
那么,退而求其次的贾东旭呢?
想到贾东旭,易中海的心就更凉了半截。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倾注了不少心血的徒弟,如今正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即使救回来,也大概率是个废人了。这不仅仅是投资失败,更像是一种命运的嘲弄——他算计来算计去,最终选中的两个“养老人”,一个彻底醒悟离他而去,另一个则可能先他一步,需要别人的“养老”!
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它抽空了易中海生存下去的最后一点精神支柱和指望。他忽然发现,自己忙碌算计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落得个孤家寡人,晚景凄凉的下场。院子里那些他曾经“帮助”过、试图用恩情绑住的人,此刻要么自身难保(如贾家),要么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他就像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潮水(真相)退去后,只剩下一堆不堪入目的残骸。
身体上的病痛,也随之而来。或许是心病郁结,或许是年岁已高,又或许是之前为了维持形象强撑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他开始频繁地咳嗽,胸口发闷,夜里失眠,白天则精神萎靡,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佝偻下去。一大妈急得团团转,催他去医院看看,他却总是摇头,眼神空洞地说:“看什么看……看了又能怎样……”那是一种对生命和未来彻底失去希望后的麻木与放弃。
他开始长时间地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窗帘,仿佛要将自己与外面那个充满嘲讽和失败的世界彻底隔绝。只有在偶尔需要买东西或者实在憋闷时,才会佝偻着身子,脚步蹒跚地走出房门。这时候,院里的人看到他,大多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或者匆匆走过,连招呼都懒得打。曾经那个走到哪里都被人尊敬地叫着“一大爷”的易中海,如今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甚至有些惹人嫌的孤老头子。
阎埠贵偶尔会在自家门口,看着易中海那萧索的背影,摇头叹气,对三大妈低声说:“看见没?这就是算计太过,失了人心的下场。人哪,不能把路走绝了。” 语气里既有兔死狐悲的感慨,也有庆幸自己还算“明智”的窃喜。
刘海中则是另一种心态。他看到易中海的落魄,最初是有些快意的,觉得自己取代这个老对头的时机似乎真的到了。但看到易中海那副形销骨立、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他又隐隐有些不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忽然想到,自己老了以后,会不会也是这般光景?两个儿子似乎也不太服管,老伴也只会唉声叹气……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发毛,对“官位”和“权威”的渴望,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贾家更是自顾不暇。秦淮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重伤住院、医药费无着的贾东旭身上,哪里还有余力去管易中海的死活?贾张氏倒是私下里咒骂过易中海没用,连自己徒弟都保不住,害得她们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和“长期饭票”来源。
整个四合院,似乎都默契地将易中海遗忘了。他就像一块被时代洪流冲刷到岸边的、布满青苔的顽石,曾经或许显眼,如今却只碍眼,无人愿意再多看一眼。
钟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易中海有今日之果,全是他往日种下之因。算计、虚伪、道德绑架、利用他人……当这一切被赤裸裸地揭开,反噬自身时,其痛苦和绝望,远超常人想象。这正是他想要的“审判”的一部分——不是肉体的消灭,而是社会性死亡和精神上的彻底崩溃。
然而,系统的任务提示,让他知道,这出戏,还需要一个更具象征意义的终章。
【触发阶段性整活任务:“易中海的养老预案”】
【任务要求:让易中海为其养老计划做出的最后努力化为泡影,并使其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任务奖励:录音磁带(空白)】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钟浩在心中默念。他知道,以易中海那深入骨髓的算计性格和求生的本能(哪怕是扭曲的),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抓住哪怕一根稻草。而钟浩要做的,就是将这最后一根稻草,也当着他的面,无情地折断。
他通过阎解成,以及自己平日的观察,很快就捕捉到了易中海最后挣扎的动向。
果然,易中海在走投无路、身体状况日益恶化的情况下,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再次投向了傻柱和秦淮茹。他不甘心!他觉得自己对傻柱有“恩”(以前的盒饭、偏袒),对贾家有“义”(多年的接济和偏帮),他们不能这样抛弃自己!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偶遇”傻柱,试图用回忆往昔、诉说自己“不容易”和“一片苦心”来打动傻柱。他甚至私下里找到秦淮茹,用极其卑微的语气,暗示如果秦淮茹能和傻柱结合,组成家庭,那么他易中海作为“长辈”和“媒人”,或许还能有一个容身之所,他愿意拿出自己最后的积蓄(其实也没多少了)作为“贺礼”或者说“养老费”。
这简直是他能想出的、最符合其思维逻辑的、最后的“养老预案”了——将傻柱和秦淮茹强行捆绑,自己以“恩人”和“长辈”的身份依附上去。
不得不说,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这确实是一步险棋,也反映了他对人性(尤其是傻柱的“傻”和秦淮茹的“算计”)最后的错误评估。
当阎解成神秘兮兮地将这个“重磅消息”汇报给钟浩时,钟浩只是冷冷一笑。
“垂死挣扎,异想天开。”他评价道。傻柱经过自己的点醒和后续一系列事件(尤其是易中海威信扫地、贾东旭重伤),早已不是原来那个糊涂蛋了。秦淮茹或许会心动于易中海那点可怜的积蓄和“名分”,但她现在首要目标是救贾东旭和养活孩子,根本无暇他顾,而且她也清楚,傻柱现在的主心骨是谁。
但钟浩不打算让这件事自然发酵。他要让这个过程,成为对易中海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他要让易中海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他那可笑的“预案”是如何被无情拒绝的,让他彻底死心。
他没有直接去找傻柱或者秦淮茹,那样太着痕迹。他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傻柱下班回来心情不错的时候,装作随意地提了一句:
“柱子,听说易师傅最近身体很不好,总是一个人唉声叹气的。他好像还去找过秦姐?是不是又想撮合你们俩,好让他自己晚年有个依靠?”
他这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点出的信息却极其关键——易中海的动机(为自己找依靠),以及他试图撮合的对象和方式。
傻柱如今对钟浩的话十分信服,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撮合?他还有脸提这个?浩哥,不瞒你说,这老家伙前几天是找过我,跟我扯什么以前对我多好,多不容易,话里话外就是想让我给他养老!我当时就没给他好脸色!现在居然还想把秦姐扯进来?他以为我是傻子,秦姐也是傻子,任他摆布?我呸!”
傻柱越说越气:“秦姐家现在都什么样了?东旭哥还在医院躺着,生死不知,他易中海不想着帮衬一把,还在这时候打这种算盘?他还是人吗?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心也黑透了!”
钟浩要的就是傻柱这个态度。他点点头,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行。易师傅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以前那些算计,你也清楚了。至于秦姐那边……她现在恐怕也没这个心思。”
傻柱重重地“嗯”了一声:“浩哥你放心,我傻柱以前是傻,但现在不傻了!谁对我好,谁在算计我,我心里门儿清!易中海以后再来找我,我直接关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边,钟浩也通过阎解成,“无意”间让秦淮茹知道了易中海找傻柱的真实意图——并非真心为她考虑,而是想把她当作捆绑傻柱、为自己养老的“工具”和“桥梁”。
秦淮茹本来因为贾东旭的伤势和巨额医药费焦头烂额,对易中海那点“积蓄”和“名分”或许还有一丝微弱的幻想。但听到这个消息,再结合易中海如今落魄无用的现状,那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利用的愤怒和彻底的鄙夷。
“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想拿我当垫脚石?”秦淮茹对着贾张氏,难得地说了一句硬气话,“妈,以后易中海再来,就说我不在!我没空搭理他!”
易中海最后的两根“稻草”,就在钟浩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和间接的信息传递下,被彻底斩断。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寒风呼啸。易中海似乎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拖着病体,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和希望,再次敲响了傻柱家的门。
傻柱刚吃完饭,正在洗碗。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易中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哀求,“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易师傅,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屋里乱。”傻柱冷冷地说。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强撑着,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柱子,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我对你没有坏心啊!我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看!你看我现在……我现在这样子,孤苦伶仃的,你就不能……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情分?”傻柱打断了他,语气讥讽,“易师傅,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是你算计我盒饭、想让我给你当免费长工的情分?还是你明明知道贾家什么德行,还次次逼着我接济、想用道德绑架我一辈子的情分?您老啊,省省吧!你的情分,我傻柱受不起!您还是回去好好养病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说完,“砰”地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易中海被这毫不留情的关门声震得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呆呆地站在傻柱紧闭的房门前,老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他单薄而佝偻的身上,更显得他形单影只,凄凉无比。
他没有再去敲秦淮茹的门。傻柱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秦淮茹那边,恐怕只会更绝情。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己那间冰冷、昏暗、充满药味和死亡气息的屋子。
从那天起,易中海再也没有出过门。一大妈请了假在家照顾他,但他多数时间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者望着窗外那方同样灰暗的天空,一言不发。喂到嘴边的粥,有时吃两口,有时就摇摇头。咳嗽越来越厉害,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院里的人,似乎都预感到了什么。但没有人去看望,没有人去问候。就连阎埠贵,也只是在自家门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刘海中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晦气。
腊月二十三,小年。外面隐约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给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年味。
但易中海的屋子里,却只有一片死寂。
凌晨时分,一大妈惊恐的哭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易中海,死了。
孤零零地,在他那间曾经代表着“权威”和“算计”的屋子里,在无人送终的凄凉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阎埠贵、刘海中等人被惊动,勉强过去看了一眼,张罗着联系街道和厂里处理丧事时,所有人都注意到,易中海的脸上,似乎还凝固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不甘、绝望和彻底孤寂的神情。
他机关算尽,谋划了一生的养老,最终,却落得个无人送终的结局。
钟浩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中院那突然多出来的、带着不祥意味的忙碌和白事用品,脸上无悲无喜。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整活任务“易中海的养老预案”!成功使目标最后努力化为泡影,彻底陷入孤立无援并走向终结。任务完成度:完美。奖励:录音磁带(空白)已发放。】
系统提示音响起。
钟浩转身回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嘈杂与死亡的气息隔绝。他拿出那盘新获得的空白磁带,把玩了一下,然后妥善收好。
易中海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也意味着,四合院里最大的一个隐患和对手,消失了。
接下来,该是收拾残局,并面对新的挑战的时候了。
屋外,寒风依旧,但某些东西,已经随着那个老人的逝去,而永久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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