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声道:“最后一个关键禁忌,是‘忌替人代嫁,收鬼聘礼(湿头发、碎砖、生辰八字)则会被强替进花轿’,而之前老窑工说过,送火里红要绕枯骨坡,三局也标注望夫崖是鬼新娘常出现的地方,这两个地方肯定是核心探查点。”
施棋道:“那我们是去什么地方?去望夫崖,还是枯骨坡啊?”
我思忖了片刻道:“去枯骨坡,我也有一件事情需要验证。”
我们直接绕过望夫崖,赶到了枯骨坡。远远就看见了一座像是冒着热气的土坑。
等我靠近的时候,才听见坑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在煮什么东西,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
等我真正靠近的时候,土坑里又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看见一座差不多能装下一口棺材的深坑。
“我知道了!”我指着土坑道,“鬼新娘要接的人,根本不在我们中间,也不是随机抓的路人。她要接的人,肯定在枯骨坡附近!”
施棋急忙问道:“附近?你是说,那个人一直在黑风岭,但是,鬼新娘却一直都没找到人?”
“对!”我看向土坑深处,“你看这附近的土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个简易的坟包。而且老窑工说,送火里红要往枯骨坡撒鸡血,喂饱土底下的东西,要么是这人的尸骨埋在这,鬼新娘要接他的魂魄;要么,这人还活着,就藏在枯骨坡附近的某个地方!”
施棋沉吟片刻道:“我怎么越看,越不明白了?”
“三局给出的,这几个关键节点,看着像是一条线,但是,看着又像是没法关联,我是怎么推断出,这个结果的?”
我分析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三局标注的地点为什么会是四个,而不是一个?”
如果,从常理说,恶鬼经常出没的地方只有一处。这就好比是对方的领地,他们不会轻易出去,但也不会允许有人进来。
恶鬼的地盘,也有大有小。
小的,可能是一间房子,一栋楼。
大的,甚至可以是一座城。
如果,整座黑风岭都是鬼新娘的地盘,那就不会只有四个节点,而是鬼新娘可以随时出现在黑风岭任何一个地方。
而不是,在四个地点上跳动。
我解释道:“我怀疑,这四个地点,其实是当年鬼新娘和她要找的那个人经常幽会的地方。”
“这个怎么说呢?就像是现在小情侣谈恋爱一样,总得去什么地方约会吧?”
“这四个地点,肯定也是鬼新娘要验证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的试验之地。她试的是,被他困住的人,能不能想起当年的事情?”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施棋听我说完若有所思地道,“可是鬼新娘本身就存在了一个疑问啊!”
“如果,按照当地的传说看的话。鬼新娘,应该是那个拿走了发簪的小女孩。”
“如果,这个传说没有出错的话,你的推断就不成立了。”
“因为,那个女孩是被害者啊!相当于,她被鬼魂抢走成亲去了。她怎么还会出来找新郎的呢?”
我沉吟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其中肯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我现在甚至有点怀疑,不止是新娘在找新郎。新郎也有可能同时在找新娘。”
施棋瞪大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其实都在苦苦寻找对方,但是有某种力量把他们给分隔开了,让他们一直不能相见。就这样活生生逼出了两只厉鬼。”
我点头道:“目前看,应该是有这种可能。”
我沉吟片刻道:“叶欢跟着轿子去找鬼新娘了,我们就去找那新郎。”
施棋道:“这么大的黑风岭,你想去哪儿找?”
我转头对施棋说道:“看地名!”
“这个世上没无缘无故起出来的地方,黑风岭的关键就是在黑风上,我们得先找那个刮风的位置。”
施棋追问道:“你就算找到了那个位置。怎么把新郎找出来?拘魂吗?”
我摇头道:“不,是让她自己出来。”
“你别忘了,我们还带着鬼魅娘子。”
“鬼魅娘子也有一顶血轿子,也有纸人给她抬轿,我用鬼魅娘子扮演一次新娘,把那个人引出来。”
“这能行么?”施棋惊声道,“毕竟,鬼魅娘子不是新娘本人。”
我笑道:“你得相信鬼魅娘子的本事。当年,她能在还魂佛眼皮子下面把他骗了,还有谁,是她骗不了的。”
我刚说完,就听见鬼魅娘子在我的禁魂袋里细声细气地说道:“多谢主公夸奖了。”
我往禁魂袋上拍了一下:“别拍马屁,我去找黑风,你赶紧想想怎么骗人。”
“施棋,你马上联系三局,查证黑风岭名字的由来。”
施棋说道:“三局的资料上,有关于黑风岭的记载。”
关于黑风岭的名字由来,当地藏着段渗骨的诡异传说,老人们提起时,总忍不住攥紧袖口,声音发颤。
百年前这儿不叫黑风岭,叫清风坳,住着几十户世代耕作的人家。可在一个血色满月夜,变故陡生——一股浓如墨汁的黑风毫无征兆地从岭深处涌出,风里裹着女人凄厉的哭嚎,那阵风刮得天地昏暗,昼夜不分。
风停后,坳里成了人间炼狱:半数人家的门窗完好,屋里却空无一人,只在地上留着一滩滩发黑的血迹,血迹旁散落着半截带毛囊的头发;
有些人家的土炕上,躺着面带极致惊恐的躯壳,双眼圆睁,喉咙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撕碎,可身上却没有任何抓痕。
活下来的老人说,夜里曾看见黑风里飘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裙摆沾着碎骨,手里攥着一把染血的木梳,专挑未婚男女下手,把他们的魂魄拽进风里,逼他们拜堂成亲,成不了亲的就被风里的“东西”啃得面目全非,魂魄也被拽进凤梨酥,永世不得超生。
有胆大的后生结伴进山想要找回被黑风带走的亲人,刚走到半山腰,就被黑风卷走,几天后,他们的残肢断臂被风卷回村口,眼睛都被挖了去,空洞的眼眶里灌满了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