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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救美

作者:白尾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主子,咱们不是要去见清阳公主吗,时辰都已经过了,你怎么还在这不紧不慢的?”


    辉山仰头看着悠闲躺在树杈上的人,急得直跺脚,他们都已经进宫来了,可主子偏偏不去约定的地点,而是找了棵角落里的大树就躺上去不动了。


    昨日那太监明明说未时三刻的,可如今都过了一个时辰了,自家主子还是没有一点下来的意思。


    尉朔不急不慌地吐出嘴里叼着的草根:“连你都急了,你猜那位清阳公主此时是何心情?”


    “自然是气得火冒三丈。”


    尉朔点头:“那你觉得像清阳公主那样飞扬跋扈之人,生气了将会如何?”


    “自然是大发雷霆,闹着要退亲呗。”


    辉山恍然大悟:“哦,小的明白了,原来主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让那位公主主动退亲,自家主子既不必违抗晟国皇帝的旨意,给察泰引来灾祸,也不必屈身侍奉一尊喜怒无常的大佛。


    想通之后,辉山也不再着急,他学着自家主子的样子就地躺下。


    这皇宫的草可真嫩真软,和他们察泰又高又锋利的野草十分不同,可惜主子当不成驸马了,以后这样好的草恐怕也见不到了,可得趁着今日的机会好好滚上几圈。


    至于那个草包公主,想到她气急败坏,还被主子当枪使的样子,辉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


    正值初春之际,空气中的寒凉还未彻底褪去,容与急着出来劝退那位令人想想就生厌的驸马,随意披了件单薄的披风,此时站在阴冷的树丛中冻得微微发抖。


    她愈发不耐烦:“那个叫尉什么的怎么还没到?”


    明明告诉他未时三刻见,可现在已经过去接近半个时辰了,那人连个人影都不见不说,连一句告罪的口信都没有。


    “公主莫急,大概是会同馆与皇宫太远,赶过来总要慢一些。”


    容与早就不耐烦了:“嘉穗,你再找人去催催。”


    嘉穗有些为难:“公主,你们二人毕竟还未成婚,您私自召见外男已经是皇后娘娘开恩了,不好闹得人尽皆知。”


    容与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可也许是站得时间太久了,她腿上突然一麻,紧接着整个人便无力地向旁边栽去。


    “小心!”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她倾倒的身子被一双温热的臂膀稳稳拖住。


    容与堪堪站稳,舒了口气后正想转身向扶住自己之人道谢,可刚转过去,便僵硬地愣在原地。


    “怎么是你?”


    对面的男子温和笑道:“表妹真会说笑,这几日我一直在此处监看花木之事,今天来了之后便总觉得左眼一直无故乱跳,原来是因为能碰到表妹。”


    容与挑眉:“世人皆说左眼跳财,本宫又不是金子。”


    “在我眼中,无论是何种奇珍异宝都比不上表妹半分贵重。”张承裕的眼睛痴痴地凝望着容与,就连旁观的嘉穗都几乎要被这情真意切的一幕动容。


    下一刻,他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满是惋惜:“可惜了,皇上竟将你许给那个乡野出身的尉少主,那等粗蛮之人又怎会懂得欣赏表妹的才貌?”


    容与本就因着这桩婚事心情郁郁,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烦闷,和那糙蛮质子比起来,此刻就连她一向看不惯的张承裕都显得顺眼不少。


    察觉到容与对他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起来,张承裕心中窃喜。


    他连忙上前一步,趁容与不备,死死握住她的双手:“表妹,我爱慕你已久,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不如你趁着今日跟了我,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皇上自然不能再逼你嫁给尉朔。”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容与还沉浸在尉朔失约的愤懑之中,并未察觉到张承裕的不轨之心,当她猛然惊醒时,连忙猛地推开。


    “放肆,你可知轻薄公主该当何罪!”


    张承裕满不在乎地跨步上前,一把拽住容与挣扎的双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表妹,我是真心爱慕于你,再说你我乃是表亲,亲上加亲的良缘岂是那小国的落魄质子可比的?”


    纵然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终究还是太大了,即使容与使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分毫。


    “嘉穗……呜!”还未叫出声,容与的嘴巴便被张承裕牢牢捂住,浑身上下只有一双含泪的眸子尚能动弹。


    她用余光奋力向嘉穗的方向瞟去,可下一刻便只剩绝望,嘉穗不知何时已经被打晕在地。


    张承裕伏在容与颈侧,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特有的幽香:“表妹明知我在宫后苑中督工,还故意在此处徘徊良久,不就是想勾引我吗,如今还装什么贞洁烈妇?”


    “呜……我没有……你……放开。”


    可无论她如何挣扎,身前之人都纹丝不动,容与渐渐感到浑身都开始力竭,鼻子酸涩难忍,眼泪如断了线般本能地奔涌而出。


    “表妹,我会好好疼你的,肯定比那个莽夫强上千倍万倍……”


    突然,一片绝望中,容与身上一轻,那令人作呕的气息骤然消失。


    “啊!啊……”紧接着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厉嚎叫。


    容与抬头,只见眼前是一个高大壮硕的背影,那人正将张承裕牢牢摁在地上。


    和此人相比,张承裕简直像个未长成的瘦弱羔羊,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令人胆颤的健硕身影,容与不仅未感到害怕,反而有种久违的心安。


    男子高大的身躯将阳光结结实实地挡住,容与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看到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身形。


    还有一身似曾相识的奇怪装束,将长袍一角高高束进裤腰的穿法……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刹那,容与的心再次“砰砰”地跳得飞快。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男子已经用腰带将张承裕绑了个结实,毫不留情地将人踹翻在地后,他才转过身来看向容与。


    “见过明懿公主,公主安否?”


    真的是他!惊讶之间,容与一时竟未注意到,这人又将她误认成了明懿公主。


    短短几日,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相见了,第一次他害她摔得浑身淤青,第二次她将他狠狠打了十大板。


    而这第三次,他好像也没有这么令人讨厌了。


    跟在尉朔身后的辉山也是一惊,他踮起脚凑到尉朔耳边:“主子,原来这就是明懿公主呀,上次咱们在普渡寺撞到的就是她!”


    那次微风吹起面纱之时,辉山恰巧窥见美人的真面目,一见便再也无法忘记了。


    尉朔也是一怔,原来那位娇气的小娘子就是她!


    “今日多谢相救。”容与福身,对他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尉朔侧身避开:“顺手为之而已,公主言重了。”


    他转身要走,却听到背后一个柔柔的声音再次将他叫住。


    “等等!”


    尉朔回头,看到女子满脸通红难以启齿的样子,他心中了然。


    “公主不必担忧,小的今日什么都未曾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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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朝女子将名声看得极重,他晓得。


    “多谢。”


    尉朔颔首。


    容与心里暗暗轻笑,这汉子看起来不拘小节,不曾想竟长了一颗如此通透聪敏的心。


    看尉朔又要走,她连忙开口问道:“若是没记错,你叫李满仓吧?”


    尉朔一愣,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两字:“正……是。”


    他并非有意欺瞒,只是一来他今日故意放了清阳公主的鸽子,若让“尉朔”就在宫中而不去赴约的消息传入清阳耳中,未免有故意挑衅之嫌。


    二来“尉朔”已被赐给清阳公主做驸马,名义上算来还是眼前这位明懿公主未来的妹夫,还是避嫌为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这一看,竟一时难以挪开眼去。


    她此刻不似前两次相见时的精致整洁,而是有些狼狈。一张白皙的巴掌脸好似一碰就碎,泪水粘连之下,就连小小的鼻头上也泛着醉人的酡红,几缕墨发散落下来,更衬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尉朔不由心头一动,不假思索地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方帕子。


    “公主擦擦吧。”


    她这副满脸泪痕的模样,恐怕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也难以不生出几分怜香惜玉的心思。


    容与看着那只大手递来的帕子蓦然一愣。


    这帕子灰扑扑的,看着便不大洁净,可这人刚刚才救了自己,此时也是好心递帕,若不接过来岂不是落了他的面子。


    一时之间,容与竟有些进退两难。


    看这女子白皙的脸颊陡然泛起绯红,尉朔也突然反应过来她的为难,也是,连脚都养得那般白嫩之人,又怎么看得上他这方灰不溜秋的帕子。


    尉朔有些难为情地悻悻收回手去。生平第一次,他竟为自己没有将帕子好好洗净再带出门而感到后悔。


    容与尴尬地笑了笑,目送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后缓步而去。


    一直到回到寝宫,容与怦怦乱跳的心还难以平复下来。


    看着容与兀自出神的样子,一旁为她捏腿的丰禾忍不住打趣道:“呦,去了这么久,想来是与咱们那位驸马爷相谈甚欢呀。”


    旁边的嘉穗连忙向她使了个眼色:“你又皮疼了,别仗着公主疼你就嘴上没个把门的。”


    接着,她附耳悄声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那位驸马爷她们倒是没见到,只见到了张承裕这个不速之客和英雄救美的李满仓。


    丰禾一怔,脱口而出:“公主不会是看上那个李满仓了吧?”


    她虽未跟着去,可那个“李满仓”她在普度寺中也曾见过的,虽举止粗鲁,但相貌却算得上是少见的俊朗。


    她家公主一向看不上张承裕那样的文弱小白脸,说不准就喜欢李满仓这样的呢。


    容与连忙轻斥:“你胡说些什么!”


    丰禾不以为意:“其实奴婢看他年岁也不大,说不定还未娶亲,若是公主喜欢,不如等成亲开府之后将他接去做个面首?”


    她若是不说,容与都要将尉朔失约的事抛到脑后了,这么一说就越想越气。


    若不是尉朔,她又怎么会去宫后苑,又怎么会碰上张承裕?


    她陡然站起身:“还开什么府,本宫今日定要求父皇将这婚事退了。”


    还未成亲呢就敢堂而皇之地不将她的诏令放在眼中,若真成了亲,岂不是要爬到她这个公主的头上去了?


    “公主三思……”


    容与打断她快步向乾宁宫走去。


    “这门婚事,本宫是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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